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能怎样呢?咬咬牙熬吧,熬过去就好了。
迟月自暴自弃地将脑袋重新埋了回去。忽的,她的视野里出现一对鞋尖,自上而下落了一片阴影,距离不远不近。迟月抬起头,略显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宋序,长睫轻颤如蝶翼。
“你不走吗?”
宋序担忧地看着她,坚定又倔强地摇了摇头。
迟月的下半张脸被小臂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紫色眼睛,“嗯”了一声。
那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但宋序全然不知迟月内心的想法,注意力放在她绯红的眼尾,心头不由得一颤。omega似乎是有些冷,努力地将自己蜷成一团,身子正止不住地发抖。
宋序忽然有点感激自己的穿搭习惯,今天往打底的白色吊带外面套了件薄衬衫。她丝毫不带犹豫地解下衣扣,给迟月批了上去。
迟月半阖着眼睛,将自己缩进宋序的衣服里,右手捏住衣领将它拢紧,似乎这样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迟月吸吸鼻子,小口喘着气问她:“你想怎么帮我?”
怎么帮?
宋序迷茫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吐出来一句:
“我喊跑腿去你家拿抑制剂。”
虽然情况不合时宜,但迟月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无奈又不忍直视地把脸埋了回去,想象不出来世界上怎么会有宋序这么木头的人。
换成一般的alpha早就一副“虽然我并不想这样但为了帮你可以勉为其难标记一下”的模样腆着脸就过去了,哪会跟她似的,正气到像能一路踢正步走到藏区。
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迟月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了什么。奈何声音实在太小,宋序根本没听清。
于是她又上前一步,感受着空气里愈加浓郁的金酒味,以单膝下跪的姿势蹲坐在迟月身前。
她本意是为了听清迟月交代的内容,可也正是这个举动,令宋序意识到迟月面红耳赤的缘故或许不仅只是热潮期。
因为,就在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正不间断地传来隐晦而暧昧的声响。
那边似乎害怕被人发现,于是也在压抑着自己的感受。奈何在信息素的诱导以及自深深处的喜欢,发生点什么都是情难自禁。
低喘伴随着隐微的哭腔,以及女人一声声地安抚,宋序被惊到空白的大脑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的词汇,最后串联成另一个词组:
sweet talk.
宋序突然知道为什么这个副本会标注“推荐情侣参加”了,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对面逐渐传来似有若无的水声,宋序注意到迟月抬起脑袋,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捂向她的耳朵。一边祈祷那水声最好是亲嘴亲出来的,一边开始唾弃上官宜装修时到底是怎么想的隔音效果这么差。
而且,那对情侣是认真的吗就算隔离室里没有监控也不能这样吧!
宋序在心里骂骂咧咧,同时不忘回头看看房间里还有没有空位,好把沙发和沙发上的迟月挪过去离开声源。
扫了一圈发现如果真要这么干还得把比她还高的储物柜挪开,回身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直直对上迟月朝向她的脸。
她刚在只顾着捂住迟月的耳朵,非礼勿听,全然没发现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举动近得有些暧昧。
宋序的掌心挡着她的双耳,但乍一看又像用双手捧住了迟月的脸。微弯的指节陷入绸缎般的发丝,omega柔软的、白里透红的脸就这样被她轻易圈住,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稍微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omega眼尾的湿润仍未散尽,宋序甚至能看见迟月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全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胸腔里的心脏再一次灼热跳动,甚至比方才失重时更加强烈。
宋序别开了脸,在那瞬间忽然不敢看向那双多情又柔情的桃花眼。
金酒的风味带了些甜,在空气中放纵地弥散着。信息素似乎也能反应宿主的心情,从最初的局促不安变成现今撩拨恳求的意味。
宋序看见迟月用她温热的手不轻不重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尾戒的触感冰地她一个激灵,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她还在追问:“你想怎么帮我?”
宋序嗫嚅着张张嘴,尽量稳住自己呼吸的频率,可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可以吗?”
有来有回,用着最客气的口吻说出最暧昧的话语。
虽然宋序是beta,但她清楚信息素的互相交换对ao来说是一种很私密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下意识想说自己没有这种东西,结果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等等。
她现在现在是alpha了,还真有信息素这东西。
但迟月是怎么知道的?她是烧糊涂了还是真的知道她是alpha?
她不是不喜欢alpha吗?
无尽的疑惑在脑子里争先恐后地冒出,奈何现在情况紧急,根本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宋序目光有些躲闪:“我......我不会。”
“你会。”迟月斩金截铁,说完后又没忍住虚弱地笑了声。
“帮帮我吧。”她闭上了眼,也不知是烧懵了还是怎么想的,竟然顺从着宋序的动作歪了歪头,脸颊在宋序微凉的掌心里轻柔地、缓慢地蹭,语气近乎哀求,“你说过要帮我的。”
上扬的尾调飘进宋序耳朵里,她重重地呼了口气,认命般闭上了眼。
对面情侣的黏腻在一块的喘息还在耳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响起,迟月紧盯着她这幅羞涩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又生怕那些声音落入她耳中的模样,顿时起了坏心。
她看着她,语气轻柔地补了一句:“我们等会要小声点,可别像她们一样。
宋序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迟月。奈何眼前的人却一脸纯良,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妥。
简直就是......
犯规。
宋序紧咬下唇,泛起的痛感将她的理智拽回。望着迟月定定看向自己的双眸,渴求的、期待的,各种情绪交杂在其中。宋序终究还是抖着手,将贴在后颈的抑制贴轻轻揭开。
她其实并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甚至感受不到,分辨不出它到底是出来了还是没出来。只能试着集中注意,感受着体内精神力的涌动。
金酒的气息仿佛化成千百条纤细黏腻的触手,贴合着宋序身体的曲线将她裹得密不透风,仿佛一定要她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有自己的味道才肯罢休一般。
如果信息素能滴出水来,宋序此刻大概已经醉了。
下一秒,那些触手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跟着发颤。它们仿佛经受不住般丢盔卸甲地想缩回去,却又被另一股信息素当场拦截,丝丝缕缕交织在一块。
迟月跟着一抖,将下半张脸死死埋进宋序的外套里,这才将那声险些脱口的喟叹压了回去。
但宋序却会错了意。
她只知道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好转,状态看上去反而比先前更糟。她担忧地皱了下眉,只觉得是自己二次分化的缘故,信息素比不上别人的纯粹。
宋序凑过去想查看迟月的情况,同时再次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想着把它们收回来,或许迟月还会好受一点。结果就在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她的胳膊,伴随而来的是一声隐忍到极致的声音:“别走——”
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直往宋序焦灼的心情添了把柴,一动也不敢动。
茉莉见宿主不再操控它,着急地溢散而出,重新抚慰金酒濒临崩溃的情绪。半晌,宋序听见迟月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宋序......”
“宋序。”
“我在的。”她安抚性地给omega拍背,心底的天秤在这一声声呼唤中逐渐地、压倒性地倒向另一边。
算了,迟月要什么就给她吧。陪伴,安抚,信息素,甚至......甚至是临时标记。
都可以。
只要能让她好起来,怎样都可以。
宋序觉得自己有责任这么做。毕竟是自己带迟月过来的,如果她在发现迟月胆子小后多劝几句,或者在最开始就否掉这个方案,怎么可能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眼前的人身子忽然一晃,脱力般朝前倒去。
宋序条件反射地迎了上去想将人接住。结果蹲麻了的腿好死不死在这时卸力,接是接住了,她却被惯性带得摔了个屁股蹲。
尾椎传来一阵刺痛,可她根本管不了这些。
体温明显不正常的omega结结实实落进她的怀里,鼻息喷洒在她的颈间。可也是这么一摔,一段隐藏在深处的记忆忽然潮水般反涌了回来。
封闭的休息室,倒作一块的两人。
压在她身上的女人撩开遮住脖颈的发丝,朝她露出藏在下面的腺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