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你。”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容山     书名:爱无理 (1V1 H 校园)
    晚上八点半,雨停了,露营车里装满了猫咪用品还有两个猫包。
    手机显示正在匹配新的司机,哪怕溢价五倍也没人愿意接这单。
    开车5分钟,走路25分钟,也不是不行。
    初初脱下外套盖住猫包,电梯“叮”一声停在L层。她边拉车边回头,几步路走得很缓,视线从大理石地面往上移,抬头看向门外的刹那,脚步堪堪停住。
    杭见正站在里门和外门的空档,斜靠着墙,浑身已被浇透,镜片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伞尖杵在地毯上,积水在地毯上蜿蜒出几道深色的曲线。他听到了动静,侧过头。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有个租客推门而入,回头看了一眼杭见,确定他不进来后没给他扶门,玻璃门晃晃悠悠地合上,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扇玻璃门对视上了。
    两人叁年后的第二次见面,猝不及防。
    猫包里传出几声细弱的叫声没让这种场面持续太久,她调整了下呼吸,手攥紧金属杆,迈步走过去。杭见撑起身体,先一步替她抵住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谢谢。”
    初初没看他,径直往外走,杭见没说话,只是像从前那样顺手接过露营车。
    “不用,我自己来。”
    露营车的轮毂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碾过,杭见就在后面跟着,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风呼呼地刮着,谁也没开口,有点像以前初初跟他闹脾气,置气不理他,他就如现在这般默默跟着,等她消气。她走多久,他就跟多久。
    快到楼下时,她停住脚,转过身,长发被吹得乱飞,几缕发丝粘在脸上,声音也有点抖。
    “你回去吧。”
    在个位数的体感温度下,说话间隐约有了白雾。杭见静默着,跟做错事儿一样地垂头站在初初对面,浑身的湿气,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本就瘦,整个人更是被风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住哪?”
    “C  Plaza。”
    这个公寓比较偏,从这儿过去步行要一个小时,现在车又不好打。
    天际沉闷地滚过几声雷,雨又开始下了。看着他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架势,她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家里全是她和游问一的东西。
    打开鞋柜,指尖在游问一的拖鞋上停顿了一秒,随后滑向旁边的一次性拖鞋。
    她顾不上他,俯身去拉猫包。两只小家伙试探着跳出来,尾巴竖得高高的,在陌生的领地里巡视、嗅闻。
    等一切安置妥当,猫猫们已经完成了吃饭喝水上厕所。杭见也从浴室走了出来,穿着游问一的家居服,大了一号的尺寸在他身上显得很松垮。他赤脚坐在沙发边,握着一杯热水,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还没完全干透,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小猫踱步来回看他,朝他喵喵叫。初初还在摆弄猫的东西,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没再说话。
    时钟指向10点,烘干机提示音响,杭见起身去拿,初初手机响。
    游问一隔着屏幕看她,漫不经心地单手翻过一页文件:“你有心事。”
    初初摇摇头,两只猫听到了游问一说话的声音,敏捷地跳上岛台,尾巴尖轻扫过她的鼻尖,下一秒,出现在她的镜头里。
    “蓝如宝的两只,给我了。”她小声说着,指尖挠过西森的下巴,顺手拍了拍布偶的屁股。
    游问一挑眉,这他倒是没想到,随即放下文件,侧着身,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密集的脆响。
    “敲什么呢?”
    “查一下对猫毛过敏的人如何自救。”他说着,一目十行地看解决方案:“顺便预约了附近的医院,准备从现在开始打过敏针。”
    初初微怔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游问一对猫毛过敏,不过猫已经到了她手上,送回去、送别人或者送到shelter都是不可能的。但游问一显然在这个问题上都没来得及让她为难,直接给了解决办法。
    雨没有变小的意思,杭见在不远处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游问一敲键盘的手顿住,视线从屏幕一侧移回:“家里有人?”
    初初心跳在他的注视下漏了一拍,那种感觉很微妙,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可看到杭见身上那一身家居服,她就是心虚。
    “是杭见。”没打算撒谎,眼神却不自觉地乱瞟,她随手捞起一只小猫举到镜头前,试图缓解眼前的气氛:“回头跟你解释可以吗?”
    游问一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就很有压迫感了。他之前那点情绪还没恢复,初初又给他一个重磅的,直接把他造懵了。两个人沉默了5分钟,杭见正拿着烘干好的衣服过来,看到初初在通话,没出声,走到客厅一角,静静地坐着等。
    “初初。”游问一终于开口,连名带姓。
    “去卧室,戴上耳机,有话跟你说。”
    她照做了,甚至路过客厅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给杭见。
    那一头,游问一捏着眉心,拇指摁着太阳穴,试图压下燥戾。从蓝如宝在节目里现场直播开始,到现在两人深夜共处一室,担心的事情好像还是发生了,而此时此刻,他却连吃醋和发脾气的名分都没有。
    初初看着他在屏幕里的无力,莫名其妙心生一股愧疚,不等他说话,她先开了口:“我从蓝如宝家出来,他就站在公寓门口,把我连猫带东西送了回来,我俩到现在都没咋说过话。他不是我叫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游问一没说话,她语气开始变得急迫:“今天雨很大,他整个人湿透了在风里晃,看着随时会晕过去。他住得远,这种天气根本打不到车。我就让他上来避一避,我俩真的什么都没说,我一直在弄猫。你信我,我们什么都没有。”
    她可能自己都没察觉,这种迫切的自我辩白,动机是因为害怕游问一生气。
    在解释的这几分钟,游问一的面部表情渐渐舒缓,状态也已经恢复地差不多。
    良久,他说:“我信你。”
    这话一出,味道就不一样了,游问一在这件事中,一下子从低位变成了高位。
    并且在短暂的思考后,他用条件换了条件。
    “初初。”
    “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像我信任你一样信任我。”
    “好吗?”
    初初记不清后面电话是怎么挂的,她愣坐在卧室很久,盯着黑屏,直到手脚冰凉才站起身。已经十二点了,推门出去时,客厅只剩下微弱的壁灯。杭见在沙发一角蜷缩着睡着了,两只猫趴在另一头。她默默走近,缓缓蹲下身,借着微光打量他。
    杭见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紧锁着,脸很红,像发烧了。初初起身去拿温度计,手腕便被一股蛮力死死扣住,由于受力不稳,整个人直接跌进了杭见怀里。
    他醒了,初初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被搂得更实,动弹不得。
    “你放开。”
    在她的记忆里,杭见从不是个会强迫人的人。可此刻,哪怕初初用力拍打他的肩膀,也纹丝不动。
    “初初。”
    他的声音混着雨声,说了今晚第一句完整的话:“我很想你。”
    所以,就在今晚的冷雨夜,有两个男人喊了她的名字,一个说信她,一个说想她。
    屋外的雷声闷在云层深处,两只猫在黑暗里无声地跃下沙发,初初伏在杭见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紊乱的心跳,不知道要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