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堂:标志之遵守(2)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樱桃籽     书名:《教练,禁止肇逃!》
    第二十堂:标志之遵守(2)
    结束自己的练习时段,林安依言上了小玉那辆车的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驾训班大门,转进熟悉的南海路。
    这条路笔直宽敞,沿着海滨堤防延伸,咸湿的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涨潮的时候,从堤防那边看得到一点蓝色的水面。
    他对这条路太熟悉了,心情低落或只是需要放空时,他常骑着脚踏车来这里,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
    没想到考汽车驾照,也是走这条看过无数次的海岸线。
    王瑜坐在副驾驶座,正以异常的耐心,对紧张到全身僵硬的小玉讲解:「变换车道要打方向灯、看后照镜、摆头确认左右来车,步骤一样都不能少。记住,就算马路空荡荡的,通过时还是该讲口号『没车没人』,忘记喊就是不及格。」
    第一次上路的小玉显然吓坏了,手握方向盘像握着烫手山芋,方向灯和雨刷拨桿傻傻分不清楚。
    王瑜叹了口气,为了安全起见,全程帮她打着危险警告灯,遇到需要转弯的路口,他不得不倾身靠过去,一手虚扶在方向盘上方引导,手背时不时便擦过小玉的手指。
    「方向灯,小玉。你又忘了打方向灯。」王瑜指出,声音里带着无奈。
    后座的林安看着前方两人因教学而频繁靠近的身影,又看向王瑜覆在小玉手上调整角度的手,胸口涌出一股闷赌感。
    他心头驀地一动,像被什么轻轻点醒了。
    过去自己或许表现得太过优秀了。
    上手得快,几乎不犯错,让教练没有插手纠正的馀地,自然也减少了那些因「错误」而產生的肢体接触。
    一个狡猾的念头探出头,或许他应该表现得像小玉那样笨拙。
    「怎么办,后面有一辆大卡车要过来了!」这时,小玉惊声尖叫。
    「什么怎么办?」教练扶着小玉的手,「保持车速,稳稳开就好。」
    林安眼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了,故意在后座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凉凉开口:「好恐怖喔,照你这样开,我们马上就会出事了。」
    「啊!你、你别吓我啦!」小玉的声音瞬间拔高,带上一丝哭腔,方向盘跟着歪了一下。
    「林安,安静,别影响驾驶者。」王瑜警告,声音在跟他说话时明显沉了下来。
    林安闭嘴了,但心里那股无名火因这差别待遇而烧得更旺。
    道路练习结束,车子在王瑜的指引下稳稳开回驾训班停妥。
    小玉匆匆道别后便离开了。
    林安慢吞吞地下了车,杵在车门边,等王瑜检查完车况,关上车门。
    「你不走吗?」王瑜转身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
    「教练,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林安用一种状似随意的口气提起,目光盯着自己鞋尖。
    「你跟刚才那个女的好像特别熟?」
    王瑜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意外,「谁?你说小玉吗?」
    「对啊,你们很熟吗?」林安又追问一次,忍不住抱怨,「对我就连名带姓喊,对她却叫小名……」
    后半句几乎含在嘴里,没想到这句嘟嚷却被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人家的本名就叫吴小玉,小狗的小,爱玉的玉。」
    此话一出,林安心中的那股淤塞瞬间疏通了许多。
    「这样啊。」他语调忍不住微扬,哈哈笑了起来,「小玉西瓜的那个小玉吗?这名字取得也太酷了吧。」
    「听说是她两个姐姐帮她取的。」王瑜解释。
    此话一出,林安的心情又盪到谷底。
    原来他们连这种家常背景都会聊到。
    看来google评论上那些关于「不苟言笑」、「绝不间聊」的负评,也不全是真的嘛。
    只是,这份「能聊点私事」的特权,似乎从未降临在自己身上。
    在驾训班的每一分鐘,王瑜对他永远是一句多馀废话都没有的公事公办模式,这种差别待遇,让他心里像卡了根刺。
    看着林安那副明显在闹彆扭、却又强装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王瑜不知怎地,竟觉得有点好笑。
    一种久违的轻松情绪掠过心头,他几乎是未经思考,话便脱口而出——
    「阿驹是从来不吃醋的。」
    林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不敢置信。
    「啊?」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这是王瑜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提起那个名字。
    没有酒精,没有情绪溃堤,就这样平常地说出来了。
    王瑜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极淡地向上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捉弄的意味:「你不是说过,想当我的第二个阿驹吗?」
    「教练!」林安瞬间涨红了脸,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有这样一面,「你你你??不是自己说的,在驾训班禁止谈论私事吗!」
    王瑜耸了耸肩,「现在算下课时间。」
    林安这才惊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对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醋意什么的全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顿时感到一阵尷尬,担心对方会觉得自己太幼稚。
    「好,那我也不吃醋了,从现在开始。」他朗声宣布。
    王瑜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和强撑的模样,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道细微的裂痕,悄悄出现在他冰封的脸庞上。
    某种东西正在无声瓦解。
    「还有其他事想讲的吗?」王瑜忍住笑意,很快拋开话题,「我下一节课的学生应该快到了。」
    「没事了,那我先走了,教练。」林安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脚踏车停放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其实很想回头,补上一句:「如果如果可以,晚上随时可以传讯息给我。」
    但话在舌尖转几圈,最终还是嚥回肚子里。
    其实他一直能感受到王瑜明确划下的界线,此刻,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