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不是臭上加臭?
李四摇摇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距离此处三里远的树林,两队白衣女子,护送着一辆白莲马车,朝着客云来客栈走来。
待走近了细看,她们都穿着飘逸的白裙,头发上半部分垂直朝上挽成一个螺髻,髻上戴着半透明的白色头纱,一直垂到腰间以下。
耳间坠着水滴状的白珍珠,发髻中间戴着银灰色莲花冠,两根白色丝带,分别从莲冠两侧的花瓣垂着的珍珠中间穿过,别在脑后和头纱一同垂在腰间。
这队白衣女子,走在最前面的四名白衣女子,两手提着银灰色莲花灯,中间围着马车的八名白衣女子,则是一手托举莲花烛灯,一手托着白毛浮尘。
最后面的八名白衣女子,则较前面提灯的白衣女子身材高大,且右手拿莲花纹样的细长宝剑,左手握着银灰色镶边的莲纹铜镜。
她们个个神情冷漠,脸色煞白如同鬼魅。仔细看去,眼尾处还点着豆大的红痣,就连唇色也是血一样的红色。
马车里坐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女子,她身量修长手指骨节分明,置于绣着银莲的白纱裙,她头带兜帽半垂眼眸,表情冷漠疏离。
只见她翘起的二郎腿,是赤着的玉足,脚踝上缠着几圈银莲脚链,银灰色莲蓬在花瓣中间微微展露。
此女地位崇高全身雪白,连从兜帽间垂下的几缕发丝都是雪白,因头上戴着兜帽,只能看见小半张脸,左脸戴着半块月牙状的银莲面具,脸色煞白唇色如血。
此女名唤郎月行,是白莲教的圣女,因奉白莲圣母之命,受邀去参加武林大会。
只见朗月行红唇轻启,露出雪白的小尖牙,气若空谷幽兰,声若泉间清悦,“赤月可在?”
一位持剑女子,从马车后面绕到左侧,态度恭敬,“赤月在。”
郎月行又问她,“而今行于何处?”
赤月愈发恭敬,“回圣女的话,前方就是客云来客栈。”
郎月行伸出玉手,拨开马车上的珠帘和半透明细纱,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往天上望去,只见一轮圆月高高挂在灰蓝色夜空。缓缓开口,“这月亮不够圆啊,便去用鲜血补全它吧。”
赤月听完立即躬身行礼,“谨遵圣女法旨。”
赤月说完,抬头望向马车上雪白玉人,他美的像天上的广寒仙子,却生着一副蛇蝎心肠。
客云来客栈内,众人皆已睡下,只有李四在茅房放水。
事毕,他走回楼梯的时候,迎面遇上正往楼下走的督察使,双方点头就当是打了个招呼,各走各的不再说话。
李四心想,陆道元这么晚了还和督察司的人见面?看来装醉的人不止一个。
李四走到天字第一号房,打开房门发现丫丫正在里面,往热气蒸腾的浴桶洒花瓣。
丫丫看见李四回来,脸上笑容灿烂,连忙向他献殷勤,“四爷,您回来了,可要沐浴更衣?”
李四关上门走过去,脱了外衫递给丫丫,伸了个懒腰。
丫丫放下装着花瓣的竹篮,笑着接过李四的外衫,抖了抖灰尘,顺手隔在旁边的屏风上。
李四看了眼竹篮,“哪里来的花?”
丫丫嘿嘿一笑,“我把后院花盆里的花全摘了,听说是客栈老板娘种的。”
李四噗嗤一笑,“哈哈,老板娘看见没有?”
丫丫点点头,“看见了,老板娘还问我是给谁摘的?我说是给您摘的,她还笑容古怪地送了我一瓶香油。”
李四有些好奇,便问她,“什么香油?给四爷看看。”
丫丫从腰带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四。
李四接过打开瓶塞嗅闻,意味深长地望了丫丫一眼,又还给她,“你闻闻,哈哈哈。”
丫丫打开瓶塞嗅闻,她在杜丽娘跟前长大,自然知道这是什么,顿时小脸红扑扑,跺跺脚往门外跑去。
“哼,这个老板娘真是,我要去找她算账!”
第15章 客云来·白莲初现
浴桶旁边的那扇窗户没关,窗外圆月漏下一片月光,在房间静静流淌,李四躺在浴桶里,舒服地闭上眼睛。
吱呀一声响,房门从外面推开。
李四睁开眼睛看向门外,只见隔着屏风上半透明的细纱,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谁啊?”
李四出声询问的时候,隐约猜到来的人是谁。走起路来飘然若仙,一手置前一手置后,衣角纷飞如蝴蝶翩翩起舞,除了陆道元那厮还能有谁?
陆道元关上门,转身十几步,绕过隔开浴桶的牡丹屏风,径直走到李四的背后。
只见李四仰头睡在浴桶中,生气地望向陆道元。李四头上的发髻没有解开,被这蒸腾的热气沾得半湿,额前几缕碎发沾在一起贴在眉角。
陆道元喉结动了动,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向李四,解释自己的来意,“长夜漫漫,陆某孤身一人在外,着实害怕的厉害,这才来向四爷讨半床棉被。”
李四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骂他,“没出息的东西,滚去床上暖被窝!”
陆道元拿着李四送的青绿扇面,转身大摇大摆走向床榻。
洗澡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个男人打量,哪怕洗澡的人也是个男人,也难免会不自在。李四匆匆洗完澡,穿好丫丫为他准备的灰紫色内衫,赤着脚走到床边。
只见陆道元早已脱去外衫和布鞋,规规矩矩睡在床的最里面,此时正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向他眨巴眨巴眼睛。
李四眼皮一跳,掀开被角躺进去。
陆道元侧身望向他,“你这身紫衣倒是应景。”
李四偏过头,“不要一本正经说着骚话。”
陆道元反驳他,“话骚理不骚。”
李四无奈叹气,“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才知道你的本性。别看外表是个天仙,里子却是个泼皮。”
陆道元嘴角扬起和他一样平躺着,“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才知道你的本性。别看外表混不吝的,里子却是个正人君子。”
李四说不过陆道元,只得闭上眼睛装睡。
陆道元听着李四的鼾声,轻声叹气,“陆某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男人。”
李四沉默,“……”
绣着粉红色牡丹的大花被子里,陆道元伸手去抓李四的手,两只手五指相扣。
李四挣扎片刻,又恐用力抓伤陆道元娇嫩的手,心中无奈只能无视他的小动作。
陆道元得了便宜,偏过头看着李四,缓缓闭上眼睛。
此时若是李四睁开眼睛,定能看见陆道元笑得像个得到蜜糖的孩子。
客云来客栈外面。
四周寂静,夜幕沉沉,白莲教的人来到客栈外。
只见赤月吹了声口哨,拉车的两匹白马立即停下。
赤月朝着马车里撑着脑袋小憩的朗月行恭敬行礼,“圣女,客云来客栈到了。”
郎月行缓缓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色比月光还要寒冷,他红唇轻启,“一个不留。”
“遵命!”赤月起身吩咐其他教众,“做得干净点,别脏了圣女的眼睛。”
“谨遵法旨!”
白莲教众脚步轻盈,动作却迅猛万分,领头的提灯女子白袖一挥,客栈的大门便立即飞出去,摔在对面的墙壁上。
“哪个龟孙敢打扰爷爷的好梦?!”柜台上趴着睡觉的账房先生猛得惊醒,愤怒地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便永远陷入黑暗。
白莲教众分为两队,一队去客栈二楼,另一队急匆匆去后院。
说时迟那时快,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客栈里的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喝骂声、惊惧声、反抗声、打斗声,此起彼伏。
“何方妖孽?”
“敢来打扰老子的清梦?”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钱财拿走,饶我性命!”
“是白莲教,还我师弟命来!”
“让我来会会你们,啊!!!”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小师妹接剑!”
“李晓师兄小心身后!”
“卑鄙无耻的小人,看招!”
“哪里逃?”
客栈外,赤月躬身半扶着圣女走下马车,一旁的白衣教众抱着一卷红地毯,朝黑黄色的地面用力一抖,瞬间铺成一条窄长的赤色小路。
郎月行一双玉足落在地毯上,解开兜帽白袍递给赤月。他一身白色纱裙翩翩若仙,一头白发如瀑布垂落脚腕。晚风徐来,他如盛开在万丈红尘中的清香白莲,却不是渡世神佛,而是那吃人鬼魅。
朗月行一步步走进客栈,浑然不觉客栈内的打斗声,顺着红地毯,缓缓向客栈二楼走去。
赤月提剑跟上去,回禀客栈的情况,“客栈只有老板一家和伙计数名,一队江湖人自称御剑山庄,一队镖车壮汉不足为惧。只有天字第三号房没有人,多日奔波舟劳车困,圣女可要歇息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