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一半,凛冽的冷风吹进车厢,强行将深陷在回忆的小鱼拉回现实世界。
她神思恍惚地看向温砚,看着他的侧脸总会想起两人分离的那天清晨,他固执地要送她到学校门口,虚弱地求一个拥抱,她害羞拒绝,没想到那是两人分开前的最后一面。
小鱼虽然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什么,但她知道这个过程一定不会太顺利,她气他的不告而别,却从来没有真正怀疑过他对自己的感情。
失控的心跳不是虚无缥缈的悸动,是用眼睛能看见,用心能感受到的嵌入灵魂深处的爱,深厚如铜墙铁壁,扛得住时光的轮番侵蚀。
她在过去的甜蜜和现实的挣扎中反复横跳,犹豫着要不要真实面对自己的心,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没有因时间而发生任何变化,反而在无止境的思念中越陷越深。
小鱼张了张嘴,喉音发哑,“温砚...”
温砚被那股灼烧的妒意烧得神志不清,一开口酸气四溢,“你很喜欢他吗?”
“谁?”
“Ethan。”
他闷闷地补了一句:“你提起他时很开心,不想对我这么冷淡。”
原本想和他好好谈谈的小鱼被突如其来的怨气冲昏头脑,既无语又无奈,“我发现你真的越活越幼稚。”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他一脸冷傲地耍孩子气,“只要可以留在你身边,什么不择手段的事我都干得出来。”
小鱼气笑了,“照你的意思我还得给你鼓掌?”
温砚语气平静地说:“那倒不用,你先把欠我的表扬补上,顺便承认Ethan是我的手下败将,趁早打消对他的想法,我可以说服自己继续和他做朋友。”
“你...你...”小鱼被他气得语无伦次,平复半晌后才小声吐槽:“不得不说,和你当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和你当情人...”
“和我当情人不快乐吗?”他急切地打断她的话,唇边漾开一抹笑,“你昨晚挺快乐的,一直缠着我...唔唔!”
小鱼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耳根隐隐发烫,“你再多说一句,我立马下车。”
温砚点头示意自己会乖,结果她一松手,他看了一眼腕表,故作不经意地问:“你明天要去公司吗?”
“废话,牛马打工人哪有假期。”
“距离你明早起床还有不到10个小时,我们争取早点结束,不影响你的睡眠质量。”
小鱼一开始没听懂,听懂后怒不可遏,上手揪他的耳朵,“你给我滚回你自己家,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没人陪你发疯。”
温砚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好吧,不做也行,但我要抱着你睡。”
“不行。”
他继续讨价还价,“我睡地上总可以吧?”
“不可以。”小鱼大翻白眼,“入秋了,地上那么凉怎么睡?”
感受到她暗戳戳的关心,温砚的心暖得不可思议。
“那我睡床上,保证不会有过界的亲密。”
小鱼面露狐疑,“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听着很耳熟?”
温砚眉眼微动,装傻一流,“有吗?”
“哦,我想起来了。”说起这个,小鱼不得不找他算账,虽然是侏罗纪时期的旧账,但是依然顶不住熊熊怒火,“那次你陪我去西北找我爸,那个小旅馆的小破床,你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不会有任何过界亲密,然后呢?全都是套路!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温砚面不改色地说:“我承认我确实处心积虑,但是那天没有过界的亲密,只有自然而然的亲密。”
小鱼足足愣了几秒,敬佩地拍手鼓掌,“我真的是对你叹为观止,请问一个人的脸皮怎么可以厚成这样?”
他乖得像个无辜大男孩,“那天我没亲到。”
“那是因为被我发现了,不然你肯定偷家成功。”
“首战虽然失败,还好第二天补上了。”
温砚停在红灯前,侧头看她,瞳孔在路灯照耀下格外明亮,“我很喜欢那个吻,好甜。”
小鱼扭头看向窗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脑海中慢慢浮现当时的场景,虽说她在某次酒后被同事问起是否记得初吻时给出否定的答案,实则她从来没有忘记过,甚至无数次在梦里回味。
那晚的月亮真的很美,她红着脸跨坐在他的身上,在缠绵热烈的深吻中迷失神智,她甚至还记得爆裂的心跳和沉闷的喘息,真实得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事。
“我早忘了。”她依旧嘴硬。
“没关系。”
温砚看透她的羞涩,压低声音道:“我不介意帮你回忆,直到你再次上瘾。”
*
跑去高档餐厅胡吃海塞一顿后,小鱼的肚子胀得走不动道,回家车上一路打嗝,灌了多少水都不管用。
因为她死活不肯住在他家,温砚只能回家拿换洗衣服,怕她逃跑所以牢牢锁在身边,唯有寸步不离才能真的心安。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小鱼先行下车,温砚去附近找地方停车。
她站在街边的路灯下静静等待,暗骂自己意志不够坚定,说好的不准他留宿,最后还是顶不住他软磨硬泡,只能说某人耍赖功夫渐涨,吃准了她会心软。
今夜没有星星,月亮也藏进云里,小鱼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呆,温砚悄无声息地出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路边有家甜品店卖蛋挞,想着你喜欢这个,我就顺手买了。”
“你真当我是猪啊,不停地喂食。”
小鱼无语地瞪他一眼,转身朝小区走。
温砚乖乖跟在身后,微笑着哄她:“刚出炉的很香,你尝两口,剩下的全扔给我,反正我长不胖。”
小鱼冷笑一声,不想搭理他。
上楼时,走在后面的他小心翼翼地牵她的手,她甩开,他继续,她再次甩开,他默默撤回。
她倏然停步,回头看他略显受伤的脸,昏黄的灯光打在头顶,蒙上一层悲凉的灰色光影。
小鱼难耐地闭了闭眼,根本理不清乱成麻团的思绪。
“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你。”
她走下一个台阶,猛地把温砚摁在墙上,踮脚亲了上去。
紧密贴合的嘴唇似有一道电流闪过,他搂住她的腰想要加深这个吻,反被她先一步搅入舌头,隐在黑暗中的火光烧得唇舌隐隐发麻。
“嗯...!”
温砚皱眉沉喘,嘴唇被她咬破了。
他懵怔地看着迅速退开的小鱼,灯光照亮她唇边那一抹笑,独属于女王的高傲。
她盯着他唇瓣溢出的血珠,心情莫名很好,转身时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带领他走向回家的路。
也许小小的单身公寓比不上寸土寸金的大平层,但是只要这个空间里有你和我,它便拥有家的底色,爱与温暖,如影随形。
*
临睡前,小鱼接到Leo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个策划方案需要修改,明天会上要用。
她只要进入工作状态便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忽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一直忙碌到凌晨才合上电脑。
茶几上的蛋挞已经冷了,她拿过来咬了一口,外皮依然酥脆,内馅甜而不腻,一口气吃完两个才想起温砚的存在。
她回头看向小床,温砚安静的侧躺面向她,闭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床头灯散开的微光是纯天然滤镜,为他清俊的五官增添几分不真实的美感,小鱼小心翼翼地凑近,指腹点了点他的鼻尖,仿佛触碰某个开关,纤长的睫毛轻盈颤动,他缓慢睁眼,见到放大无数倍的脸,第一反应是微笑。
“你忙完了?”
“嗯。”
她低声应着,柔软的指尖滑过他的下巴,再到光裸的胸前,锁定某个敏感的地方,呼吸发紧,“你困了可以先睡。”
温砚任由她坏心思的抚摸,在枪口上肆意点火,伸手擦去她唇角的碎渣,起身走向洗手间。
小鱼好奇地跟上去,见他双手捧起凉水拼命朝脸上浇,下坠的水滴迅速流遍胸口。
“你在干什么?”她疑惑不解。
“降温。”
他答得十分坦然,两步走到她面前,眸底持续闪烁的灼光烧得人全身发热。
“我的自控力很差,你离我远一点比较安全,否则今晚不用睡了。”
小鱼下巴微扬,“干嘛,恐吓我啊?”
温砚勾唇一笑,手指滑到后腰用力控死,低头凑近她耳边,迷乱的气音甚是撩人。
“你可以试试,空缺七年的饥饿能不能喂饱。”
——
砚哥装正人君子应该挺辛苦,哈哈~靠近老婆就受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