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收拾收拾东西睡觉吧。”萧寒强行转移话题，心道：我又没说感兴趣。
林扬白了他一眼，嘀咕道：“搞不懂你。”
次日下午。
秋天的第二场雨悄无声息地来临了，细密连绵的雨滴一串又一串地降落在路面上，溅起星星点点的小水花，空气中散发着被雨水浸湿后的泥土所特有的味道。
早晨醒来过后，萧寒突然发现自己发起了低烧，许是昨夜毫无预兆地降起了温，他睡觉的时候又着了凉的缘故。
昏昏沉沉地熬过了上午的课程，到了中午的时候，萧寒实在是头晕得厉害，吃过药后就躺进被窝睡了起来。
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他还是被阳台上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雨滴声给吵醒的。睁开双眼后，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
今天下午原本是有一节专业课要上的，只不过任课老师临时有事，所以把课往后调了调，这样一来，整个下午的时间便空闲起来。
萧寒拿出温度计量了一遍体温，到时间后，虽然数值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范围之内，但身体还是觉得不大舒服。
阳台的门没有关紧，雨水趁机溜了进来，把地面弄得湿乎乎的。
萧寒拿起拖把，细致地把地拖了两遍，之后便坐在椅子上发呆。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宿舍里面也没有开灯，四周充斥着满满的静谧感。
下雨天让萧寒本就不怎么高涨的心情变得更加低落，他一下又一下地按揉着太阳穴，整个人好似被大片的阴霾笼罩，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场雨——秋天的第一场雨，还有当时没有带伞的方唯佑。
想到这里，阴影下的一张冷脸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思绪出神之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萧寒极不情愿地把手机拿了起来，只见是林扬发过来的消息，他这会儿人应该在艺术团。
林扬：[睡醒了吗大哥］
萧寒简明扼要地回他：[醒了］
林扬：[烧退了吗，感觉好点没？］
xh：[退了，好多了］
林扬：[我需要你的帮助］
xh：[说］
林扬很快就发了条语音过来：“你帮我个忙呗，我刚刚不是来艺术团么，结果只拿了给唯佑带的礼物，把装相机卡的包给忘了，就在我桌子上面，你看见了吧？”
萧寒回过头，朝林扬的桌子看了一眼，上面果真放着一个黑色的小包，于是他便回道：[看见了，是要我给你送过去么］
林扬秒回：“对对对，你真的太懂我了！”
萧寒了然，让他把艺术团的地址发了过来。
换好鞋后，他穿上了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又冷了几分。
或许想着待会儿可能会见到方唯佑，萧寒罕见地没有数落林扬天天丢三落四的，也不觉得下雨天出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
尽管如此，刚走到室外的时候，他还是被倾斜着落下的雨水打湿了衣服，不由得深深地蹙起了眉毛。
萧寒烦躁地“啧”了一声，撑好伞后，一边拢着衣服一边快步走了起来。
走到10号楼楼下后，萧寒把雨伞收好放进门口的收纳架，循着林扬发来的楼层和房间号，顺利来到了排练室所在的位置。
音响的声音和学生们的交谈声从室内传出，透过外面的窗户，萧寒看到了正背对着他捯饬三脚架的林扬，径直走了进去。
林扬正专心致志地调整着机位，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不禁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
看见来人是萧寒后，林扬吐槽道：“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呢，吓死我了。”
“是你太投入了。”萧寒甩锅。
他把卡包递给林扬，之后便开始若无其事地环视着四周，却只看见了正在台上布景的几名同学，没有他潜意识里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别看了，唯佑还在后面换衣服呢。”林扬插好内存卡，余光瞥见萧寒的动作，一边调试着液晶显示屏一边说道。
萧寒顿时感到一种想法被轻易识破的窘迫感，眼神飘忽不定，故作镇定地说：“我又没问。”
林扬听到他这一装傻充愣的回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狐疑地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确定吗？
萧寒不予理会，清了清嗓子：“那我先回去了。”
林扬很轻地挑起半边眉毛，邀请道：“你可以留下来看看啊，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好奇方唯佑平时都干些什么的吗，我们团还是很欢迎非本团成员前来观看的。”
“不了，我还有事。”萧寒作势要往外走。
“行吧，”林扬撇了撇嘴，“慢走不送哈。”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萧寒在嘴硬什么，装装的小哥哥一枚（。）
（上一秒：我还有事，下一秒：趴门口偷看老婆）
第17章 两个单向箭头
林扬话音一落，萧寒就开始往外面走了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他频频控制不住地回头看去，步子迈得极其勉强纠结。
如果没有见到方唯佑，那岂不是白来一趟吗？
他似乎还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徘徊不决的这段时间里，萧寒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门口的位置。突然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哇哦”的欢呼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看去。
看到面前景象的一瞬，他不禁愣站在原地。
方唯佑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此刻正被大家围在舞台中央。
只见他微微卷曲的头发柔顺了许多，做了一个三七分的发型，身着一袭颇具民国特色的淡青色长袍，衬得他的身形更加匀称修长，手上握着一把折扇，扇子尾部还垂挂着一条玉制的扇坠。
不仅如此，他的脸上还化着正气十足的妆容，令他原先柔和且没有攻击性的五官稍稍锋利了一些。
远远看上去，完全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气质温润而又儒雅，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模样。
萧寒自上而下地扫视着方唯佑，视线粘在他的身上，没有遗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大家有说有笑的，“嗡嗡”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这会儿不知是说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有个男同学竟伸手揽住了方唯佑的肩膀。
方唯佑转头看他一眼，抿着嘴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萧寒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他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暗自攥紧了拳头。
可惜他离舞台的距离还有些远，听不真切大家讲话的内容，又不能贸然进去打扰，只好被迫站在原地。
他叹了口气，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接受林扬的提议。
不过这样的闲聊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演员们陆续到齐，大家便开始投入到正式的排练之中。
一旦切换到表演的状态，方唯佑便会用尽十成的力气，他开口说词时的神态与平时大不相同，声如洪钟，意气风发。肢体动作干净利落，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舞台的灯光随着剧情的变化忽明忽暗，时而集中时而分散，直直地洒落在他的身上。
现在正在表演的这段剧情整体气氛有些低沉压抑，凄惨哀寂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灯光也变得十分黯淡。
但方唯佑诠释得很完美，仿佛已经将自己的身心毫无保留地融入进了角色之中，他的一个眼神，亦或是一个动作，都十分贴合角色本身，给人传递出一种莫名的悲伤感。
就连萧寒这个外行人的情绪都不自觉地被调动起来，心里感到一阵没来由的落寞。
这或许就是表演的魅力所在吧，即使是看客，也能够置身于故事之中。
萧寒靠在窗台边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方唯佑，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慢慢地，他的脸上露出了饱含欣赏意味的笑意。
不久后，第一幕顺利结束，音乐戛然而止，方唯佑的身影也隐没在黑暗之中。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萧寒的存在。
萧寒呼了口气，感到心满意足，他活动着微微酸痛的双腿，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只是由于刚才看得太过投入，完全没有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湿冷的雨天固然令人心生不快，但如果是和某个特定的人一同出现的话，这种不快似乎就能够减弱几分，人的心情也会随之变得晴朗起来。
临近傍晚，秋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滴疯狂地拍打着雨伞，也拍打着萧寒那颗迟钝愚笨但却悄然萌动的心。
在人生中最为美好的少年时期，萧寒不曾体会过人们口中所谓的让人小鹿乱撞心花怒放的“心动”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
当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在追逐那份独属于青春期的稚嫩而又青涩的爱情时，他却表示无感，也不和他们谈论这个话题，整日埋头于书本之中，总觉得爱情这个东西离自己特别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