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了被子。
柳晏虽死,但老盟主亡故,少盟主解毒和身体恢复需要时间,刀剑盟一时群龙无首,尤其是历经此事之后,众多弟子们心中惶恐。盟下几位堂主纷纷向林寄风请求,请他坐镇刀剑盟,以稳定人心。
林寄风与老盟主交情匪浅,又有正一道人相劝和厉锦华的挽留,确实不好拒绝,只得与随行弟子暂留盟下。其他各门派的掌门陆续自行离去。
既已清理门户,楚渊便无留在刀剑盟的理由。但他和林耀的关系不比从前,哪里愿意就这么走了。借着刀剑盟内部所设机关尚有缺陷,他可助其完善的理由,硬是留在了刀剑盟。
刀剑盟的几位堂主虽然对楚渊浪荡风流的性子颇有微词,但念着多亏是他救了少盟主和刀剑盟,对他留下的事情也都没再多说什么。
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到拯救了刀剑盟的英雄座上宾,楚渊可谓是一朝雪耻,扬眉吐气。就算在盟下无所事事,晃来晃去,谁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施礼称呼一句“楚公子”。
风流多情的楚公子,死皮赖脸地留在刀剑盟就是馋人家林三公子的身子。当夜便趁着夜黑风高潜入林耀居室,一番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当他穿窗而入之后,发现居室竟留着门,就知林耀虽为人端正,但毕竟血气方刚,哪里经得住他这一番撩拨,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有他,这又激动又得意的,自然对待林耀格外温柔和照顾。
榻上事向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有了这一遭,此后楚渊更是孤枕难眠,近半个月来均是前半夜来后半夜走,一夜也没落下。
楚渊是又高兴又满足了,可林耀却是陷入了忄青谷欠的不能自拔和道德的自我谴责中。
林耀自小由林寄风亲自教导,受教的是为人君子最基本的便是不贪财不好色,尤其约之于礼更是立身之本。
可眼下与楚渊这般偷偷摸摸,几乎是把从小受教的君子之礼统统焚烧殆尽。暗夜里楚渊带给他的忄青谷欠体验让他迷恋不已,可白日里,见到父亲和一众称他一句“三公子”的人等,又让他羞愧自己枉为君子。
更糟的是林耀知道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刀剑盟,总有各回各家的那一天。以楚渊这般浪荡风流的性子,又怎会把心放在他林三公子一个人的身上。林耀觉得自己就像那把铁骨扇,迟早是要被楚公子给换掉的。
他们俩,注定没有未来。
明知没有未来,可就是禁不住这一晌贪欢。
林耀把脸埋进了被子,对于两人以后的事情,他想问又不敢问。
或许不问将来,就这么过一夜是一夜也没什么不好。但若是问了……
林耀没再敢往下想,无意识地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楚渊察觉到林耀心情欠佳,把人圈在怀里,低伏在林耀耳边问:“是嫌我不够卖力,欲求不满了?不然……”说着他在林耀的耳廓上轻轻咬了一下:“再做一次?”
“哎呀!”林耀不胜其烦,抬手捂住了耳朵,“都什么时辰了,你赶紧走吧!”
“你怎么这样。”楚渊把林耀搂紧了,又开始在他后脖颈上亲亲咬咬,“哪有一完事就赶我走的……”
林耀无语,挣扎出楚渊的怀抱,起身下榻穿好了寝衣,在几案边坐下,倒了杯茶。
茶已经凉透了,入口微涩,就像林耀此时的心情。
“唉。”楚渊叹气,只得磨磨蹭蹭地把衣衫穿好,走到林耀身边,抬手在林耀的下巴上勾了一下,道了句:“三公子你可真绝情。”
林耀把楚渊的手拨开了,无奈道:“你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楚渊却是反手把林耀的手握在掌心里,道:“哪有,这离天亮至少还有三个时辰呢。”说着在林耀身边半蹲半跪,在黯淡的光线里看着林耀的侧脸,凑上前道:“再亲一下我就走。”
“亲什么亲……”林耀想把手抽回来,无奈才一转头,就又被楚渊扣着后脑牢牢吻住,湿热的吻就像有魔力一样,让林耀也有些欲罢不能。
又是一番辗转反侧的缠绵,唇瓣分开时,林耀觉得自己的唇都被楚渊给亲肿了。
“哼,不想走。”楚渊搂着林耀边亲边哼哼唧唧地撒娇,“再待一会儿行不行?你好歹让我跟你睡会儿啊。”
林耀调动了所有的自制力,无奈地祈求道:“万一一觉睡到大天亮,人多眼杂的,我……我怎么向我爹、师兄师姐交待啊……”
一听林耀提到他爹,楚渊那磨人的兴致终于消退了,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起身道:“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吧,哪儿都好。就是总把面子看的比天还大。”说罢端起林耀没喝完的那半杯冷茶一饮而尽,这才恋恋不舍地道了句:“我走了。”
“嗯。”
见林耀没有挽留他,楚公子也只得抬脚出了门。
门外已是夜半时分,薄云遮住了月光,除了廊檐下的几个灯笼发出黯淡的光亮,四下里均是一片混沌的暗。
无论如何,今夜与林三公子的一番缠绵都让楚渊很是愉悦,虽然暗夜返回但心情颇佳,就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得意的劲儿。
尚未走出居室院子,楚渊忽感身后似有劲风掠过,猛然转身却又什么也没看见。
楚渊内功深厚,五感敏锐,虽似有感应,但此处离林耀的居室不过数丈,客居院落窄小,站在此处院内几乎一览无余。只要有人潜入,他自然立刻便能感知到。
楚渊立于原地,细细环视了一圈,又有夜风拂过,他随即释然。
刀剑盟上下应该还没有人能做到就潜伏于他身边,却不被他所发现的。
方才多半只是夜风所致。
楚公子抬手撩了一下散在额前的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居室内的林耀还在几案边坐着,回味着楚渊临走前说的那句“总把面子看的比天还大”的话,心里多少有些生气。
难道没脸没皮地在江湖上行走就是好吗?
眼下两人关系已然这样,偷偷摸摸也就算了,难不成还敲锣打鼓地昭告天下吗?难不成还能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吗?
都不知道究竟该谁娶谁嫁!
一想到这个,林耀心里更烦躁了。
起身去把房门落了栓,回到榻上心事重重地躺下,林耀看着漆黑一片的房梁,脑子里心里一片乱糟糟闹哄哄的,居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门板响起了几声微弱的敲门声,把林耀乱糟糟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这个人究竟在搞什么啊?!来了走,走了又来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林耀叹了口气,起身下榻来到门边,边开门边问:“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儿吗?”
随着门被打开,门外廊檐昏暗灯光下站着的人让林耀瞬间冒出一股寒气从头凉到脚,不由自主地颤声唤了句:“爹……”
第105章 无题23
天光大亮之时,楚公子终于从他的居室里伸着懒腰出来了。
嗯,昨夜回来之后一夜好眠。今日无事四处晃晃,然后再去调戏一下林三公子。
人生乐事还真是多呢!
一想到林耀,楚渊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那个笑啊,真的是收都收不住。
于是楚公子花了一点点时间,去盟下几个管理机关的刀堂剑堂略微指点一二,接着便速速又去了林三公子的居室。
只是林耀居然不在。
楚渊看着摆设齐整仿佛没有人住的居室,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去哪儿了这是?是出门了还是随师兄弟们练武去了?
正思量着,恰见陆云珊和张云彪从月亮门前经过,楚渊上前唤了声:“陆姑娘!”随后施礼问:“三公子不在居室,陆姑娘可知他去了哪里?”
“楚公子?”陆云珊略显意外,随即彬彬回礼道:“阿耀已离开盟下了。”
楚渊听闻愣在当场,昨夜分别时他是觉得林耀有些低落,可也不至于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离开呀!
“他……何时走的?走了多久?去了哪里?”楚渊急问,“是先行回藏剑山庄了吗?”
“那倒没有。”陆云珊回道,“阿耀向我师父自请四方游历去了,我也是晨起才听师父说的。至于阿耀是何时走的,走了多久,我并不知晓。”
“差不多是丑时未到吧。”张云彪插了一句,“我巡夜回来时看见师父送阿耀出的门……”
哪知张云彪还未说完,被陆云珊回头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低头没再言语了。
“丑时未到?!”楚渊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联想到昨夜离开林耀居室时,背后突如其来的那阵疾风,楚渊顿时恍然大悟。
论功力,刀剑盟上下确实是没什么人能躲得过楚公子的五感,可林寄风纵横江湖几十载,要想避过他楚渊还不是易如反掌。
“莫不是……”话到嘴边,考虑到林耀的名声,楚渊还是把措词尽量委婉了一些:“……我们俩的事……以致林庄主迁怒与林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