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牛宵,你怎么称呼?”他心情变好,话也多了。
“亓元特,你可以叫我阿特。”
“阿特。”牛宵重复一遍称呼,跟人道谢,“那晚多谢你啊。”
“没什么,我也是助人为乐。”亓元特没放心上,他望着不远处的眼睛弯了弯。他好像很喜欢笑,狐狸似的眼睛总是弯着,给人一种道德感不高的印象。
牛宵眼睛顺着亓元特的视线也望向了私教区,这一望,他刚刚明亮的心情,“唰”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边的武计源应该在纠正女学员的动作,他单膝跪地,双手扶着女学员的腰,一向不苟言笑的人,这会儿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这样的动作并不轻浮,这样的武计源也只是在认真地工作,可牛宵就是觉得刺眼。
“你们的进展比我想像中要快。”亓元特突然说话。
牛宵思绪恍惚,听成了“他们的进展”,他眉心拧巴起来。
他问亓元特,“武教练看着挺受女生欢迎啊,他名下是不是女学员比较多?”
闻言亓元特眼珠子从眼中央斜过来,饶有趣味地睨着牛宵。
牛宵被他盯得不自在,“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你可以不回答。”
“我们武教啊~”对于牛宵欲盖弥彰、口是心非的解释,亓元特选择回答,可他又故意卖起关子,“你猜。”
“我不猜。”牛宵不配合。
牛宵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问那个问题,但他嘴快问都问了,现在就迫切想知道答案。
亓元特却给了一个标准的“废话式”答案:“男女通杀。”
等武计源结束所有课程,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这三小时里,牛宵都跟亓元特待在一起,期间亓元特带他去楼下推了会背,牛宵发现亓元特知道的东西挺多,跟他越聊越有聊头。
武计源从淋浴间过来时,牛宵正在听亓元特介绍健身房的另一个老板,也就是武计源那位大学室友。牛宵对这位室友充满了求知欲,缠着亓元特跟他多说点对方的个人信息。
“何总性格很高冷。”
“能比武哥还高冷吗?”牛宵不解,两个高冷的人怎么玩得来。
“不一样,武教是山底沉默的石头,何总是山上冰冷的雪莲。”亓元特简单但形象地给出解答。
牛宵若有所思“哦”了下,“这样啊,那等下次见到何总,我好好对比对比。”
“你想见何总啊。”亓元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哼笑起来,“他可是个大忙人,你想要见他的话,至少得先攒一个月的欧气。”
牛宵刚要说什么,武计源走他身边,喊了声“小宵”,打断他。
牛宵坐在瑜伽球上,抬头,他上一秒还飞扬着的眉梢,在看到武计源这一秒直直落了下来。
武计源蹲下身体,与他平视,“感觉怎么样?”
武计源问的是牛宵这趟来健身房的体验感如何,可牛宵光跟亓元特聊天了,压根没怎么动。
“挺好的,地儿大、器械多,氛围也好。”牛宵很官方。
武计源是冲了澡过来的,因为着急他脸颊还遍布水痕,几滴没来得及滴落的水珠,在偏暖调的灯光下闪着光泽,令硬朗的脸柔和几分。
牛宵不觉从裤兜里掏出纸巾递出去。
武计源接过,问:“那你以后每天下午抽两个小时过来可以吗?”
“啊?”牛宵愣了下,他很快明白过来武计源的意思,揪了揪耳垂,“还是不了吧,你这儿办卡应该挺贵,我没预算。”他揪完耳垂的手去戳瑜伽球,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亓元特摸摸下巴,分别看看两人,嗅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武计源显然也感受到了牛宵的别扭,他垂眼思索几秒说:“你来不用办卡。”
“免费?”
牛宵笑得有点勉强,“你学员就在这儿呢,你这样以公谋私不好吧。”
武计源面无表情看向亓元特,后者立马举手往后撤,“我刚刚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任谁都能看出来牛宵在闹情绪,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亓元特不想做炮灰,更不想做电灯泡。
待亓元特走远,武计源换了位置,在牛宵跟前蹲下,两人面对面,牛宵还在戳屁股底下的球。
武计源捉住他手腕,说话声音很轻,“抱歉,我今天应该提前安排好课时,让你一个人在这边是我不对,你别不高兴了。”
握住肌肤的掌心很热,牛宵大脑跟着空白一瞬。
在这很短暂的一瞬,牛宵一下子捋清了很多事,最后的结论是:他不该如此。
武计源是不是直男都跟他没关系,是他自己心思不纯,产生了错觉,并顺着这份错觉产生了别的情愫。武计源没做什么,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不能因为自己情感落空,就去牵连对方。
现在还跟人甩脾气,还让武计源给他道歉?
作精。
“没事,是我临时要过来的嘛。”牛宵抽出手,握拳捶了下武计源的肩头,笑得没心没肺,“我没不高兴,害,哥们就是眼红你,年纪轻轻能搞个这么大的健身房,我仇富,仇富,嘿嘿。”
武计源没说话,他目光深深地看着牛宵,似要透过表象,看清牛宵的实际心理。
牛宵受不住这样令人误解的目光,寻了借口要回家。
临走前牛宵去了趟卫生间,武计源把刚刚一直跟他待一起的亓元特抓了过来。
亓元特表示很无辜,“我不知道啊,你来之前我跟他聊天都好好的。”
亓元特也很好奇,他站在牛宵的角度想了想,提供一种可能,“会不会是你把人带过来,结果冷着他,他生气了?”
武计源摇头,“不是。”
如果是这种可能,他刚已经道歉了,但牛宵没有接受。
牛宵虽然情绪化严重,但并不是一个不讲理难哄的人,不接受,说明不是他生气的原因不是这个。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一直在他面前树立你好男人的形象的。”亓元特摊手、耸肩,表示这与他无关。
武计源从他这里问不到原因就挥手让他走人。
亓元特却并没有动身。
“哎,对了武教。”他看着武计源,狭长的眼睛又弯了起来,“你下个季度的私教费真不给我打折啊?”
武计源同样看着他,沉默着要个费用打折的理由。
亓元特凑近,低声说:“要不是我在健身房把你铁树开花的事宣传一波,让那些小零们伤心欲绝没心思来纠缠你,你家宝贝今天看到的可就不是一群原耽妹围着你转了,你麻烦可就大了去了。我这么帮你,你不得知恩图报一下?”
武计源还是沉默地看着他,似在思考费用打折的可行性。
“也可以不打折。”亓元特话锋倏然一转。
他笑得更像一只狐狸了,仿佛刚刚说的那些,都只是为接下来的内容做铺垫,“你把何总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就行。”
听到这个要求,武计源眼神沉了下去。
片刻,他语气警告道:“我让前台给你续三个月的免费课时。”
【作者有话说】
水蜜桃又蔫了~
第20章 他喜欢上武计源了
从健身房回来牛宵又消沉了几天。
如果说之前,牛宵对武计源的情感认知还仅限于:家政阿姨的儿子、合格的旅游搭子、看似粗狂实则很会照顾人的好友,那去vigor就成了“二战的转折点”。
他对武计源的情感有了新的、具有划时代意义式的发现——
他喜欢上武计源了。
这样的结论会不会太草率了?
牛宵起初也这么认为,可他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他确定自己没弄错。
他就是喜欢上武计源了。
去vigor,是牛宵第一次涉足武计源的生活圈。
这样的初步涉足,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武计源有了新的了解,他会产生新奇感,陌生感,甚至是妒意,这都是正常的,比如他那时的仇富心态。
可当看见武计源和女生相处,他心生抵触、感到不悦,这就不对了。
更何况在他抵触、不悦的同时,一些朦朦胧胧的情愫跟着被拢到一起,被发现、被正视。
这些“朦朦胧胧”,正是他喜欢武计源的情感。
因为如果他对武计源只是简单纯粹的友谊之情,他不该介意武计源和女生打情骂俏。
不该介意武计源是直男。
不该难受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竟如此命苦的是个直男。
牛宵并不意外自己会喜欢上武计源。
他早已过了青葱岁月,过了那个会因为一个眼神而小鹿乱撞·而不停猜测自己为什么会小鹿乱撞·而羞于承认的年纪。
他的情感体系早已成熟,武计源是哪哪儿都点在他喜好上的一个人,是性格虽凶悍,但对他却很好很温柔的一个人,他会喜欢武计源,就是像呼吸一样简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