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蝉与狗     书名:[哈利波特同人] 虚拟构建游戏
    ‘是派瑞特逼迫我的。’她想。
    但是,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出嫁之前,留在那栋房子里的时候,和派瑞特相处时的场景。
    派瑞特喜欢站在窗户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太阳落山。她说,地平线的地方有山,那股曲线起伏,像是垂死之人的脊背。
    纳西莎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她又说:山上面有树,是鳞片的样子,所以那是一颗‘松果山’。
    无论是死者还是松果,也只是她们十几年对话中的短暂的一瞬间。幼年时的派瑞特和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她或许长大了,但是又没有。好像纳西莎闭上眼睛,她还是那个穿着红彤彤的裙子的,坐在沙发上看人吵架的小孩。
    派瑞特·布莱克待在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这位女士天然地追逐喧哗的场景,哪怕是看见一只猫,也想伸出手去挤压它,让它发出叫声。纳西莎分不清楚,派瑞特对她提出的那个要求,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单纯地在这种危急关头犯浑,想看她的家庭也陷入混乱之中。
    如果她是真心想做这件事,纳西莎完全有理由伤害她,甚至杀死她;但是如果她只是一时糊涂......
    太太盯着面前的酒杯,又把视线移向天花板。头顶的吊灯模样复古华丽,水晶悬在金丝做成的钩子下,折射出耀眼的光。那股光亮很美,将吧台照得一片朦胧。
    -
    我梦见了苏珊,她长着一头红颜色的头发。我们坐在火车上,轨道一直咕噜咕噜地往前延伸,我转动脑袋,透过充满灰尘的玻璃,看见自己变成一只小鸡。
    “咕。”
    苏珊去了一家纺织厂,做女工。我被关在闷热的宿舍里每天巡视自己的领地,一圈又一圈。
    后来,她遇见一个亚洲男人,叫布鲁本,他们结婚了,又去了西雅图。布鲁本拿着他的钱还有苏珊的钱以及父母的钱开了一个服装店。
    我记得与苏珊在一起就像是生活在平静的海湾。外面的世界天天有暴风雨,人类生活在时时会发生战争和破产的担心中,大家都在谈论和宣泄情绪。我和她一头扎进平静的洞穴里。
    苏珊说,平静是短暂的,是存在的。我也认为如此。
    没过多久,因为一场禽类流感,我就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又一次成为禽类。
    人类总是喜欢用短暂的时刻来衍生出无限美好的回忆。对于我来说,时间只是时间,甚至时间是一种不存在的东西。我用来计量长度的并非人类的日历,也并非钟表。自然世界不需要这些人类科技,我们的标志只有羽毛、树叶、河流和太阳。
    旅途漫长且毫无结束的可能,失去一个朋友,我还会在未来遇见另一个相似的。漫长的日夜轮转将生物的独特性彻底湮灭,我看见过无数树木、尘土还有动物。
    偶然间,我会回忆起一两个名字,记得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片段。那些片段也很相似。如果是家畜,就会生活在圆形或者方形的圈里,如果是宠物,也一样。
    漫长,重复,痛苦,无聊。
    旁白问我,如果纳西莎背叛我的话,我应该怎么办。
    我说,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就让那些恐惧我的巫师陷入到真正的恐慌之中。我觉得与人类斗智斗勇很没有意思,我不喜欢这种亲身参与的大规模战争。
    它问,那你要杀掉邓布利多吗?
    我继续摇头。
    我不讨厌邓布利多,但是到了这种地步,当然也不喜欢他了。但是我不后悔向他交代过我陷入的那些轮回。
    我说:邓布利多也只是一个即将在河水中溺亡的人类。
    -是的,他也不过是一个人类。
    旁白说。
    过了一会,我听到脑海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它问我
    -派瑞特,你有一天也会这样看待我吗?
    我不知道。
    旁白说,它觉得人类的一生也很无趣,甚至比起动物更加无聊。人类一生都在做三件事:念书,工作,等死。但是,我们终于有机会解脱了。它说了很多很多,甚至包括不愿意在解脱之后与我分开。
    ‘为什么我们一定会分开呢?’我问它。
    它没有说话,继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照我说,有点像满是树叶的枝干沉进湖底时发出来的。
    旁白说:我不后悔遇见你,即使这让我感到痛苦。
    实际上,我也不后悔遇见它,因为它是我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我们吃完披萨饼,又喝了一杯葡萄酒。披萨是辣香肠的,上面有奶酪和小茴香。然后,我们就去找纳西莎。
    纳西莎今天打扮得很正式。她的头发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髻,穿着一条白色的无袖连衣裙,两只手臂上也没有空着,各戴几条亮晶晶的首饰。我注意到,她把婚戒摘了下来。
    “下午好,茜茜。”我说着,把一瓶葡萄酒放在桌子上,“我给你带了小礼物。”
    她朝我笑了一下,脸很白,问我魔药在哪里。
    我说:“我知道你不想让德拉科喝那个,所以我就没有带过来了。”
    这一下,即使是暖黄色的灯光也无法遮掩她惨白的脸。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听见她用颤抖的声音问我:“什么叫做‘没有带过来’?”
    “‘没有带过来’就是指,在这里不存在任何魔药,要喝酒吗?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中午的时候还梦到以前的一些事情。纳西莎,你还记得圣诞节吗?”
    我没有管她,接着说:“圣诞节的时候,住在格里莫广场的那个斯拉夫家庭请我和西里斯还有雷古勒斯吃了披萨,我记得是辣香肠,小茴香还有坚果。我们四个开了一瓶葡萄酒,一直喝一直喝,那个家伙真能喝啊,西里斯不停劝他,他就不停喝,最后我们还往杯子里面变酒去骗他。麻瓜真可怜,死掉的雷古勒斯也很可怜,西里斯也是,我也是。”
    我把葡萄酒打开,倒进杯子自顾自地喝起来。杯子不是马尔福家的那种透亮的铅玻璃杯,是哈瓦那的那种粗玻璃,那边人用它喝烈酒。我就这样不停喝不停喝,直到肚子热乎乎的,鼓鼓的。
    我对她说:“很久之前,大约十六七岁的时候,你们就不让我去上学了。那会我在阁楼上,浑身疼得厉害。我想逃出去,又想死掉。但是我又不想逃出去,也不想死掉。后来就这样将就着活下来,活得久了,还是觉得逃出去好。”
    “我跑出去了,后来又想回来,因为你们都在这里。但是我仔细想了想,纳西莎——”我喊住了她的名字,“——纳西莎,你究竟是谁呢?”
    纳西莎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我笑起来,和她像小时候说悄悄话一样凑到一起,我告诉她:你不是布莱克啦,你的儿子也不是。
    当然,西里斯也不是。
    我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她。而我们的房间也出现很多陌生人——也有很多熟悉的人。
    我问莱昂尼达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说,就当是你挡着我做‘独裁者’的路了吧,派瑞特。我不需要一个踩在我头顶上的人。
    我笑了,晕乎乎的,酒精让我感受不到难过,反而像是踩在棉花上。我说:你说谎了,莱昂,你是一个心软的人,你是人类。但是你仍然是我的亲人。
    我没有向邓布利多提问,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嘟囔了一句:“你让我伤心了。”
    接着,就散开了。
    化作雾气,像在车站时那样。
    “那个怪物死了吗?”
    我停在吊灯上,在水晶折射的明暗灯影中,听见巫师这样问。
    他们在呼吸。
    既然不愿意喝下魔药,那就呼吸好了。
    人类活着,总是要呼吸的。
    我的生物医学工程学得还算不错哦。
    第114章 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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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有人在叹气,好大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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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羊问我,最近几十年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算不错,做人真好,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还有法律来保护我的安全。
    这只生物听到这样说,惊讶地睁大眼睛。它的面容呆蠢无聊,身上的毛发却在黑暗的山洞里散发熠熠光辉。它对我说:法律真的保护你的话,你为什么现在就死了?
    我对它说,因为法律选择保护更多的人,或者说,法律保护我们所有人,又或者说,法律没有保护任何人。
    “还有一个可能,”山羊的瞳孔弯起来,看上去像是在笑:“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法律。”
    “如果没有法律,审判又怎么会诞生呢?”我问它。
    “审判不需要依据法律。”它说,“审判的权力本来就不在人类身上。”
    我笑了一下,尽管一团肉质的胚胎不应该露出笑容。山羊慢慢趴在我身边,它金色的羊毛裹着我,我想,它也是有温柔的一面的嘛。
    我说:“你看起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