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上的床?
努力回想,依稀记得地板太冷太硬,她本能地寻找舒服的地方。
似乎好像可能大概是感受到了床铺的柔软,床上还有香香的热源。
然后就这样……上来了?
一同睡在一米二宽单人床上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单薄的衣料之下,体温正在融为一体。
同床共枕,手还握在一起。
林棘就这样握了她一整晚。
此时,甚至能感受到成熟的躯体,在她手臂表面勾勒着撩人的轮廓……
黑夜散去,林棘安静的睡颜就在眼前。
浅淡的日光铺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光天化日之下,一切都真实得让人血脉偾张。
姜司意被这份燥热感弄得晕晕乎乎的,勉强抓回点正常的思绪。
与此同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要是林棘在这时候突然醒来,她该如何解释本该在客厅的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床上?
不会觉得她有趁人入睡就偷偷钻人家被子的爱好吧?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双眼依旧闭合的林棘往远端翻了个身,换了睡觉的姿势,撒开她的手。
姜司意双眼一亮。
机会!
立刻无声起身,蹑手蹑脚下地,几乎是屏住呼吸踮脚行走。
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的拖鞋没穿出来。
麻绳总找细处断!
再次屏息静气回到卧房,偷感十足地来到床边,拎起拖鞋,然后第二次不动声色地调头。
又一次到了门口,忽然发现昨晚圈在手腕上的发圈不见了。
不会掉在床上了吧。
救命。
姜司意在胸口画着十字,任命地在卧室里转着圈,大气不敢喘再次回到床边。
在枕头边摸索半天才找到发圈,差点屏息屏到缺氧。
这次全身上下再检查一遍,确定没再遗漏什么,姜司意猫着腰杀出卧室。
终于出来了。
大清早在卧室里转了好几圈,比晨练还累。
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幸好林棘全程没醒。
姜司意洗漱的时候回想着,看林棘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应该没烧起来。
这一夜说句险象环生一点不过分。
幸好平安度过,没真闹出什么窘迫的事。
吐掉泡沫,姜司意开心地想,我可真幸运。
安静的卧室内。
林棘转回身,睁开的双眼没有半点睡意。
其实她早就醒了。
刚才姜司意三进三出的动静她全都听在耳朵里。
姜司意满床找发圈的时候,闭着眼装睡的林棘其实很想开口提醒她:
就在枕头边,发圈都看到你了。
昨夜有些低烧,偶尔醒转时,见姜司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坐在床边睡着了。
为什么会睡在这儿?
疑惑之时,发现姜司意的手被自己攥着。
原来是被拉住,走不了。
居然也没叫醒她,就这样让她握着,直接睡在地上。
第二天醒来肯定不好受。
“傻。”
林棘轻点她的额头。
姜司意被点得“嗯?”了一声,在梦里疑惑地皱起清秀的小眉头。
连哄带抱,将迷迷糊糊的姜司意带到床上。
经历了一整天的拍卖,应付突发状况,晚上还有雪球差点遇到危险的事,姜司意精神几乎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困得要命,全程都被睡意笼罩着。
躺到床上时,林棘的头发垂落在她脸侧,轻搔着她的肌肤。
姜司意挠了挠脸,粉色的双唇因睡眠而松懈,微微张启,毫不设防。
林棘目光落在那双曾出现在梦中的唇上,双眸沉沉,垂下长颈,慢慢靠近。
轻盈的发丝更多地降落。
姜司意眉心轻动,又“嗯?”了一声。
浅浅的呢喃,尾调带着软意,像羽毛扫过林棘的心口,引起一片清晰的酥麻。
唇面即将覆盖之时,林棘忽然停下动作。
偷吻很没品。
她想要的也不是这种状态下的姜司意。
要清醒的时候接吻。
亲眼看姜司意的眼睛如何失焦,双颊如何潮红,双手不知何去何从,脚尖怎样失控地踮起,身体有多滚烫。
呼吸间荡出燥热的气流,失焦的双眸慢慢找回了焦点。
调整着凌乱的呼吸,林棘就要起身离开时,姜司意突然扬起下巴,双唇精准地贴上。
毫无防备的一吻。
姜司意的唇比林棘想象的还软,有点凉意,像诱人的果冻。
林棘思绪混乱了一秒,就要狠狠叩启这双毫无防备却在诱人的双唇时,听到身下人一阵模糊的轻笑。
“雪球,好痒……”
林棘:……
原来根本没醒,还在梦里把她当雪球了。
姜司意又挠了挠脸,挠脸的手都还没放下,呼吸就变得平稳均匀,再一次睡着了。
亲完人之后,就这样毫无负担地睡着了?
林棘无言地看了姜司意的睡脸半晌。
体温有升高的趋势,只能重新躺下。
还以为这一夜会因为那乍然而至的吻而难以入眠。
没想到居然睡得挺安稳。
大概因为遥远的天边月,此刻就在身边最近的位置。
偏高的体温在一夜安稳的睡眠之后没有再上升,且在凌晨时降回了正常值。
只是,此刻,手掌里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抽痛。
摊开手,在眼前缓缓转动。
昨天救雪球的时候,不撑着岸边锋利的石头其实也能勉强站稳。
思绪转动间,她还是一掌撑了下去。
手掌被她故意划破了。
樊青肯定看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她也知道boss想要什么,正在图谋着什么。
林棘欣赏着姜司意处理过的掌心,像欣赏心爱的艺术品,眼尾渐渐染上笑意。
。
晨间七点整。
樊青开车送来林棘今天要穿的衣服,接她前往幻维总部大楼,今早有重要的董事会不能缺席。
显然,樊青也没见过林棘穿得这么休闲的样子,看到穿着t恤和短裤的boss时怔了怔,才把西装递过来。
林棘对姜司意说:“借你的卧室换一下衣服。”
关于傲人曲线的记忆还残留在手臂上,姜司意有点不敢看林棘的眼睛,拉着牵引绳说:
“你换,我去遛一下雪球。”
大概是昨天受了惊吓,需要时间缓缓,今早雪球胃口不太好,*连平时最喜欢吃的甜甜蓝莓都只吃了两三颗,出去走了一圈也没嘘嘘就不想走了,要姜司意抱抱。
一直警觉着周围的姜司意心疼地把它抱起来。
看无辜的雪球受苦,姜司意心里很不好受。
看来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
回家一推门,换回正式工作装的林棘正在镜前整理头发。
裁剪精致的掐腰西装配上乌黑发亮的长卷发,精英感十足,连带着出租屋都提升了几分气质。
昨晚穿着运动服的慵懒随性一扫而光,日光之下,林棘又变回了姜司意熟悉的高岭之花。
连带着距离感也一下子拉满。
“雪球怎么样了?”
高岭之花不带表情的问话,和上司布置工作没什么两样。
姜司意不知不觉就用上了工作时一丝不苟的状态。
“有点没食欲,应该还是吓着了,这段时间我多观察观察,不行就去医院看看。”
“嗯,有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好,谢谢。”
交流一切正常,依旧是那种不远不近的疏离感。
姜司意目光游移着,时不时在林棘身边的空间擦一擦,就是不敢直视她。
她俩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整晚还握着手的事儿,林棘应该不知道。
幸好幸好。
事实上,林棘不仅知道昨晚的事,很多姜司意不知晓的她都心知肚明。
比如有人有在梦里把人当雪球亲的习惯。
临走前,林棘把姜司意的衣裤装进袋子里,说洗完给她送回来。
现在要归还的东西除了发夹,又多了一套衣服。
樊青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心想,姜小姐家又不是没有洗衣机,boss这完全是在挟持人质,不,挟持物质。
都要出门上班,林棘说送姜司意一程。
姜司意心无城府,脱口而出。
“好像不太顺路吧,咱们两个方向。”
幻维总部才投入办公没多长时间,姜司意居然知道它和嘉仕比是两个方向,显然特意查过。
她关注过幻维。
等于关注过林棘。
林棘指尖愉悦地在衣袋提手上磨了磨。
“我今早的会在十点,还早。”
都这么说了,姜司意不好意思再拒绝对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