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小树撞鹿     书名:咸鱼暗卫升职记
    文麟眉头紧锁:“那侍女如何说法?”
    “她说……”李文珩正要开口,又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两人循声望去,见是初拾疾步而来,面色凝重。
    文麟略一点头,示意狱卒放行。初拾快步走到牢门前,压低声音:“李兄,这……怎会如此?”
    文麟示意他稍安:“正在问。文珩,你接着说。”
    李文珩将方才的话复述一遍,补充道:“瑶儿那侍女名叫秋月,确是她的心腹。据她说,是瑶儿命她在院外守候,久久不听动静才入内查看……至于屋内情形,我当时心神俱震,只记得门窗紧闭,瑶儿倒在地上,身旁……扔着我平日惯常把玩的那把镶玉短刀。”
    初拾心下一沉:坏了。这时代尚无指纹鉴定,凶器与世子关联如此直接,物证上便极难辩驳。
    文麟的声音冷冽了几分,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你最后一次见到那短刀是何时?”
    “就放在我书房的多宝架上,闲暇时会取下赏玩,但并非日日如此。具体何时不见……我实在没有留意,或许已是数日之前。”李文珩声音发涩。
    文麟面色愈发凝重。
    初拾则问:“近日你可察觉四姑娘有何异样?”
    李文珩看了初拾一眼,犹豫道:“瑶儿近来的确似有心事,常蹙眉不语。但两家上月刚定下明年开春完婚,我只当她是婚事在即,难免心绪彷徨,便未深问……”
    他话音未落,地牢幽深的通道尽头骤然传来铁靴踏地的铿锵之声,紧接着便是衙役粗粝的高喝:
    “大理寺正堂升审——!传疑犯李文珩,即刻上堂——!”
    ......
    李文珩被衙役押着赶往正堂,堂上大理寺卿高坐主位,面色肃穆。文麟以太子身份旁坐,初拾则侧立身旁。
    “传证人上堂!”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声震四方。
    两名衙役押着一名年轻女子走上堂来,女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怯怯的:“民女苏月凝,参见大人。”
    站在文麟身侧的初拾猛地皱眉。这女子,他认得!正是前些日子,他与李文珩在路上救下的那个丫鬟,当时她哭诉主家逼她为妾,才连夜逃跑,李文珩心善,便将她收容在了李府。
    李文珩见了她,亦是满脸惊愕,显然没料到她会成为证人。
    “如实供述,你所知之事,若有半句虚言,定当重罚!”
    苏月凝身子瑟缩了一下,似是被吓得不轻,却还是颤着声说:“民女本为城东刘姓商贾家婢,因家主强逼为妾,逃出途中幸得李公子相救,暂时安置在承恩公府。李公子见民女颜色尚可,对民女动了心思,民女亦仰慕李公子文采为人,便与他有了首尾。”
    “胡言乱语” 李文珩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驳斥:“我何时与你有过牵扯?不过是见你可怜,收容你罢了,你竟如此污蔑我!”
    “肃静!”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喝止了李文珩。
    苏月凝被这声响吓得一哆嗦,哭得梨花带雨:
    “民女不敢说谎。此事被绍四小姐知晓后,她怒火中烧,竟直言要与李公子退婚。民女不过一介卑微侍婢,哪敢与小姐相争,只得日日惶恐。今晨民女刚伺候完李公子,便见他收到绍四小姐的传信,约他去城西别苑。民女起初并未在意,谁知没过多久,便听闻绍四小姐遇害的消息……民女不敢隐瞒,只得将实情禀明大人。”
    “你血口喷人!我从未做过此事!”
    李文珩目眦欲裂,还要争辩,却被文麟沉声喝止:“文珩!”
    李文珩强压怒火,胸膛剧烈起伏。初拾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月凝那副惊惧瑟缩的模样,心中雪亮:
    好精妙的局,从最初的“偶遇相救”便已布下。
    “大人,下官有话要说。”
    初拾跨步上前,拱手道:“李公子救下此女时,下官亦在当场,她所言被主家逼妾之事属实,但后续与李公子有染之说,尚无实证。下官认为,当即刻派人调查其原主家,核实她逃跑的真实缘由,亦要查其在主家时的品行,是否素有说谎构陷之举,不可仅凭她一面之词定断。”
    大理寺卿本也觉得此事蹊跷,闻言当即点头:“初拾大人所言有理。”
    “再者,此案牵扯甚广,承恩公世子与绍四小姐皆是名门之后,下官恳请将所有相关人等暂留大理寺府衙内,派专人看管,以防有人暗中串供或制造变故。尤其是苏月凝姑娘,更需派专人看守,以防有人加害于她。”
    “准奏。”此话正中大理寺卿心思,他当即应允。
    听闻要被扣留,苏月凝的脸色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大人,下官亦有进言。”
    一道声音忽然从堂外传来,王文友快步走入,拱手行礼后沉声道:
    “陛下已下旨,命下官协理此案。下官以为,既有新人证提出新供词,自当向双方亲眷求证。然疑犯亲眷难免回护,证词可信度存疑。依律,应即刻传唤被害者亲眷,方为公允。”
    “王大人所言甚是。”大理寺卿深以为然。
    “启禀大人,绍府众人已在门外等候。”衙役即刻回禀。
    “传被害人家属上堂!”
    四人缓步走入堂中,正是管平公夫妇与绍芷瑶的两名贴身丫鬟。
    管平公是绍芷瑶的父亲,位高权重,又非疑犯亲属,大理寺卿命人搬来两张椅子,请二人落座。绍夫人早已哭成泪人,被丫鬟搀扶着,才勉强坐稳。
    “堂下二人,报上名来。”
    “回大人,奴婢春花,奴婢秋月,皆是伺候小姐的贴身丫鬟。”二人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你家小姐近来,可有提及过李文珩世子?或是流露过对这门婚事的不满?”
    春花与秋月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春花拭着泪说:“小姐近来确实似有心事,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奴婢们问起,小姐也不肯说。今晨小姐让奴婢传信给李世子,约他去城西别苑,却没说具体何事,奴婢也不敢多问。”
    秋月亦附和道:“奴婢也觉得小姐近来心绪不宁,只当是婚事在即,小姐有些紧张,从未想过会出这样的事。小姐平日里对李世子虽不算热络,却也从未说过不满的话,更不曾提过退婚二字。”
    大理寺卿闻言,沉吟片刻,文麟与初拾相视一眼,心头皆是微微一松。
    可就在这时,绍夫人忽然撑着身子站起身,泪流满面,声音凄切:
    “大人,妾身有话要说。”
    “夫人请讲。”
    “小女罹难后,妾身整理其闺房……发现了一封她尚未写完的家书。”她颤抖着取出一封信笺:
    “其中有几句话,关乎李世子。”
    绍夫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颤着双手递了上去。
    衙役接过信纸,呈给大理寺卿。大理寺卿看完后,面色沉了几分,又将信纸递给身侧的文麟。文麟展开信纸,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正是绍芷瑶的手笔: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女儿深知两家联姻在即,不可任性。然近来发生一桩事,令女儿不得不重新思量与世子婚约。可若是贸然退婚,又恐令爹娘蒙羞,惹来旁人非议,女儿……”
    信至此戛然而止。通篇虽未直言李文珩之过,但那欲言又止的纠结与退意,已跃然纸上。
    文麟指尖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初拾凑过来看完,心头刚放下的石头,又重重提了起来。
    大理寺卿亦是左右为难,他心知李文珩与太子的关系,也不愿轻易定案,可眼下线索皆指向李文珩,容不得他不多想。
    就在堂上气氛凝滞之际,王文友再度开口:
    “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书证皆在,然真伪均需核查。下官建议,一方面需比对笔迹,确认此书是否确为绍四姑娘手书;另一方面,须立即详查人证苏月凝所言是否属实,在真伪辨明前,疑犯应还押,严加看管。”
    这正中大理寺卿下怀,他即刻拍板:“王大人所言,正是程序。将疑犯李文珩还押!相关人等,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新年快乐!
    第52章 现在正是时机!
    衙役上前,将李文珩押走。文麟看着沉浸在丧女之痛的管平公夫妇
    衙役上前, 将李文珩押走。
    文麟看着沉浸在丧女之痛的管平公夫妇,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握住管平公颤抖的手:
    “国公, 夫人,此案孤必亲自督办,彻查到底。若果真是文珩之过,孤绝不姑息!”
    承平公颤巍巍回礼:“老臣……谢殿下。”
    待承平公夫妇离去,文麟与初拾即刻转入后堂。苏月凝已被带到一处厢房,由两名嬷嬷看守, 吓得瑟瑟发抖。
    王文友行事极为缜密,他亲自上前,捏住苏月凝下颌检查其口内有无**,又命仆妇将其带入内室, 搜查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