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脸色都变了。
祈伯雄,他怎么敢的?!
傅珩之脸色黑沉,看向祈伯雄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当初为了祈望,他才对定远侯府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祈伯雄的胆子是真大啊......
祈伯雄感受到了来自上方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但还是硬着头皮不敢退缩。
太后面色平静地喝了一口茶,将唇角弯起的弧度压下,不动声色地观察傅珩之的表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管不住珩之,可人家的父亲不愿,这总怪不到她头上了吧?
乾帝面色也不大好看,他看向祈望,“子安,你待如何?”
祈望那一瞬的气怒之后已经很快平静下来。
他抬手行礼,“陛下,臣不愿。定远侯于臣有生恩无养恩,臣的婚事无需定远侯做主。
臣,已有心仪之人。”
满众又是哗然。
这祈望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硬,一丝转圜余地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地拒绝了自己的父亲?
这殿内那么多人,父子阋墙,不是给别人看笑话么?
祈伯雄确实脸色极为难看。
傅珩之唇角勾起,怒气已经被‘心仪之人’四个字冲散得七零八落。
这跟当众求亲有什么区别?
祈伯雄还想说什么,被乾帝打断。
“既是子安已有心仪之人,朕看此事还是再考量一下。
除夕宫宴也不是用来赐婚的,下去吧。”
祈伯雄被堵住了话,他偷偷看了太后一眼,果然见她面色闪过一丝不渝。
可陛下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敢造次,只得退下,“是,陛下。”
傅珩之牵着祈望的手坐了回去,那彼此缠绕的手指毫不遮掩,态度表达得很明确。
祈望,就是他的!
傅珩之朝上方的太后看了一眼,太后只专心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糕点。
傅珩之冷嗤一声,小把戏。
宫宴结束,傅珩之没有跟祈望一起出宫。
“我去看望母后,晚些回去。”
祈望点头,出了之前那事,他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也不想在宫中多待。
慈安宫中。
太后已拆卸了满头珠翠,换上舒适的衣裳。
见傅珩之来,她是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嫌哀家欺负你那心上人了?”
傅珩之悠然自得地坐下,拿起宫女倒的茶喝了一口,“哪能?”
他放下茶盏,“不过,母后的手段可实在不怎么样。
子安他看着性子软,可实际上烈着呢,可不似母后想象的那般好拿捏。”
太后也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烦躁。
确实不好拿捏。
那个祈望看起来那般模样,还以为在那种场合下他捏着鼻子也得认下,没想到也跟珩之一样的臭脾气!
哼,也不知是哪来的脸面和自信?
不过她也没想着一下就能成,毕竟她的皇儿她清楚。
放在心尖上的人,只要新鲜劲还没过去,就算自己真的给他们赐了婚,这混小子也能干出抢亲的事来。
今天不过是一次试探。
“确实,怪不得他会合你胃口。”太后淡淡说了一句。
傅珩之语气冷了几分,“母后,子安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不是物。
既然知晓我心悦他,又何必多加阻拦?
您应当知晓,若不是我默许,定远侯府出不了那座大牢。
母后此番,我不喜,也不想再看到有下一次。”
太后真的是差点维持不住体面,“你默许还不是为了祈望的爵位!
我看你真的让祈望下了迷魂药了!”
太后觉得傅珩之简直是油盐不进,怎么就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呢?
竟为了祈望跟她对着干!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也罢,你愿意娶就娶,但本宫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抬两个侧妃进府,为皇室开枝散叶。
若是你这都不同意,那母后也不答应你跟祈望的婚事!”
第107章 这就去找个女人
傅珩之到府的时夜已深,祈望已经躺下。
感受身旁传来的熟悉气息,祈望下意识翻了个身,将人抱住。
“回来啦......”声音带着梦中惺忪,含糊不清。
男人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
祈望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略带着薄茧的大掌开始往衣服里伸,手指留在皮肤上的触感就算离开,依旧感觉火辣辣的。
濡湿的唇瓣溢出勾人的声音,脸上爬上绯红。
院中落雪将一截树枝压垮,雪落的声音盖住暗夜缱绻,帐中人抵死交缠。
祈望醒来时已过午时,明明应该早起的一天,竟又折腾到那么晚。
祈望看着和煦的冬阳,决定要把小皇叔赶出屋。
傅珩之上街买了祈望最喜欢的一家灌汤包,回来时见他起了,锐眸中泛起笑意。
“怎么不多睡会儿?”
祈望嘴角挤出一丝笑:呵。
等小皇叔靠近了就给他一拳!
身后突然冒出个小尾巴,李漱语素白的小脸依旧不太会笑,但相较之前,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舅舅,新年安康。”
祈望的拳头松开。
他伸出双手,“过来舅舅这边。”
本想晚一点去看阿姐和她,没想到她自己过来了。
将一个红封塞进小姑娘红袄子的口袋里,发现口袋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红封。
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伸进口袋里还摸了摸,宝贝似的,末了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谢谢舅舅。”
祈望摸摸她的小脑袋,“嗯,好好长大。”
小姑娘这些日子都跟着花烬离,穿衣打扮上也跟他越来越像。
现在她的衣橱里全都是大红色衣袄,鲜艳得不行。
花烬离说小姑娘就该肆意张扬又漂漂亮亮地活着。
傅珩之将灌汤包放桌上,走过来将人从大腿扶腰一搂,祈望整个人就直接从椅子上抱起。
“放我下来,在小孩子面前这像什么样?”祈望压低声音。
傅珩之语气绝情,“那就把小尾巴丢出去。”
看不到了,就像样了。
背上挨了一巴掌。
傅珩之闭嘴了。
李漱语依旧小尾巴似的跟进屋。
她已经不害怕这个高大舅舅了,虽然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不笑,声音也冷冷的,但她知道,这个舅舅不会伤害自己。
桌上除了灌汤包之外还摆了很多吃食,满满一桌,祈望吃到喜欢的灌汤包眼睛都开心得微微眯起。
傅珩之就那么撑额看他,只觉得岁月静好。
“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他问。
傅珩之一边将一碗汤舀好放到祈望面前,一边回道,“她见我要出门,非要跟着。”
李漱语静静吃着自己的饭,不说话。
明明是漂亮哥哥要出门不能带她,才将自己塞给这个大舅舅的。
自己后衣领一拎就被带出去了。
祈望吃完饭后便去看阿姐。
阿姐现在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只脖子上的刀疤依旧未愈,就算好了也可能留下印子。
阿姐还是没跟李漱语见面,不过跟祈望聊天时,话里话外总是在暗戳戳问她的情况,祈望也不拆穿,也暗戳戳地回她。
总得给伤口一点恢复的时间。
花烬离回来时脸臭得要死。
他冲进来就一把揪住傅珩之的衣领,“你踏马........”
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呆愣的祈望,他这才将傅珩之的衣领放下。
气呼呼地坐下灌了好几口茶。
祈望看看一脸淡定的小皇叔,再看看恼羞成怒的花烬离.......
他戳了戳傅珩之,眼神询问他们怎么了。
傅珩之唇角勾起,“没事。”
听他这么轻描淡写,花烬离又想跟他打架了。
“你再这么不遵医嘱,下次就别叫我去了!”
傅珩之摊手,无奈道,“又不是我愿意气她。”
祈望看着两个打哑谜的人,眼睛危险眯起。
“所以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有。”
“对。”
花烬离:???
老子帮你瞒着你就这种态度?
傅珩之倒是一脸坦然,“没什么好瞒的。”
不过说到底他也不愿祈望跟自己母后交恶。
于是委婉地解释了一下,“我母后说祝我俩百年好合,最好马上成亲。
不过她说得抬两个侧妃进府,开枝散叶。
我让她别做梦,所以她气倒了。”
祈望:.........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是应该先难过太后的想法和态度,还是该感叹小皇叔这位‘孝子’的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