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郎 第2节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冻芒葡     书名:缠郎
    谢执听着苏漾这自我贬低的话,眉心微蹙,只觉得刺耳极了,却也没有回应。
    “孤看你是忘了腹疼时怎么缠着我哭诉的。
    “真是怕热,心地清凉无热恼,静下心好好看书,自然可以消暑,这样也不会连五岁小童都背来的文章都不懂。”
    苏漾:……
    ————
    夜阑人静,蝉鸣和星光一同揉碎,一轮弯月给大地铺上一层银白薄纱。
    层层纱幔间,女子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曼妙莺啼不绝,分不清是苦还是乐。
    柔润额头香汗细细密密,泪水和着香汗沾湿鬓边碎发,丝丝缕缕粘在脸庞。
    女子玉足夹在男子两侧绵软轻晃,脚趾圆润得像刚剥壳的莲子。
    双手虚虚攀附紧悍,无力滑落,指尖拂过男人宽阔上的汗珠,带起丝丝水痕,又被青筋暴起的双手牵起,重新挂在脖上。
    两人严丝合缝。
    “今日都念了些什么?”说话间气息喷洒,烘烤女子神智。
    “南有,——南有乔木。”苏漾脑子混混沌沌,思绪被谢执牵着,停顿几秒后方才忆起些片段。
    “嗯,还有吗?”男子轻声引诱,开合节奏却越来越快。
    苏漾双手无力推着男子,螓首左右摆动,想获得些喘息机会。
    只是徒劳。
    “未见君子,惄如…惄如,-调饥。”话音刚落,突然就发出小兽般的吟哭。
    男人听到了想听的,发出满意的低吼,眼尾和瞳孔满是猩红,如火星在里灼烧。
    凤眸死死盯着女子因情绪激动而愈加红润的饱满唇瓣,皓齿轻咬下嘴唇,刻出小小的内陷齿痕。
    无不可怜。
    “可怜见的。”说罢手指将受罪的下嘴唇捞出,怜惜似的轻吻在那齿痕上。
    滚烫指腹擦掉女子芙蓉面上的泪珠,又把女子的几缕湿发撩至耳后。
    身下利剑无影,披荆斩棘,茉莉泣露,女子发出尖细的短鸣。
    烟花骤然攀上万丈苍穹,星星点点,划过黑夜。
    女子花枝乱颤,在身上男子的猛烈带领下夹紧他两侧,足背痉挛。
    柔荑忽然用力,玉笋长甲划过,留下一丝血痕,如雪中红梅,而此时男子却感受不到丝毫痛意。
    只因花露蜿蜒滴入,泛起一片片潮湿,茉莉香就这样将他全身裹挟。
    从宵至晨曦,胜负何如分。
    【作者有话说】
    [粉心][粉心][粉心]
    第2章 见她
    雕虫小技
    元康十年五月,叶皇后薨逝,举国布素。
    帝后伉俪情深,后宫如同虚设,皇后多年享帝王专宠,每日同食同寝,二人的美满婚姻被颂为佳话,文人墨客笔下赞诗不绝。
    传说皇后只是普通民女,机缘下与尚在潜龙时的的皇上相识 ,一朝飞上枝头 ,被封为正妻,不久就怀有身孕。
    叶皇后母族也跟着水涨船高,皇后兄长也从汲汲无名的八品小官,到后来的大理寺卿,更是后来整个大燕朝的国舅爷。
    皇上御极后,叶氏自然而然成了大晋朝的皇后,万千宠爱于一身,儿子也被封为储君。
    帝王专宠,地位钱财,对叶皇后来说都俯拾即是,令人羡慕不已,她成了所有女子口中的大福之人,天下的父母们也改变要儿子的想法,都希望生个女儿来光耀门楣。
    可惜红颜薄命,叶国舅和皇后兄妹情深,叶国舅因病去后,不到一年,皇后也去了。
    皇后逝后,赐仁孝献皇后,皇上大恸,多次昏厥,他亲自给逝去的皇后沐浴,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着孝服扶棺送别。
    叶皇后葬在京郊帝陵,等皇上二人同穴合葬。
    皇上辍朝五日,亲手写下悼文 ,命人在宫中筑层观,常登楼眺望其陵墓。
    皇后为人谦和,生性节俭,不喜奢靡铺张。唯爱礼佛,常年与青灯古佛相伴。
    临终时也只留下“遗约棺才周身,敛以时服。”的嘱咐便撒手而去。
    京郊灵谷寺。
    孝期已过,但每年忌日谢执都会来寺庙住上几日为叶皇后祈福。寺庙里也供奉有皇后的长明灯。
    当下社会崇尚佛教,死者生前礼佛,去世后生者会为其供长明灯并诵经祈福,以灯破暗,祈福逝者离苦 ,在另一个世界不堕黑暗。
    面对死亡,人们无能为力,以“供灯”这一具体行动,缓解思念之痛,获得心理慰藉。
    谢执身穿文人常服墨绿道袍入寺,这次供灯是太子私下进行,因此所带侍卫较少,且都穿便服。
    “殿下,都打点好了,寺庙其他恩客也排查过了。”随身侍卫青翳恭敬道。
    谢执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两人进入寺庙,跨入殿门,便见有较高的石坛围起,最里面紧挨着黄墙一排竹子修长挺立,墙外七叶树的两三枝丫跨过飞檐攀入。
    竹子前方是三小座瘦高的太湖石假山,假山密布玲珑孔洞,假山两侧则种有大吴风草。
    阳光斜斜,透过树叶和浓密翠竹间隙,筛出金碎光影,映在古朴黄墙上,竹随风动,影随竹动,如被墙沿框起的水墨画。
    向左转身就见黄墙红柱前摆着尊巨大香炉,门口上方挂着红色牌匾额——度一切苦厄。
    大殿里光线不足,只有金身雕像矗立正中央,下奉一盏长明灯。
    地藏王菩萨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神态安详宁静,双手结禅定印,就这样悲悯地注视着世人于苦海中浮沉,却又时刻提醒人们,苦能被看见,也能被安放。
    僧人敲击木鱼和诵经的声音传入,一硬一软,在空荡的大殿中荡开,绵长,却又极具穿透力。
    谢执站姿如松,背脊挺得笔直,伫立在黑暗中,望着长明灯台上跳动的火苗。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高挺鼻梁投下阴影,漆黑双眸静若寒潭,神情不悲不喜。
    虽然主子日常就不苟言笑,但青翳就是觉得自家主子不对劲,周身笼罩着一种堪称悲凉的柔光。
    青翳一直觉得太子和叶皇后之间的情感很复杂,叶皇后去世时,包括葬礼上殿下都没掉一滴眼泪,好似只是一个陌生人离世。
    殿下也从不信神佛,可还会在寺庙斋戒几日,为皇后点长明灯,让僧人诵经祈福。
    自己从小跟在殿下身边,自殿下满六岁搬到东宫,他从来没见过叶皇后主动来看望过。
    可殿下又时常收到皇后派人送的一些亲手缝的衣物,或是棉袍,或是护膝,连殿下出阁讲学第一个书袋都是皇后缝的。
    很是矛盾。
    同天下其他母子都不同。
    这边,
    谢执短暂陷入了回忆。
    “ 澄儿,来,让姑母抱抱你”叶程是叶雨柔的侄儿,比他小三岁。
    因为皇后整日郁郁寡欢,为了让皇后开怀,皇上特许叶家人可以经常入宫陪伴皇后。
    叶雨柔人如其名,倾国倾城,长相柔和,没有攻击力,说话也和水流缓缓一般温润,笑起来更是讨孩子喜欢。
    三岁的叶澄迈着步子朝姑母走去。三岁小娃白白胖胖的,年画娃娃一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澄儿又长胖了,再大点姑母就要抱不动了”
    “是啊,这岁数的孩子正是长膘呢,一天一个,这孩子能吃得很呢。”
    国舅夫人何氏笑着搭腔,何氏也是平民出身,没什么文化,知道这个妹妹性格软乎。
    早年未进宫姑嫂关系就很不错,如今进宫也时常想着家里,心里也很是感谢,喜爱叶雨柔,说话也都和早年在家一样,无拘无束,从不拘泥。
    何氏知道这个妹妹的痛苦,也知道她对自家儿子的喜爱,好似把那不能宣泄的母爱都寄存在了侄儿上。
    因此她也经常带着孩子来看望,想让妹妹不那么郁闷难解。
    她也想劝劝妹妹,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疼爱谢执,孩子是无辜的。
    可想到当年的糟事,想到妹妹当年自尽后的苍白脸色,话在嘴边转了几圈,也不知从何开口。
    “皇后慢点。”旁边随侍的瑞萍姑姑笑着说。
    瑞萍好久没见过皇后笑得那么开怀了,看着皇后的笑,心里既开心又酸涩,为何会闹到这种地步?
    六岁的谢执正是这时走进坤宁宫,看见的正是所有人都面带微笑的和谐场景。
    谢执肖似皇上,虽只有六岁,但还是比同龄人要高挑,可以透出长大长腿高个的潜力。
    穿戴也是一丝不苟,板板正正,不见儿童的稚气,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太子自生下就养在东宫明德殿偏殿,后来是乾清宫偏殿,由皇上亲自抚养。
    可再懂事也只是稚童,很是黏着母亲,渴望母亲温柔的抚摸。
    今日知道舅母一家来了,也想趁此来见见母后,便嚷着让宫人带自己来。
    一进厅内,空气有一瞬的迟滞,侍奉的宫人都是宫里老人,都是知晓帝后间的恩怨,也知晓皇后对太子的态度。
    还是瑞萍最先反应过来,“太子殿下来了。”
    谢执双手作揖,向皇后和舅母问安,“母后安,舅母安。”“瑞萍姑姑好。”
    “执儿来了啊,都长这么高了,比你表弟还高半头呢。”何氏说着就上前拉起谢执手,问起话来。
    谢执听不清。
    厅里场景好似虚化模糊起来,仿佛只剩下自己和母后,他望向从进来到现在没看向自己也没开口的母后。
    她抱着表弟,温柔亲昵地抚摸表弟脸颊,似在询问写什么。
    母后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