第8章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宁远     书名:越界
    宋缇的语气轻松,就像从来没有和姜司意冷战似的。
    姜司意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去思考宋缇对她*的在意程度。
    意料之中,宋缇太忙了,没有能分给她的时间。
    可当这份意料得到切实的印证,心里失落的踏空感还是拧着她的心。
    姜司意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前半天,打打删删,删删打打。
    她有些怕宋缇看到她“正在输入”半天,很可笑。
    不过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宋缇的对话框根本没停留在姜司意对话的页面,自然没看到她的犹豫。
    姜司意思来想去,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埋怨。
    最后发了个兔子点头,说“好”的表情包过去。
    宋缇这次回复倒是挺快,就一个字——【乖】。
    春拍当日。
    宋缇果然没来,她人已经在伦敦,送了一束花到拍卖会后台。
    一张卡片躺在紫色的仿真花中,上面一行机打宋体字。
    【让你朋友多拍点照片和视频发给我,我要留作纪念——stella。】
    宋缇没能来现场,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宋缇已经接手了家族的生意,很忙,她不可能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成天围着宋缇,试图从她那儿讨一点甜头。
    可是,作为职业生涯非常重要的一战,没有人与她一同见证,说不失落那绝对在硬撑。
    心尖上有些酸意在冒头,姜司意赶紧调整了一下心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有不明朗的前途要争,她都懂的。
    姜司意告诉自己,别闹情绪,得懂事。
    刚把手机放回口袋,段凝火急火燎杀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
    “今天郑先河幕后的大金主会亲自现身哎!就是咱们金石玉器这场!”
    “郑总身后的金主?那个天字一号神秘人物居然舍得来现场?”
    “今年春拍可真热闹了,也不知道这大金主是男是女,长什么样。”段凝在这儿犯花痴,“会不会是大美女,超级有钱的小姐姐?”
    姜司意觉得她太离谱,笑道:“小姐姐是不可能了,说不定头都秃了。”
    两人靠在一起笑个没完,完全没发现一墙之隔的林棘和自家ceo顾总把这番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今天专门为了陪同林棘,大老远从香港赶回来的顾总一时找不到话。
    尴尬的沉默中,目光很难不往林棘的头顶上瞥。
    还,挺茂密的。
    林棘:……
    【作者有话说】
    林棘:夺妻第二步,老婆说的都对[无奈]
    -
    随机掉落50个红包[垂耳兔头]
    5
    第5章
    ◎怎么敢的◎
    今年春拍分为八大场,重头戏自然是中国书画和西方油画专场,而马上要开始的金石玉器场也算瞩目。
    现场内场和电话席早就人满为患,势在必得。
    偏偏无风无浪般的斯文,偶尔几声低低的人语,山雨欲来。
    姜司意今天绾了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瓷白的颈侧,似工笔画般精巧。搭配一身月白色手工旗袍,古典的风韵仿佛从宣纸内洇于眼前。
    旗袍出自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设计师的封山之作。
    这位低调的大师最擅长展现的就是优美的曲线。无论是旗袍领口和袖口浮云般流畅的轮廓,还是姜司意那比例惊人的腰臀线条。
    旗袍的款式没有设计成博眼球的那种俗气的开放。衩角裁至小腿三分处,张弛的步调间偶显雪色,堪称保守,却半点不折损她的美感。非常东方式的温润端庄,倒比明晃晃的艳色更惹人遐思。
    姜司意正在看拍品资料,段凝倒了杯水过来递给她:
    “你都看了七、八遍了。”
    姜司意说:“多少遍都不算多。你永远都不知道拍卖场上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段凝:“活该你年纪轻轻就能参加春拍。这么多人的场合,这么大量级的拍卖,要是让我上,我估计已经跑了八百趟厕所了。”
    姜司意笑笑。
    其实她也紧张,只是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再紧张都得压着心脏让它跳得慢一点,才能从容些。
    为了这场拍卖,她做了很久的准备工作,绝对不容许自己出差池。
    她俩还在后台说话,忽然听到拍卖场内一阵低低的喧哗。
    拍卖开始了。
    候场的同事们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五分钟吗?”
    “真的开始了。”
    “司意人还在这儿呢,怎么就开始了,谁来开始啊?台上的是谁?”
    姜司意和段凝等人一起往主拍台上望去,同部门的同事万欣已经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拍卖前的致辞:
    “各位尊敬的收藏家、嘉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值此春和景明、万物生辉之际,我们相聚于此,共同开启本次春拍‘凝粹千秋’金石玉器专场拍卖。在此,我谨代表拍卖行全体同仁,向诸位拨冗莅临的贵宾致以最诚挚的欢迎与感谢……”
    段凝傻了眼,看向姜司意:“她怎么自己上去了?”
    姜司意没说话,想起之前oliver说的那句——
    “你不会真觉得春拍有你的份吧?”
    万欣和姜司意是同期,是oliver的徒弟。
    当初实习轮岗的时候oliver就对她多加照顾,据说两家人有些渊源。
    难怪oliver大言不惭说春拍轮不到姜司意,原来早就计划好了抢先登台。
    段凝也看明白了,这是明目张胆地抢工作。
    段凝:“万欣怎么敢的!”
    和段凝以及周围窃窃私语的同事比起来,当事人姜司意反而冷静到出奇。
    她知道万欣敢,oliver是书画部的经理,舅舅还是拍卖行的合伙人。
    无论在任何地方,只要人多,一定会产生派系,就会有竞争。
    若要是有人能进入佣金顶格的书画部,那必定是自己培植起来的后辈最合适。
    作为新人拍卖师,就算有人力荐,万欣想进入书画部也得有拿得出手的业绩。
    春季拍卖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而看起来毫无背景的姜司意,无疑就是那块最舒服的垫脚石。
    贵宾席上。
    顾总手里捏着香槟杯,一串气泡从杯底蹿上酒液表面,鼻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凉。
    心里“咦”了一声。
    这个专场的拍卖师不是小姜吗?
    顾总正疑惑,身边的林棘低头,看向一直捏在手里的拍卖图录。
    图录翻开的那页,正好是本场拍卖师介绍页。
    介绍页里有一张姜司意的证件照,笑容淡淡。
    这场拍卖的拍卖师的确是姜司意没错。
    顾总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有可能是小姜身体不舒服,临时让同事顶替,这些小事很少过心,没在意,继续跟林棘闲叙。
    林棘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拍卖上。
    拍卖开始,第一件拍品是玉龟。
    起拍价三万,每一口加价为两千。
    “三万两千、三万四千、三万六千……三万六千,还有加的吗?于总三万八千,四万,四万两千……”
    这算是开场预热,拍品中规中矩,争夺并不算激烈。
    竞拍玉龟的有三人,现场一位代理,电话那头也有两人。
    三人轮番举牌动作不快,万欣有条不紊地主持全局,中间只是稍微卡了一下报价。
    对于一位新手来说,她已经表现得不错了。
    最后玉龟以七万元成交。
    段凝已经气得在原地转了十圈。
    恨不得直接泼桶汽油上去把脏东西给点了。
    她们金石玉器部吴经理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叉着腰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万欣怎么上去了?”
    段凝一看,连吴经理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句“你问我我问谁”的反问没胆子说出口,只道:
    “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吴经理你临时给换了人呢。”
    吴经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有啊,不早就定好了小姜吗?”
    万欣是她下属,这场也是她们部门的专场,怎么换人了她不知道?
    吴经理心里一万个纳闷,她加入嘉仕比五年多了,经历过无数场拍卖,从来没有遇见没跟上面领导打招呼,自己把拍卖师给换了的。
    吴经理看到站在另一边正优哉游哉喝香槟的oliver,问他:
    “你怂恿万欣这么做的?”
    oliver挑起他那两根堪比钢条的浓眉,慢条斯理道:
    “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话。而且什么叫怂恿,能者居之。”
    段凝在姜司意耳边低声说:“果然是他。”
    吴经理:“oliver,你是书画部的,搅和我们金石玉器专场,不厚道吧?”
    吴经理资历比oliver浅,也不像oliver跟董事会沾亲带故,她就是个打工的,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仗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