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丽娘把水果削好切块装在果盘里,李淑芬吃饱后放下碗筷拍拍肚皮,眼睛满足地眯成一条缝。
李淑芬发自内心感叹,“有娘的娃才是块宝。”
杜丽娘微笑看着她,“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你外公屠老将军告诉你的?”
“外公怎么可能告诉我!你们都瞒着我,我还以为父王是真死了,没想到你们都还活着,呜呜呜……”
李淑芬话未说完就抽抽搭搭地哭起来,杜丽娘见状连忙从腰间抽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杜丽娘疑惑,“你是怎么发现的?小皇帝可知道此事?”
李淑芬拿着手帕抹眼泪,“小皇帝不知道,我是自己发现的,谁也没有告诉。只对外说,自己是来江南游玩散心……”
“那一日,外公突然说我长大了,又是爹娘的独女。如今爹娘都不在,日后肯定是要继承父王的爵位做个女候爵,还要继承母亲的遗志做个女将军,再接任外公的兵马大元帅。”
“外公说我的兵法学得七七八八,就让我学着管理军中户籍和归雁关的生意。我无意中发现近几年春秋时分,江南有两批粮草分别进账!”
“可江南又不是我们的地界,外公也没有在江南安插人手,我越想越觉得奇怪,这批粮草量大还都是精粮。我突然就想到,当年父亲重伤不愈的怪事,明明军医伯伯都说父亲的病情逐渐好转,可突然人就没了。”
“父亲运回京城皇陵安葬,不久就连干娘也失踪了。我就想这些粮草会不会是干娘派人送来的?我派人暗中查探,前些日子查到潇湘楼,我就带人过来了。”
杜丽娘见到李淑芬来不及心疼,听到她的鲁莽行径,忍不住越想越气,“你是爹娘唯一的血脉,屠老将军就没让人拦着你?小皇帝天天派人盯着,恨不得在你身上盯出两个血窟窿,你跑这么远做什么?你要急死我呀!”
杜丽娘用手指点住李淑芬的小脑瓜,接着骂骂咧咧教训她,“你若是有个万一,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李淑芬怕杜丽娘将她赶回边关,连忙辩解,“外公瞒不了我,就让我来找你们,门外的兵都是精锐,是外公派来保护我的。再说了,我从小练武力气大,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
杜丽娘放开手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坐回去。。
李淑芬连忙起身给杜丽娘端茶倒水,又跑到杜丽娘身后捶腿揉肩,“干娘别生气,女儿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计较。”
杜丽娘端起茶杯叹气,“屠老将军是怎么想的,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女儿家出远门?”
李淑芬想起外公的嘱托,向杜丽娘解释,“自从父亲前几年打了胜战,北边的蛮子元气大伤,这些年低调做人。前些日子,外公派斥候出去打探消息,发现蛮子在关外各处商队屯粮,您说他们大夏天屯什么粮食?今年的第一茬谷米都还没熟呢。”
“蛮子肯定不是为了过冬才屯粮,外公琢磨着蛮子很有可能贼心不死,就派我来江南找父亲回去。您是知道的,外公年纪大身体又不太好,他怕蛮子来犯边境,不能亲自上场杀敌。我又年纪太小,担心我挑不起大梁,又打听到我小……嗯,打听到陆道元那只狡猾的大狐狸也来了江南,就让我来寻他们一起回去主持大局。”
杜丽娘听完李淑芬的话,深吸一口气再呼出,“罢了罢了,你来的正是时候,等我明天处理完潇湘楼,就和你一起去那个逍遥快活的爹!”
李淑芬连忙点点头,“女儿都听干娘的。”
石头驿站。
李四、陆道元和丫丫一起回去,因为张恒远说了,要和书生请李四和陆道元吃饭,所以他们只走到竹兰小院门口,并没有进去。
后院泡汤的郎月行,听到动静跃出水面,同时用内力将搭在屏风上的衣裙吸在手里,不一会儿便穿戴整齐。
他轻功飞上屋顶,小院的大门没打开,只能听见李四、陆道元和丫丫的声音。
陆道元将手里的竹篮递给丫丫。
丫丫连忙接过竹篮道谢,“谢谢陆先生,等会两位爷要去和那群书生吃饭吗?”
李四接过丫丫的话茬,用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问这么多做什么?主人家的事情,用的着你一个小丫鬟来操心?没大没小,回家喂你的莲花精。”
丫丫撇撇嘴,右手提起竹篮,左手推开大门。
屋顶上的郎月行甩出披帛,拉住左边翠竹的绿杆,足间一点借着披帛轻轻落在翠竹上,他一只手抱着竹杆,另一只手拨开面前挡住视线的那簇竹叶。
只见李四和陆道元离开竹兰小院,去了其他地方,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
此时丫丫哼着歌,提着篮子在竹林下走过。
郎月行低头去看丫丫,虽然不知道她在哼什么曲子,不过调子很好听,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丫丫将竹篮放在耳房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圣女姐姐?”
房间内空无一人。
“难道是离开了?”
丫丫疑惑地摸后脑勺,转身离开耳房去厨房做饭,她刚想推开厨房的门,却见厨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朗月行站在门口,正微笑着低头看她,“你回来了?”
丫丫抬头望去,“吓我一跳,原来你在厨房啊,肚子饿了吗?”
丫丫边说边往里面走,郎月行主动给她让路。
朗月行在厨房里的桌子旁边坐下,模样安静又乖巧。
丫丫速度起锅烧火,“我正好想做饭,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郎月行点点头,“蒸饺和馒头。”
丫丫挑眉,“午饭和早饭要吃不一样的,要不要来点肉食?”
郎月行垂下眼帘,从怀里掏出香帕捂住口鼻,声音也闷闷的,“都好。”
丫丫想打发他出去,“厨房油烟大,你受不了就出去等着吧,我做好饭就送到房间里。”
郎月行却摇摇头不愿意离开,“我想看你做饭。”
“做饭有什么好看的?”丫丫恍然大悟,“你是想偷师?那行,看你能学到多少,我做饭水准可是一流!”
第31章 石头驿站·宾客尽欢
陆道元和李四去酒楼赴宴。
书生们见到二人纷纷起身相迎,个个神采奕奕。
“陆先生来了,陆先生请坐!”
“陆先生好,陆先生……”
书生们叽叽喳喳,像极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麻雀。他们将陆道元围起来,纷纷递上课业给陆道元批阅,陆道元趁机会逮住陆柏山一顿痛批。
李四见陆道元一时半会抽不开身,拿手去拍陆道元的手背,“我刚才瞧见二楼有人说书,我过去瞧瞧热闹。”
陆道元百忙之中看了李四一眼,“别去太久,马上回来。”
李四起身离开,“好,你先忙。”
书生们这时候才想起李四,纷纷作势挽留,“李先生怎么走了?李先生……李先生再多聊聊呗!”
李四听他们咬文嚼字,头就疼得厉害,连忙推辞,“我一个舞刀弄枪的莽夫,最听不得你们吟诗作对,反正我也听不懂,你们聊,你们聊!”
陆道元知道李四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开口替李四解释,“他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的二世祖,这些文章半点都碰不得。你们让他呆在这里,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还是放他走吧,给他留条活路。”
李四听完连忙附和,“还是陆兄懂我,各位才子慢慢聊,我去其他地方找乐子。”
李四说完立刻转身摇着折扇走远。
书生们连忙挥手,“哪里哪里,李先生慢走,李先生玩累了再回来啊。”
陆道元摇摇头提醒李四,“别玩太晚,身体重要。”
李四举起折扇,“知道啦!”
张恒远见状起身绕过陆柏山,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走到陆道元旁边倒酒,“陆先生和李先生的关系真好,就像亲兄弟一样。”
陆伯山心想,什么亲兄弟,他们是死对头才对吧?
陆道元眯起眼睛,接过张恒远递来的酒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呵呵,我与他是生死之交,比亲兄弟还要亲密。”
其他书生纷纷八卦起来,都嚷嚷着,要陆道元说他们过去的故事。
陆柏山忍不住皱眉,他现在是越来越摸不透,陆道元和李四的关系。
你说他们是朋友吧,朝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知道,他们俩斗的你死我活,都恨不得杀死对方。
你说他们是死对头吧,他们这些日子同进同出,关系亲密地睡一张床榻,关系也未免太好了些。
李四死的时候,陆柏山还很开心来着,心想三叔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爹经常写信给京都的三叔,字里行间都在提醒他千万不能做傻事,要好好活下去等等。
陆柏山去书房偶然撞见爹写信,还被他轰了出来。
陆柏山的爹还吓唬他,“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别看一些不该看的,听一些不该听的,做一些不该做的。回你的房间去,写你的课业去,刘夫子布置的课业写完了吗?天天就知道玩,一点出息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