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上萦绕着陌生的与熟悉的咒力残秽。
一种和两面宿傩如出一辙,显然属于携带者,而另一种,似乎随着时间被冲淡许多,但依旧从木牌内部缓缓蔓延出来。
像是制作这个木牌的人留下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何处见过。
两面宿傩说可以去出云碰运气,这个木牌,属于那个区域吗?还是属于……
那个女人?
待要细看,不知从何处飞来熟悉的白色纸。
小林秋生抓住正胡乱扑腾纸鹤,低头拆开看里面的内容。
安倍晴明的字迹相当清隽,只写了两个字:
“鹿苑。”
小林秋生在刚刚进这个温泉行宫的时候就看到了隔壁院子里养的鹿群,大抵是连着后山一起养的,远远的可以看到公鹿的鹿角。
所以在开口时他才会说去隔壁鹿苑。
那个女人的事情让他觉得相当危险,他不想让显光接触到任何有关的事情。
安倍晴明俨然不是蠢货,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小林秋生下了山,走到鹿苑附近时四处都没有什么人,应该是被安倍晴明提前支开了。
理了理衣襟,小林秋生径直走进院子里。
安倍晴明站在院落东角看红梅,这会儿梅花开得正艳,缀满枝桠,带上几许星星点点雪色,煞是好看。
小林秋生走进去,随手推开一头咬自己袖口的鹿。
“道满来了,看起来小鹿很喜爱你呢。”
安倍晴明回头看他,伸手揉了揉小鹿柔顺的毛发。
“直接说吧。”
小林秋生抱臂看他。
“灵魂转移的术式倒是并不确定,但老师确实见过类似的事情发生。”
安倍晴明垂眸替他绾发,刚刚在和宿傩打斗的过程中小林秋生的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
“什么事情?”
小林秋生仰面看他,漂亮的暗紫色眸子映上雪色的苍白傲慢。
安倍晴明指尖顿了顿:
“说起来也是巧合,二十二年前,老师家中侧室曾诞育一幼子。”
“你的老师……是贺茂忠行?”
小林秋生眸色微怔,刚刚好像听两面宿傩提到过什么“贺茂家连你的皮囊都换了”之类的话。
他之前调查过安倍晴明的相关信息,应该就是那个贺茂家。
“是,”
安倍晴明重新给发带打了个结:
“可叹那幼子天生异瞳,眼尾眼周尽是咒纹,生来就带不祥之兆,京都流传其为神明诅咒,因此被家族所唾弃。老师不忍幼子流落,于是四处寻求解咒之法。”
安倍晴明曾经远远见过那个孩子一眼,比雪女更冷的少年,清凌凌坐在离人群很极远的地方,孤寂得像是失去所有声音。
“京都贵族一贯重视血统传承,幼子尚未觉醒术式,贺茂忠行究竟是不忍幼子流落,还是为其他,他心知肚明吧。”
小林秋生嗤笑一声。
安倍晴明眸色微怔,只淡笑着叹了口气:
“那个孩子出生后不久,贺茂家来了一位年轻女性咒术师拜访,她并不像出身于京都的正统术师,懂得的术式都非常奇怪。她同老师做了个交易,替那个孩子解开诅咒。”
“她做到了吗?”
小林秋生眯了眯眼。
安倍晴明摇了摇头:
“没有,她每年都会过来,但第五年之后就突然消失了。那孩子后来觉醒了术式,据说相当危险,但我未曾见到过。可能是因为术式的影响,他天生身体孱弱,活到十来岁便病逝了。”
说话间安倍晴明眸色微暗,盯着小林秋生的眼睛看了看。
“所以呢?和灵魂转换的术式有什么关系?”
“那个女人后来重新来过一次,但再次再过来已经是全然不是先前的模样了,”
安倍晴明看向小林秋生:
“道满应该清楚,咒术师的面容形体都可能随着时间或是通过外力进行改变,但术式和咒力从里到外彻底革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后来那副皮囊是什么样子的?”
小林秋生闻言眸色一凛:
“额间是不是有一道类似于缝合线的东西?”
“这个老师也确实提到过,因为那道缝合线确实有些不同寻常,老师在上面隐隐看到了束缚的气息,所以当时他还有印象。”
果然是她。
小林秋生下意识捏紧掌心:
“后来呢?”
“后来……那个女人听说孩子病逝的消息之后就离开了,没有再出现。老师觉得她行事作风过于……离经叛道,便不再与其有所往来,下令此事不要再外传。”
安倍晴明靠在梅树旁边,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
小林秋生感受到他周身一种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雀跃。
“那你还外传?”
“或许……”安倍晴明突然俯身凑近:“不是外传呢。”
小林秋生在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他懒怠继续搭理这人的故弄玄虚,只随手推开他:
“你什么意思?”
“道满不觉得奇怪吗?你曾经有段时间的记忆,从脑海中消失了吧?”
狐狸眼的男人说话总有种莫名的蛊惑意味。
小林秋生被他这话弄得好笑,岂止是有段时间的记忆,他压根没有任何记忆。
“道满身上的咒印连我都解不开,道满不会真的没有怀疑过吧?”
“显光大人,在给你下咒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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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子俗套平安京修罗场场景,下章切回来~[吃瓜][吃瓜][吃瓜]
最近真的超级凉,把自己凉笑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25章
“下咒吗?”
小林秋生怔了片刻,听到前面五条悟催促的声音,随手揉了把头发:
“来了。”
他确实知道自己对藤原显光的情感十足扭曲,但安倍晴明其人,说话总有些夸张成分在,应该不至于到下咒这种地步。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前面一家甜品店前朝他招手。
小林秋生带着加茂宪纪走过去,盯着五花八门的柜台菜单看了看。
“强烈推荐这家店的糯米年糕冰淇淋,蜜柑大福口味最佳!”
五条悟推荐的目光似乎很真诚。
小林秋生点点头要了一份,低头询问宪纪口味时眼睁睁看到五条悟一口气点了八份奶油蛋糕卷和半柜台的不同口味和果子。
小林秋生扯了扯嘴角看着他一次性摄入致死量的糖分,非常眼疾手快地拿下最后一份豆沙鲷鱼烧递给加茂宪纪。
“悟的术式消耗需要摄取大量糖分呢,虽然看起来比较夸张。”
察觉到小林秋生有些惊异的注目礼,夏油杰轻笑出声。
维持长期运转的术式和那双独特的眼睛需要消耗大量糖分确实很正常。
小林秋生点点头,低头尝了一口冰淇淋。
糯米团子冰冻之后入口还是很q弹,秋生眼眸微亮,默默抬头记住甜品店的名字。
“老子哪有吃这么多,明明都是带给硝子的伴手礼!”
五条悟随手塞夏油杰一嘴蛋糕卷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林秋生抬眸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略有些夸张的大盒子,难得在心中同情家入硝子一秒。
话说这个伴手礼伴得可以把家入牙都甜掉吧。
磨磨蹭蹭回到高专已经是下午,刚走进去就被夜蛾正道扣回教室。
小林秋生抱臂看着俩嚣张得二五八万的dk此刻乖得像鹌鹑一样乖乖跪坐在地板上,犹豫了几秒要不要也坐下来保持统一造型。
还没来得及思考完毕就被身旁的五条悟拽下来。
加茂宪纪见状也跟着乖乖跪坐下来。
家入硝子欣赏了一眼这道齐刷刷的风景线,低头象征性地从盒子里拿了块樱饼咬了一口。
果不其然被腻得眯起眼。
“街道办事处的损坏公物投诉信,”
夜蛾正道把一摞信封摔在桌面,又拍出一张纸:
“总监部的问询通知,原因是指控你们执行任务期间私自泄露委托人信息,说清楚是什么情况吧。”
“众所周知街道办事处一向喜欢夸大其词,夜蛾老师不要在乎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啦!”
五条悟眨了眨他漂亮的大眼睛。
“细节?细节就是那边连路都塌了!”
夜蛾正道伸手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记暴栗,大抵是看在秋生刚刚来的面子上收了手,让他得以幸免于难。
小林秋生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夜蛾正道一眼,默默拉着加茂宪纪挪开两步。
“连帐都不放又在打架,悟,杰,还有秋生,每人三千字检讨,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路口那边没有监控录像吧?”
夜蛾正道随手把手机丢到桌子上。
小林秋生眯了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