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都得去供销社,水缸可以去下河村生产队,他们大队有个陶厂,瓶瓶罐罐都能买,而且不收票。”
顾向阳一一记下来,道了谢这才离开。
丁芳在旁边瞧着,等他走了就说:“向阳说话做事有模有样的,比以前强多了,这样好,分了家也能撑起来。”
“哎,一个半大小子带着三孩子,我是真发愁,有时候觉得还不如别分家,老的偏心,但还是大山在,总能看顾一点。”
“顾大山自己还有三个女儿呢,哪儿有精力看顾别人,倒不如分家干脆。”
丁芳看得清,马秀莲那是无理都要闹三分的人,最喜欢仗着辈分欺负人,不然就是不孝顺。不分家,那就等着被敲骨吸髓吧。
顾建国一想也是:“老宅子一面墙都塌了,晚上会漏风,待会儿我喊人过去弄土坯。”
“让咱家三个儿子都去,能早些弄好就早些,不然等农忙就没时间了。”
“好,都是乡亲,大家都能搭把手。”
顾向阳回到家,背上箩筐就带着弟妹出门了。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草叶子上的露水还没消失。
顾向安顾向宁从没去过镇上,这会儿兴奋得蹦蹦跳跳,就跟过年赶集似得兴奋。
顾向红不得不一边牵着一个,生怕他们走丢了,还吓唬镇上有拐子,专挑落单的小孩儿下手,被拐走就再也见不到哥哥姐姐。
顾向阳慢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弟妹活蹦乱跳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兄妹四个离开生产队的时候,老顾家的大门已经开开关关了好几次。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后面还有一章
第22章
大黑十
刘淑芬一整夜都没睡踏实, 天还没亮,她就偷偷摸摸的爬起来,没敢惊动顾大河和女儿。
女人跟夜猫子似得溜出房间,摸到大门口, 脸上带着即将暴富的窃喜和兴奋。
“钱, 大黑十, 我的钱在哪儿。”
刘淑芬趁着夜色, 眯着眼睛一寸寸扫视地面, 恨不得把地面都挖开。
“怎么没有啊。”
刘淑芬在门口找了一圈儿,别说大黑十了,连个一分钱都没发现,顿时失望透顶。
她不死心,一路找到了老宅子门口,还是没能找到钱, 只能在老宅子院子外伸头探脑。
没敢推门进去搜,刘淑芬扫了眼那塌方的半面墙,骂了句:“活该倒霉受穷的兔崽子, 就你们也配拿那么多钱。”
捡钱暴富的希望落空,刘淑芬对二房四个孩子更厌恶,嘴巴不干不净。
心底怕被婆婆发现,刘淑芬不敢多待, 又悄摸摸溜回家, 钻进被窝装睡。
“嘶——”
顾大河睡得正熟, 冷冰冰的身体贴过来,下意识一脚踹过去。
刘淑芬挨了一脚也不敢吱声, 在被窝里疼的倒吸冷气。
隔壁房间, 马秀莲惊醒, 一骨碌爬到窗户边看。
“天还没亮你折腾什么?”顾老鳖没好气的问。
马秀莲用力揉了揉眼睛:“我咋听见外头有动静,不会有人赶在我前头捡到钱了吧?”
“这么早谁会起来,赶紧睡觉吧。”顾老鳖还想躺一会儿。
马秀莲不放心,生怕别人抢占了自己的好运道,套上棉袄就往外跑。
大门拴着,马秀莲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回头看了眼大房三房,轻手轻脚打开门。
“393块钱,全到我手里来,一块钱也别给白眼狼留下。”
马秀莲常跟着顾珍珍“走好运”,对捡钱捡鸡蛋有经验,暗黄的眼珠子犀利扫视。
“怎么没有,不应该啊,按照以往的经验,这钱得主动飘到咱家门口才对。”
马秀莲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升起微光。
她悄摸的跑到老宅子门口张望,一路也没能找到钱,正想透着门缝往里头看,忽然瞧见顾向阳起床了。
马秀莲被吓了一跳,赶紧远远的走开。
“小畜生起这么早,这辈子都是累死累活的劳碌命,哼,等钱到我手里,看你们咋活,到时候还不得哭着跪着求老娘。”
回去的路上,马秀莲都在骂骂咧咧,恨毒了不给他们面子,闹分家还带走那么多钱的孙子,巴不得顾向阳倒大霉。
蓦的,马秀莲脚下一滑,在家门口摔了个屁股蹲。
“啊——”马秀莲一声惨叫。
屋里头都吓得一个激灵,顾老鳖察觉不对劲,连声喊道:“老大,快去看看咋回事。”
他自己慢慢悠悠起来,却使唤隔壁大儿子。
顾大山也实诚,衣服都没穿赶紧跑出去看,打开门就瞧见马秀莲摔在门口,正唉唉叫。
“妈,你咋了!”顾大山赶紧伸手把人搀扶起来。
马秀莲又是一声惨叫,摔得比前几次都惨,隐隐觉得尾椎骨生疼。
重量压在儿子身上,马秀莲口中大骂:“谁他娘的在我家门口泼水,害老娘摔成这样,被我找到我饶不了他。”
隔壁刘大柱媳妇王惠听见动静出来看情况,听见这话不干了。
“一大清早满嘴喷粪,谁在你家门口泼水,那不是你昨儿个自己喊媳妇泼的,踩着摔跤也是你自己活该。”
王惠砰的一下关上门,骂了一声晦气。
顾大山见亲妈疼的满头大汗,索性把人抱进屋。
顾老鳖这会儿才穿好衣服,看到马秀莲被抱着进来就皱眉头:“我就说大清早别瞎折腾,这不摔了,你咋这么会找事儿呢。”
“我是为自己吗,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马秀莲骂道。
顾大山听出不对,奇怪的问:“妈,天还没亮你起来干啥子?”
“老娘乐意。”马秀莲骂了一句。
顾大山没得一个好脸,冷的打哆嗦,赶紧回屋去穿衣服。
人一走,顾老鳖才问:“钱呢?”
“影子都没瞧见。”马秀莲骨头疼的厉害,也没捡到钱,正是懊恼的时候。
“他爹,会不会刚才我没听错,有人赶在咱起床前把钱捡走了?”
顾老鳖也沉下脸:“不能吧,珍珍发了话,要捡也只能是咱们。”
“别人不可能,老三家的可奸猾的很,到底她才是亲妈,谁知道珍珍会不会给她妈。”
听着这话,顾老鳖也怀疑起来,但看了眼外头,还是说:“暂时别闹,等珍珍起来再说。”
“要是珍珍出门能捡到钱,那证明钱只能由她自己来捡。”
“珍珍要是也没捡到,恐怕真让人拿走了,到时候你找个机会,偷偷去三房搜一搜。”
马秀莲觉得这主意好,刚想笑,扯到后背又疼起来:“哎呦,疼死我了。”
“半老婆子咋这么娇气,疼就忍一忍。”
“实在是生疼的厉害,不会摔断骨头了吧,待会儿你让老大去请赤脚大夫过来看看。”
“看病不得花钱啊?”
“好啊,我为你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操劳了一辈子,你连给我看病都舍不得。”
“得得得,你又来这套,我让老大去还不成。”
王金桂听见隔壁拌嘴,看了眼自家傻男人:“老三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就你孝顺,帮了忙也没得一句好。”
顾大山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叹气道:“妈在外头摔着了,难道我要当听不见?”
王金桂知道自家男人心善,肯定做不到,但还是说:“你不能,我看老三挺能,亏得爸妈平时最疼他,真是个没良心的,妈喊得这么大声,他都不起来看一眼。”
“昨儿个你瞧见了吧,老三惦记着大海的抚恤金呢,巴不得钱都给他,这还老说自己读过书,全长心眼子了。”
顾大山听着妻子的话,心底对弟弟也有意见。
私底下抱怨,但王金桂也不是什么狠心人,很快起身出去帮忙。
她都把粥熬好了,老三家才慢慢吞吞的出来。
刘淑芬抱着脸颊睡得红扑扑的顾珍珍,笑盈盈的说:“大嫂,珍珍还小总是犯困,我得照顾她,早上就辛苦你了。”
王金桂气得恨不得将番薯粥倒她脸上。
“弟妹你这话说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珍珍是傻子,五岁还不会自己起床穿衣裳。”
刘淑芬还没说话,强撑着出来的马秀莲先不干了。
“闭上你的臭嘴,再让我听见你说珍珍一句不好,看我不撕了你。”
王金桂挨了婆婆一顿臭骂,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眼眶都红了。
顾晓春三姐妹赶紧过来帮忙,低声安慰亲妈:“妈,我们帮你。”
王金桂看着自家三个女儿,家务活熟练,手上都是茧子,再看看窝在刘淑芬怀里头,被养得白白嫩嫩的顾珍珍。
分家的念头再一次升起来!
“珍珍,多吃点,吃饱喝足身体才好。”马秀莲忍着痛,对孙女还是笑眯眯。
原本顾家是不吃早饭的,舍不得这么多粮食,是昨天顾珍珍闹着说要吃三餐,顾老鳖想着钱很快能到手,这才做主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