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闲这通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回到车边,方卓航吞云吐雾,看起来已经抽了有一会儿了。
冷空气是尼古丁和蓝莓的味道。
“讲完了?”他开口的那刻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冒出来,怒气也从他嘴里冒出来。
韩小闲揉揉眉心:“抱歉啊,碰到点事,工作上的……”
“我知道。我看到你来电显示,赤脚老师。”
“呃,对……”
韩小闲没有一点心思介意方卓航偷看她屏幕。
刚才赤脚来电,通了之后第一句话:“我写不出来了。”
赤脚,只用脚打字,赵贤平,说他写不出来。韩小闲一直坚信他是天生的作家,不是说赵贤平这人多有才华或是多渊博,而是他身上有一股气,那股气推着他在雨天里跑完一个全马,推着他写出两百万字的长篇小说,推着他从深渊里成功逃离。人活着争一口气,作家的创作生命也是一口气。他会说“没手感”、“不想写”、“懒得写”、“没想好怎么写”,甚至会把键盘一摔大喊“我不写了”,但他从来没说过“写不出来”。
究极职业危机,搞不好是人生危机。
而韩小闲一点忙也帮不上。
写作是灵魂的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在哪里力竭都不奇怪。而作家不仅以写作为生,更以写作为生存意义,作家的力竭可能意味着生命力的枯竭。这要怎么救?
灵魂的力量只来自于灵魂本身。
韩小闲只能向所有她听说过的神明祷告赵贤平能渡过这个难关。
这个平安夜一点都不平安。
她已全然丧失约会兴致。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方卓航:“你和赤脚上过床?”
韩小闲半边脸抽了下,不爽道:“你就只会以这种目光看别人吗?”
没有心虚,却是指责问出这话的对方,她可真是正气凛然。
可那五分之一秒的抽动出卖了她。
韩小闲和赤脚上过床。
方卓航此时希望自己可以不要那么懂。俗语说的对,难得糊涂。他就是太难糊涂了。
他们现在仍是会上床的关系。
当红作家和在背后全力支持的编辑,互相信赖的事业搭档,趣味相投的灵魂伴侣,还是床伴。
他们好像恋人啊。
方卓航收起电子烟,突兀地扯过韩小闲的手腕。
韩小闲顿时失去重心,人被带着转了一百八十度,踉踉跄跄地撞在引擎盖侧面,上半身朝后不受控地仰去的时候被捞到男人怀里,蓝莓香气将她包裹。
方卓航:“你看着我。”
韩小闲早已屏气凝神。
方卓航不费吹灰之力用脸挤走了她脑子里对赤脚的担忧。
她顿时懂了为什么和帅哥交往连架都吵不起来,看到脸的时候就只能看着那张脸了,注意力被转移,便无法再生气了。
“你还记得你在和我约会吗,韩小闲?”
“我……”
他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吻住她,这样她就知道正和她在一起的是谁。
只是不敢用力,没有伸舌头,嘴也只张开一点,只够嘴唇的内侧碰到一点点她的味道。
他忽地担心她讨厌抽烟的男人。
他抽烟只是因为觉得酷,让他看起来不止是个浪荡的富二代,却是个有些心事的人。另外,这款蓝莓味的电子烟很好闻。
只吻了叁秒钟,他放开她,当下不敢注视她,生怕又惹她不高兴。
惹了韩小闲不高兴,她是真的会一走了之的。
韩小闲眼神如雾。
他还可以吻她。
深冬的深夜,有些海拔的山里,低气温把两人的鼻子冻得发红,又被泄出的混乱呼吸吹热。
他含住她的上嘴唇,浅浅地嘬吻,偷偷睁开眼睛,见到她也是一脸沉醉。
还好,还好……
他不舍得离开她的唇太远,语气温柔得像恋人絮语:“我的奖励呢?”
“这不就是……?”
“不够哦,娴姐姐。”
韩小闲被塞进车里。
“啊我坐到花上了!”她惊叫,“花要被压坏了!”
方卓航跪坐在她面前,脱掉夹克,甩到驾驶座,又开始脱她的里叁层外叁层。
“坏了就坏了,反正你也无所谓。”
“有所谓!”她动用全部核心力量把方卓航顶起来,终于把花束拯救,搁到两人的外套堆上,“你在闹什么脾气嘛!”
“我没闹脾气。”
可那表情分明就是闹脾气,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
方卓航掀开韩小闲的及踝厚裙子,惊喜地发现她穿的不是打底裤,却是长筒袜。
女人的冬款打底裤最难脱了,在空间狭小的跑车内更是高难度动作。
“姐姐好会穿。”
好容易就被他脱到可以玩弄的程度。
他分开她的双腿,俯下身,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内裤中央,又对着那处吹了口气。
“呀……”她瑟缩。
“想不想再来一次那个?”
“哪个……?”
“无接触指交。”
光是想起那次灭顶的高潮,她就湿透了。
方卓航清楚地看见穴的翕动,知道他撩起了欲望的阀门,轻笑:“看来是想。”
韩小闲不安地看向车窗外:“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不会的。这里是乙市最富有的一批人住的山头,别墅和别墅之间的距离以公里记。
可方卓航故意犹豫道:“嗯……谁知道呢?”
“啊?!那我们别、呀!”
他吻在她的大腿内侧,嘬出个草莓。
淫靡的气味弥漫。
刚打开的阀门哪有合上的道理。
他要把她的阀门弄坏。
韩小闲对车震的兴趣一般,她更喜欢在舒适的环境里,宽敞柔软的床,温馨私密的房间,怎么撒野都可以,而车里窄,人都不能完全躺下,换动作都磕磕绊绊,还要冒着有行人经过的风险。
跑车副驾驶不是为了让人坐得舒服设计的,两人硬是挤在一起,挠痒都得用些策略来调整姿势。已经把座椅靠背调到最低,韩小闲仍是躺得不舒服,面前还有个一米八的男人卡着,她想并拢双腿都不行。
她大可以一脚蹬在方卓航的脸上叫他滚,车门只是关了又不是锁了,她还可以拉开车门把这人扔下去。
方卓航把她塞进车里的时候她就可以拒绝,被脱外套时可以把衣服抢回来,她可以让他得不到机会看到她裙子下穿的是打底裤还是袜子。
可是韩小闲没有拒绝。
她没法拒绝。
方卓航是行走的春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