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莫兹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坐回沙发上扭过头彻底不说话了。
季枫无奈的腹诽这小家伙平常跳脱的很，但是一旦闹了脾气就很难哄好，倔的厉害。
不多时，朗青也来上班了，他刚进来还没发现莫兹的异常，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伸胳膊熟稔勾住莫兹的肩膀，晃了晃他：
“小莫同学，你的头昨天没被砸坏吧？”
“…”
“唉？你怎么了？不会真砸坏了吧！？”朗青看他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他脸上都是眼泪，鼻子眼睛都红了，他第一次见莫兹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这样，一时间有些无措。
不远处，季枫冲他摇了摇头，朗青慢慢收起玩笑似的笑容，担忧的看着莫兹。
酒吧还未营业，朗青坐在莫兹身边一会就起身去拿过挂在墙上的木吉他，随后又坐在他身边，轻轻弹唱起来一首莫兹经常听的音乐，他声音温柔明快，莫兹一直紧绷着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没事，送货车快到了，去干活吧。”只见莫兹终于活络了一样动了起来，他知道不能再和季枫和朗青耍脾气，这样除了让他的朋友为难之外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因此他深呼吸几下，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囫囵擦了几下脸就和朗青一同出了后门。
时间慢慢过去，西街大楼缝隙中的狭窄天际从昏黄逐渐变成深棕色，街道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酒吧正门的牌子转到了open那一面，今天的营业也开始了。
莫兹今天没有一句叽叽喳喳，从头到尾沉默着搬完了货，随后他决定提前回去休息一下，轻轻拍了拍沾了灰尘的手，准备不进酒吧直接从后门小巷回家，朗青也没有多挽留他，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路上小心。
突然，后门又被从内推开，季枫张望一周，看到了莫兹已经走出好远的背影，扬声叫他：
“莫兹！你的好朋友来了！”
莫兹身影明显一顿，随后，季枫的身后，楚风席急迫的身影从狭窄的后门空隙挤出来半个身子，随即冲着莫兹用力挥了挥：
“莫兹，我回来了！”
楚风席面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季枫赶快给他让开位置，楚风席有些高大的身子终于是彻底挤了出来。
而莫兹听到了他的声音，背着怔愣的站在那里。
“发什么呆呢？傻了？”楚风席还没看清莫兹的表情，笑着冲他扬声喊。
而下一秒，随着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莫兹快步向他跑了过来，二人一下子就抱了个满怀。
四周的广告牌恰好到了运行时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逐个亮起，霎时间灯火灿烂，照亮了两个青年紧紧相拥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挂标啦，今天明天连更两天！憋死我了哈哈哈
第24章 外面的世界
直到不远处季枫抬起手放在嘴边做作的咳嗽两声，二人这才分开。
“今天这是怎么了？发消息也不理我了，还好我没有先回家…”楚风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随后习惯性的也揉搓几下莫兹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关切。
“我没事…”莫兹微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又靠在他的胸口。
不多时，楚风席就察觉到胸口一阵湿热触感，他震惊的将莫兹的脸捧着抬起来，发现他已经满脸泪水了，一双眼睛在夜色灯光下水汪汪的，还在不停的冒眼泪，楚风席吓了一跳，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别哭…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小莫侦探了嗯？”随即楚风席赶快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用双手去给他擦眼泪，轻声安抚。
季枫也无奈的走过来，在一边像老父亲一样和他嘱托：
“我们之间的一些私人的事情，已经说开了，今天就麻烦你照顾他一下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楚风席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也不多追问他们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耐下心来继续安抚还在抽抽搭搭的莫兹：
“不是说一起吃面看电影吗？怎么眼睛都哭成荷包蛋了，好了好了…楚哥回来了。”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莫兹反而哭的更凶了，像是要一口气把多年来的孤独和隐藏在心底的压抑都发泄出来一样，埋在楚风席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
楚风席立刻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过他没有推开莫兹，也没有继续哄劝他不要哭，只是一边拍拍莫兹的背一边陷入了回忆。
是因为季枫的那句拜托的话，而回想起的那段不算遥远的记忆——
警卫局α总局，楚风席迎着昏暗夕阳走到了大门口那处喷泉之前，随即他站定看着坐在旁边，拿着在中心城已经极少出现的纸质本子和铅笔的艾森。
他正在画画。
艾森似乎是太专注了，楚风席已经走到他身边好奇的张望他都没有发现。
“艾森叔叔，您在画什么？”楚风席看着上面，发现好像只是单纯的风景画——天空、云彩、树木、花朵…但艾森看着这幅画的时候面上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悲伤。
而艾森听到了声音也终于回过神来，停下手上的动作，扭过头疲惫的冲他笑了笑，耐心的和他解释：
“我画的是外面的世界。”
楚风席惊道：“外面的人类聚集地有这么多天然植物吗，真好啊。”
艾森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二人共同看着和天际线相接的遥远大楼的黑影，还有逐渐从昏黄变成深黑的天幕，楚风席察觉到了艾森的心事，不过他从不会主动询问。
不知过了多久，艾森才再次开口，而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楚风席，我可能就要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等我离开之后，我希望你到γ区去工作。”
“γ区？这是为什么？”实际上楚风席对在哪里工作没什么所谓，只是下意识的追问一句，就算艾森不和他解释他也会听话。
“因为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你能在γ区遇到一个和我特别像的黄头发男孩子，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了…”
…
“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回忆中，艾森的这句话和现实中季枫的话重叠，楚风席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好”。
时间流逝，季枫已经回到酒吧里面工作了，西街大楼顶部缝隙中最后一丝色彩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灯牌、显示屏不停的闪烁变换着各种颜色，广告的响声和人们的交谈声、鼓点活泼的音乐声、飞梭车穿过的轰鸣声交错。
二人就这样一直在狭窄隐蔽的后巷紧紧的拥抱着，莫兹过了好一会才哭的累了，楚风席则是一直耐心的等待他发泄完，直到莫兹最终冷静下来，他的上衣已经湿了一大片。
二人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斑斓街景随着他们的步子缓慢倒退着。
“…楚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莫兹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得到楚风席同意的目光后思考了许久才问出来：
“你在警卫局工作许久了吧，有没有听过一个叫艾森的网络建设调查部的部长？应该是α区的…”
“嗯，我知道他，我最开始也在α区工作来着。”楚风席知道莫兹问他这话是什么心思，他如实回答，同时也不多问二人的关系，只是继续补充：
“我记得他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帅气的叔叔，总之是个很好的人。”
“是吗？！真的吗？”莫兹听他这样说，比季枫那句“他不是坏人”有用多了，心中被利刃穿透一样的尖锐痛楚逐渐消退，那独属于他的，温暖又干净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谢谢你，楚哥。”莫兹右手勾住楚风席的机械义肢左手，虽然触感冰凉，他心中却一阵暖意。
“谢什么，我也好久不在α区工作了，说起来他好像还跟你有点像呢。”楚风席顾及到艾森让莫兹隐姓埋名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因此没有说透莫兹的身份以及他和艾森的关系，只随口暗示。
“哪…哪有，我就是问问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网络部的工作。”莫兹心虚，赶快转移话题。然而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可疑，刚好遇到街边卖小玩意儿的摊子，于是他赶快跑过去，买了一个镭射橘色的护目镜戴在脸上。
楚风席追过来，看他顶着这样浮夸的东西彻底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也被莫兹在脸上按了个墨镜，气质活像个帮派保镖。
整天的阴霾和疲惫终于完全消散，莫兹发自内心的笑着，拿出终端机，一手勾着楚风席的肩膀，随后在楚风席脸颊旁边比了个v，另一手拿着终端机，对着两个人拍了一张傻乎乎的自拍，二人就这样像众多最普通不过的青年人一样，一路玩闹着回家了。
中心城的天气总是变脸如翻书一样快，两人刚刚关上家门窗外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遮光板还没关上，窗外对面那恼人的广告屏幕，被玻璃上不断流淌的雨水模糊折射成扭曲的七彩色图像，随着水流不断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