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的双子大楼是白领聚集地,对方身着正装显然也是上班族,手里的咖啡惯性洒出,小半杯泼了出去,洒在宋郃谦身上的也不少。
“走路不长眼吗?”
熟悉的声音,也真是巧,在这里碰到宋泽熙。
宋岩峰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宋泽熙犯的错并没有被捅破,宋家破产,宋泽熙在宋家本来的工作也泡了汤,宋岩峰靠着仅剩的人脉,把宋泽熙送到了知名互联网企业高管身边做助理,磨磨心性。
宋泽熙是当之无愧的少爷,现在连下楼去取咖啡这种小事都能使唤到他头上。
看到宋郃谦的脸,宋泽熙上班的烦躁百倍放大,“还真是不长眼的。”
撞人的是他,出口成脏的依然是他。
“你妈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吗?”宋郃谦用手帕擦了擦脏污,“还是说你是头脑简单的蠢货,学不会人话?”
宋泽熙被宋岩峰骂蠢货的场景犹在眼前,这场风波到现在还没在宋家完全过去,宋泽熙被戳了肺管子,面目狰狞,“你他妈再说一句!”
“好话不说第二遍。”宋郃谦和宋泽熙相看两厌,他要走,宋泽熙却拦住了他。
“怎么?小少爷上班很闲吗?”宋郃谦有的是时间,气定神闲。
他现在的模样被称作“小少爷”对他而言简直是侮辱,宋泽熙瞪着他,“你少得意,顾越叔叔托人给宋家做了规划,有了席叔叔的帮助,很快宋家还会回到之前,我确实可以继续做我的小少爷,但你一辈子都是宋家的透明人。”
没想到这么多事情堆叠,宋泽熙还能跟个没长大的孩童一般。宋岩峰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席家居然肯赏脸再搭一把手,宋郃谦声音冷下去,平淡道:“嗯,希望这次你能管好自己的手。”
宋泽熙脸色瞬间煞白,不管是赌博还是挪用公款,这两件事带给他的阴影都久久未消,午夜梦回,时常惊醒,随后又浮上一丝震惊,“你是怎么知道的?爸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
宋泽熙只能想到这一个途径,勉强压制震惊,宋泽熙不知经历什么心理路程,再开口面色平静许多,“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作为交换,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烈日炎炎,大厦内部温度适宜,宋郃谦穿着西装,无端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站在宋郃谦身侧,贴近宋郃谦的耳朵,一字一句确保他能清晰听到,“宋岩峰大概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他亲生的。”
第39章 我会离婚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 宋郃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本能让他质疑,“你说什么?”
宋郃谦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风平浪静,宋泽熙扳回一城, 扬眉吐气,语气轻快起来, “我说,亲生父子,如假包换。”
宋泽熙甚至有了笑意, “宋岩峰、方新兰、宋泽熙, 还有还有那个未成年的omega弟弟,我们才是一家人,
“怎么可能?”
“对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被欺骗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有人一无所知地做了二十多年的听话儿子?”宋泽熙的语气越来越轻快, 吐出这个埋藏心底已久的秘密, 这种畅快程度甚至可以让他不再去欣赏宋郃谦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你说我是蠢货?那你又算什么呢?”宋泽熙重新将视线落回宋郃谦的脸上, 他的痛苦同时被收入眼中。
宋郃谦的耳朵似乎有半刻失聪,又觉得宋泽熙的声音嘲哳作呕,他看着宋泽熙的嘴巴张张合合,听见了, 又像没听见。
全身的血液凝固, 又骤然冲上头顶。
“我们只差了三个月,我的好哥哥。”宋泽熙嘲讽着宋郃谦, 也在嘲讽自己, “我妈才是宋岩峰的初恋, 至于你和你死去的妈,才是后来者。”
“哦,这些你妈到死也不知道。她应该也想不到临死前的交付和嘱托, 会让你在宋家过得还不如一条狗吧。”
忍无可忍,宋郃谦揪着宋泽熙的领子给了他一拳。
看着怒火中烧的宋郃谦,宋泽熙痛快极了。
宋郃谦和宋泽熙动了手,论起来这还是头一次,他们扭打在一起,将对方视作仇敌,二十年来积攒的愤恨终于在这一刻宣泄,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保安听到动静很快制止了双方,二人衣冠不整,谁也没落到好,宋泽熙与他被拉开了距离,“你说得对,我确实很忙,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也祝你能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宋泽熙走了,保安还严阵以待,宋郃谦没在原地停留,宛如行尸走肉离开了双子大楼。
烈日当空,宋郃谦只觉得浑身发冷。
五指张开,宋郃谦将方才撕扯掉的宋泽熙头发包了起来。
浑浑噩噩回到家,宋郃谦联系宋家的佣人,得到了宋岩峰的样本,随后送往检测机构做加急亲子鉴定。
宋郃谦受了伤,幸好脸上留下的痕迹不重。
卧室的味道从席淮途易感期之后换了一种冷调的香,熟悉的氛围让宋郃谦紧绷的神经有所舒缓。
次日收到检测报告时,看到的结果完全符合宋泽熙的说法。
收到确凿的证据时并不如亲耳听到时震惊,没有这份纸质报告,宋郃谦也会相信宋泽熙的话。
因为静下心来,记忆里桩桩件件的大事小事都是无法反驳的证据。
沈知研无数期盼落空的眼神、黯然神伤的反思、临死前对他的嘱托……
或许沈知研临死前,知道宋岩峰与她并无感情,却只能嘱托宋郃谦懂事听话,寄存最后的希望于宋岩峰。
年幼的宋郃谦看不懂宋岩峰眼中的厌恶,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直到现在,所有的疑问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沈知研和宋郃谦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全因这轻飘飘的一张纸。
宋郃谦许久不回宋家,外表如初,内里却显得空荡荡。
宋家的财力无法支持从前富足的生活,负债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在生活开销上做好规划,除了日常无法免除的佣人,其余可以省去的人员一律减除。
宋岩峰生意上屡屡受挫,家庭也不顺利,生活质量大幅度下降后,方新兰和宋岩峰的争吵次数更是指数上升。
宋郃谦来得巧,昨日宋岩峰刚与方新兰吵了一架,方新兰今日不知道去了何处。
不过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宋郃谦觉得很意外。
客厅里,宋岩峰正在和陆佑临下棋。
先看到宋郃谦的是陆佑临,看到他手中拿着档案袋,陆佑临放下手中的棋子,“郃谦回来了,看来有事和宋叔叔说,我先走一步。”
背对着宋郃谦的宋岩峰转过身去,看到宋郃谦,又转回来,“小陆,先别急着走,我们下完这一局。”
“这不好吧。”话虽这么说,陆佑临却重新拿起了棋子。
宋岩峰的眼神没离开棋盘,“怎么突然回来?”
宋郃谦自顾坐下,将报告放在他的手边。
手上棋子落下,宋岩峰打开。
飞快略过,宋岩峰脸色骤变。
“看来是急事,宋叔叔我们回头再聊。”陆佑临余光观察着宋郃谦,又注意到宋岩峰手里的的文件袋上有某家检测机构的标识,直觉眼前的内容不是什么好消息。
宋岩峰现在也顾不上别的,确认陆佑临离开,将手中的检测报告抽出来,“怎么想起来去做这个?”
这种时候宋岩峰还能保持冷静,宋郃谦叹为观止,“这算是承认吗?”
“过去的事,现在还提它做什么。”宋岩峰隐瞒了这么久,久到自己都已经将这部分记忆快要遗忘。
“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宋郃谦眼眶发红,折磨人的真相在宋岩峰的嘴里只是微不足道的过去式。
宋岩峰太久没有听到宋郃谦提起这个人,事实上他对沈知研早没了记忆。
事实丑陋不堪,宋岩峰选择避而不谈。
“你在生意场上举棋不定,感情上也同样犹豫不决。靠着联姻从沈家得来的好处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在我妈死后又得到了她的大部分财产,孕期出轨,不,可能更早,毕竟方新兰女士是你宝贵的初恋。”
“你住嘴!”宋岩峰听着宋郃谦的夹枪带棒,向来乖顺的儿子说出这种话,攻击性非同一般。
“既然来了,怎么能不说明白。”宋郃谦语气冷淡,“我妈到死也不知道这些,你倒是挺会伪装。”
宋岩峰从久远的记忆里翻出了关于沈知研的一些回忆,喜欢做甜点,总是麻烦地问来问去,“要怪也怪她是个beta,无法提供信息素。”
只是beta,没有信息素。
“这不是出轨的理由。”一想到宋岩峰很有可能在无数次带着别人的信息素回家,而沈知研作为beta无法察觉还依然费心经营着这个家,宋郃谦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你不是alpha,你不明白信息素之间的吸引有多大,每当我处在煎熬撕裂的时刻,只有omega的信息素才能缓和我的痛苦。我和新兰早在与你母亲联姻之前就产生过标记,信息素之间的影响我又怎么能抵抗得住?”宋岩峰理所当然地将这一切推给信息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