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越揉了把白念安的头:“只做个躲在暗处关心人的木头是不会被人看见的。”
“走了。”
邵越摆摆手,只留一脸懵的白念安蹲在原地。
下课铃响了,大批学生涌向后校食堂,白念安打开?微信,犹豫了很久把司北加了回?来,好友申请才?过去,三秒不到立马同?意。
他原地踌躇了许久,停留在那小方框里的字还没有?发出去,光标的闪烁在白念安的眼底越闪越快,几近从他的嗓子眼跳出来。
2626:你?在哪?我去找你?。
白念安这才?点击了那个发送键。
:天?台见。
司北奔走了一路,最后跑上了天?台,隔着老远又跳又喊的给白念安打起了招呼。
“白念安!!!”
他情难自抑,不知道轻重,跑过去把白念安抱进了怀中,很紧,力?气很大,让白念安都喘不上气了。
司北并没有?被推开?,他咧开?嘴笑着说:“我给你?说,我刚刚都快被吓死了,那个霍兴文他爹说要告我,校长还让我退学,你?猜怎么着?”
白念安眨巴眨巴眼,司北摇了摇他的肩膀:“猜啊,你?快猜,你?不要不说话,我都好久没和你?说话了,你?快点和我说话。”
“吵死了。”
白念安别过头,敷衍回?去:“还能?怎么着,你?现在是要被退学吗?不上学了是很开?心吗?”
不见到他也会很开?心吗?
天?边降下了一场雨,不算大,乌云没有?遮盖住太阳,雨水里的热气儿?都还没散透,轻薄的雨滴飘摇在天?台上,晴天?与雨天?同?时相遇,这是太阳雨。
白念安把这样小孩子气的话吞进肚子里:“所以你?到底要和我说什——”
话未落地,一件白色运动外套越过头顶,白念安被笼罩进朦胧里,司北圈住他的手腕朝后拉了一步才?勉强挤入了窄长的房檐之下。
白念安偏过仰起头,看着司北露出了一侧虎牙尖,贴的近,还能?闻见那股已经习惯了的皂角香气。
司北把衣服朝向白念安的肩膀一侧倾斜了过去,说:“说什么?当然是还能?再见到你?很开?心啊。”
“我刚刚差点以为我们今天?早上的那一面是最后一面。”
司北的肩头轻轻碰了下他的肩头,很侥幸一样的叹了口气:“真?的吓死我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是不在一个学校里了,我又不是死了。”
白念安不动声色的碰了回?去,他不服输,凭什么司北能?撞他一下,他不能?撞回?去,于是两个人在雨幕中伫立,紧紧贴着。
司北愣了愣,他眨巴了下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也愿意和我见面吗?”
“你?不要自作多情。”白念安忽然想起来了邵越给他说过的话。
白念安把揣在口袋里的,揉捏的皱皱巴巴的棉签和药塞进了司北的手里。
“听说你?被霍兴文揍的很惨,拿着用吧。”
司北反复看了圈上面的全英文说明:“这什么啊?”
“药啊。”白念安拿过那支药,嘴里念叨着:“蠢猪,这么基础的英文都看不懂,活该被打。”
“我又不是被英文单词揍的。”
白念安觉得这个人无药可救了,他把司北拖到了楼道内侧,又反应过来刚刚明明可以到这里躲雨为什么要站在外面。
难道亲过嘴的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像?
为什么不是司北变得越来越聪明,而是他变得越来越笨了呢?
变得越来越不像白念安了。
就比如,白念安戳了下司北的腰腹,道:“衣服撩起来。”
“啊?”司北朝后退了步,被白念安抵在了墙边。
他紧紧扯着衣角,t恤起了些球,皱皱巴巴的向下拉去,被打湿的廉价布料下隐约看得见肌肉线条。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白念安取出一根棉签,蘸取了些膏体,他的耐心快要被消磨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里给司北上药。
司北慢悠悠的单手撩起衣服,他的腰身瞬间绷直了,表情透露着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一天?多做做仰卧起坐,这样腹肌看着能?更好看些。
白念安才?没有?想那么多,他一边朝淤青上涂抹药膏,一边说:“这个药膏要厚厚敷一层,然后用手搓热,不然没有?效果,一天?两次,你?自己涂的时候不要嫌麻烦了事,还是很管用的。”
药膏涂抹完后,白念安的指尖轻轻落在了伤口处,缓慢的按压在上来回?打圈,司北的腰因为太紧张朝后缩了缩。
“别乱动。”白念安眉头一皱,不暇思索的朝着他的侧腰拍打了过去,没有?把控好力?度,那节腰身赫然出现了片红印。
头顶上发出了类似于小狗一样的哼唧声,呵了声儿?:“疼。”
白念安一愣,抬起了头。
司北嘴巴叼着衣服一角,双手遮挡在下,整张脸红的和个柿子头一样,慌乱的避开?了白念安打量过来的目光。
他们的距离近到白念安甚至都可以看清楚司北左耳第二颗耳钉处正?在发炎的创口。
还没有?养好吗……
白念安重新?拿出了根棉签蘸取了膏药,轻轻涂抹上司北的左耳,那么小的伤口似乎不需要用手搓热。
“呼……”吹过了司北的耳廓。
白念安呼出的热气走足以将他融化在这个地方。
司北不能?拒绝,不能?反抗,甚至不能?表现的太紧张。
像个玩物,在白念安一时兴起的时候他只能?受着。
“为什么要用手遮挡住这个地方?”白念安的目光一寸一寸下移,勾起戏谑的笑:“只是给你?涂一涂药膏就这样了吗?”
“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好龌龊啊……”白念安把棉签轻压上那颗廉价耳钻上。
“脏死了。”
司北慌忙的把衣服扯了下去,这次他扯得更过分了些,领口都拉的变形了,支支吾吾的很认真?的回?答白念安:“没有?,我每天?都有?在洗澡的。”
白念安上下打量了番司北的衣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运动外套和t恤,洗的褪了色还起球,外套口袋里的一封粉嫩情书?露出了一角。
这应该是,要给他的第十四封情书?了吧?
白念安顿了好一会儿?,即使上课铃声已经响起来了他也没有?走的意思。
“我们不回?教室吗?”司北再次扯了扯衣角,他的表情比刚刚自然多了:“还是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能?对你?说什么?”白念安朝后退了步,眼看着司北把那封情书?朝口袋里掩了掩:“不应该你?要对我说些什么吗?”
白念安看着司北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心跳几乎要跳了出来一般。
“谢谢。”
?
司北整理?好衣服后就开?始朝下走,走两步回?头看一眼:“我走了哦。”
“真?的谢谢你?的药膏了。”
白念安晃过神来后不可置信的笑了声儿?,刚刚那么好的独处机会,那么好的表白时机,司北居然错过了吗?
是断定他还会拒绝吗?
也有?可能?是觉得雨水打湿了情书?缺少了那份仪式感。
嗯,一定是这样。
白念安深呼吸一口气下了一层楼,在回?到班级的转角处起了阵风,几张粉色碎片飘落在他的鞋边,是从拐角处的垃圾桶上飘出来的。
他蹲下身,随手捻起来了几张纸屑,上面有?字的只有?一张。
“骗”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空白的。
白念安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垃圾桶,被撕碎了的情书?丢弃在里面,要想全部凑齐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他才?走过去一步,一个年迈的清洁工阿姨叫住了他。
“同?学,垃圾桶已经满了,你?把你?手里的垃圾放这里面吧。”
一个巨大的塑料口袋被撑开?,女人又道:“来,放这里面,我一起拿去清理?了。”
白念安把那几张碎片放入口袋:“这些不是垃圾。”
他又机械性?的挽起唇:“辛苦阿姨打扫了。”
回?教室穿越过走廊的路上,白念安一直在想:
司北为什么要撕掉情书??
既然是情书?,为什么里面会塞进“骗”这样的字。
白念安又不是没有?看过别人送给他的表白信,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每年的特殊日子这样的情书?络绎不绝,他不看或者是出于好奇看了也从不回?应,礼貌的拒绝爱慕者。
可是那些情书?无一例外都是些如何喜欢上他,仰慕他的话。
正?苦恼时,走过后门处朝教室里望了眼,先行一步着急回?教室的司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心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