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姐经济自由啦》 第1章 [现代情感] 《花小姐经济自由啦》 作者:一束浪漫【完结】 1. 大学刚毕业的花诗雨愿望有二:一是见到被富人收养的妹妹;二是经济自由。 为了见到妹妹,她应聘了疑似妹妹男朋友盛仰的公司。 就是盛仰这个老板似乎在故意刁难她,对她要求比别人都高,让她欠上自己的钱,还劝她回老家找个男人嫁了。 为了通过他见到妹妹,她只能忍了。 可是那次国外出差,他通宵照顾水土不服的她,给她过她自己都遗忘了的生日。 槽糕,好像心动了! 2. 盛仰,14岁就被老登扔到伦敦上学,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世界顶级酒庄中国分部负责人。 市场部来了个新人,叫花诗雨,很漂亮但穷得买不起漂亮衣服,很刻苦但连ppt都做不好,劝她走但偏偏要赖在这... 可他次次对她产生恻隐之心,就想逼她快速成长,严格要求她的同时,总是不经意关照她。 这姑娘也不上道,他明明向她暗示过很多次自己喜欢她,她就是装傻。 3. 后来的花诗雨,经济自由了,去了欧洲留学。 她不在的日子里,盛仰前所未有的落寞,也从未如此想念过一个人,他第一次想要为一个人改变不婚主义的想法。 再次见面是在她常路过的教堂门口,他问:过得好吗? 她举起手中刚买的鲜花和面包,轻松道:有花有面包,快乐且自由。你呢? 沉默数秒后,他才开口:我们种在迪拜小院里的花开了(我们结婚吧)。 【阅读tips】 a.女主只想确认妹妹过得好不好,没想去相认,更没去打扰妹妹;妹妹和男主从小认识,非男女朋友关系。(男女主都洁) b.女主前期会有窘迫、怯懦的时候,后期主业、副业两头抓,赚好多百万,变得鲜亮、自信,拥有自由选择的人生~ c.本文涉及葡萄酒行业,作者有请教在洋酒法企工作的朋友,也专门学习了wset课程,关注了无数葡萄酒博主,但作者毕竟非专业从业者,如有专业描写不到位的地方,还望海涵哈~ d.温馨提示:未成年人和身体不适者请勿饮酒哦;过度饮酒有害身体健康。 内容标签:都市职场 业界精英 励志成长 主角视角花诗雨盛仰配角emilysofía司越 一句话简介:发财、恋爱两不误 立意:长大后,记得好好爱自己 第1章 福水 上海,高层居民楼,青年旅舍。 哗啦 天刚蒙亮,隔壁床的女生不知道第几次上厕所了。 好的王导,只要能露脸就行,我马上来,马上来。 对面床的女生在这卧了一个月,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露几秒脸的群演工作。 咔嚓 门突然被开,花诗雨躺在上铺,半眯着眼瞄了下门口,进来一个手夹香烟、鼻带环、唇带钻的朋克风女生。 花诗雨提起被子,蒙住头,尝试与这里的一切隔绝,可噪音依旧。她一个早睡早起,有轻微洁癖的人,在这里过渡的一周,每一天都是煎熬。 奈何穷让她对很多东西都望而却步,包括几百块的旅馆。 花诗雨打开手机,滑看朋友圈,见到妹妹转发了一则招聘链接。 妹妹一岁的时候,经在这做务工的远方亲戚牵线,被这的一对高知富人夫妻抱养了,至那以后,花诗雨再未见过妹妹。后来花诗雨托那位远方亲戚去打听了妹妹的联系方式,她便如愿加上了妹妹的微信,但是她从未打扰过妹妹,也幸好妹妹没有清理陌生人的习惯。 关于妹妹发的一切,花诗雨都会关注。她点进妹妹发的招聘链接,发现是西班牙酒庄中国分部招聘品宣专员,算是与自己所学的西班牙语专业搭了点边,她便毫不犹豫地投了简历。 接着,她放下手机,塞上耳塞补觉。 吱吱吱---- 花诗雨被第一通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接起:喂,您好。 对方兴奋分享:花小姐,您昨天在星光苑看的那套一室一厅,房东老太太同意二千八租给您了。 花诗雨激动弹起:真的啊? 真的,她说看你有眼缘,就决定租给你了,但是家具她不提供,需要您自己添置。 没问题!市场价三千多的房子,二千八就租给她,她一点问题都没有,今天可以搬过去吗? 要等到星期天欸,老太太说她等会要去外地一趟,星期天下午才回来。中介说,您先转一千块钱定金给我,我现在就去找她,把钱转给她,她收了您的定金就不会轻易反悔了。 好嘞! 花诗雨立马转了一千块钱过去,随后躺在床上,在京东上买小冰箱、小洗衣机,在闲鱼上挑选二手家具,在阿里巴巴上买些软装用品等。 东西买到一半,又一个电话打来,她连忙接起:喂,您好。 对方声音温柔:我是cielorojo酒庄中国代表处的人事,请问您是花诗雨吗? 是的,我是花诗雨,早上刚向贵公司投了简历。 对的,想邀请您上午过来面试,方便吗? 难得的机会,花诗雨怕错过,遂应道:那上午十点半可以吗? 可以的,我已经把我司信息发到你邮箱了,待会见哦。 好滴,待会见。 花诗雨迅速起身,换上了那条花三百重金新买的白色连衣裙,简单涂了个防晒霜就出门面试了。 人事一面后,当即就让市场部总监二面了。 走出cielorojo办公室所在大厦时,花诗雨人还是懵的,公司是她突然投的,都没来得及做准备。 面试中所问道的葡萄酒的知识她几乎答不出来,只记得人事对她很亲切,市场部总监看她的目光里有怜悯,前台给了她一个粉色信封,说是面试路费补贴。 花诗雨打开粉色信封,取出里面崭新的二十块钱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用汉语、西班牙语和英语三种语言写着同一句话: [期待与您共事。若未能如愿,不代表您不优秀,而是您有更广阔的天地。 如此有人情味的公司,哪怕最后不被录取,花诗雨也能记住一辈子。 花诗雨用这二十块钱在便利店吃了份盒饭,剩下的五块钱去买地铁票。她本想直接买票到青年旅舍,却看到了旁边偌大电子屏上的明清古宅酒店广告:上海郊外宁静桃源一隅花溪村古宅度假区。 连花溪村的名字都还保留着。 她走过去,驻足在电子屏前,望着承载她整个童年的故乡老宅,想去看看她们移到这里是否也安好。 地铁到站后,还需打车三公里才到花溪村古宅度假区的入口。入口从一条约一米宽的石板小路开始,小路尽头是高门大院。路两面则是翠绿的草坪,草坪上长着几棵樟树,尤其是那棵绑了红丝带的庞大千年古樟树,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它。 有一群穿白色长衫的老头老太把千年古樟树围了一圈,各个站那对着古樟树双手合十,闭目求神。 路上有工作人员介绍说:花溪村整个度假区有十八栋明清古宅,均从安西省乐宁市花溪村平移过来的。先是把古宅拆解,一砖一瓦做好标记,然后在这里重建,一比一复原。眼前这棵千年古樟树也是从花溪村连根带树迁移过来的,当年为了把这棵树从花溪村运到这里,拆了好几个高速收费站... 这人介绍的内容,其实花诗雨在十岁时就听过了,也亲眼目睹了这棵树被众人挖走。 花诗雨一步一步向这棵树走近,插缝站在老头老太的中间,仰头望着这棵熟悉的树。 童年的画面一幕又一幕在她脑海里浮现,坐树底下唠嗑的女人们,从地里农作回来在树底下歇脚的男人们,绕着树捉迷藏的孩童们。 还有她的外婆,时常在这树底下来几嗓子戏腔。 有关这棵树的记忆,在她十岁那年戛然而止了。 来来来,有个带头的老头喊,舀一瓢井水洒向古树吧,去去霉运,迎迎福气。 那些个老头老太依次舀树前井里的水洒向树根,花诗雨怎么都没想到从前村民乘凉的大树在这却变成了众人祈福的千年古树。 这棵树在她故乡村口生长了一千多年,如今移种到这里,它依旧能枝繁茂盛,说明它有神庇佑,有灵性。 花诗雨有时候也信这些,她也想去去前二十一年的霉运,希望往后的日子能够幸运些。 于是,她学着其他人在身后的水井里舀了一瓢水,随之转身一洒。 忽然,一个边看手机边快速行走的男人闯入,水一点没洒到古树上,全被这男人挡了。 第2章 突然被泼了一身水,男人瞬间愣在原地,非常无语地闭了下眼,再低头检查自己的西装,胸前、腹部和胳膊都湿了一片,手上的手机屏幕上还覆了一层水。 花诗雨支支吾吾道歉:不...不...不好意思啊。 男人转过脸来,眼中怒火在触及花诗雨第一眼时雪霁云开,眼底瞬时漾开一片柔波。 不过下一秒,他眼中就找不出一丝涟漪了。 花诗雨局促地垂下头,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生怕在这陌生城市惹上是非,慌忙找补:遇...遇水则发。 只见他骨节分明的手不慌不忙地顺了顺被水打湿的西装,花诗雨赶紧从包里抽了张纸巾递到他手边:要不擦擦? 他一直没接她的纸巾,甩了甩手机上的水。 花诗雨缓缓抬眸看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骨相天成,身姿挺拔,就是那张脸不近人情,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就走了。 花诗雨转头看了眼后边才半米远的人行道,小声嘀咕道:明明人行道就在旁边,非要闯过来,走路还看手机,别人泼水的时候不出现,到我洒水的时候就突然出现,我的福气都被你挡了。 她以为他听不到,结果他忽然回过头来,嘴角向上触动想说什么,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他盯了她一眼就接着电话走了。 花诗雨在后面有听到他对电话里的人说:奚涧,市场部门要招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过问我。 不知道对方汇报了句什么,他回道:拟定的酒单需要再换换,这次品鉴会以年轻女性为主,她们会更偏爱甜酒,等我明天去公司了再讨论吧。下午没空,被一个蠢大学生泼了一身水。 花诗雨朝下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白色连衣裙和白板鞋,确实一副清贫女大学生的模样,但怎么就蠢了呢? 算了,懒得跟不相干的陌生人过多计较。 不过听电话内容,他好像是葡萄酒公司的大领导,而且上午面试她的市场总监也是一位姓奚的中年男人。 他走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花诗雨包里的手机也响了,她取出手机看了眼,正是上午邀她面试的电话,她便紧张起来,屏住呼吸点了接听键。 电话里人事的语气依旧很亲切:花小姐,你好,我是上午见过面的molly,我们市场部总监非常喜欢你哦,现诚邀你加入我们cielorojo的中国团队。 花诗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真的应聘上贵司了? 是的,cielorojo中国团队市场部期待你的加入。 好的,我愿意加入。 欢迎,但有一点我要事先讲清楚,我们公司任何一名员工,转正之前都是要通过wset二级考试的,获得wset二级证书之后,上级再会综合考虑是否转正。公司会统一为你们报名wset培训课程,费用先由你们自己垫付,转正后,公司再报销。如果未能考上或者考上了却自动放弃转正的话,公司只能报销一半费用。molly问:这些你能接受吗? 没问题。花诗雨一口答应。刚在地铁上她就已经在网上了解了wset考试,wset是全球最具权威性的葡萄酒与烈酒认证体系之一,分四个等级,一级是入门,二级是从业者基本要具备的,三级是专业人士,四级是行业专家。小白学两三个月也会通过wset二级,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molly:那你这边最快什么时候入职呢? 下周一就可以。 好的,offer已经发到你邮箱了。molly说,周一见哦。 周一见~ 第2章 是你 周日傍晚时分,花诗雨拖着大包小包到了星光苑,一个拆迁安置小区,且她所租住的那栋楼是没有电梯的楼梯房。 房东老太太和中介已经在一楼门口等了,中介协助好他们签完合同就走了。 房东老太太看着她成堆的行李,说道:小姑娘,侬东西可多咧,带了嘎许多,还买了嘎许多。 花诗雨问:对了阿姨,我买的东西快递员有帮我搬进屋子里吗?我本来是让他放代收点的,他说都帮我搬进屋了。 我让他都帮你搬进去了。房东老太太把钥匙给她,钥匙给你了。 谢谢阿姨。花诗雨接过钥匙,拎起其中一个大行李箱,斜着身子艰难爬楼。 房东老太太站在下边,望着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往上搬行李,前胸后背的大背包把她整个人都夹住了,没走一步都大喘气几次。 老太太想去帮忙,但自己腿脚不好,心疼道:小姑娘,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般辛苦,要心疼死的。 花诗雨停下,回过头来对老太太笑了笑说:我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早就有新的家庭了,跟我没有瓜葛了。 这...房东老太太一时语塞,为自己的多话而感到抱歉,顿了会后才问道:那小姑娘你跟谁生活的呀? 跟我外公外婆。花诗雨把箱子搬到门边,卸下身上的包,再快速下楼准备搬一个行李箱,不过我外公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外婆在我高考前夕去世了。 听到这个,老太太心都沉了下,不敢再多问了,这小姑娘太命苦了。 花诗雨倒是一副乐观模样,提起箱子边上楼边说:阿姨,押一付三就是一万一千两百,扣除之前交的一千元定金,我还需要给您一万零两百块,我待会把东西搬进去了就转您。 没事,不急。房东老太太问:你吃晚饭了伐? 还没呢,花诗雨把门打开,把行依次推进客厅,想着等会弄好后随便吃点。 这样啊。 阿姨您早点休息哈,我先收拾东西了。 花诗雨关上门,掐着腰歇气,重新环视了一下自己租的这个房子。老太太首次出租这房子,木板是去年新铺的原木地板,墙也是去年重新刷的大白墙,整体空间不大,不到五十平。 最大的是卧室,带了一个露台;客厅不大,放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个冰箱以及留条过道就差不多了;厨房连着卫生间,都很小,两个成人在里面的话,转身就能碰到。 不过她很知足,也很期待自己的这个小空间。 接下来她把自己买好的家具等都拆了,一点点填满这个空荡荡的家。 一小时后,门外传来房东老太太的喊声:小姑娘,你开下门。 花诗雨前去开门,老太太双手端着一碗雪菜肉丝面,上面还铺了一块炸猪排。老太太满脸笑意道:小姑娘,我猜你肯定没时间开火,阿婆给你煮了碗面,趁热吃。 就这么一瞬,花诗雨鼻尖就发酸了,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她有没有吃饭,很久没有人给她煮东西了。 是不喜欢吗?老太太朝下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面,想起来说:哎,我都忘记了你是安西人,听说你们安西人爱吃辣吃米粉。 不是不是,花诗雨忙摇头,双手接过老太太的面条,我不挑食,您煮的这个看着就好吃,我就是太感动了。 哎,小姑娘别见外,以后都是邻居了,互相照应应该的呀。 花诗雨点头,照着老太太刚刚对她自己的称呼喊:嗯嗯,杨阿婆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打扰你了,碗你明天给我就行。 好的,谢谢杨阿婆。 花诗雨站在门口目送房东老太太下楼,她下到一半又回过头来说:忘记正事了,你不用一下子付我三个月房租,一月一付就行了,你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姑娘在这里也不容易。 花诗雨感动点头,她确实很需要钱缓冲。 在来上海之前,花诗雨就在网上刷到过很多网友对这的人的评价,什么排外,看不起外地人,还说上海老太太是最难搞的群体。 但是这几天来看,她并不觉得,热情的路人、善良的房东老太太都让她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温情。 吃完面,她便继续干活,把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地全拖了一遍,给床铺上了自己在大学时就在用的被单被罩。 忙好这些已是深夜,虽累但快乐。就连洗澡的时候她都还在想要如何布置这个家,露台要种些盆栽,卧室要装一个投影...... 半夜躺在床上,被子是她熟悉的味道,舒适且安心。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拥有过自己的房间,小时候她都是跟外婆一起睡,大学住校,一直有室友。 而这个房子,这个房间,是她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个人房间,哪怕是租的。 第3章 这一刻,她无比自由。 ** 周一,早九点。 花诗雨早早出现在cielorojo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玻璃门却还紧闭着,里面也无灯光。 offer上写的是九点半报道,她以为他们是九点上班,还想来早点提前熟悉环境,看来自卷的机会都没有。 花诗雨只好站公司门口等候,百无聊赖中,她掏出手机刷朋友圈。 首页第一条便是妹妹昨夜发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她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靠在机车前,两人都戴着厚重头盔,头盔上面都含有一小串英文单词,不知道是定制情侣款还是头盔品牌logo,但他们看起来是情侣。 妹妹配文:我说我也要学摩托车,但盛仰不让(生气)。 叮,电梯门开。 花诗雨低头刷着手机,余光里瞥见一双蓝白相间的板鞋朝这边走来鞋面纤尘不染,白得晃眼。她以为是隔壁公司的员工路过,并未在意。 直到这双脚在她面前停下,她才缓缓抬头,注意到来人手里拿着一个和妹妹朋友圈里一模一样的头盔。视线再对上的那一刻,她愕然傻眼了。 他轻嗤一声:遇水则...发姐? 发姐二字他还加重音了。 我...我...花诗雨紧张的语无伦次,实在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见他。 他食指往边上撇了下,示意她往边上去,起开! 啊?花诗雨往身后看了眼,原来是挡了读卡器,便迅速挪开身体,哦,不好意思。 嘀得一下,他刷卡进去了,办公室也在他手下的开关下瞬间明亮。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 molly从里面出来,见到花诗雨就笑盈盈地迎过来:诗诗,你这么早就来了呀! 果然是做人事的,自然熟,让人没有距离感。 花诗雨手微微指向办公室里面的人的背影,问道:molly姐,他也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吗? molly随花诗雨的视线望去,哦,他是我们中国区的负责人呀,叫盛仰,和你一样没有给自己英文名,我们都直接称呼他为老板。 盛开的盛,仰望的仰? 对呀。 他他他...他是我们老板?花诗雨难以置信地问。 对呀,觉得他这么年轻,有点不敢相信对吧?你放心好了,他相当有能力。molly介绍说,他二十一岁就从英国本硕毕业了,然后进入了cielorojo西班牙总部的市场部,在那待了两年,前年调回上海了,作为中国区的负责人,去年中国分部在他的带领下业绩翻了一倍。反正啊,跟着他干一时半会不会失业的。 我不是怀疑老板的能力,我是...花诗雨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上周泼了老板一身水的事。 放心放心,他没什么老板架子,我毕业工作十几年了,换了几家公司,在他手底下干活感觉最舒服。molly拉着花诗雨的手往里带,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办公室,待会办理入职。 花诗雨硬着头皮跟人事进了办公室,入眼便是前台,前台右边的玻璃橱柜里摆满了cielorojo在国际上获得的奖项,左边则是一面关于cielorojo的介绍,根据介绍内容得知:cielorojo为百年家族传承酒庄,在西班牙几个经典产区都有酒庄,其中在里奥哈产区的酒庄为全国最大、历史最悠久的酒庄,且连续多年被评为世界十大顶级酒庄之一,所生产的葡萄酒为皇室御用。同时,cielorojo发展了酒庄旅游等周边产业。 再进去就是办公区域了,除去茶水间、会议室、待客室和老板办公室是单独的空间外,剩下的就是公共办公区域,办公桌是便于沟通的开放式长条桌,整体比较简约。 molly走到市场部门那张办公桌边,拉开一个走廊边上的空位下的椅子,不然你就坐这吧,刚好对面坐着的就是你们部门老大,你们好沟通。又指着侧边窗户底下那一排什么都没放的桌子,那边是流动工位,你想去那里办公也行,不限制。 好的。花诗雨左右环顾了一下,这快到九点半了,才有一两个人进来,便问:我们上班时间应该是九点半吧。 我们弹性上班时间,上班是九点半到十点,下班是五点半到六点,早一点晚一点都没事,待够八小时就行。molly说,每周有一到两天的居家办公机会,根据部门领导来安排时间。 花诗雨心里漾起一丝窃喜这样的上班时间最合心意,可以腾出好多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老板,molly向后面走来的盛仰招了招手,给你介绍一下奚涧部门的新员工。 盛仰捏着小瓶纯净水走过来,上下打量几眼花诗雨,转而问molly:这么...原汁原味的大学生,你上哪找的? 花诗雨听出来了,这八成是在说她土。如今她也硬气不起来了,视线微微向下,尴尬咬唇。 人家投简历的呀,西班牙语专业的,奚涧面试后就立马跟我们说要她了。 大学哪里读的?盛仰看着花诗雨问。 molly刚想替花诗雨回答,他就盯着花诗雨说:让她自己回答。 广安外国语大学。她回答的声音跟上周在背后嘀咕他的声音一样小。 末流二线城市的双非一本,交流作用的小语种专业,未经修饰的素颜天然脸,简单朴素的穿着,偶尔闪躲的眼神。 根据这些,盛仰也能推断出她家境一般,不谙世事,底气不足。他嘴角微微触动,欲言又止,还是不想给人贴上标签。 第3章 品酒 哎不许欺负我部门小朋友。奚涧握着杯咖啡大步走来,电脑包松松提在手上。微微发福的身材把polo衫撑出圆润弧度,笑说:老板,不是你自己说的我部门招什么人由我自己决定么? molly向奚涧招手:奚涧,你终于来了。 花诗雨看到奚涧,一时不知如何称呼自己部门领导。喊奚总,显得客套;学他们喊奚涧,显得没礼貌。眼看奚涧已经到他们这了,她连忙颔首:奚老师早。 奚涧在他们面前止步,对盛仰说:你看,我们部门小朋友多有礼貌,多灵活啊。 我又没说什么。盛仰进了自己办公室。 花诗雨心头一紧,她的工位与盛仰的办公室隔廊相望,稍一抬头就能看到全透明玻璃门内外的彼此,莫名有种压迫感。 奚涧把咖啡递给花诗雨:拿去喝吧,给你买的,cr欢迎你。 尽管花诗雨不爱喝咖啡,但她仍双手接过,谢谢奚老师。 给你配置的电脑,it待会会给你拿过来,我去给你拿套办公用品,下午会议上我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molly拍了拍花诗雨的肩膀就先走了。 坐下吧。奚涧走到花诗雨对面工位,拉开电脑包,取出笔记本电脑架在电脑支架上,再坐下,别把老板的话太放心上,我十分看好你。 奚涧坐下之后,花诗雨才敢坐下,帆布包放在腿上,咖啡放桌上,端端正正坐着。 奚涧一坐下就投入了工作,好在他们工位中间本就有块银色隔板,再加上立起的电脑屏幕,几乎看不到对面人的脸,花诗雨此时无事可干的尴尬也可以避免被他看到。 坐了好一会,办公室陆陆续续进来了人,就是她旁边的工位一直没来人。 花诗雨稍稍侧头去观察了下旁边工位,粉色的电脑支架,粉色的鼠标垫,粉色的水杯,粉色的小手办,粉色封面的笔记本等等,心想这一定是一位可爱的女生。 奚涧头移出电脑屏幕,手撑着太阳穴,对那个粉粉的工位抬了抬下巴,介绍说:你旁边的也是我们部门的,负责通路营销。她英文名叫emily,管叫她爱美丽就行。 emily今天是休假了吗? 嗯,休婚假,跟她博士老公到新疆度蜜月去了。奚涧顺带问道:诗诗,你有男朋友吗? 花诗雨摇头:没呢。 在这踏实干,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本地的小伙子。 踏实干会的,男朋友就随缘...吧。 你说得对,你才二十出头,还是体验为先。 盛仰从办公室出来,向奚涧招了下手,示意他跟过来,去尝尝yd的新品。 yd是南欧另一国家的知名酒庄,与cr酒庄是同行也是对家。 奚涧起身,拍了下花诗雨的肩:带你喝两口去。 第4章 上班喝酒,这是花诗雨没想到的,不过想想这本就是葡萄酒公司,上班喝喝酒也是工作,她便听话跟上。 来到茶水间,其实更像一个小型酒馆,只是灯光较酒馆更为明亮,摆的原木桌椅也比酒馆的深色系桌椅更柔和。有一个吧台,吧台后面是一面十几平米的大酒柜,酒柜共有五层,最上一层横放着一排酒,次上一层倾斜放着一排酒,中间一层竖放着一排酒,下面两层放着不同形状的杯子、醒酒器以及海马刀等。 看酒摆放的位置,花诗雨也能猜出最上两层应是较为名贵的酒。 盛仰走到吧台里面,吧台上两个醒酒器里都装了些酒,他往身后依次取了六个杯子出来,对奚涧说道:早上醒了两瓶酒,一瓶yd酒庄的新品,一瓶我们酒庄的新品醇白,你盲猜对比一下。 我只会盲喝,不会盲猜。奚涧拉开吧台前的椅子,先邀花诗雨坐下,让我们小朋友先尝一下。 我...*花诗雨轻缓坐下,怯怯坦白:我从小到大都没喝过葡萄酒,只喝过几次自家酿的米酒。 那刚好,带你打开新世界大门。奚涧拉开花诗雨旁边的椅子坐下,其实我们卖酒的也不一定非要能喝酒,能把酒卖出去才是王道。 盛仰没搭他们的话,提起其中一个醒酒器,往其中三个杯子里都倒了一口量的酒。 奚涧问起:你上周被一个蠢大学生泼了一身水啊? 花诗雨瞬间埋下头去,耳根烧得通红,恨不得找到地缝钻进去。 嗯,毁了我一套西装、一块手表。盛仰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高脚杯的杯茎,将其中一杯酒推给奚涧,余光瞥了眼低着头的花诗雨,也不知道你上哪找的... 找的什么?奚涧接过他的酒,问道。 没什么。他终究还是没把后半句这么蠢的大学生说出来。 现在有些小朋友是很莽撞,很没礼貌。奚涧把自己的酒推到花诗雨前面,夸道:不像我们部门的小朋友,真诚有礼。 盛仰抱胸看着花诗雨:是吗? 老板,你这是干吗?我选的人还会错啊?奚涧两根手指碰了碰盛仰的酒杯,品酒啊。 这两款酒都年轻,没经过橡木桶陈年,其实没什么好品的。盛仰提起另一个醒酒器,倒了点在比刚刚小一号的空杯子里,给到奚涧:两种你都尝一下,分辨一下。 诗诗,你来。奚涧把盛仰刚倒的酒又一次推到花诗雨面前,每杯喝一口,告诉我们区别。 花诗雨看着眼前这两杯酒,每杯都三分之一的量,颜色类似,都是果绿色。 她先拿了小号那杯,喝之前也没有观察杯壁和闻气味等步骤,就直接一口喝了。 奚涧问她:什么味道? 首次喝葡萄酒,她描述不出来具体味道,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就喝出了甜味和果味。 这是甜白葡萄酒,当然会有甜味和果味。奚涧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下,具体一点的,比如苹果味啊,西柚味啊。 啊?这么具体吗? 你卖酒给别人的时候,难道只介绍说这酒很甜,果味很重?盛仰反问她,如果顾客问起你这酒怎么个甜法,什么样的果味,你要怎么回答? 老板,别这样,人家第一次喝葡萄酒,不知道怎么描述很正常。奚涧打圆场说,诗诗,你先闻一下,再喝一口,然后告诉我们你喝出了什么味道。 好的。花诗雨重新拿起刚才那杯酒,杯口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然后小抿了一口。这回她把一点酒含在嘴里,慢慢回味。 奚涧一脸期待地看着花诗雨,等她咽下去后,就问:什么味道? en...花诗雨想了想说:好像有点橘子的味道,但又带一点点涩味。 奚涧也倒了一点花诗雨刚喝的那款酒,闻了下,再大抿了口,随后露出满意微笑:对,就是你描述的这个味,但是我们有专有的描述词,橘子皮。 花诗雨忙点头认同:对对对,就是橘子皮味,闻起来和喝起来都像是这个味 那你记住了,顾客可以任意描述他自己喝出的味道,我们不能去否认顾客的感受。奚涧耐心解释说,但是我们作为葡萄酒从业者,葡萄酒的香味呢,它分一类二类三类,一般都有固定描述词汇的,我们给人介绍的时候尽量按照那些词汇来,不然显得我们不够专业。 花诗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想到小小的一口酒还有这么多花样。 来,喝另一杯。奚涧指着花诗雨面前那杯大号一点的酒,再以你的直观感受告诉我们你更喜欢喝哪个。 好的。 花诗雨刚想拿起那杯酒,就被盛仰喊住:等下! 他手伸向吧台边上,拨了一瓶纯净水过来。 还是老板想得周到。奚涧拿起那瓶水,用力拧,喝口水,把嘴里的酒味去一下,好品尝下一杯酒。 奚涧拧瓶盖的动作略大,不可避免地弹出几滴水在吧台上。 花诗雨便立马掏出自己的纸巾,轻轻地把水渍擦干净。 盛仰就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的动作。 花诗雨喝了几口水,确保嘴里没有上杯酒的味道后才拿起另一杯酒。 这一次,她学着刚才的样子,先闻了闻,再小抿一口,细细品味,最后得出结论:有柠檬的味道。 奚涧也喝了一口,又夸:你真厉害,一喝就喝出来了。 盛仰略感无语,这都能夸,就想泼冷水:怎么?她是没有味觉吗? 奚涧:小朋友需要多多赞美。 盛仰没理奚涧,转而直接问花诗雨:问你,哪个好喝? 这难到花诗雨了,以她个人口味来讲,她更喜欢柠檬味的那款,但那款如果是yd酒庄的酒的话,那就有点尴尬了。 奚涧突然说:西班牙的道路旁都是橙子树啊橘子树啊,尤其是南方。 这暗示,花诗雨一秒领会,回答道:都很好喝,但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我个人会喜欢第一杯的橘子皮味的多一点。 橘子皮味的确实是cielorojo酒庄的,她的回答也没有踩谁捧谁,盛仰还算满意,不再多说什么。 诗诗,原来你在这啊。molly找来茶水间,我还以为你跑了呢,it帮你配好电脑了,你要不过来看看。 花诗雨眼神请示旁边的两位领导。 去吧。奚涧抬腕看了眼手表,快到饭点了,对面同安路的弄堂里,有一家你们老表开的小炒店,现炒的,味道不错,还实惠,你可以去那吃饭。下次等爱美丽回来了,我们部门再一起聚个餐。 花诗雨道了声谢后就走了。 盛仰拿起杯子喝了口酒,不解问道:听molly说,应聘者中有不少有经验的,你怎么就选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招人也看眼缘,我就一眼看中了花诗雨。 盛仰都笑了,奚涧什么德性他还是了解的,在都符合条件的应聘者中,他一定是选他认为最好看的那个,你的眼缘难道不是因为颜值? 溪涧认识盛仰也有几年了,头一回听他夸人好看,回道:是吧,连你这种眼光极高的人都觉得花诗雨颜值高,说明我眼光一点问题没有。水灵水灵的,现在街上都看不到这种纯天然的美女了。 盛仰不否认,抛开其它不讲,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感受就是非常干净的好看,那双清亮的眼像是被春雨润过。 不过,他说:我劝你不要对人家有想法,不要给人家小姑娘留下心理阴影。 奚涧和老婆是开放式婚姻,这点公司所有人都知道。 拜托,我虽然渣,但我也有底线啊,花诗雨才二十出头,比我女儿大个三四岁而已,我没那么禽兽。奚涧属于早婚早育,而且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我就从没找过低于二十八岁的小姑娘,找的也都是有那种心思的坏女人。 盛仰白了他一眼:渣男还有等次之分? 奚涧想反驳,却反驳不了,毕竟眼前这位年轻老板既不谈恋爱也不约。他一度怀疑盛仰是同,或者要往同的方向发展,再或者是那方面不太行。 既然没有目的,就让她走,别浪费时间了。盛仰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把杯子放进旁边的洗手池里,并洗了把手,看她那唯...她那样子,是应付不来那些难缠的客户的,说不定还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 第5章 奚涧不认同:千万不要随便否定一个人,我也四十多了,见过不少人,谁行谁不行,我还是能看出点名堂的。 我没有说她不行,她可能在其它方面很优秀,但是不适合我们这行业。盛仰在吧台里面的桌子上抽了两张擦手纸,手背手心反复擦。 你知道我最看中她什么吗?溪涧问。 盛仰擦着手,嗯了声,愿闻其详。 真诚与坚毅。奚涧先给出结论,再描述当时面试的场景,在所有面试者当中,她的简历不是最优秀的,口才目前来讲也不是最佳的,葡萄酒都没喝过一口,但是她学习能力很强,没有任何海外学习经历,却能考出西语专八和c1、英语pets-5。而且人非常的真诚,我看了她答的英语和西语的笔试题,笔迹端正,每道题都答,我只有高考才这么认真答过题。面试的时候,她端端正正坐在我面前,我问什么她答什么,我问她读书的时候有去西班牙交流吗,她很坦白地告诉我说没有,她说她大学都是贷款读的,生活费也是自己赚的,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里。 盛仰把擦手的纸捏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怎么,你还想扶贫? 你听我说完。奚涧继续道,她那个眼神真的很真诚,很真诚,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那么真诚的眼神了,看得出来她很渴望这份工作。不光真诚,还透露着一股坚毅,应该是靠自己长大的孩子,我就想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没什么好讲的。 奚涧提议:我们打个赌吧,如果花诗雨没有让我们失望,那你把你家里那瓶酒王拿来给我尝尝,怎么样? ...... 第4章 劝退 半下午的时候,奚涧关上电脑,站起来把电脑装进电脑包里,说道:诗诗,我得先回去接女儿放学了,你要有事的话也可以先走。 没,我没事,我到下班了再走吧。 嗯,好。奚涧提着电脑包在她身边站了几秒,在这上班不必太拘谨,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和我说的。 好的,谢谢奚老师。 奚涧点头微笑,满意离开,心想这个小朋友真有礼貌。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只有会议室里还有几个人,是盛仰带着贸易部与总部开会。 花诗雨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盛仰刚好端着电脑从会议室里出来。为了不与老板同搭一趟下班电梯,她背起包,绕路跑出去了。 谁知那电梯迟迟不来,两部电梯,一部电梯被物业送货占用了,另一部上上下下就是不在他们这层停。 花诗雨站那等了好几分钟,电梯门终于开了,里面没人,可盛仰也快要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提着早上的头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花诗雨进入电梯里,食指按着开门的键,想松开,让老板等下一趟电梯,但这样会显得自己既胆小又没礼貌,所以她还是一直按着开门键。 盛仰进来,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花诗雨松开手指,也不多问,直接按了一层和负一层,反正他不是去一层就是去负一层骑他的车。 随后,她默默退到他侧身后的角落边,盯着上面电梯下落的数字,巴不得26层能在瞬间到底。 盛仰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并问:你刚跑什么? 额...怕赶不上地铁。人在紧张慌乱时脑子总是迟钝的,花诗雨也是。 地铁三分钟一趟,最晚到晚上十一点,你赶的什么地铁? 呃...我...她才反应过来地铁不用赶。 盛仰无语,把头回过去了。 想起泼水那事,花诗雨还是决定道个歉,希望在老板面前留个好印象,老板,上周泼了您一身水,非常对不起。 说我挡你福气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盛仰脸稍侧向后,余光看她,西服干洗五百,手表进水修理费两万,给你抹个零头,按两万算。 两万??? 花诗雨吓得倒吸一口气,把她皮扒了也赔不起的,交了房租之后,她浑身上下只剩三千来块钱的伙食费了,身上还背着两万块钱的助学贷款呢。 叮,电梯门开,花诗雨心里还在琢磨怎么还这个钱,盛仰提醒说:1楼。并让出位置让她过。 哦,花诗雨三两步跨出电梯,又回过头来问:两万零五百,我过几个月还您,可以吗? 随便。 前往地铁站的路上,花诗雨一路苦恼与郁闷,本就是他自己闯进来的,主要责任明明在于他自己。 可偏偏他是自己的老板,又是妹妹的男朋友,两种身份叠加,让她不得已作出退让,并去讨好他。 一阵机车引擎声轰鸣声从她身后传来,越来越近,接着一个黑影从她身边飞速经过。 花诗雨抬头望去,正是盛仰,他头盔压得低低的,弓着背伏在机车上,如一道黑影穿梭于马路之间。风灌进他的黑t里,呼呼飘起,鼓荡成波浪。 那天还是西装革履的商务男,今天下班后就是拉风的机车男,活得还挺随性的。 路遇一个红灯,他停下,机车引擎还在轰轰作响。绿灯了,他还停在边上,并回过头来看。 花诗雨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环顾周围也没人给他打招呼。于是她小跑过去,问道:您找我? 盛仰的头都被黑色头盔包裹着,只剩一双碎星似的眼睛,那双眼使得她一时问不出话来。 两万块,不用还,算我倒霉。他先说。 可是隔着厚重头盔,机车引擎声又大,把他声音按都掩盖了,她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一脸懵:啊? 他看了眼前方,绿灯还剩30秒,便提高音量:别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话音刚落,轰得一声,他就骑着机车飞梭于车流中去了,不到一会就没人影了。 花诗雨心都跟着悬颤了一下,要是她是妹妹的话,一定不让自己男朋友骑这种东西,危险系数太高。 ** 次日。 花诗雨第一个抵达公司,这回她也有工作卡,自己刷卡进去的,坐在工位上查看昨天molly提及的wset二级考试,考试分为笔试环节和盲品环节,四天的线下培训,费用为5400元。 其它还好,就是这个费用对她来讲有些贵了。 她大学一年的学费也才5400元,这个才几天的课程就要这么多,果然是有钱人的爱好。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多了脚步声,越靠近越熟悉,跟昨天靠近她的脚步声一样,看来这老板比员工还勤快,总是早到晚回。 花诗雨回头,自我强行的热情微笑:老板,早上好。 盛仰面无表情地嗯了声,要进自己办公室时又折回来对她说:今天你的奚老师不在,emily也没回来,需要你做一份关于新品介绍的ppt,就是你昨天喝的那款酒,酒的一些信息我待会发你邮箱,ppt的风格你可以参照我们过往的新品介绍。 花诗雨点点头,还没意识到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难题。 不到十分钟,盛仰就发来邮件,附件有酒的相关信息和图片,正文里也很清楚地告诉她要做成年轻女性喜欢的小清新风格,指明她可以参考的ppt。 花诗雨按照他的指示一一打开了过往的新品ppt介绍,每一份都很精美,色彩搭配自然,内容精简引人。 让人看了就有想买这款酒的冲动。 她反反复复欣赏,眼睛学会了,真到上手时,第一张幻灯片她就倒腾了半个小时,还不是那么美观。 其实,她第一次接触电脑是在大一,学校的机房,每周一次的计算机课,当时她打字都比别人慢一大截。 直到大二下学期,她才攒够钱为自己买下了人生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大三时才考上了计算机二级,熟练应用了word和excel等一些常用的功能,唯独ppt她不经常使用,所以显得异常生疏。 笨鸟只能靠勤快了,为了完成这份ppt,花诗雨连中午饭都来不及吃,周围来来往往的同事与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微笑点头,而后继续投入工作。 一直到下午两点半,整整五个半小时,花诗雨才把自己做好的新品介绍ppt发给了盛仰,然后心满意足地取出包里的小面包充饥,眼神时不时地望向盛仰办公室,希望得到他的反馈。 盛仰一收到她发过来的邮箱,就暂停了手上其它工作,抱着期待的心情去点开她做的ppt,以为她做的东西会跟她人一样,年轻好看,简约自然。 结果,他看到第一张幻灯片就不禁皱起眉头,做的什么鬼,色彩都是生硬搭配的,内容见缝插针般地插进图片之间的缝隙,显得乱糟糟的。 第6章 无不透露一股新手生涩感,硬凑而来的,还不如一个本地实习生。 盛仰当即就把花诗雨做的ppt发给奚涧,吐槽道: 【你看看她做的什么垃圾文稿?】 【就从没见过这么丑的演示文档!】 奚涧正开家长会,点开瞅了几眼,ppt确实是拼拼凑凑的,没有流畅感,便猜测问道:【花诗雨做的啊?】 盛仰: 【不然?】 【你能在公司找出比她做的ppt还差的同事吗?】 【她坐那里不吃不喝,哼哧哼哧搞了五了小时,就给我弄出一份这丑玩意,你懂吗?】 奚涧只觉得花诗雨认真又好笑,回道: 【(偷笑)】 【多努力一小姑娘啊,态度多么的端正啊。】 【要求别那么严格嘛,人家上学又不要做ppt,学学就会了,年轻人学习能力很强的。】 盛仰: 【其他部门可以不要求这项技能,但她是在你们市场部做品宣工作的!做一份漂亮的演示文稿不是最基本的技能吗?】 【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金钱的浪费。】 奚涧:【是的,老板说得都对,我要开家长会了(再见)】 每次有这样分歧的时候,奚涧总是打马虎眼逃脱。 盛仰也不管奚涧了,直接回邮件给花诗雨:【劝你回老家考公考研考编去,再在老家找个男人嫁了,这里不适合你。】 花诗雨在第一时间就看到盛仰发过来的邮箱,如她所料,他对自己所做的ppt并不满意,从而开始劝退她。 关键他这劝退的话语太过狠毒,叫她找个人嫁了比直接说她不行更打击人。 第一份工作的第一个任务就被否定,花诗雨失落呆坐着,而周围键盘敲击声四起,夹杂着不同语言的工作电话,每个人对自己的工作都得心应手。 别人越忙碌,她就越感觉自己无能。 第5章 意外 花诗雨,sofía。后面传来molly的呼喊声,把你们信息告诉我,我帮你们报考wset二级考试。 右手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ok,请告诉我需要我的什么信息。 花诗雨顺着声音转头望去,刚过于投入做ppt,都没注意到间隔工位那边来了位明艳的外国同事深邃的眉目、立体的五官、棕色的卷发,紧身的上衣和牛仔裤更加凸显了她曲线般的完美身材。 有委内瑞拉世界小姐那风格,花诗雨猜测她应该是拉美人。 身份信息就可以了。molly走过来,站在她们中间,再次介绍道:wset二级培训共四天,这周末两天以及下周末两天,考试在下月五号,两个月后才能出成绩。 盛仰突然从办公室里出来。 molly便向盛仰汇报:要给花诗雨和sofía报名wset二级考试了。 盛仰站在花诗雨旁边,眼神越过眼下的人,对sofía微笑道:wset二级课程有英文和中文供选择,你看看哪种语言对你来说更方便。 sofía笑了笑说:还是中文吧。 可以。 随后,盛仰俯看眼下的花诗雨,不过她低着头,拿着笔在废纸上写自己的名字,瞎写了一整页纸。他道:有这时间,还不如去买点课程学习下怎么做ppt。 花诗雨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短板,也决定在网上找课程学习。 还有你...他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额?花诗雨以为自己又犯错了,缓缓仰起头,对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我...我怎么了? 你直接考三级。 听到这个,花诗雨没多大反应,倒是molly为花诗雨说话:老板,不能这样要求吧,大家都是二级就转正了,我们这个办公室也没几个三级以上的员工呀。 盛仰就看着花诗雨,眼神里透露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没考上我自己会走!花诗雨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口应道。 molly都惊呆了,年轻人总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 盛仰笑了下:希望你说到做到。又补充:这只是条件之一。 说完,他就往茶水间的方向去了。 molly站到花诗雨的身后,揉揉她的肩,感觉盛仰对她要求太高了,便问:诗诗,你和老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转正从不要求三级,因为三级确实很难,一个班的人能有几个过就不错了。 可能我的条件差,不符合他的要求吧。花诗雨还觉得跟泼了他一身水有关,可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哪有,你是符合条件的,刚毕业有些东西不懂很正常,慢慢的就学会了。molly先安慰她,再鼓励道:三级比二级考得更细点,笔试部分你就多花点时间背书,盲选部分的话,你平时在课堂上多记记他对酒的描述习惯,盲选考试的时候就容易了。 他...是指咱们老...老板吗?花诗雨仰头问molly。 对呀,我们老板也是享酒机构的兼聘三级讲师,这次就是他当讲师。 这人身份怎么这么多啊,花诗雨真的很想避开他,molly姐,我能不能换家机构报名学习啊? 当然可以,但是享酒机构给我们公司员工折扣价呀,三级只要九千六,别的机构估计得要一万多。 一万多??花诗雨有被这价格震惊到,比二级贵了一倍多啊?? 对呀,三级考试费比二级贵,可品尝的酒的种类也比二级的多。molly劝道:所以我觉得还是报享酒实惠,而且老板当讲师,方便你随时问他问题。 嗯嗯,那就报享酒吧。 要不是为了省点钱,花诗雨可不愿意报享酒,宁愿自己在别的地方默默考完,也不愿面对这位对她印象并不好的老板,更别提主动去问他问题。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先把证件发我,费用的话,molly掏出手机,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我给你们发了对方的收款信息,你们直接把费用转给他们,备注上我们公司名和你们的姓名,不过不用担心,等你们考过并转正了,公司会给你们全额报销的。 花诗雨:好的。 sofía:vale(好的). 今天父亲节,老板说今天大家都可以早点下班,你们也早点走吧,节日快乐! 通知完,molly就回自己工位收拾东西下班了,办公室里的人也陆陆续续走光了。 sofía背着包,抱着电脑走到花诗雨身旁,热情打招呼:hi,诗诗。 你好,sofía.花诗雨关上电脑,起身把电脑装进帆布袋里,sofía你是今天刚来的吗? 是的,你工作太认真了,都没注意我的到来。 你中文好好呀。花诗雨背上包,一起走吗? 好呀。sofía很自然地挽上花诗雨的胳膊,我学中文十几年了,来中国七年了,几年前就考过了hsk五级,现在在冲hsk六级。 花诗雨不禁竖起大拇指:厉害,都快接近母语程度了。 还好啦,molly说你是学西班牙语的,我是委内瑞拉人。sofía自动切换成西班牙语:enmipaíshablamosespaol(我们国家讲西班牙语)。 yasé,casitodoslospaíseslatinoshablanespaol(我知道,大部分拉丁美洲国家都讲西班牙语)。花诗雨流利应对。 你的这句口音有点偏向拉丁美洲。 因为我经常会跟拉丁美洲的网友视频练习口语。花诗雨说,你们的语速有些快,有时候还会省略中间的词。 花诗雨上大学时并没有很多机会接触西班牙语为母语的人,她为了练习自己的西班牙语,每天花大量时间在各种平台与母语为西班牙语的人视频聊天,有西班牙本地的,有拉丁美洲的,也有南美洲的,口音各异,聊的也杂。有的没素质的人还搞歧视,故意骂人,不过花诗雨还挺喜欢与那些人对骂,刚好可以锻炼她的反应能力和口语能力。 她学习英语也是如此,这种方法把她的西班牙语和英语口语都练就出来了,如今一般场合的交流都不在话下。 sofía夸她:你比我更厉害,我只会讲标准中文和一点点上海话,想学粤语,一直都学不会。 我们中国有很多方言的,我也听不懂粤语。 两个女生挽着手一路聊到前台那里,刚想关灯锁门,盛仰就进来了,手指勾着个茶叶蛋。 sofía说:那我们不关灯咯。 第7章 花诗雨视线在他茶叶蛋上落了几秒,应该是楼下便利店买的,没想到老板下午饿的时候也会去买两块钱一个的茶叶蛋吃。 盛仰问她:看什么?我不能吃茶叶蛋啊? 花诗雨忙摇头:不是不是,看着挺好吃的。 盛仰把茶叶蛋伸给她:想吃就拿去吃吧。 花诗雨连摆手: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盛仰没说什么,回自己办公室了。 花诗雨和sofía坐上电梯,sofía问:今天father'sday,你需要回家陪爸爸吗? 我外地人,而且我早就不跟父亲联系了,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不值得我关心。 sofía偏头看着花诗雨,满眼惺惺相惜,我们一样,你是外地人在上海,我是外国人在上海,我也不与我的父亲联系,他不是一位好的父亲。 那...花诗雨邀请道:那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 好呀! 两人便一起去了隔壁的商场闲逛,什么都没买。花诗雨很穷,碰到再喜欢的也是只看不买;sofía看到喜欢的东西摸了又摸,犹犹豫豫下还是没买。 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不是很富有的人,都是在这座城市打工奋斗的普通人罢了。 吃饭结账的时候,花诗雨率先买单,但sofía把一半的饭钱转了过来,并说:aa更好。 花诗雨本想转回去,但是sofía坚持道:我觉得我们经济情况差不多,这样的话,我觉得aa更好,有利于关系的稳定。 花诗雨特别认同她这种看法,便接受了她的转账。 两人从商场走出来已是晚上,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sofía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找不到香水,我香水落公司里了。 是现在要用吗?花诗雨问。 明早肯定要用的。 花诗雨能理解,不少外国人都有体味,用香水掩盖体味是他们的日常,便说:那我陪你去拿吧,现在办公室里肯定没人,黑灯瞎火的。 你真好。 两人又挽着手回到公司,没想到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花诗雨猜测:老板不会还没走吧。 说曹操,曹操到,盛仰手里捏着个手机向门口走来,问道:你们来干吗? 我来拿我的香水。sofía快速向里面走去,留下花诗雨和盛仰。 盛仰望了眼外面半熄灯的电梯郎间,打算等她们一起下楼。 为了不显得尴尬,花诗雨搭话:老板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盛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手底下的员工连个ppt都做不好,只能累死我自己。 ...... 花诗雨好想抽自己嘴巴啊,没事别瞎问,越问越尴尬。 安静十来秒后,花诗雨认真请求道:那老板可以发给我吗?我想学习下。 放到公共盘了,在今天告诉你的那个位置。我的不是唯一,你可以拥有自己的风格和审美,别人看起来自然流畅就行,而不是你下午提交过来的那种杂乱无序的...盛仰看了眼花诗雨那张真诚求教的脸,咽回了一些话,算了,我说话难听,你懂就好。 我懂,垃圾。花诗雨回答得很干脆,不是生气的那种干脆,是直面自己短板的干脆。 盛仰有些意外,有的人可能会为自己的不足而解释或掩护,而她却能坦然接受他人的批评。 第6章 姐姐 我找到了,让你们久等了。sofía快步走来。 盛仰让两位女士先出去,自己在后面关灯、关门。 花诗雨按着电梯向下键,等盛仰和sofía都进去了,她才进入电梯。 电梯不算狭窄,三人并排站着刚好。盛仰站最左边,sofía站中间,花诗雨站最右边。 盛仰关心问起:你们俩住哪? sofía:我住永福路。 那条路的后面一排酒吧屋,熬夜党的聚集地,老外居多,盛仰以为sofía也是如此,遂问:晚上一般喝到几点? 我不喜欢去酒吧,sofía一脸苦恼地说,我觉得那个地方太吵了,每个晚上街上都是喝醉酒的人,疯狂的尖叫。我的那个越南室友就每天喝到很晚才回家,总是打扰我休息,我真的很想搬家。 盛仰:*可以让molly协助你租房子。 好的,有些中介专坑外国人,我刚好需要一个能说上海话的人帮我砍价。有专门给外国人租房子的中介,sofía几次租的价格都比室友贵,可她始终学不会与能说会道的中介砍价。 电梯门开,盛仰先出去,突然想起花诗雨还没说自己住哪,于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住哪? 颂茳。 盛仰哦了声,再与她们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就走了。 花诗雨和sofía跟在后面往外走,前面三四十米的马路旁停了一台红色的敞篷车,驾驶室坐着一位扎着高马尾,穿着一字肩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她正向过去的盛仰欢快招手。 哪怕是在晚上,哪怕有点距离,花诗雨根据她的发型、穿着以及动作也能判断出那女孩就是妹妹。 可是花诗雨没有勇气向前去确认,更不想冒昧打扰妹妹和男朋友,她只敢在一定距离处望着她,一直望着。尽管sofía拉着她往与他们反方向的地铁站走去,她也是一步一回头。 这也是花诗雨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长大后的妹妹。她脑海里一直浮现那对富人夫妻抱走妹妹的画面,那时小小的她感受到要与妹妹分别,哭得撕心裂肺。 五岁以前的记忆她几乎没有,但与妹妹分别的场景,一直刻在她脑海里。 驾驶室的女孩似乎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便也回头望,并问在驾驶室外的盛仰:阿仰,那两个女生是你公司员工吗? 盛仰朝她方向望去,花诗雨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这里,是的。 那个女生为什么一直看我啊? 因为你最好看,行了吧?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盛仰手伸进驾驶室开车门,你下车,我来开。晚上光线不好,你开不安全。 哼,我都安全开过来了,也能安全开回家的。女孩不情愿里面带点小女生的撒娇。 别闹了行不行,施无双大小姐? 好嘛!施无双不情不愿地从驾驶室出来,绕到副驾室,你怎么跟我爸一样,什么都不让我干。 就是你爸你妈让我看着你的!盛仰坐上驾驶室,启动车辆,一声轰鸣在街边响起。 哼! 赶紧回去吃饭,饿了。他说的回去吃饭是回施无双家里吃饭。 盛仰父亲北京人,母亲上海人,在他六岁那年,他的父母就离婚了。后来他父母依次再婚了,父亲依旧在北京,母亲则跟美国老公在美国生活了。 盛仰主要是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外公外婆后来身体不太大好,他也被父亲扔到英国读高中。 盛仰妈妈与施无双妈妈是情同姐妹的发小,两家关系密切,施无双就是跟在盛仰屁股后面长大的。因为施无双是施家收养且唯一的孩子,盛仰对这个妹妹抱有怜悯之心,更加爱护。 我给我爸买了一套茶具作为父亲节礼物。施无双问:你给你爸买了什么? 我吃饱了撑着啊,给老登买什么礼物! 施无双噗嗤笑,盛仰对生父的嫌弃总是毫不掩饰。 过了一会儿,施无双叹气道:我应该还有一个父亲。 路遇红灯,盛仰停下,转头看了眼施无双,抛弃你的人,你还惦记他干吗? 我没惦记他,我是惦记我的那个姐姐。施无双望着前方还有三十多秒的红灯,若有所思,我爸妈说我亲生外公外婆年纪大,实在养不起,所以才送走一个孩子的。我是很幸运,被我爸妈收养,可是那个才比我大一岁来的姐姐呢? 说着说着,施无双眼眶渐润,我亲生外公外婆年纪那么大,可能很早就过世了,那我的那个亲姐姐该怎么办呀,她到底有没有好好长大... 盛仰劝他想开:人各有命,你过好自己就行了。 嗯嗯,但愿她健康快乐吧。 ** 出了地铁站,花诗雨走了几分钟都未能找到一辆能骑的单车,只能靠双腿走两公里回出租屋。 第8章 桥上有个老大爷在吆喝:十元一袋,便宜好吃。 花诗雨路过看了眼,老大爷在卖膨化玉米棒和米糖之类的东西。 就因为这一眼,老大爷向花诗雨推销:小姑娘买几块尝尝呀。 花诗雨其实不爱吃这些,但老大爷推销了,心想老大爷也不容易,便问:这个黄色米糖怎么卖呀? 按斤称的,要多少称多少。 花诗雨没想到去问多少钱一斤,也不觉得老大爷会骗自己,本来只想要两块的,却因两块太少不好意思说出口,而说道:那给我来四块吧。 好的。老大爷答应得好好的,手却不停的夹。 眼看已经夹了五六块了,花诗雨连忙说:够了够了,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这哪够,都不够秤。大爷继续夹,夹到十一二块才拿到秤上称,秤上显示20.6元,他说:二十块六,算你二十吧。 花诗雨很想跟大爷说我只要四块,请把多余的夹回去,可她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心里想着算了。 提着这袋她不怎么喜欢且超额购买的米糖的回家路上,她一直在反思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不好意思的臭毛病,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回到出租屋,花诗雨把那袋米糖随手扔到客厅餐桌上,人瘫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目光无神。 既疲惫也没那么快乐。 刚上班就被老板批评,一万块的wset三级培训考试费她也付不起,身上还背着四五万的债务。 生活都成问题,如何快乐? 沉思半小时后,花诗雨拿起手机,给在老家县城当小学老师的发小花怡发去消息:【怡,有六千块钱借我吗?】 她不好多问,凑够九千六的wset三级费用就行,毕竟花怡也才刚参加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也才两千多一点。 花怡很快转来八千块钱,还拨来语音电话,一来就关心:诗诗,你在上海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 花怡了解花诗雨,她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问人借钱的。 花诗雨鼻尖一下涌起酸意,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没有呢,只是我上班的公司是一家卖葡萄酒的公司,转正要求是能够通过一个考试,那个考试的培训考试费就要一万块。 一万块?!花怡震惊,果然是大城市啊,什么都贵! 对啊,什么都贵。我住的这地方是外环外,一碗什么都不加的葱油拌面都要七八块了,我上班那地方是市区,拌面上面加块素鸡就要二十多块了。花诗雨叹气:我真的好想念老家三块钱一碗的米粉啊。 一般这个时候,别人都会劝花诗雨回家乡发展,但是花怡不会,她太知道花诗雨有多么想离开那个地方,只鼓励说:我一直觉得命运也遵循守恒定律,人生的苦你已经吃尽了,接下来迎接你的会是无尽的甘甜。 当了老师的人就是不一样,会熬鸡汤了。花诗雨可不相信什么命运守恒,苦的人只会有吃不完的苦。 那不管什么人到最后不都是进那盒子里。 花诗雨笑了,这话没毛病! 好了,诗诗,我要批改作业了,回头聊。 好的,小花老师。 倾诉完,花诗雨打起精神坐到电脑前,开始搜寻西语翻译的兼职,浏览到附近一家做陶瓷外贸生意的公司招兼职陪同翻译。三天的行程,两天在上海,一天在安西省的德旺市,费用两千元一天。 花诗雨心动了,立马把自己的西班牙语c1证书发了过去,还表明自己也是安西省的人。对方回复得很快,要了她的微信,聊了几句,兼职陪同翻译这事就达成了。 接着,她花了几十块钱续了某网站的季度会员,在上面找专门教人做ppt的博主。 她经常这样,利用最少的钱去学习更多的东西,把有限的资源利用到最大化。 手机放着视频,电脑照着操作,一下又学到了十点半。身体是本钱,她没有熬夜的习惯,匆忙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她感觉踏实又放松,又是不浪费的一天。 第7章 微醺 周六,早八点半。 花诗雨早早来到享酒机构,前台把她带到培训室,里面空无一人,她是第一个到的。 u型座位,每个座位前都摆了一个黑色小桶和四个空酒杯。花诗雨挑了右列转弯那个位置,这样既不是正对讲师,也不是讲师身边的位置,可以和讲师少一点眼神接触。 前台打开投屏,左边是盛仰的头像,右边是关于他的简介wset四级、连续五年盲品冠军、知名酒庄企业高管等。 前台见花诗雨是名年轻女孩,以为她也是为盛仰而来的,便问道:我们讲师帅不帅? 花诗雨只点点头,他确实是帅,但当他是你老板时,就有压迫感了。 只要他做讲师,报名的人就很多,有的人还特意等到他做讲师的时候再来学。前台说,但是他不常来做讲师,还是我们老板多次邀请才来的。 花诗雨搭上一句:我觉得讲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质疑我啊?盛仰突然进来。 他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花诗雨尴尬摇头: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盛仰对前台说了声谢谢就让她出去了,自己则把屏幕上的讲师介绍页给叉掉了,换成wset三级课程的ppt。 盛仰站前台那,手指搭在电脑键盘和鼠标上,反身看着屏幕,调试大小和光度,并随口问道:你预习了吗? 预习了。花诗雨低着头,看着自己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教材,她何止预习了,她上一周都在啃这本厚教材。 盛仰嗯了声,没再说话。 花诗雨一直埋头看书,把认为重要的内容都用荧光笔圈出来。 陆陆续续有学员进来,进来都是先跟盛仰热情打招呼,然后挑方便与讲师沟通的位置坐下。 有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干练女人坐到花诗雨的右手边,笑着问花诗雨:妹妹,你大学刚毕业吧? 花诗雨微笑点头。 她上下打量着花诗雨,穿着不像是闲着没事要来学点葡萄酒知识的大小姐,于是问道:妹妹你是葡萄酒相关专业的吗? 花诗雨摇头:不是,之前从未接触过。 那...是因为有浓厚兴趣? 工作需要。花诗雨坦白道。 那你们公司是酒庄还是代理商呀?听到是同行,wendy来劲了,从包里掏出名片呈到花诗雨的书上,我叫wendy,一级葡萄酒代理商。这是我的名片,或许我们后面会有合作哦。 花诗雨看了眼讲台那边的盛仰,他附身在键盘上敲着字,似乎没在听她们的谈话。求助失败,花诗雨也还未正式参与公司业务,只能先接下名片,笑着应道:好的,您的名片我先收着。 妹妹真有礼貌。wendy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家公司上班呢,说不定我认识。 花诗雨想了想,自己能不能转正都还是个问题,就不给cr招黑了,免得老板不高兴,我还刚入职,就不透露了。 刚入职呀,就是还没转正呗!wendy更加来劲了,你长这么漂亮,绝对是个卖酒的好苗子,带出去倍有面儿。她点开手机微信,来,妹妹,我们加个微信吧。 盛仰清了清嗓子:wendy,课后再交流吧。 接着就进入了讲课环节,盛仰先是讲了葡萄酒的品尝和一二三类香气描述的理论知识,然后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均分倒给了在座的每位学员。 他拿起自己酒杯先放到胸口位置:先把酒杯置于胸口处,如果在这个位置就能闻到味道,可初步判断此酒较为浓郁。紧接着他把酒杯口移到下巴边上,在这个位置才能闻到味道,则为中等。最后他把酒杯口挪到鼻子下,要到这个位置才能闻到些许味道,可判断此酒较淡。 有学员说:可是每个人的鼻子敏感度不一样啊。 对,那只是其中一种方法。盛仰举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粘稠的酒液挂在杯壁上,流速很缓,可再观察挂杯度,挂杯越持久,说明酒精度越高,酒体越饱满。也适用于甜度,就像我们手中这杯甜白。 说完,他就喝了一小口,学员也纷纷跟着喝了一小口,但只是咽下一点,其它的酒液都吐酒桶里了。 只有花诗雨喝了一口又喝一口,她喜欢这种带荔枝味的甜白。 第9章 品尝完这款甜白后,盛仰去外面拿来一个装了冰块的小桶和一瓶白葡萄酒,他把白葡萄酒倾斜置于冰桶里,现在是夏天,我们所处的教室室温大约为26摄氏度,起泡酒、酒体轻盈的红葡萄酒以及经过橡木桶陈年的白葡萄酒如果经过冰镇,口感会更好。他指着冰桶里的酒,比如这款白芙美长相思白葡萄酒在冰桶里轻微冰镇一下,口感更佳。 冰镇了一会后,他演示了一下如何开带橡木塞的葡萄酒,随后依次倒给学员,轮到花诗雨时,他只倒了一小口的量。 花诗雨仰着醺红的小脸,疑惑地看着他,觉得他偏心,大家都是交钱学习,都包含了酒的费用,凭什么就给她一小口。 盛仰压根就没理会她的眼神,去给其他学员倒酒了。 后面再品的两款酒里,盛仰都只给她倒了一小口。 到中午吃饭时间,wendy邀请花诗雨到附近人均一千的西餐厅吃饭,花诗雨因囊中羞涩给婉拒了。她一个人到便利店吃了个双拼饭,买了个没吃过的黑炭冰淇淋,一路舔着回教室。 教室里,盛仰还坐讲台那敲着键盘。 老师,您没去吃中饭吗?花诗雨问了声,这个称呼她还是学其他学员的。 不要喊我老师。盛仰眼睛对着电脑屏幕,并未抬头瞧进来的人,我没那么大本事当人老师。 花诗雨哦了声,坐到自己座位上继续舔那黑黑糯糯的冰淇淋。 上午wendy问你在哪上班,你怎么不说?盛仰这才抬头看下边的花诗雨,这姑娘一脸满足地舔着冰淇淋,嘴唇上都是黑色,果然还是个天真的大学生,跟施无双有的一拼,她也爱买这种奇奇怪怪的冰淇淋。 因为我哪哪都不行,ppt做不好,葡萄酒知识为零,也不够灵活,我怕自己影响了公司的形象。花诗雨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把壳扔到脚边的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擦嘴,很坦白地说着,您肯定也不希望我在这种场合下说我是您的员工。 听完,盛仰打字的手都滞在键盘上,不知道如何去接她自我否定的描述,也拉不下脸去夸这个被自己否定过的新员工,只道:奚涧能招你进来,总有他看中你的地方。下次别人问你在哪工作,直接大方说吧。可以和wendy做生意,但是做朋友的话,你最好是...他欲言又止,继续敲键盘,算了,这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你自己看着办吧。 花诗雨很认真听着,还追问:能再多提点一下吗?我最好怎么样?wendy她还邀请我晚上去酒馆品酒,说是巩固今天的知识,我内心是不想去的,但是我又觉得我应该多参加这样的场合,多交朋友,好卖酒。 奚涧说得没错,这姑娘确实坦诚好学,就是单纯了点,他也就停下手中的事情,看着她说:你内心都不想去,你还去干吗?坐那不难受吗?你先掂量一下你自己的钱包以及想清楚那是什么场所,那是酒馆,喝醉了谁送你回家?指望才认识一天的人送你回家啊?出门在外多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吧。 虽然他的语气不是那么温和,但句句在理,花诗雨有听进去。 wendy刚说你没转正,就是想挖你去给她干活,她都不问你的学历和专业,并不考核你是否合适,就只是看中你外表而已,带出去给她长脸是要有代价的。盛仰说,当然,你想赚快钱,喜欢那样的生活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盛仰没点明的代价,花诗雨听懂了,摇了摇头:不,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盛老师,你在这呀。一名女学员进来,中断了他们的对话,我正想找你呢。 女学员给盛仰带了杯咖啡,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点开自己的ipad,开始问他葡萄酒的相关知识。 盛仰很耐心地为她讲解,彼此还加了微信。 下午讲了旧世界的葡萄酒,他很客观地描述了不同国家葡萄酒产区的优点和不足之处。 每讲到一个产区,他就开一瓶那个产区具有代表性的酒,才半下午的功夫,就品尝了六款酒。盛仰每回都只给花诗雨倒那么一小口。花诗雨虽不理解,但也不敢多问。 到喝第七款酒时,盛仰依旧只给花诗雨倒一点点,wendy以为花诗雨爱喝酒,于是与花诗雨交换,把自己多的那一杯给花诗雨。 花诗雨刚喝第一口,盛仰就出现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杯托往下拉。 花诗雨口含一口酒,仰起微微鼓起的脸蛋看他,明明是在空调房里,她的苹果肌却泛红起来。 眼神交汇几秒后,盛仰挪开视线,望了她的酒桶一眼,她立马意会,把口里的酒吐进了酒桶。 花诗雨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每次只给她倒一口酒,也是怕她贪杯,傻乎乎地就把自己喝醉了。 之后花诗雨也学乖了,只浅尝辄止,多余的酒就吐掉。盛仰见她会把酒吐出来了,之后品尝的酒就给她倒和其他学员等量的了。 第8章 果酒 下午五点,下课。 学员们都迎上去问盛仰要微信,希望课后也可以请教他问题,他很大方地展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让大家加上,唯独花诗雨默默在后边把桌子都收拾干净。 一学员邀请他说:盛老师,今晚和我们一起去酒馆品酒吧,顺便帮我们巩固一下今天所学的知识。 你们有问题可以在微信上问我。盛仰一边清理电脑一边笑着说,但是今晚不行,我有点事情。 学员打趣道:周末又不需要上班,要陪女朋友呀? 盛仰笑笑不说话,让人误以为他真是要去陪女朋友。 学员:也是哦,给我们上了一天的课,晚上的时间当然要留给女朋友。 随后学员们都走了,花诗雨在他们交谈期间把所有桌子都收拾干净了,然后背起包,抱着书,对正在关电脑的盛仰说:今天谢谢您,我先回去了。 嗯。盛仰抬眸稍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有红晕了,应该是醒酒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一天都在屋内待着,都没注意到外面正在下雨,雨势还不见小,花诗雨也没带伞,只好站在大厦一楼门口等雨停。 等雨停的时候她也没闲着,点开手机备忘录,上面记录着她在课堂上想问却没问的问题,她先复制第一条到百度里,希望能搜索到答案,可是搜索出来的答案都不一样,她都不知道该信哪个。 以前上学时,遇到问题,她会主动去问老师,可今天她就是不好意思去问盛仰,哪怕看到其他学员都积极去问。 盛仰提着电脑包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在下雨,就走到旁边的大厦开的咖啡间里,不像花诗雨那么傻,站在门口等。 物业走过来说:您好女士,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您可以先在里面的咖啡间坐下休息。 花诗雨小声地问物业:坐那里去需要消费吗? 如果需要消费,她宁愿去洗手间里的马桶上坐着,也不愿花三四十去买一杯她并不爱喝的咖啡。 物业礼貌微笑:随您,您本就是我们的客人。 花诗雨抬头望了眼对面敞开式咖啡间,看到盛仰坐在那刷手机,桌上只有他的电脑,没有任何喝的。她就大胆过去了。 咖啡间位置不多,一共四张小圆桌,每张桌前都坐了一个人。思考数秒,花诗雨还是决定走到盛仰那张桌子前,没必要装着不认识,礼貌问道:老板,我可以坐这里吗? 盛仰颔首,示意可以。 盛仰熄灭手机,朝咖啡制作台那里抬了下下巴,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花诗雨抱着包放在腿上,摇了摇头:不用,今天喝太多酒了,装下不了。 嗯。盛仰也是喝太多酒,所以什么都没点。 花诗雨以为他晚上真要去陪妹妹,便问道:您不赶时间吗? 我赶什么时间?盛仰放下手中的黑色手机,从裤兜里掏出另一个带钛黑色手机壳的手机。 花诗雨理解了,他是不想去参加学员们的品酒聚会而已,我看您对他们都挺热情的,也都加了微信,还以为您会陪他们去喝酒呢。 盛仰在手机上打着字,掀眼看她: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花时间花精力来这当讲师? 为了...花诗雨想不到什么理由,肯定不是为了钱。 还真是为了钱,但不是为了讲师那点报酬。盛仰又熄灭手机,拿在手里,问道:我们是卖酒的,卖给谁,奚涧有给你们培训吗? 有的,除了零售外,还卖给一二级代理商、各种商超、免税店、酒店、酒吧、酒馆以及一些私域客户。 第10章 对啊,今天坐你右手边的wendy不就是一级代理商,坐你对面的不就是开酒吧的,坐你左手边的不就是葡萄酒狂热爱好者。盛仰说,这些不都是我们非常重要的潜在客户,但发展成客户是后续的事情,不是我给他们当讲师的这几天。 花诗雨还以为他是闲着没事来当讲师的,原来是来挖掘客户的,还是精准挖掘,毕竟能到这个地方专门学习葡萄酒知识的人,要么是从业者,要么是葡萄酒爱好者,都是容易达成交易的潜在客户。 老板所做的,所考虑的就是比别人多。 桌上的手机屏幕跳出微信提示,盛仰看了眼,并不着急回,指不定又是哪个学员来问他问题,转而问花诗雨:你就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上了一天课,他从未听到过她主动提问,只认真听和做笔记。 花诗雨偏头看了外面一眼,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迹象,想着这个时候问他问题的话,应该不会耽误他时间,便问:真的可以吗?我其实有好多问题。 你报名花了钱吗?盛仰反问她。 花了。 借钱交的吧? 自己的穷在他面前还真是暴露无疑,花诗雨都不好意思说话了,不过还不是怪他,非逼着报三级。 借谁的?盛仰又问。 老家发小的。 那就好,别为了几块钱去做傻事。 花诗雨小声嘀咕道:要做傻事早就去了,还轮得到现在。 很好,人穷志不短。盛仰说,大胆一点,你是花了钱的消费者,问讲师问题是你的权益。 花诗雨点开手机备忘录,正对着放在盛仰面前:这些是我目前想问的。 盛仰低眸看着她备忘录里记录的问题,还真不少,整整一页十几个问题,真是努力又好笑,不耽误时间了,第一个开始吧。 嗯嗯,刚您课堂上讲的,为使葡萄酒降温,可以使用冰桶,那冬天升温呢? 这个其实讲过,只是那个时候她刚好去洗手间了。 帅哥,盛仰朝服务员那边喊:你这有高脚杯吗?可以给我一个吗? 有的。服务员便找来一个空的高脚杯给到盛仰。 盛仰右手食指和中指指间夹着杯茎,手心握着杯肚,示范给她看:简单一点的,直接用你的手传递温度。 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机搜索视频,高级一点的,根本不需要你自己动手,有侍酒师帮你弄好一切。 随后,他把手机放在花诗雨面前,里面正放着一个侍酒服务的小片段,侍酒师点燃一根蜡烛,在蜡烛火光之上倾斜倒酒。 这是侍酒服务中的一个升温方法,侍酒师也会在不同阶段先为客人品尝,判断出最佳饮用温度和醒酒时间,再倒给客人喝。盛仰介绍说,当然这适用于顶级葡萄酒,一般的酒没必要做这些环节。如果你打算从事这行业,又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考一个侍酒师证。 我还是先把wset三级考上吧。 好,下一个问题。盛仰看着备忘录的第二个问题,上面写着辛辣食物适合搭配什么葡萄酒,便抬眼问她:你爱吃辣? 花诗雨抿唇点头。 盛仰课上没讲辛辣食物的搭配,主要是这类搭配不多,也不是考点。 既然她想了解,盛仰也就解答:辛辣食物本身就很刺激,非要搭配的话,可以选择单宁和酒精度都比较低的果味酒、白葡萄酒以及比较清爽可口的红葡萄酒,你可以上超市买几款便宜的果味酒搭配辛辣食物试试。 ...... 说得好像她就适合便宜的果味酒一样。 几个问题解答下来,外面的雨也停了。 盛仰扫了眼后面的问题,对他来说都太简单了,剩下的问题你可以周一上班的时候问问坐你旁边的emily,她周一来上班。 哦,好的。花诗雨伸手去收手机。 盛仰摸了摸口袋,习惯了手机支付,兜里都没现金,便问她:你有现金吗? 多少?花诗雨从帆布包的内袋里取出仅有的二十块钱现金,她有带十块或二十块钱现金在身上的习惯,也是怕手机没电,有现金可以买地铁票回家,我只有二十块?够吗? 够。盛仰接过这二十块钱,压在高脚杯杯底下,作为给服务员的小费。随后他拿起那黑色手机,向她展示自己的二维码,该二维码也是他展示给其他学员的二维码,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花诗雨扫了下他的二维码,并通过了验证,才二十块而已,不用还给我的。 一分钱也要还。盛仰把二十块钱转了过来。 那我不是还欠着您两万零五百嘛。 这事她不说,他都忘记了,他当时只是随口吓唬她而已,没想到她却一直记在心上。 回去的地铁上,花诗雨特意点开盛仰的微信看,头像是一瓶葡萄酒,朋友圈背景是酒庄里的一排橡木桶,朋友圈所发的内容都是葡萄酒的宣传和活动等。 看样子这只是个工作微信,并不是他的私人微信,本来还想从他朋友圈里窥探到他与妹妹的私下生活,看来是没戏。 第9章 心事 周一。 花诗雨又是第一个到办公室,一坐下就开始复习昨天课上的内容。 sofía抱着书过来,趴在工位上看认真复习的花诗雨:诗诗,你好认真哦。 没办法,为了那一万块钱不打水漂。 不打水漂什么意思?sofía虽然中文很好,但有时候不能理解一些俗语,一万块钱放在水里吗?那多浪费啊。 花诗雨被她逗乐,解释道:就是不浪费的意思呀。 我回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她们身后蹦出来,越来越清晰,我回来啦! 花诗雨和sofía同时回头看,一个微胖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欢脱地向这跑来,怀里还抱着一袋零食。 花诗雨惊喜地问:你就是emily吗?。 对呀~~~本名就叫艾美莉,期期艾艾的艾,美丽的美,茉莉的莉。emily把零食放在自己工位上,对着左右两边的花诗雨和sofía来来回回瞧个不停,老大眼光是真不错,招的都是大美女! 随后,emily一手搭在花诗雨肩上,一个清甜可人,另手搭在sofía肩上,一个明艳动人。 花诗雨回夸:谢谢,你也是哦,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 sofía:gracias(谢谢)! 跟你们比起来,我可差远了。emily拿起桌上的小镜子,先把脸侧怼到花诗雨脸颊边,看了看镜子里的两张脸对比,再把脸侧怼到sofía脸颊边,同样看了看镜子里的两张脸对比,好家伙,你俩脸小得加起来都不够我半张脸。 花诗雨和sofía咯咯笑,这emily可太有意思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分我从新疆带来的特产。emily扒拉开那一大袋零食,一包一包往外拿,牛肉干啊,葡萄干啊,杏干啊,大红枣啊,馕啊,奶酪啊,奶茶包啊,你们想吃什么拿什么! 还是初次见面,花诗雨和sofía都不好意思拿,emily就直接一包一包分给她们,不用客气的,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本来还打算今天休息一天,但是想到我有两个漂亮的新同事,那我怎样都要来和你们见上一面! emily热情友好,花诗雨和sofía心无负担地接受了她的投喂。 盛仰进来,路过热闹的她们,emily喊他:老板! 嗯。盛仰停下来,看了emily一眼,那脸蛋被新婚滋润得越来越圆润,按照这趋势,明年就可以吃上你娃的满月酒了。 哪有那么快,我老公博士都还没毕业。emily满脸幸福道,不过我们会努力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老公!对于婚姻,盛仰没什么兴趣,也*从不羡慕任何走入婚姻的人,摆摆手进了自己办公室。 emily转头对她们说:你们等会儿啊,我去给给老板泡杯喝的。 emily去茶水间泡了一杯新疆奶茶,切了一盘馕,端进盛仰办公室,放他办公桌上:尝尝? 盛仰把托盘移至边上:不吃,要吃就吃现做现烤的。 我这馕虽然不是现烤现做的,但也是我真空包装带来的呀,我刚切的时候还是带着一次性手套的。emily用牙签叉了一块放自己口里嚼,放心吧,干净得很,一点也没变质。 第11章 不吃!无论怎么说,盛仰都不吃,打开电脑收邮件,投入工作。 行吧,那我们自己吃。既然不领情,emily就端着馕和奶茶出去了。 花诗雨问她:怎么又端回来了,老板不吃啊? 我们这个老板啊,出了名的挑剔,有洁癖。嫌弃这个不是现烤的,其实就是嫌弃不干净。emily把托盘放到自己工位上,叹气道:唉,我买的那家可是当地最出名的店,我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的,为了途中不被污染,我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带回来的。 花诗雨捏了一块放嘴里细嚼慢咽着,睁着亮亮的眼睛夸奖道:真好吃,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唇齿间都是油香和奶香。 还是你懂得吃,也会说话,不扫兴。自己千里迢迢带来的馕,虽然被老板嫌弃,但是被新同事认可,emily还是开心的,哼,他不吃我们自己吃。 那我给他送包牛肉干吧。emily瞧着空空的袋子,所有的都分给新同事了。 花诗雨便从自己书上退回去一包:喏,这有。 emily接过牛肉干,眼睛瞄到花诗雨wset教材是三级的,你考三级啊? 嗯嗯,直接考三级。 你是葡萄酒相关专业的吗?emily说,我都只考了二级,三级还是有难度的。 不是,在此之前我都没接触过葡萄酒。花诗雨余光瞥向办公室里的盛仰,轻声说道:老板要求我考三级,不然不能转正。 我去,他怎么这样,以前也没见他要求新员工考三级才能转正啊。emily晃着包牛肉干转身要去盛仰办公室,我去问问他。 花诗雨连忙拉着她的胳膊:emily,不用问,不用问,我自己也想考,否则老板再怎么逼我也没用。 这怂样,emily都听笑了,摸摸她的头:妹妹,不用怕他,他就是挑剔了点,说话直接了点,其他没毛病。况且他也是为cr打工的,年底还要被我们打分呢,不会对我们太苛刻的。 花诗雨似信非信地点点头,反正目前她是看不透盛仰这个人。 emily走进盛仰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牛肉干放他办公桌的小篮筐里,不吃馕,那就吃包牛肉干吧,给你放这了。 盛仰嗯了声,一心回邮件,顺带问一句:tanya什么时候回来? tanya是公司的行政,盛仰给她加了点工资,让她兼顾自己的秘书,帮他干点杂活,可是上个月她回家生孩子去了。 molly本想给他招个秘书,他不要,他不喜欢天天被人围着,只要有人帮他做些简单的文职工作和端茶倒水就行。 还早着呢,她明年才休完产假。emily提议说:让molly招个实习生帮你打杂吧。 算了吧,实习生还得手把手教,累。盛仰抬眸望了emily一眼,你来吧。 不要,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emily本地人,出来打工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和交社保,对升职加薪兴趣不大,你要不让新员工帮你干点活?也好让她们早日熟悉公司。 sofía不适合。 花诗雨适合呀,她看起来就真诚积极。 盛仰稍看了一眼外面的花诗雨,是挺积极,端端正正坐在电脑前工作,不像sofía一边吃东西一边打字,但是想起那天的ppt,他还是摇头。 老板,我觉得你对花诗雨要求有点高了,一来就叫人家考三级,万一没考过,工作没转正,钱也白花了。emily之前就听奚涧说招了一个很漂亮但家庭条件一般的毕业生,再通过刚才与花诗雨的交流,emily难免心疼起这个外地来的小姑娘,人家很不容易的,稍微宽容点嘛。 我这么做总有我的道理,她若觉得我为难她,自己走就是了,又没人拦着她。盛仰看了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赶人:你先出去吧。 好的吧。 emily在工位上坐下,sofía说:emily,你和老板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像老朋友一样。 他是我远房侄子,他带着我进公司的。 花诗雨讶异:远房侄子? 对呀,隔了好多层的姑侄关系,当初我待业在家,我妈嫌我没事干,打听到他要回国当领导了,就拜托他带我来上班,我就跟着他一起进公司了,把我塞在市场部。emily自我调侃道:还是当关系户好,比我之前在别的公司打工舒服多了。 emily在米兰读了两年本科、两年研究生,外加一年实习,拿到申根国永居后就回国了,在意大利一奢侈品中国分公司市场部干了两年,觉得压力太大就辞了。盛仰便带她一起来这工作。 sofía羡慕道:真好啊。 走啦,老大说今天要开会。emily拍拍她俩肩膀,市场部门难得单独开会,我们先过去会议室调试吧。 emily领着俩新员工先到会议室,奚涧后脚就跟进来了。 奚涧坐主位主持会议,三女生坐他右侧一排,左侧一个人都没有。他望着这三位女将,感叹道:咱们市场部还都是女生啊! 不好嘛,女性撑起一片天。emily看了看身旁的两位新来的员工,人有点少倒是真的。 奚涧安慰说:没事,tina休完产假就会回来。 emily催他:老大快讲吧,闲话等会说。 奚涧脾气好,下属说些玩笑话他都不会介意,快速介绍了一下他们市场部的主要工作,考虑到他们部门新员工多,他让emily带俩新员工把市场部门的工作都熟悉一遍。 盛仰不放心,路过的时候推门进来了,抱胸站在三女生对面,对奚涧说:把你们部门下半年计划都捋一遍。 好的。奚涧转身站起来,手持ppt播放笔,对着后边的ppt边播放边说:下半年我们主要围绕三件事情去做。一是新品的推广;二是花溪村度假酒店的酒水合作;三是明年有一款非常重要的新品要推出,需提前规划、布局。 先说第一件事。奚涧看向花诗雨说,下半年我们只有一款新品,就是你上次喝的那款醇白。严格来讲,它不能叫新品,因为它已经在欧洲卖过几轮,还有些库存需要在我们这边消耗掉。 奚涧向新员工介绍常规的推广活动:推年轻酒,我们一般是举办几场小型品鉴会,邀请代理商、红人以及葡萄酒爱好者。同时开快闪店吸引客户线□□验。 盛仰突然看着花诗雨说:你去做个和醇白类似产品的竞品调研吧,对明年的新品上市也有帮助。 花诗雨点点头:好的。 第二件事,花溪村度假酒店的酒水合作。奚涧问盛仰:老板,你上次去花溪村度假酒店那里有什么收获吗? 盛仰还看着花诗雨:收获了一瓢倒霉水,算吗? 奚涧打趣道:那蠢大学生的一瓢水能让你记一辈子了。 花诗雨默默垂下头去,在笔记本上写字,假装很忙。 盛仰不多提那件事,对奚涧说:花溪村度假酒店的老板是花东,他不止这一处酒店,我们眼光不要只放在这一个酒店上。 花诗雨忽然抬头,问他们:是花朵的花,东南西北的东吗? 奚涧说:是的,和你同一个姓,好像也是你们安西的,你不会认识他吧? 花诗雨忙摆手: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这种大老板呢。 奚涧也觉得花诗雨不可能认识到那种人物,没再多问,继续讲其它内容了。 盛仰看了看花诗雨,总觉得这个笨乌龟去那里有缘由,花溪村度假酒店均价六万一晚,也不是年轻人喜欢打卡的网红地,她这么穷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去那里玩。 第10章 关心 周日那天,wset培训课的最后一天。 中午一下课,花诗雨就急急忙忙收拾东西,跑到盛仰面前,说道:老师,我下午请个假。 去哪?盛仰想不到她这种又穷又努力的笨乌龟竟然也会请假,我有必要提醒你,半天课程七八百,还有十几款酒的品鉴,钱退不了,酒也弥补不了,你想清楚。 花诗雨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接了一个陪同翻译的兼职,只是迅速而坚定地点头:嗯嗯,想清楚了,后果我自己承担,跟您没关系。 盛仰也不强求,摆了下手,示意她走吧。 要走之际,花诗雨转过身来:对了,我还要跟您说一下,周一和周二我申请了居家办公,周三才到公司。 第12章 不用和我说,你跟奚涧讲了就行。对于一般员工的请假和居家办公,盛仰从不过多管束,只要他们的直属领导清楚就行。 好的。说完,她就跑了。 花诗雨一路跑到地铁站,坐了近两个小时的地铁才到机场,机场很大,她又是第一次来,硬是绕了一大圈才找到相应的接机口。 在她叉腰大口喘气时,身旁举了张牌子的男人转过头来喊她:花诗雨? 嗯?花诗雨看了眼他举的牌子,正是她要陪同翻译的两个智利男人的名字,这才反应过来:您是马总?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马杨就可以,马到成功的马,杨梅的杨。 还是叫马总吧,毕竟我是您雇来的兼职。花诗雨问:不过您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朋友圈发过呀。 花诗雨想了下,自己很少发朋友圈,更别说发自己的照片了,最近一年就只发了张大学班级的集体毕业照,我就发了张合照而已,班上三十多个女生,您还能认出我来? 马杨喜溢言表,直白夸赞:你太漂亮了,照片上那么多女生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你,没想到你就是花诗雨。 花诗雨听着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客户到了吗? 听说飞机延误了。 花诗雨抚了抚胸口顺气,我还以为自己要迟到了。 没事,就算迟到了一会也没关系。马杨取下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一瓶水拧开递给花诗雨,喝点水吧,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没提前买饮料。 马杨要是知道他一眼就注意到的人是花诗雨,他怎么样都会提前买杯咖啡或者奶茶什么的。 谢谢。花诗雨接过并喝了几口,确实赶路赶渴了。 其实我也是广安外国语大学的,比你早毕业六年吧,国际贸易专业。 怪不得您都没问我几句就直接给我这个机会,原来是学长呀。 嗯,还是老乡呢,你隔壁县城的。马杨忍不住套近乎,以前从我家那边开车去过你们县城,一个小时就到了。 又是学长,又是老乡,花诗雨对这马总的亲切感一下就上来了,真是太巧了。 我也觉得巧啊,你现在是在哪上班呀? 一家卖葡萄酒的公司。 代理商? 不是,西班牙酒庄,叫cielorojo,简称cr。 哦,我听过,喝过他们的红酒。马杨问道:薪资怎么样? 刚入职,一般吧。 适应吗? 以前几乎不了解葡萄酒,接触了才发现有太多东西要学,还在适应中。 其实你学语言的,对外贸应该上手快。马杨又取下包,拿出自己公司的简介给她看,我一毕业就从事外贸行业,现在自己在干,有三四年了,公司卖陶瓷产品,你可以看下。 好的。花诗雨接过,翻看,中英西三语的册子,产品远销欧洲和拉丁美洲,看起来很厉害。 还行,小公司,十来个员工。 大城市,三四年,十来个员工,应该混得还不错。花诗雨羡慕道:真厉害,希望我也能多多赚钱。 年轻的花诗雨面对是自己老乡的学长,对钱的渴望也不隐藏。 马杨看她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客人应该快到了,有空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好好聊聊。 嗯嗯。 接上客户,他们在外面吃了顿饭。考虑到客户舟车劳顿,马杨准备让客户先回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到安西德旺。客户会简单英文,能够自行办理酒店入住,马杨就让花诗雨先回去了。 马杨英文好,西语才刚学习中,员工大多只会英语,刚招了一个西语业务员,但那名业务员口语还差了点,所以他只能对外招兼职陪同翻译,刚好就碰上了花诗雨。 花诗雨也没让马杨失望,她提前熟知了陶瓷相关的词汇,所以第二天在德旺窑厂时,她都能流利翻译,没卡一个词,客户对她很满意。 傍晚,他们在当地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花诗雨在给客户翻译时,手机进来一个电话,是盛仰打过来的微信电话。 老板的电话她不敢不接,与客户打了个招呼,她便跑一旁接电话去了。 一接通,盛仰就质问:今天一天跑哪去了? 我...花诗雨心虚得不敢言,她没跟任何人说自己跑外地兼职了,只跟公司报备了自己这两天居家办公,想着晚上有时间了就把工作补了。 问你话呢?盛仰说话声音比往常都提高了几个分贝,明显生气了,我从早上开始就发邮件给你,让你把竞品调研报告提交上来,你却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什么意思? 今天奚涧休了年假,盛仰着急要调研报告,只能直接来问花诗雨,结果一直联系不上她人。 花诗雨吓得说话都不利索,我...我...我没看到邮件,也...也没看到消息,电...电话我以为是广告推销。 她这一天根本没有时间打开电脑。异地流量她也不敢一直开,就没怎么看手机。手机设置的震动,在窑厂听不到,等看到时,回拨过去,没人接,她以为是广告推销,也没再理会。 你是居家办公,不是放假!盛仰厉声道,如果有事,你可以说,我可以让别人把你工作做了,但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找你你也玩消失,这是你的工作态度吗?工作时间的一整天都找不到你人,我差点让molly去找你,你知道吗? cr曾经有个员工居家办公,也是一直没回消息,盛仰担心员工出事,就派molly就上那员工家查看,结果还真是出事了,那员工因为身体疾病晕倒在家,幸好molly及时叫了救护车。 盛仰担心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内疚、心虚和害怕三种心情交织,充斥花诗雨整个大脑,眼泪跟着溢出,语无伦次地道歉和解释:对...对...对不起,其...其实我上个星期就把调研报告做好了,但是格式方面我不满意,我怕像上次ppt一样,想今天再好好修整一下再发给你们,但...但是我白天在... 在干吗? 在外地做陪同翻译,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对。情绪到了头,花诗雨也还学不会隐瞒,哽咽道出:我欠了你的钱,欠了朋友的钱,还背了助学贷款,我想尽快把钱还了,所以就...就...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说道:好,我知道了,明早九点半之前把调研报告发过来。今天和明天算请假,下不为例。 说这两句话时,他的语气比前面的质问平和了许多,但还是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看到花诗雨把电话挂断了,马杨才走过来,关心问道:怎么了?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花诗雨抹干眼泪,恢复之前的微笑:没事,到省内了,想家了。 那要不陪同翻译完,你直接回趟家? 不了,还得回去上班呢。花诗雨向前台走去,客户办好入住了吗? 没有,前台打不出他们名字的重音。 那我来吧。 花诗雨便帮前台输了客户的名字重音,前台把房卡给他们:三位男士房间在四楼,花女士房间在三楼。 花诗雨拿着房卡准备和他们一同上楼,刚走到电梯口,盛仰电话又来了。 花诗雨让他们先上去,自己走到一旁接电话,心里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小心翼翼问道:我...是不是又犯错了? 你现在是在酒店吗?上一个电话里,盛仰隐约有听到前台给客人办理入住的声音。 是的。 那有送他们上楼吗? 额?花诗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本来是一起上楼的,然后您电话打过来了,他们就先上去了,我在这接电话。 好。在外给人做翻译、见客户,不管客户什么身份,不管客户看起来有多正经,到酒店了,一定不要送他们到房间里,要你帮助,你也只让他们找工作人员。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要陪他们喝酒,晚上不要提供翻译服务。盛仰一气呵成地交代,千万不要为了几块钱把自己赔进去了。 花诗雨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但是没想这么细致,如果客户让她帮忙,她可能真会去。 正当她心生暖意要感谢时,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13章 第11章 机会 一回房间,花诗雨就把电脑打开,开始审核自己上周就做好的调研报告。 工作进行到一半时,马杨发消息过来,说是客户想去附近的集市逛逛,吃个夜宵什么的,想邀请花诗雨一起。 想起盛仰交代的话,花诗雨婉拒:【学长,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累了,想要休息。】 马杨:【那行,你好好休息。】 花诗雨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工作,反复修改数次,直到晚上十点,她才改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并把调研报告发出去了。 洗完澡,花诗雨把酒店的床单、被罩和枕套都换成了自己带来的。她有个习惯,在酒店过夜一定要换上自己的床单、被罩和枕套,为了干净,也为了心里的那份踏实感。 睡前,她躺在床上复盘今天的事情。 第一,不能为了一天工资而趁居家办公时出来兼职,这样既影响工作也不诚信,需要向老板郑重道歉; 第二,困难是自己的,需要自己解决,而不是在别人面前哭哭啼啼,显得自己既脆弱又蠢。 复盘完,她点开与盛仰工作微信的对话框,第一次给他发去信息: 【老板,对不起,我不该欺瞒您,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欠您的钱在半年之内会还给你,今天让您见笑了。】 盛仰看到了,但只是看了一眼就退出了。 ** 次日下午,返程。 花诗雨送他们到酒店大厅,两天半的陪同翻译任务也随之结束。 花诗雨要走时,马杨喊住她:花诗雨,你不要工资了? 要呀,你有空转我微信就行。花诗雨对马杨还算信任,不觉得学长会坑害学妹。 你先别走,马杨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到饭点了,你帮了我大忙,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花诗雨犹豫了一下,如果是不熟悉的甲方,她不会去,但是眼前这位既是学长又是老乡,不能不给面子,于是应道:好的。 马杨带她去了一家安西餐厅,门口两侧是两个大瓦罐,门顶则是一排辣椒装饰,颇有安西特色。 两人在一四方位桌前坐下,马杨把菜单推给对面的花诗雨:你来点吧。 没事,学长你来点吧。花诗雨把菜单推回去,反正咱俩都一地方的,能吃到一块去。 你说得对,那我就随便点了,这餐厅我常来,每道菜都做得不错。马杨很熟稔地把菜点了。 花诗雨提起茶壶先给马杨倒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 谢谢。马杨拿起茶杯抿了口,随后又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她转钱,微信给你转了工资。 花诗雨点开看了下,他转来八千,她收了,但又转回去三千,一天两千,两天半只要五千了。 你翻译得这么好,多给你三千是应该的。 不,说好多少就多少,不能不劳而获的,而且今晚你还请我吃饭了。 马杨没撤,收了她转回来的三千块,问道:你在葡萄酒公司上班的薪资如何? 花诗雨也不隐瞒,手指比划个八,才八千,还是税前。 很好了,我记得我在上海的第一份工作底薪才三千五,做了大半年才开了一单。 可是你一单就有好多提成呀。花诗雨作为小语种专业的学生,了解过学长和学姐们的就业情况,有很多做外贸去了,做得好的,一单能吃半年。 马杨也不藏着掖着,袒露道:那单我拿了六万的提成。 哇!花诗雨睁着亮亮的眼睛,毫不掩饰的敬佩和羡慕,太厉害了吧!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单装柜出货时的那种激动心情,高兴得几晚没睡,就算我现在一单有几十万的利润也比不过当时的那个心情。 要我,我只会比你更激动。 服务员依次把菜端上来莲花血鸭、梅干菜凤爪、藜蒿炒腊肉、鱼头豆腐、炒粉、瓦罐汤等。都是花诗雨最爱的家乡味。 马杨把菜都稍稍移到她的面前:吃吧,你一定很想念这一口。。 确实。花诗雨第一筷就去夹了炒粉,在这里吃面都吃腻了,超市买的米粉也跟我们老家的不同。 我每年过年回家,我父母都会把我的后备箱塞满,什么米粉啊,腊味啊,各种家乡味,巴不得都让我带到这来。 真好呀! 吃着吃着,马杨忽然问:花诗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嗯?花诗雨停下吃食,抬头看马杨,做外贸吗?可是我也没有这方面经验欸。 我敢保证,凭你的努力上进,跟我做外贸一定会比你现在赚得多。马杨提起茶壶为花诗雨添茶,我手底下有七八个外贸业务员,业绩最差的那个,也是个刚毕业不到两年的女生,她去年一年拿到了十几万的提成,更别提老业务员了。 马杨说得很真,不像是在夸大其词,花诗雨有些心动。可下一秒,她脑子里莫名出现了盛仰那张严厉的脸和昨日对她的叮嘱,盛仰可能会对她苛刻一点,但不像是会害她的人。 更何况,潜伏在盛仰手底下干活可以了解到妹妹的动态。 花诗雨便说:我目前还是想留在现在这家公司,毕竟都在学习葡萄酒知识了,不想半途而废。但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万一我干不下去了,我就来投奔学长,希望那个时候学长不要嫌弃我哦。 哪里会,随时欢迎。 两人吃着闲聊,聊关于母校的一些事情,聊关于家乡的发展,彼此共鸣很多,亲切感也倍增。 吃得差不多时,花诗雨抽了张纸轻轻擦拭嘴唇,学长,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 没事,应该的。马杨一边伸手招服务员,一边问花诗雨:想不想赚钱? 想啊!跑出来翻译不就是为了赚钱。 靠给别人打工是赚不了多少钱的,要自己做。 花诗雨当然知道了,可她没本钱,没机会,也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 马杨让服务员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取出电脑放桌上,既然你不想过来全职做外贸,那我给你讲讲跨境电商吧。我同学夫妻俩在深圳做亚马逊,几年时间就买了深圳的大平层。 听到这个,花诗雨再次两眼放光,怎么别人的钱都这么好挣。而且这个跨境电商她也略有耳闻,她有好几个同学都去深圳做跨境电商了。 目前这块还没饱和,还有很大机会赚钱。马杨点开自己亚马逊的店铺后台,向她展示,看吧,这是我们的店铺后台,去年才开起来的。 花诗雨看着那页面,虽然不怎么看得懂那些专业的东西,但那八十万美金的营业额一下引起了她的注意,不禁问道:一年营业额就达到了八十万美元啊? 嗯,对啊,我还只是去年刚接触的亚马逊平台。 那净利润呢? 马杨迅速在脑子里核算了下,随后回道:净利润差不多八十万吧,百分之十五的利润率。 八十万!!花诗雨再次震惊,够我打好多年工了! 马杨能理解花诗雨这种还没见过什么钱的样子,他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学着干这个吧,只要不懒,稳赚不赔。 只要做了,我肯定会花时间的,就是该怎么入手呢?花诗雨询问:前期肯定也需要投入吧? 那当然,开店容易,填些资料就行。马杨介绍说:但是你做之前就要找好源工厂,要把货物先运到海外仓库,这里面的门道就多了。 花诗雨迫切求教:然后呢? 跟我一起做啊,就卖德旺的陶瓷品。马杨说,我们这两天拜访的窑厂可以供货,每一步的操作我都可以教你,我没时间的话,我会让我员工教你。 那前期投入成本对我来说是个问题。对花诗雨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钱了。 我给你,前期投入五万就差不多了。 五万对别人来说是修理两次手表的费用,但对花诗雨来说,是小学一年级到大学四年级的所有学费,是她十几年的教育费用。 她犹豫了,战术性捏起水杯喝水,怕失败了就还不起这个钱。 马杨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我给你,不用还,你赚的钱也都归你自己。 花诗雨忙摇头:不行的学长,我不能接受你的帮助又拿你的钱,而且我很怕我做不成功。 第14章 相信我,不会失败的,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不就是五万块钱嘛。当初我创业,也多亏了我的前女友...似乎说漏嘴了,马杨连忙改口:我的前老板,也是我们那的人,在我创业期间帮了我不少忙,不仅借我钱,还给我介绍了不少客户,我很感谢她。现在看到你,我也想这样帮助你,毕竟我们有缘分,还是校友和老乡。 花诗雨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提到是自己前老板的前女友,但是可以确信的是眼前的学长也是依托了贵人才发家的。 见花诗雨迟迟未作决定,马杨把电脑收回来,不会觉得我是在骗你吧? 不是,我是在想如果我接受了你的帮助,我该如何回报你。 马杨把笔记本合上的同时,掀起眼皮看了对面的花诗雨一眼,随之笑了声。 他的这个眼神,意味深长。 可现阶段的她,管不了那么多,赚钱最重要,不能让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于是应道:如果学长能带我做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这就对了嘛,人生在于尝试。 那这样吧,学长,你借我五万,我打个欠条给你,一年百分之五的利息,店铺利润你拿百分之二十,这样可以吗?花诗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店铺做起来,能不能赚到钱,但是她不想占人便宜,或者欠太多人情。 马杨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她和其她刚毕业的姑娘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防范心强,脑子也蛮清晰,便笑着点头应道:好,带你做事,我还能赚点钱,何乐而不为。 谢谢学长!花诗雨起身背起包,学长,那我先走了,咱们在微信上联系。 好。马杨把电脑装进包里,跟着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学长你这两天也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 行,那咱们微信上约时间见面。 好的。 花诗雨从餐厅出来,没着急回出租屋,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旁,吹吹季夏的晚风,听听大城市的夜晚喧嚣。 房东发消息来问:【小花,今晚还回来吗?】 其实房东昨天就发消息过来问她是否回老家了,只是她太忙,忘了回复老太太。 这会,她回:【回的,等会就回去啦。】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又到交房租的日子了。日子过得太紧凑,她都来不及关注几月几日,只知道往前赶。 她转去一个月的房租,浑身上下只剩三千来块了。 出去做个翻译,回来债务又要叠加五万了,超十万了。而未来,还是迷茫的。 路过一个广场,一个西装革履的大爷在那晃着身子吹萨克斯,声音深沉悠扬,前边的礼帽里装了些路人打爽的钱币。 花诗雨看了眼手机上的电量,百分之五十的电量,够的,便摸出口袋里仅有的二十元放进了那礼帽里。 听了一会,她继续往前走,忽然反应过来大爷那萨克斯一点都不便宜。人家只是打发时间的街头艺术,而自己才是真穷,不仅穷,还同情心泛滥,本来二十块钱省省也是一天的伙食费了。 想到这,她都觉得自己可笑,更可笑的是后边跑来一只狗狗,狗狗身上穿了件l*v的小衣服,脖子上是chanel的项圈,脚上是gucci的保护鞋。狗主人在后边追,叮嘱它说:puppy,慢点跑,你脚伤才刚好。 她笑了,真的笑了,路过的狗都比自己过得好,不愁吃穿,还有人关心。 笑着笑着,风吹来,似有几粒砂砾掠进她眼睛里,泪光跟着在霓虹灯里闪烁。 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变好一点? 哪怕只是喘口气。 第12章 包庇 次日早上,花诗雨出门上班,又见几个老太太坐楼下树荫底下乘凉聊天。 花诗雨主动跟她们打招呼:早上好呀。 侬好呀,小姑娘上班去伐?老太太们亲切回应招呼。 花诗雨:是的,上班去呢。 杨阿婆看了看花诗雨,她手里提着个电脑,肩上背了一个只放了两本书的帆布包,不像其他打工族还会带个盒饭,小花呀,阿婆早上做了蛋饺,我给你拿点带到公司去吃。 随即,杨阿婆起身拉着花诗雨往自己家走去,花诗雨一路推脱:阿婆您留着自己吃,我中午在公司点外卖吃。 外卖不健康呀,阿婆做了很多,一个人吃不完,等下都要坏掉咯,那多可惜啊。杨阿婆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开门,你等我会,我去装给你。 杨阿婆过于热情,花诗雨不好拒绝,站门口等候。 没一会,杨阿婆提来一个花色的饭袋子给到花诗雨:都给你装里面了。 花诗雨拉开饭袋子看了眼,上面放了一个苹果,下面是一个玻璃饭盒,看不到里面具体装了什么食物,她也不好意思当人面拿出来打开,而是把拉链拉起,点头致谢:谢谢阿婆。 花诗雨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几个老太太在后边小声议论。 其中一个老太太说: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呀。 还很有礼貌,每次看到我都热情地打招呼,看到我搬东西都主动过来搭把手。顿了会,杨阿婆叹气说:唉,就是命苦,无父无母,带她长大的外公外婆也去世的早。 老太太们:哦喔,那是真可怜哇。 花诗雨背对着她们前行,嘴角微扬。虽然被议论身世,被人可怜,但是他人的善意她也都感受到了。无论何种善意,她都感谢。 花诗雨又是第一个抵达办公室,一坐下就看wset三级的书。 花诗雨来了之后,盛仰变成第二个到达办公室的人了,他路过花诗雨工位,花诗雨主动打招呼:老板,早上好。 盛仰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作任何回应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花诗雨心想无所谓了,老板又不是自己的家人或朋友,怎么可能对自己有热情回应。 诗诗,你回来了呀!emily手里拿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跑过来,你身体有没有好点? 啊?花诗雨不明所以。 给,喝杯温豆浆。emily把豆浆放花诗雨工位上,然后坐在自己位置上上下观察花诗雨,不像感冒生病的人,你昨天和前天是不是痛经呀?有没有好点? 没有呀,我要到月底才来大姨妈啊。 emily指了指侧边办公室里的盛仰:老板跟molly说你前两天不舒服,扣你年假。 看来他没有把她利用居家办公的时间出去兼职的事情暴露出去,也没有扣她事假,让她工资上没有损失。 花诗雨当初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请年假出去兼职,但想着年假可以留到后面再去兼职,总想着留下时间赚更多的钱,就生了利用居家办公的机会出去兼职的念头。 emily:你生病的话可以上医院去,让医生给你开病假单,你就不用浪费年假了呀。 花诗雨忙摆手:不不不,我就有点小感冒,不至于上医院,休息两天已经完全好了。 不过老板怎么知道你不舒服啊?emily不觉得他们俩关系到这种地步。 诗诗,你好点了吗?又走来一个关心她的sofía。 早上好,sofía,我已经好了。花诗雨先回sofía,再回emily:老板问我要调研报告,所以就顺嘴说了句。 哦,好吧。提起调研报告,emily说:你做的那份调研...说着说着,她停顿下来,啃起了包子。 怎么了?是不是做的不好?被老板批判了?花诗雨拽着emily的胳膊一连几问,她太担心会像上次ppt一样被老板嫌弃。 很好,你做得很好,细致清晰!奚涧提着个电脑包过来,夸人的声音洪亮,发现了我们都没想到的点。 花诗雨松了一口气,但愿奚涧不是安慰她才这么说的。 emily附和:嗯,做得很详细,甚至不用那么详细。 本来奚涧的要求是只做醇白的竞品分析,但花诗雨把对标的别家酒庄去年卖得好的红、白葡萄酒的营销手段都研究了一遍。 没事,我觉得非常好。奚涧放下电脑,在她们对面坐下,新人这样做进步很快。 谢谢老大的认可。花诗雨做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尽可能把能想到的都做详尽,免得盛仰挑毛病。 那我们现在来讲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奚涧打开电脑,先问对面的花诗雨:诗诗,我看你的竞品分析里面,有着重研究了yd酒庄去年的薄荷甜白,你是觉得这里面有学习的地方或者该吸取教训的地方吗? 第15章 我去研究了他们薄荷甜白的酿造过程。葡萄品种是长相思,未经过橡木桶陈年,成本其实不算高。我也去买了来喝,味道没有特别之处。花诗雨学了wset课程后,对葡萄酒的生产全过程有所了解,能判断出酒的成本,但他们胜在营销。 嗯,是的,展开说说。奚涧期待地看着花诗雨,等着她的分析。 首先他们外包装做得非常小清新,特别吸引年轻小姑娘喜欢;其次他们选在情人节那个节骨眼上市,在此之前让各大情侣博主造了一波势,广泛度就打开了;最成功的应该是那款酒背后的爱情故事,感动了不少人。花诗雨不太自信地环顾听她发表的三人,小声问:我分析得对吗? 对!奚涧率先竖起大拇指,你是真花了功夫,有市场调研能力。他们去年营销就是一环扣一环的,营销做得很成功,后期那款酒卖得也很好。 可能这是奚涧对新人的惯性夸赞,因为他对sofía也是如此,但花诗雨听了依旧很开心,心中增添了一丝自信。 emily添一句:他们年年讲故事,款款酒都要编出一个故事来,我真服了他们编故事的能力。 哎奚涧说,这是正常操作,我们酒庄不也有故事,欧洲哪个百年品牌没有故事啊。 emily:那我们这次的新品要不要也编故事? 奚涧:没时间了,要赶在圣诞节前上市,这款酒不是集团主推项目,总部给我们的营销预算不多,就按照一般流程来吧。 但是也要认真对待。盛仰突然冒出来说了一句。 奚涧应道:会的,老板! 盛仰提醒说:他们新品和我们新品差不多风格,上市时间也差不多,别到时候他们卖得热火朝天,我们的却无人问津。 说完,他就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拿水了,没有秘书,连个拿水的人都没有。 奚涧问花诗雨:交给你一个任务,接不接? 好。花诗雨一口应道,她也不管什么任务,有活就接。 爽快!就喜欢你这样的!奚涧对盛仰办公室抬了抬下巴,你来得早,每天早上去老板办公室收拾收拾桌子,泡泡茶倒倒水。 这...太为难花诗雨了,她觉得盛仰一定会嫌她笨。 他本身就整洁干净,你只要固定时间给他弄喝的就行,就几分钟的事。奚涧劝说道,多在老板面前刷刷脸,加深印象,有助于你转正。 ......花诗雨并不想要这样的机会,但领导交代的事她又不能拒绝,便说:如果老板需要的话,而且他不嫌弃的话,那可以的。 盛仰刚好拿着瓶纯净水过来,奚涧逮到机会说:老板,以后端茶倒水这种小事不用你亲自去了,让花诗雨帮你做吧。 盛仰看了他们一眼,未吱声,转去了自己办公室。 老板这算是默认了?花诗雨问,那他平常喝什么呀?怎么个习惯? 奚涧点了点头:嗯,他不回应就是默认了。又对emily说:爱美丽,告诉诗诗,如何侍候老板! 好嘞!emily身体转向花诗雨,边照镜子涂口红边说:侍候他很简单,你只要每天早上在他桌上放两瓶纯净水,他不喝我们茶水间饮水机里的水,咖啡也不用给他做,他几乎不喝咖啡和饮料之类的,其他也没了,东西他自己会收拾。反正一定要干净,他有洁癖,据双双说卧室都是他自己打扫的,床单也都是他自己洗的,他从不让别人碰。 双双?花诗雨只关心这个双双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emily:就一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妹妹,在戏剧学院读书,偶尔会来这里等老板下班。 妹妹朋友圈有分享自己的大学生活,确实有在戏剧学院的很多照片,原来妹妹叫双双。 奚涧搭话:哪里是小妹妹,人家两人明明是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 办公室里的盛仰似乎意识到外面有人在八卦自己,隔着玻璃门瞥了他们一眼,奚涧就道:工作工作,爱美丽你带着诗诗做一遍品鉴会的准备流程。 emily抿了抿涂了口红的嘴唇,比了个ok。 花诗雨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了,即便她十分好奇妹妹的全名。妹妹出生时才四斤出头,花贵一家没好好养,抱着养不活的心态养一对双胞胎女婴,所以名字也没给人家取。 后来外公外婆把奄奄一息的妹妹抱来养,但他们想给妹妹找一个好的人家收养,就没给妹妹上户口,只给妹妹取了一个乳名多悦。 花诗雨的乳名也是外公外婆取的,叫多喜。 第13章 暗示 中午饭点一到,emily就拉着花诗雨和sofía去茶水间热饭,因为她们三今天都带了午饭过来。 一个微波炉,emily先热好了她的油爆虾和菜饭,sofía正在热她的咖喱鸡和藜麦饭。 花诗雨从冰箱里取出早上房东给她的便当,不打开不知道,一打开才发现里面满满当当的一碗黄金蛋饺,个个均匀饱满。 emily见了,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呜呜,看到你的蛋饺我就想回我爸妈家了了,太想念我妈做的菠菜汤蛋饺了。 花诗雨:等热好了一起吃呀! 那我就不客气了。emily坐在桌前,摆好自己的盒饭,不动筷,等着她们一起。 我的也好了。sofía从微波炉里取出自己的咖喱鸡端到桌上,诗诗到你了。 好滴。花诗雨把自己的蛋饺放进微波炉,拧了高温三分钟。 在等待蛋饺期间,emily问花诗雨:你们安西人也爱吃蛋饺吗? 其实很少吃,我们安西人饺子都吃得少。花诗雨指着微波炉里打转的蛋饺,这是我第一次吃,房东做的。 房东?emily问,本地老太太? 花诗雨:对呀,住我楼下。 那你在她心目中一定是个非常好的小姑娘。emily调侃说:这边老太太大多事多又难搞,比如我妈。除非她真的喜欢你,不然哪有对房客这么好的老太太,而且你还没租多久。 花诗雨取出蛋饺端过来,是我幸运碰到了这么好的房东。 因为你本身就很好呀,相互吸引。emily把几份午饭都摆在一起,然后取出手机选角度拍美食照片,我们拉个小群吧,一起讨论明天吃什么,你们想吃什么和我说,我让我老公早上起来做。 花诗雨和sofía都表示没问题。 群建好,emily正在反复输入群昵称,还可以在群里八卦领导们,我们得取个霸气的群名。 emily背对着门口,并未看见门口经过的盛仰和bruce,花诗雨和sofía使劲向她使眼色,她也未意会,只关心取个什么群名。 bruce悄悄凑到emily的脑侧,眼睛看着她输入的群昵称,还早日退休,你怎么不叫提前养老群呢? emily身体本能往另一侧倾斜,你吓我一跳! 谁叫你带头蛐蛐领导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带坏新同事。bruce视线转移到两位新同事身上,还不快介绍一下你部门的新同事。 等下,碍我事。emily匆忙输入群昵称明日退休,再分别介绍花诗雨和sofía:我们部门新来的美女,花诗雨,安西人,sofía,委内瑞拉人。 啧啧啧,你们老大眼光确实不错。bruce主动跟新同事打招呼:你们好,我是bruce。 盛仰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喊他:你到底还去不去吃饭了? 老板在催了。bruce对花诗雨和sofía挑了下眉,你们想喝什么,请你们喝。 sofía:那请帮我带一杯拿铁吧。 花诗雨婉拒道:谢谢了,不过我咖啡、奶茶都不爱喝,碳酸饮料也不喜欢,就不用破费了。 不用给他省钱,他是我们公司除了老板收入最高的人了。emily把bruce往外推,快走快走,给sofía带杯拿铁,给我和诗诗带杯不带咖啡的东西就行,不要耽误我们吃饭。 bruce转身离开,而盛仰早就走了。 吃饭吧,我都饿了。emily第一筷夹的就是蛋饺,让我尝尝你房东的厨艺。 花诗雨也拆开筷子夹蛋饺,问道:bruce就是我们的销售经理吧? 第16章 她有仔细了解公司同事的组成,每个岗位的同事名字她都认真记了,就是这个bruce一直没在公司见着他,今天是第一次见。 对呀,我们的财神爷啊。emily介绍说,在国外出差了好久,这两天刚回来的吧。 我觉得他很帅耶。sofía眼里冒着小星星,有很多肌肉的样子,我喜欢这样的。 bruce常年健身增肌,肌肉堪比健身教练。 确实还行吧,一身的腱子肉,能把衬衫撑得鼓鼓的。emily评价起男同事身材,其实我更喜欢老板那样的身材,见过他游泳的时候,那身材流畅有型,不肥不瘦,比例刚刚好。 花诗雨心想,妹妹还挺有福气的,男朋友身材这么好。 一顿饭吃了有近一个小时,都是聊些没营养的八卦,一直聊到bruce带三杯喝的回来。 上班了,还在吃啊?bruce走过来,拍了一下emily的脑袋,再把喝的分发给她们三个,分到花诗雨时,他问:听molly说,老板要求你考wset三级啊? 花诗雨叹气点头:是的,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考试了。培训的最后一天下午我有事缺堂了,少听了一部分课,少品了十几款酒,都不知道怎么补了,真怕考不过。 bruce:他没给开小灶补课啊? 花诗雨摇头:是我自己有事先走的,跟老板没关系。 我给你补,我可是考过三级的人。bruce转身出去,你等着噢,我去找他要教材。 几分钟后,bruce和盛仰都来了,bruce手里拿着本wset三级教材,盛仰手里拿着自己上午喝完茶的空杯子。 花诗雨这才发觉自己中午忘了给老板洗杯子,便迅速起身去接他手中的杯子:老板,我来吧。 盛仰也不客气,把杯子给了她,自己再到吧台里面洗手。 收拾完桌上的剩菜剩饭,emily让花诗雨留下来帮老板洗杯子,自己则和sofía去外面的洗手间洗饭盒。 花诗雨也进到吧台里面,在另一个专门洗杯子的水池前洗杯子。 bruce坐在吧台的另一边,翻看教材最后几页,并问盛仰:花诗雨缺了哪部分内容没听到啊? 基本都讲了,你要闲得没事就给她再讲一下西班牙的葡萄酒吧。盛仰抽了张纸擦手,偏头看了眼在仔细洗杯子的花诗雨,最主要的是喝。 盛仰对花诗雨也算有所了解了,她就跟个笨乌龟一样,能把厚厚的一本书都背下来,所以笔试应该没问题,但是她对葡萄酒见得少,喝得也少,盲品考试对她来讲会有难度。 喝还不简单。bruce放下书,绕进吧台,在酒柜里选酒,我们现在就喝,边喝边品,边讲解西班牙的葡萄酒。 花诗雨洗好杯子,并放了进消毒柜消毒,人坐在吧台外面认真等待bruce选酒讲课。 盛仰洗好手准备回去,被bruce喊住:老板,别走啊,我哪有你讲得好。 我哪有你这么闲!盛仰还是要走。 bruce选好几瓶具有代表性的酒放吧台上,为花诗雨打抱不平:你就是故意的,刚吃饭都见你拿着个手机解答其他学员的问题。人家花诗雨也是花钱上课的,你怎么就不负责呢?再说培训新员工也是公司的责任啊。 花诗雨夹在两位领导中间,不敢说话。 盛仰无奈闭了下眼,还是折回来,但提要求:行,楼下刚搬来了一家专做企业福利的公司,规模挺大,你有空去下面晃悠晃悠,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好好好,去去去。bruce想说,都没歇几天就让人干活。 盛仰走进吧台里面,一边用海马刀开酒,一边对花诗雨说:发个消息给sofía,叫她一起过来听。 他把开好的酒推到bruce面前:醒一下,顺便介绍一下。然后他继续开第二瓶酒。 好的。bruce把酒标转到花诗雨面前,先指着产区那个单词,rioja(里奥哈),我们酒庄所在的产区之一,也是西班牙优质法定产区,我们酒庄是这个产区最著名的酒庄,回头带你去那看看。 bruce接着指着品种那几个单词,介绍道:tempranillo(丹魄)和grenache(歌海娜)的混酿。丹魄不用说,西班牙国宝级葡萄品种,生长在维度相对较高的地区,喜冷凉,较冷的气候会给予葡萄较高的酸度;歌海娜喜好干旱,炎热,多风气候,所酿的酒清爽顺滑,果味浓郁,甜度高。这两种混酿,相辅相成,再经过橡木桶陈年,酒体会更加饱满、浓郁。 花诗雨点点头,西班牙所种植的葡萄品种她都滚瓜烂熟了。 盛仰随机抽查她:说说雷司令吧。 雷司令耐寒性强,萌芽迟,原产于德国莱茵地区,法国、奥地利、美国、澳大利亚等国也有引进种植,不同产区所酿造的风格也不同,寒冷地区生长的雷司令所酿造的酒带有绿色水果香味以及花香,温暖地区的话,就带有柑橘类水果和核果的味道...花诗雨一口气介绍完。 她回答的顺而快,看来葡萄品种这块是掌握了,盛仰微微点头表示还可以,又继续问道:说说影响葡萄酒的价格因素吧,这是从业者必备的知识。 花诗雨再次认真作答:第一,葡萄园的土地成本,人工和机械化的使用程度,人工挑选优质葡萄成本更高;第二,酒庄设备的使用率,橡木桶或其他增加橡木味的成本,上市前陈年储存时间越久成本越高;第三,包装的选择和采购,包括酒瓶、酒塞、酒标等;第四,运输的成本;第五,总代和经销商所赚取的差价多少;第六,赋税,本地生产税、进口关税、消费税等,不同国家有不同标准,中国进口一瓶葡萄酒,综合税大约在占其价格的48%。 很好,条理清晰,没有遗漏。盛仰再次点了点头,看起来还算满意。 bruce则拍手鼓掌,像夸奖小朋友一样夸奖她,我就说奚涧眼光毒辣,他选的人一定不会错。 盛仰却说:这才哪到哪,纸上谈兵。 bruce:老板就这样,他的赞美总是那么吝啬。别管他,你很棒! 这时sofía进来,四人进入品酒环节。 陆续品了三款酒,都是他们自己酒庄的酒,这是远远不够的,bruce便问盛仰:花诗雨不在的那天下午你给学员们品了什么酒? 新世界的酒。 好,刚好我家里有几款美国和澳大利亚的酒,明天我带来。bruce手肘抵了抵旁边盛仰的胳膊,你家酒窖那么多酒,带点过来给新员工盲品啊。 盛仰家有个地下酒窖,储存了许多不同国家、不同产区的葡萄酒,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盛仰:你让奚涧带。 对了,奚涧呢?bruce这才想起自己一下午都没见到奚涧了,本来这种局,他一定不会错过。 盛仰:去花溪村度假酒店了。 说到花溪村度假酒店,bruce就笑问:奚涧和我说你在那被一个大学生泼了一身水啊? 这事又又又被提起,为避免尴尬,花诗雨视线移到手中酒杯上,假装在观察酒的颜色。 泼你的大学生是男的女的啊?bruce继续问。 蠢的!盛仰把自己喝过的酒杯放进洗手池里,放水洗手,眼神未朝当事人花诗雨一眼,我说我手表进水了,花了两万块修理,她还真信了,要去做兼职还钱。 bruce大笑,哈哈哈,大学生果然单纯好骗,不应该先问你要发票再赔的吗。 此刻的花诗雨脸颊已红温,不知是酒后的微醺还是尴尬所致。关于修理手表费用的发票,她不是不知道索要发票再理赔,只是不想与是妹夫的老板过多掰扯,只要费用不过分,她都认了。 对吧,盛仰擦干手,从吧台里出来,经过花诗雨身侧,余光瞥了她一眼,没有发票,费用就不认,不赔就好了,何必那么老实。 随后,盛仰就出去了,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希望她能明白。 盛仰前脚出去,emily后脚进来,喊她们:诗诗、sofía,听说隔壁商场新开了一家进口超市,在打折,去看看不。 好的,我去。 花诗雨陪同emily去了,sofía留在这里和bruce品酒。 花诗雨其实没什么想买,但她斥巨资买了一斤新上市的智利车厘子,留一些同同事分享,另外的全装进饭袋里,自己一个未剩。 下午下班回到小区时,花诗雨特意路过老年活动区,看到杨阿婆正在做拉伸,便喊了声:阿婆,吃饭了吗? 第17章 吃过了,小花你下班了。 嗯啊,花诗雨抽了张纸垫在杨阿婆身旁的石板上,再把饭袋放在纸上,阿婆,今天谢谢您的蛋饺,真的非常好吃,我都吃完了,饭盒已经帮您洗干净了,放这了哦。 好的,你喜欢就好。 花诗雨走后,杨阿婆拉开饭袋看了眼,满满一盒个大圆润的车厘子,按当前的市场价,这一盒得要七八十。 她既心疼又欣慰,这小姑娘为人品质是真不错。 第14章 21岁 接下来的两周里,奚涧和bruce每天都会带几瓶葡萄酒到公司,帮助花诗雨和sofía进行盲品训练。 在她们考试前一周的周五,盛仰中午才到公司,路过花诗雨她们,丢了把钥匙在花诗雨桌上:车停在楼下,后备箱里有两箱酒,记得把车停到车库去。 说得太简洁了,花诗雨压根没懂他的意思。 emily帮忙解码:他的意思是他从家里带了两箱酒来,你们不是快考试了嘛,给你们做最后盲品冲击训练的,让你们自己去楼下搬上来,然后帮他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去。 好,那我去搬。花诗雨拿起车钥匙,奔驰的,她在大四考过驾照了,但是过了科目三就没碰过方向盘了,我担心我的技术会把他车撞了。 刚好奚涧和bruce都不在,emily接过花诗雨手中的车钥匙:我来开吧,撞了就撞了,不是他自己的车,是公司给他配的通勤车,完全不用担心。 三女生下楼搬酒,后备箱里有两个木箱,每个木箱固定装着六瓶酒,木箱四侧有凹口,便于手抓着箱子搬。 花诗雨和sofía一人搬一箱下来,emily刚打开驾驶室的门要进去开车时,盛仰就大步走过来了,问道:差点忘了,今天是yd联合drr举办的品酒会,你们谁跟我去? drr是欧洲的一奢侈品牌。 emily关上车门:我和sofía等会要去那个精酿啤酒展。 虽不是专门的葡萄酒展会,但都是酒类,所以奚涧就派emily带sofía去那转转。 花诗雨也说:老大让我下午跟他出去。 盛仰要求道:现在你们部门必须有一个人跟我一起去,看看别人怎么举办这种大型酒会的。 三女生都没立马回应,一是都没准备,二是老大不在,没人做主。 盛仰眼神依次扫过她们三个,emily一身玫粉色针织裙,穿着勉强适合参加酒会,可她现在算是市场部的中流砥柱了,得带新人观展;花诗雨依旧是白t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件灰色开衫,随便扎的丸子头,既素又休闲,略过吧。 唯有sofía穿了花色连衣裙,化了精致妆容,适合带出去。 于是,他笑着问sofía:sofía去吗? sofía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有点难为情地说:我生理期,不能喝酒。 盛仰不为难她,那算了。 emily说:让诗诗跟你去啊,带我们诗诗见见世面。 盛仰再次看了花诗雨一眼,她虽穿着单一,脸上也没什么妆容,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底子就是好,穿再素也能引起别人注意,便勉为其难钦点道:那就你吧。 好的,那我跟老大说一声。花诗雨有点好,非常听话,哪怕自己只是老板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她也乐意顺从。 同奚涧报备完,花诗雨弯下腰来搬酒,她第一下没用好力,搬起来一点又放下了,心想还挺沉的,等她想重新发力时,盛仰走过来:一边去! 来回两次,盛仰把两箱酒都搬去电梯口了,再拍了拍手,接过emily手中的车钥匙,以后让你们老大招个会开车的男的! 我堂堂一个老板天天给你们市场部既当苦力又当司机的! 嘿嘿,谢谢老板。emily随口就夸:老板一个男的顶十个男的和十个女的。 盛仰:有这拍马屁的功夫都到展会现场了。 emily:哎呀,知道了,马上就去。 盛仰向花诗雨招了下手,示意她上车。 车驶入梧桐区,打卡拍照的行人过多,盛仰不得已减速慢行。 初冬暖阳为梧桐叶镀上金边,斑驳树影透过车窗落入车内,车厢里浮动着细碎光影。 如此浪漫氛围,花诗雨也没想其它,就只在想妹妹应该坐过很多回这个位置,说明自己离妹妹更近了。 你...盛仰忽然偏头看她,暖色阳光下,她瓷白的肌肤里透出三月桃花般的粉晕,这张脸比她这身衣着鲜亮多了,你多大了? 21岁。花诗雨脱口而出,又匆匆改口:不对,22岁。 到底多大?盛仰不喜欢装嫩或扮成熟的人,又不是三四十岁,才二十出头就有年龄焦虑不敢说啊? 没有,我实际年龄是21岁,只是身份证上年龄比实际年龄多一岁,我不知道该说哪个。 户口本还会上错年龄?盛仰不理解,不是按照医院的出生证明来吗? 我不是在医院出生的,当时的农村也不规范,我生父的家里长辈希望我早点嫁人,所以把我年龄多报了一岁。花诗雨很实诚地回答,面色也很坦然,像是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因为那个地方,这样的情况多的是。 盛仰直接沉默了,他头一回听说盼女儿早点出嫁的父母,这是有多不爱自己的女儿。 数秒后,他才问:那你怎么读到大学的?你父母没有逼你早早嫁人? 他以为她这样的家庭顶多读到初中就要辍学嫁人了。 没有,我妈妈和我外公外婆都很爱我,不会逼我,不过她们都早已去世了,我生父早就再婚了,跟我没有任何瓜葛了。花诗雨眼睛望着前方洒满阳光的康庄大道,笑说:这不国家政策好,只要考得上,就有学上,所以我才幸运读完了大学。 她又补充道:我不可怜,您不用可怜我,如果我真的不满足公司的要求,就不用给我转正。 盛仰只能沉默,不敢再问下去了,怕问出更惨的经历。 品酒会在外滩外国建筑里其中一栋的顶楼,电梯里都是穿着华丽的男女,花*诗雨裹在里面就像过来应聘兼职服务员的大学生。 到会场入口处,盛仰给门口侍者看了眼自己的邀请函就进去了,以为花诗雨会跟上来。 没想到花诗雨被侍者拦下:您好,请出示一下邀请函哦。 花诗雨指着前面的盛仰:我是跟他一起来的。 侍者看了看前面的盛仰,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再看看眼前的女孩,背个帆布包,像是刚下课的女大学生。侍者微微迟疑:您二位是一起的? 走着走着,盛仰发现后边的人没跟过来,便返回入口领人:她和我一起的。 花诗雨紧步跟上。大厅内光线幽暗而温暖,中央可容纳近百人的胡桃木长桌泛着丝绸般光泽,上面整齐排列着晶莹的高脚杯和银质点心架。耳边隐约传来爵士乐,鼻前总有香氛味萦绕。整个空间无不透着低调的奢华。 盛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花诗雨挨着他坐下,周边也陆陆续续有人坐下。花诗雨环顾周围落座的人,男士清一色深色西装,女士皆着修身礼服。 花诗雨朝下看了看自己这身与此场合格格不入的穿着,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的灰色开衫,也难怪盛仰一路上望了几次她的穿着后欲言又止。但事实上,就算她提前知道要来参加这样的活动,她的衣橱里也找不出几件像样的衣服。 听着他们侃侃而谈,包括盛仰也在和别人谈笑风声,花诗雨只能尴尬地干坐着。 身后传来一女声:盛仰,我还以为你不来我们的品酒会呢。 花诗雨跟着盛仰转头,是一位穿着米色西服、脚踩黑色高跟鞋、干练齐肩发的知性美女朝这走来。 盛仰立马起身,礼貌伸手与之握手:grace,好久不见。 哪有,不是前几个月才见过吗? 花诗雨就看着他们互相握手,在犹豫要不要跟着老板起身同人打招呼。起身的话,她担心会打扰他们谈话,不起身的话,又怕自己显得没礼貌。 正当她纠结时,grace环顾左右,硬是掠过了眼下的花诗雨,问盛仰:就你一个人来吗?没带下属或女伴? 盛仰拍了一下花诗雨的肩膀:有,这位,花诗雨,我们市场部新进员工。 花诗雨起身,伸手,微微鞠躬,grace,您好,我是花诗雨。 grace审视的眼从下至上打量了花诗雨一番,最后视线落她脸上,握手言笑:你好,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嘛,刚毕业吗? 第18章 嗯,今年六月毕业的。 哪里回来的?grace默认花诗雨是海归。 可花诗雨没听懂grace问的意思,哈? 盛仰替她答:没,内陆本科。 哦哦。grace不再多问,介绍起自己新招的员工来,我们市场部去年年底也招了一个女孩子,法国本硕,能力很不错,今晚就是她担任主持。 女孩子,法国本硕,担任主持。 花诗雨总觉得grace是故意在盛仰面前强调这些的,为了显示自己团队比盛仰的优秀。当然,也有可能是花诗雨她自己敏感了。 盛仰只是笑笑说:是吗?那很期待了。 坐下聊吧,马上开始了。grace在盛仰的另一边坐下。 他们先是叙旧,从他们的聊天里,花诗雨大概能得知他们是英国留学时期的校友,然后一同进入了cr西班牙总部。后面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盛仰回来当cr中国分部的负责人了,grace则跳槽到了yd中国分部,现担任市场总监。从前的同事便成了今日的竞争对手。 品酒会开始,屏幕亮了起来,上来一位穿绿色长裙、披长发的年轻女孩,叫camille,她大方微笑,开口就是三种语言的打招呼。 在主持当中,她自信从容地介绍今晚的酒,面对他人的提问都能对答如流,还能时不时地说上几句幽默的话,逗大家一笑。 盛仰侧着身体认真地看着、听着,似乎忘了身后侧还有一个花诗雨。或许他想要的团队成员是台上那种优秀且专业的,而不是自己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员工,花诗雨想。 周围的一切都让花诗雨感到无所适从,除了身上的这身穿着让她窘迫外,还有面前的她从没吃过的食物以及不知道如何使用的叠成一朵花的餐布和各类精美餐具。 她只能僵坐着,清澈的眼睛小心打量着周遭的风花雪月,耳畔飘进他们零碎的谈笑风声。 在那个二线城市的大学里,很多时候她也是骄傲的,因为有一直被人夸赞的长相、歌喉,还会讲流利的西语、英语。可在此刻,她的这些骄傲如眼前快燃尽的蜡烛,一点点熄灭,内心的自卑却如刚倒出的香槟气泡一般,迅速放大。 还好她学了wset课程,懂得怎么品酒,不然她持杯的手都会怯得发颤。 第15章 鲜亮 为了不使自己在言行举止上过于露怯,花诗雨学着盛仰的动作来用餐和敬酒,学习他如何与人言谈。 grace笑问盛仰:你今天怎么吃个东西都这么正式?走流程啊? 你们搞得这么隆重,我肯定也要正式对待啊。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步不落的缓慢动作,都是在示范给花诗雨看,免得她坐在这里不自在。 最后,屏幕上显示了本场的压轴酒,淡绿色的酒瓶,绿色碎花酒标,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芳心暗许。 听到这个名字,盛仰笑了,已经能预知他们的营销策略了。 侍酒师过来,依次给他们倒上酒,盛仰喝了一小口,薄荷青柠味。 grace问道:是不是有暗恋的青涩味道? 你们是要搞什么噱头吗?盛仰两根手指敲了下杯肚,暗恋啊? 被你猜中了,grace向台上的camille抬了下下巴,我们市场部新人想出来的。 盛仰笑而不语,卖个酒还搞个暗恋的噱头,他都觉得尴尬。 我们这款酒本来就是针对年轻人市场的。grace反问:你们呢?听说你们最近也有一款年轻白葡上新? 不能叫上新吧,在欧洲已经卖过一轮了,来这收个尾。 哦,下年呢?grace试探地问,有什么新品吗? 盛仰用开玩笑的口吻回她:要不你跳槽回来,不就知道我们的商业机密了? grace也笑,转移话题:回头一起去打球。 好的。 品酒会接近尾声,众人相互交流,盛仰也避免不了的应酬。他知道今晚的花诗雨无所适从,便让她到露台透透气。 花诗雨举着杯香槟站在十楼的露台,吹着晚风,俯瞰夜晚的外滩黄浦江在夜晚里如墨色绸缎,两岸霓虹如碎金,万国建筑在金色灯光下璀璨辉煌。 电视剧里的十里洋场真实呈现在自己眼前了。 而自己,其实是底下被人推挤过马路的人潮中的一员。 你好。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从她后方传来。 花诗雨转身,这男人和他声音一般圆润粗壮,皮带都快勒不住他的肚腩。 我刚坐你对面,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名片。 您好。花诗雨以为是有合作的机会,笑着接过名片,名片上显示他是某连锁酒店的总经理刘毅,便又喊了声:刘总好。 我注意你很久了。刘毅过来与花诗雨并排站一起,刚毕业吗? 是的。 怪不得这么水嫩呢。刘毅偏头看着花诗雨,眼神里带着某种凝视,有男朋友吧? 他的话语和眼神已经让花诗雨感觉不适了,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点,轻轻晃动手中的香槟,回避他的眼神。 花诗雨。 盛仰的叫喊来得太及时,花诗雨与刘毅礼貌道了个别就跟着盛仰走了。 电梯只有他们两个,盛仰手伸向花诗雨:那男的给了你什么? 名片。花诗雨把名片放他手上,我以为会有合作的机会。 跟那种人合作个毛啊!盛仰看都没看那名片一眼,三两下就撕掉了,我们做生意也是有原则的,大可不必为了点蝇头小利而恶心自己。 电梯门开,盛仰随手把碎名片往门口的垃圾桶里一扔,再大步往出口走去。 出来到门外,盛仰往侧边墙前站着,光线昏暗也掩盖不住他的英挺。 花诗雨不知他为何站在这,老板的心思猜不透,她也不敢问,只能站在一旁等他发话。 hello!camille忽然从里面出来,漂亮裙子外面披了件某品牌的披肩,主动与盛仰打招呼,您好,请问是cr盛总吗? 盛仰微笑点头:嗯,盛仰。 我是camille,目前在yd工作,您刚刚应该见过我。 嗯,今晚表现不错。盛仰随口夸了下。 camille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可以吗? 盛仰始终保持社交性微笑:不了,等下grace得误会我挖人了。 哪会,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camille说,我姑姑的移民都是你们盛盈国际协助办理的。 盛盈国际是盛仰家里的公司,专做海外移民和投资。他对这生意不感兴趣,就自己出来给别人打工了。 盛仰也不多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给camille扫。 花诗雨手机突然响了,一个海外的来电,十有八九是诈骗电话,她给按掉了。 camille这才注意到花诗雨,略倾斜的眼神打量着她,这位是? 花诗雨感觉十分不舒服,现在的她也还学不会去对付这种人,跟盛仰道了声别就先走了。 盛仰回camille:她我同事。抱歉,我也得回家了。 说完,他也走了,没几步就越在花诗雨的前面:他们接下来估计会在网上大力营销今晚的芳心暗许,关注一下人家的营销模式。虽是竞品,但其实有一些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好的。花诗雨跟上盛仰,与之并排走,问道:我们公司是不是也经常举办这样的活动? 小型活动经常有,像今晚这样规模的一年也会有个两三次,或者更隆重,更正式一点的。 那像我们市场部不光要负责举办自己的活动,还要参加别人的活动,面对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对吗? 这不废话。 花诗雨默然,她第一次怀疑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她觉得自己根本应付不过来这么复杂的人和事,只适合埋头苦干。 盛仰听出她的自我怀疑,放缓脚步,说道:关于你适不适合这份工作,我先不下定论,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事也就那么回事。今晚主持的camille,她介绍酒时,有几处明显错误,他们请的侍酒师也不专业,几次都把酒液滴到盘子上...... 花诗雨今晚一心想事,根本没注意到盛仰说的这些,又或者说她没有经验,识别不出这些东西。 盛仰继续说:在露台搭讪你的中年男的,不否认他事业有成或者有钱,但他却对你有肮脏想法,在这一方面他就是烂人。他们大多数也都是华丽外表下的普通人,甚至是很糟糕的人,不用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第19章 花诗雨还是第一次听盛仰讲这些,稍自卑的心理得到了很大的宽慰,就像香槟气泡也会消散。 谢谢。花诗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此刻也是真心感谢他的这些话。 走到车边,盛仰拿出手机叫代驾,刚想输入目的地,先问她:在那没喝什么酒吧? 据他观察,她没喝几口酒。 就喝了两三口,人很清醒。 那好,住哪? 颂茳新城。 哦。他便把原本想输入的徐绘改成了奢山,这两个地方都有他的房子,一个市区平层,一个郊区别墅,奢山离新城也就三四个地铁站。 花诗雨怕麻烦他,说道:我直接坐地铁吧。 盛仰想了下,他今晚确实有些累,并不想回较远的郊区别墅住,又想到这里离地铁站有点距离,而且这里没有直达新城的地铁,于是把目的地改为自己市区的家,我回家会路过地铁站,把你放下,你自己搭九号线回去吧。 花诗雨也想尽快回家,接受他的安排:好的,谢谢。 靠在车头等代驾的期间,盛仰又看了眼她的穿着,还是忍不住问出下午在车里就想问的问题:你才21岁,为什么老是穿的这么素呢? 他问的没错,她的确没什么亮色衣服,从头到脚都找不出色彩,而且以黑白灰为主。 因为...她小声地回:因为怕引起别人注意,不想招来太多麻烦。 花诗雨小学的时候,因为花溪村被拆,政府把村民安置到别的村里,花诗雨跟随外婆住进那个村子。没住上两天,村里有个八十几岁的老头子把一个痴呆少女骗到牛棚,施实了强/奸。 外婆觉得那个村子民风有问题,当即就搬走了。外婆也因此只给花诗雨穿深色衣服,免得引起坏人注意,久而久之,花诗雨也习惯了。 盛仰未知其中缘由,对她的不想招来太多麻烦的解释略感无语,那你今天在一众华丽穿着的女生中还不是引起了那男的注意? 可能我脸上写着单纯好骗,他觉得能骗到我。 ...... 我...我不知道今天要跟您来这种场合。 就算知道,你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呢?盛仰看了眼手机,代驾过来还需要些时间。 他双手插进裤兜,靠坐在车头,语气相对委婉地对身旁站着的她说:我其实没有资格评价任何人的外貌和穿着,但你在我手底下干活,还是对外的市场部,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还是有必要的,不一定要名贵,但要得体,就好比今天的场合,你是不是也意识到自己的穿着不适合?那以后还会有很多不同的场合。我们不是搞科研或做技术的,我们是卖酒的,面向客户的,说得直白点就是形象要先于能力,当你有个体面的外表了,人家才有耐心去了解你的能力。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花诗雨认真听着,点点头:嗯嗯,明白,就好像我穿得太过学生化,他们会自动认为我没有实力,直接略过。 嗯,其实也不是说素色衣服不好,适合自己的都好看,只是我觉得你才21岁,本来生活就不容易,每天黑白灰,更显得丧。盛仰有看到她在品酒会上对其她女性的观察,有注意到她偶尔闪过自卑的眼神,可以让自己鲜亮一点,从衣着开始,这样显得有朝气,人也会变得更加自信,不是吗? 花诗雨点点头,认同他说的每一句话。 看到代驾正朝着走来,盛仰站直身体,花诗雨,你很... 他想说花诗雨,你很漂亮,自信一点,可还是没说出口,他想到自己不是她的什么人,只是她的老板,不适合直接夸她好看。 我怎么了?花诗雨以为他要说她很笨、很轴之类的话。 没什么。盛仰绕向后座,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 盛仰进了后座,没关车门。花诗雨帮他关上车门,随后坐上了副驾驶。 师傅,先去徐绘地铁站。 交代完,盛仰便靠着椅背,阖眼休息。其实今晚他也没喝很多酒,且已清醒大半,现在想想自己刚才脑子肯定是醉了,干嘛向一个普通员工说这么多,她都不一定能过自己的考核,她也可能还没转正就自己先退缩了。何必对她啰嗦那么多,一点也不像自己的风格。 果然,喝醉了就话多。 花诗雨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张优越高傲的脸,其实自己的自卑与怯懦早就暴露在他眼底了,但他也只是委婉地提醒她可以鲜亮一点,不像某些人直接表现出来的不尊重。 无论如何,花诗雨都是感谢他的,及时把她从自我怀疑的内耗里拉了出来。 晚九点的徐绘地铁站,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有刚下班的打工人,有穿着漂亮衣服去约会的情侣,有对这个城市好奇的游客,有穿奇装异服的coser,有不同肤色的外国人...... 九号线抵达,进去满是站着的人,有人和自己的朋友调侃道:九号线不愧是运奴专线啊,都这么晚了还这么多人。 花诗雨听到运奴专线都笑了,都是坐运奴专线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她也就释怀了。 第16章 曼妙 wset三级考试在周六,盲品考试开始之前,花诗雨在考场外遇到了wendy。 wendy问她:美女,笔试考得如何? 还行。其实花诗雨对于笔试很有信心,毕竟那两本教材都被她翻烂了,ipad里也做了几百页的笔记,就是盲品我有点担心。 你上次缺堂,少品了八/九款酒,后来有补上吗? 没呢。花诗雨问:那天品的都是什么酒? 澳洲的富贵1号,智利的mira,美国的zoooop...还有记不清了,反正都是新世界酒。wendy说,你应该叫老师给你补上的啊。 花诗雨回想了下盛仰上次带到公司的酒,跟wendy说的都对上了,看来老板都不动声色地给她补上了。 出考场的那一刻,花诗雨也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一件难事,接下来就是弄亚马逊店铺的事情。 花诗雨和马杨约好了今天在咖啡馆见面。本来马杨是打算邀她到自己公司的,但她总觉得不妥,只想约在公共场所。 咖啡馆里,马杨坐在角落的位置,外套搁旁边的座位上,身上穿着件黑色高领羊毛衫,对着电脑专心工作。 直到花诗雨走近,马杨才听到动静,立马起身邀请花诗雨坐下,然后叫了服务员过来。 花诗雨随便点了杯不带咖啡的饮料,从包里取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欠条,双手推到马杨手边:学长,我准备了欠条。 马杨把欠条撕成了两半并扔到一旁:搞这些就太客气了,我真要追债,有那个转账记录不就可以了。 好吧。 你要不坐这边?马杨把身旁座位上的衣服拎起搭在自己的椅背上,我给你讲讲怎么上架商品以及后续操作。 在此之前,花诗雨提交的资料都已经通过,店铺已经开了起来,购置的几千件商品也都已经运到了海外前置仓。 花诗雨走过去,把椅子往边上挪了点,尽量与之不挨着。 马杨注意到了她挪椅子的动作,没说什么,把电脑移到他们中间,开始讲解。 两个小时下来,大致流程都已讲清,马杨就让花诗雨自己熟悉一遍,他则借口到外面打电话。 就在马杨接电话期间,有买家上线询问,花诗雨很兴奋,积极回复。没一会,那位顾客就下单了。 花诗雨更是激动,一个劲地向马杨招手,她太想把第一单的喜悦分享给学长。 马杨在外面隔着玻璃望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跟着笑了,随后在微信上回复海外刷单人的消息:【谢谢,之后还会需要你的帮助,本次刷单从上次转你的费用里扣。】 马杨进来,花诗雨就兴奋分享:学长学长,刚有位美国的顾客下单了耶! 我就说不难吧,以后会有更多顾客的,加油干吧! 花诗雨狂点头,刚上架就有人下单,使她对自己的店铺很有信心,道:学长,我今晚请你吃饭。 我请你吧,等你店铺利润过万的时候再请我吧。 那好吧,谢谢学长。 之前,花诗雨对马杨还有防备心理。这会,基本信任了。 ** 周一上班,花诗雨像往常一样,下了地铁,先在地铁出口的生煎店帮emily买生煎,再去公司大厦后面的手工咖啡店帮奚涧买咖啡,今天bruce会来,顺便帮bruce买一杯。 第20章 尽管她去了好几个地方买东西,她也是第一个抵达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拿两瓶水整齐放在盛仰的桌上。 做好了别人的事情,她才端端正正坐在工位上开电脑工作。 盛仰第二个来到公司,路过花诗雨,她又是灰色卫衣加烟灰色牛仔裤,看来上次给她的建议她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以为她会改变一下,没想到还是黑白灰,实在忍不住问她:财务没给你发工资吗? 啊...发了啊。花诗雨有点不明所以,怎么可能没发,cr发工资可准时了,每月最后一天发当月的工资,遇到月底放假就提前发,从不拖到下个月。 那你...算了,他不问了,走了,管不着,只要出去谈合作和参加活动时不是这穿着就行。 花诗雨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有点猜到他为何那么问了。她不是不想要改变,那天晚上回去她就去网上看了衣服,奈何钱包瘪眼光高,看中的都挺贵,买便宜但不喜欢的话就更浪费钱,所以她一件也没买,等手头稍充裕的时候再说。 每月房租和生活费就已经占了工资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她都用来还助学贷款。她的计划是先把助学贷款还了,再还盛仰的,然后还学长的,最后还花怡的。 emily和bruce聊着天进来。 bruce问:周末你看了《微光》吗? 《微光》是一个讲暗恋故事的小成本电影,突然就大火起来了。 看了,《微光》又押对宝了,电影里那个最火的片段,女主喝的就是《微光》的那款叫芳心暗许的酒。emily说,很多文青跟风买那酒喝。 对啊,我回家电梯里都是这芳心暗许的广告。 他们真的太会营销了,一天到晚讲煽情故事。emily手一摆,然后蹦蹦跳跳向工位跑去,罢了,诗诗排队给我买了生煎包,吃生煎包先。 bruce也跟着去了,主要是去花诗雨那里拿自己的咖啡。咖啡到手,他都不问价格,直接转了50元给花诗雨。 花诗雨退回:多了,你这一杯才28元。 剩下的是给你的跑腿费。 花诗雨坚持道:不行的bruce,是多少给多少,不然下次我都不好意思帮你买了。 行吧。小姑娘太有原则了,bruce也不争了,收了退回的50元,再转去28元,回头请你吃饭。 诗诗,你干嘛跟他客气,你去给他排队买咖啡也是要花时间的好嘛。emily边吃生煎包边说话,吃得嘴角油亮油亮的。 花诗雨递了张纸给emily擦嘴:没事,顺路的事儿。 bruce看了看一身牛油果绿的emily,再看了看一身灰的花诗雨,不禁说道:你俩应该互换一下。一个都快三十了还天天穿得五颜六色,整天乐呵呵的;另一个吧,才二十出头,却不怎么穿亮色衣服,很爱照顾身边人。 emily:你懂什么,人生不过三万天,怎么开心怎么来,我到七老八十了也要穿自己最喜欢的颜色。 bruce不禁竖起大拇指:你这心态,我佩服! emily二十八了,可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才二十三四岁。 盛仰出来准备去茶水间,路过他们时,冷冰冰留下一句:十点半,市场部和销售部,开会。 bruce耸肩:老板受打击咯。 emily:八成是的,都悠着点。 十点半,会议室。 盛仰坐主位,奚涧和bruce带着自己部门的人各坐一排。市场部除了奚涧都是女性,销售部均为男性,因涉及喝酒应酬,所以bruce尽量不招女孩子。 盛仰分别看了奚涧和bruce一眼:市场部和销售部必须掌握商务礼仪、餐桌礼仪以及侍酒文化,下个月开始要考核。这些东西不一定要使用,但是一定要会。 cr每季度都有这些礼仪的培训,但不列入考核。 花诗雨尴尬得低下头去,自动带入这举措是因为她而新规定的。 奚涧和bruce都点点头,听从安排。 bruce,你们跟楼下悦享的合作谈得怎么样?盛仰一边写邮件一边问。 一直有在跟他们采购经理沟通,聊了一种方案,就是把我们的酒放到他们的春节福利卡中,一张福利卡里有十二种物品选择,若是顾客选了我们的葡萄酒,就由我们直接发货。bruce说,他们提出的要求还挺狠的,要求先发货后付款,并且价格只给到160元一瓶。 醇白葡萄酒市场价是220元一瓶,各种成本加起来大概80元一瓶。这样看来,基本没赚头,还要支付运费。 盛仰却说:160就160,前提是先采购一万瓶。这样他们才会有压力,才会把我们酒捆绑销售,而不是作为十二种里面的其中一种选择。 bruce:感觉悬,毕竟是首次合作,会有顾忌。 我现在发你一封邮件,关于盛盈国际的介绍,他们总部行政经理的联系方式也附在了后面。你把盛盈国际介绍给悦享,跟他们说盛盈国际在北上广都设有办公室,几百名员工,一年的员工福利和送礼需求都达大几十万。盛仰指尖对着enter键重重一按,邮件发出,然后抬头对bruce说:反正仓库里积压的一万多瓶醇白年前必须处理掉,留在那既碍眼又占储存,年后新品又要来。 bruce:ok,我试试,下午我直接去找他们老板。 盛仰再看向奚涧,带着玩笑语气问道:咋回事啊,奚涧?忙活了几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奚涧有苦难言。 倒是emily在一旁嘀咕道:这酒本就...她也不直接道出醇白是一款平平无奇的酒。 盛仰:那芳心暗许也没有多高级啊,不也是快消酒,但挡不住人家就是卖得热火朝天啊。 emily小声反驳:他们铺天盖地的营销,我们预算也不足...哪比得过人家啊。 好了,自己走不好还怪路不平。盛仰看着市场部的四人说,也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们今年七月有一款红葡萄酒要上新,集团想借助这款酒占领年轻女性市场,提高我们酒庄在中国的知名度,所以首发也选在中国。这是你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现在就要布局起来。 好,没问题。不管三七二十一,奚涧先打包票,我会带领我的姑娘们冲出重围! 盛仰对他的姑娘团队各瞅了一眼,emily嘴角生煎包的汁水都没擦干净,花诗雨只会低头认真做会议记录,sofía则整个人跟没睡好一样,无精打采。也不知道奚涧对她们哪来的自信。 奚涧看出盛仰脸上的无奈,维护起自己的姑娘团队:放心吧,我们有吃瓜一线的emily,年轻认真的花诗雨,具有海外视野的sofía,都是怀揣梦想的女生,最了解当下年轻女孩子的需求了! 反正从奚涧的嘴里很难听到否定的话,都是鼓励和夸赞。 ......盛仰对此不想多说什么,转而把自己电脑里的新品相关ppt投到对面屏幕上,首张是三个不同形状和颜色的空瓶子,一个是玲珑曲线的浅绿色酒瓶,一个是矮胖体的淡粉色酒瓶,一个是正常形状的透明色酒瓶,酒瓶设计了三个,还没定哪个,你们可以发表看法。 哇哦~我喜欢粉色的那个。emily第一个发表看法,她对粉色毫无抵抗力。 sofía指了那个浅绿色的:我喜欢这个,它的瓶身就像曼妙少女的身材,十分有创意。 bruce和他部门的人都选了那个透明色的,唯独花诗雨一直在观察,但没有发表意见。 接着盛仰又放了第二张幻灯片,是八个不同设计的酒标:酒标设计了八个,也还未定哪个,以及酒名,如果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随后他又放了此款酒的介绍,包含葡萄的生长环境、酿造工艺、酒精度等。 最后他交代奚涧说:三件事。第一,关于酒瓶、酒标以及名字,先去做个市场调研,三月份之前给出选择方案;第二,现在开始关注影视综艺等网络平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投放平台;第三,想出一个营销主题,这个最重要。 奚涧立马就交代底下的人:*老板说的第一件事,花诗雨主要负责;第二件事,emily带着sofía做;第三件,大家集思广益,一人提出十个想法。 三姑娘同时点头,老大的话她们都听。 散会!盛仰起身,合上电脑,bruce,年前务必拿下和楼下的合作,不然你们的年终奖就... 又拿年终奖威胁,bruce只能认了:ok,下午就去堵他们! 第17章 担心 第21章 午饭后,bruce到茶水间酒柜挑酒,想带两瓶酒去拜访楼下悦享的老板和采购经理王美菊。 恰好花诗雨她们三人在茶水间吃点心,emily说:才带两瓶哪够,多带几瓶,让他们尝尝我们的酒,以后好合作。 bruce挑好两瓶酒,想起王美菊在朋友圈里为女儿寻找母语为西语的西语老师,便打起了sofía的想法,sofía,可以一起下去吗?悦享采购经理在给她女儿找西语老师,我觉得你可以。 sofía本就在小语种培训机构兼职做西语老师,她对此表示没问题,并拉上了花诗雨和emily。 几个人各提了几瓶酒下楼,刚好碰到王美菊从外面吃饭回来。bruce拉着sofía介绍说:王经理,我同事,sofía,来自委内瑞拉的大美女,在swts兼职做西语外教,您不是正愁找不到西语老师嘛! 我在swts教师照片墙上看到过你耶!王美菊可激动了,她去swts咨询过外教课程,被价格劝退,这下老师送上门了,上门家教可以吗? sofía肯定点头:没问题! 那...价格呢?王美菊最关心价格。 sofía想了下说:我一般收费是120元一小时,可以给到您80元一小时。 王美菊很满意这个价格,但也知道这是有前提条件的,于是对bruce说: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我老板,最终决定还是要看我老板的。 bruce跟着王美菊进了悦享老板办公室,花诗雨她们则把自己的酒给到悦享的行政,还被留在那里聊天。 bruce才进去二十分钟,就从办公室传来悦享老板的哈哈大笑声。 大约五分钟,bruce就出来了,打了个五分钟的电话又满意地进去了。 sofía猜测问道:谈成了? emily:应该是,他们和我们合作,老板就会把盛盈国际的生意介绍给他,不管眼下还是长远来看,悦享都不会亏。 盛盈国际跟老板什么关系呀?这问题花诗雨一直想问。 emily介绍道:他家里的公司呀,做移民和海外投资的,可赚钱了,不然凭他那几百万的年薪哪买得起独栋别墅和市区大平层啊。 sofía问:老板为什么不在自己家公司干呢?因为他喜欢葡萄酒吗? 别看他家里做移民生意的,高中就去国外读书了,但他内心红得很,坚决不换护照,只拿别国永居,只爱中国,最爱上海,所以他才不干那吹嘘国外的生意!emily明明说的是自己。 花诗雨很想笑,emily嘴里的老板就像是个中二的爱国青年,可能老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 没一会,bruce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走来,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手一挥:走,找老板去! 什么什么?emily一把接过bruce的文件,翻开瞧了瞧,速度这么快啊?合同都做好了呀,还提价了啊,160元一瓶,购一万瓶?! 这...这...就成了??花诗雨难以置信地问道。 还没成,大差不差了,谁叫我们老板爽快呀,我电话一打,他马上就代表盛盈国际转了10万定金给悦享。bruce推了推她们,走走走,楼上找老板谈条件去。 几个人又吭哧吭哧上楼了,路过茶水间,盛仰和奚涧刚好坐吧台里面聊天,两人眼睛一直望着外面,像是在等bruce他们的凯旋。 bruce把合同揣屁股后面,大步走进去说:老板,如果今天下午我们就把一万瓶的合同签下来,你是不是可以满足我们几个条件。 盛仰嗯了声,随即招了招手:你先把合同拿过来看下。 老板一向说话算话,bruce便把合同递给了他:按照他们标准采购合同的模板改的,我看是没问题。 盛仰看了几眼,随后嘴角泛起微笑:可以,但是支付这条条款改一下,签合同起一周之内支付20%的定金。 好,我这就跟他们说。说完,bruce就出去打电话了。 盛仰把合同转交给emily:帮忙把合同给lucy她们仔细把关一下,让她们现在就审核。 好的!emily接过合同,带着花诗雨和sofía一起走了。 lucy部门审核完,条款基本没什么问题,改了几点细节问题。bruce带着改动的合同下楼找悦享老板沟通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bruce带着改好的新合同回来,快速路过花诗雨那,又停下,问她们:你们帮了这么大忙,有什么要求赶紧说,我给你们向老板提。 emily拍了拍花诗雨的肩膀:sofía都转正了,我们诗诗也要转正。 sofía先考试,wset二级成绩一出来就转正了。花诗雨后考试,又碰上英国那边放圣诞假,成绩估计得年后出。 sofía也附和:是的,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转正。 奚涧一脸无奈,花诗雨都来了大半年了,每天兢兢业业,是公司里最认真、最守规矩的员工,他早就向盛仰申请给花诗雨转正,可老板就是不松口,你去问问老板,看他给不给你面子吧。 bruce进到仰办公室,把一式两份的合同放他面前:搞定了! 辛苦。盛仰翻开合同看了两眼,他和lucy要求改的条款都改了,对方也盖了红章,尘埃落定了,这样吧,提前让你回东北老家过年。 不稀罕!bruce可不买账,我只有一个请求,马上给花诗雨转正。 盛仰一口否决:不行! 你...bruce觉得有点过分了,你看谁的试用期能有她久?都超过半年了。你还非要求人家考三级才能转正,你对人家小姑娘是不是太苛刻了点? 她可以走啊,盛仰无动于衷,没人拦着她,我可以自掏腰包把那一万块报名费报销给她。 没点人情味! bruce转身走,想让她们换个条件,刚打开办公室门要出去,盛仰就叫住他:其它要求满足不了,春节假期在原本十五天的基础上再增加三天吧。 正常春节假期是七天,但cr每年都是放到年十六,现如今又多增三天,这消息还被办公室外面的人听到了,都欢呼。 emily感觉还是太少了,跑过来问:老板,我们都超额完成业绩了,今年也不开年会,就不能多放几天嘛? 我哪有那么大的权利啊?盛仰想说他自己都是给老外打工的。 可以向总部申请的呀。 盛仰望着外边那些朝这望来的员工,员工们的期盼目光他都收到了,他也希望满足他们,可考虑到公司运营,便说:当前这个节骨眼并不适合集体休假近一月,总部也不会同意。 emily失望叹气,其他人的期待目光也逐渐下落。 接着,盛仰来了一个转折:但是...... emily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但是什么? 盛仰走到门口,一掌重重落在bruce肩上:你要是下午就能让悦享付定金过来,那么全体员工从明天开始居家办公到除夕,然后放假到正月二十。 今天离除夕还有一周,意味着大家可以提前一周准备过年了,大家期待的目光都转移到bruce身上了。 bruce:...... 老板果然奸诈,擅长压力转移,累死我算了。 emily推推bruce:布鲁斯大哥,靠你了,成了我请你到阿肥那大吃特吃! 奚涧:去吧,父老乡亲都等着你呢! bruce只能去了,背负着同事们的万千期盼。 半个小时后,bruce回来直奔盛仰办公室,众人齐刷刷看向他们。 盛仰笑问:如何? 等着!bruce点开与王美菊的微信对话框,等着对方发付款回单过来,你是不知道,他们出纳今天不在,要明天付,我硬是拖着他们财务经理下午给我们打款。 bruce没收到王美菊发过来的回单,倒是财务走过来,激动地说:收到悦享的三十万定金了! 全体沸腾: 耶! 感谢bruce! 感谢老板! 感谢上帝! 随后,各部门内部开小会,再收拾收拾东西提前下班。 emily兑现承诺,领着bruce和自己部门的俩姑娘一起到大厦旁边的阿肥便利店买东西吃。 四人刚到店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纯净的佛教音乐,音乐里还夹着有节奏的敲木鱼声。 肥哥,今天怎么放起这音乐了?emily率先进入便利店,一来就挑了个泡面桶那般大的纸杯,然后把喜欢的水煮都往里装。 第22章 这音乐清净啊。阿肥转身向后给bruce拿烟,bruce,今天还是那个烟吗? bruce:是的,今天爱美丽买单。 是嘀,我买单!emily催花诗雨和sofía,你俩快选呀。 花诗雨就跟着emily一起选水煮,sofía则慢悠悠走去冷藏柜拿酸奶,边走边回头望向前台那发出音乐的小音响。 结完账,几个人站便利店旁边的台阶上边吃边聊天。sofía喝着酸奶不时靠近便利店,问他们:我想问阿肥放的音乐叫什么?我想要下载下来每天听,我从没听过如此美妙的音乐。 其余三人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 bruce:你是外国人吗? emily:我印象里只有到了我爷奶那年纪才会喜欢听。 花诗雨:这是寺庙里常放的音乐。 你们不觉得它会使我们的内心...sofía手至上往下轻抚胸口,我不知道如何描述。 花诗雨秒懂:使你的内心更加平静? 是的是的,sofía点点头,这到底什么音乐呀?我真的太喜欢了。 这什么音乐? 关键这三人也只听过,从未关注过它的名字。 不过三人都掏出手机帮sofía搜这首歌,可打不出歌词,搜了一圈都没搜出正确的。 大悲咒。盛仰突然出现,经过他们,去了别处。 bruce:老板,你连这都知道啊? emily:那人家怎么会是老板呢,见识就是比我们多。 花诗雨可不敢像bruce和emily一样打趣老板,默默把大悲咒这首曲子分享给sofía:sofía,我找到了,分享到你微信了。 sofía:谢谢。 几人吃完东西就回去收拾东西下班了。 刚过下班点,同事差不多都走空了,只有花诗雨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为自己的亚马逊店铺忙碌,一天下来积累不少订单且需要马上处理,使得她无暇顾及窗外黄昏美景,也没有归家的心切,只怕时间不够用。 盛仰刚好从外面回来,办公室很静,静到只有敲键盘的声音,这声音还是从市场部那边传来的。市场部那几个人,除了花诗雨,个个都是早溜达人。 果然,花诗雨穿着她那学生化的米色袄子在那忙活,电脑还是她个人的,公司配的电脑被她搁到一边。 不过这是下班时间,他管不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花诗雨慌里慌张地盖上了电脑,脸瞬间红温,微微侧抬起头,眼神却不敢直视来人,支支吾吾道:老...老板,我...我没磳公司空调。 下班点的时候,花诗雨就把空调关了,也是不想干自己的事情时占公司便宜。 会冷就把空调开起来啊。这姑娘还真是老实巴交的,但是现在开也没什么意思了,中央空调一下热不起来,盛仰便说:天都快黑了,早点回家吧。 好的。花诗雨很听话,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盛仰走进自己办公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想刚不小心瞥到的花诗雨的电脑页面,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亚马逊店铺。也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名堂,想起她的悲惨身世,竟有点担心这小地方来的笨乌龟会不会被人骗。 于是,他快速收拾东西,赶在花诗雨走之前走出办公室,问道:你刚在干吗? 他这突然的发问,花诗雨有点慌,站起来解释说:我没有在上班时间做副业,一点都没有。脑子一乱,什么都招了。 所以你真的在搞副业?盛仰问,跨境电商? 搞副业这事,花诗雨没跟任何人说过,但是自己在公司做点什么事,有什么心思总能被盛仰发觉,她骗不过他,只能承认:是的,但是我都是利用闲暇时间做,完成本职工作再做副业的。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吗?奚涧不也在搞副业养娃,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再说你能不能转正都是个问题。盛仰提着电脑包往前走,不经意问道:以前做过亚马逊吗? 花诗雨肩上背着公司电脑,手里抱着自己电脑,空出几根手指勾着饭袋,快速跟上,没做过,刚做不到两月,是上次我做翻译的老板带我做的,是我老乡,也是我学长。 他对你有意思吧。盛仰直接点破。 其实...有点...花诗雨不傻,一个男人突然对自己这么好,肯定是有所图的,可我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所以我也挺纠结的。 你对他呢? 有亲切感,但达不到喜欢,所以才纠结,感觉在利用人家。 盛仰笑了声,那怎么办?忍着以身相许? ...... 盛仰先出了办公室,道德感太强的人赚不到什么钱。 花诗雨跟在后面关灯关门,我跟他约定好了,店铺收益的百分之二十给他。 约定?盛仰按了电梯向下键,怎么约定? 盛仰的突然发问,总能让花诗雨感觉是不是有问题,口...口头约定。 倘若是我自己,就算是我亲爹,我也要跟他白纸黑字把一切约定好。如果是你自己先拟文件,就别老想着为别人好,要想什么样的条款是对自己有利的,你这种情况最好是一年一签,甚至季度一签。如果他给一份文件让你签,你一定要看清楚条款,可以咨询别人,千万不要傻乎乎地掉入别人陷阱。电梯门开,盛仰先走进去,花诗雨跟在后面进去,最重要的一点,不要高估任何一名男性。 您...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只是一个没转正的普通员工,您却愿意提醒我这些。 盛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花诗雨那毫无妆饰却白里透红的脸,你自己说的,你脸上写着好骗。我不希望我们团队员工太蠢,影响整体水平,能拉一个是一个。 ...... 花诗雨走出大厦,想着回家要花一个多小时,而店铺订单着急,不能等,便去了附近相对便宜的咖啡店继续干活了。 把着急的事情都处理好后,花诗雨想起盛仰刚才的提醒,他说的对,不白纸黑字约定好的话,以后会有扯皮,还有可能被道德绑架。她便在网上找了份利益分配协议书的模版,根据自己的情况去填写,期限只写了半年,检查数遍后才把协议发给马杨。 并留言:【学长,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签一份协议。毕竟在这场合作里,我是最大受益者,这份协议是约束我,从而维护你的利益。因为不知道后续经营状况,所以合约期限暂写半年,后续看情况再续哈。如果你觉得协议内容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一下哈。】 马杨:【好,一式两份明天寄给你。】 马杨答应了,说明双方更多是合作关系,花诗雨对他的道德感才降下来点。 第18章 优秀 年三十那天,清晨六点半。 花诗雨自然醒来,第一件事是倒一杯温水喝,再到厨房把昨晚泡在电饭煲里的杂粮煮上,最后套上外套坐到桌前开始做自己的副业。 除特殊情况,花诗雨一般不熬夜,一般是十一点左右入睡,次日六点半醒,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如此。早醒也不赖床,上学时早起背书,工作时早起搞副业或做其它提升技能的事,反正不敢闲着。 花诗雨的饮食也挺讲究常吃五谷杂粮,多吃蔬菜,正常吃应季水果,能喝温的就不喝凉的,肉蛋均匀摄入,甜食偶尔吃吃。 这是她研究中医食补所得,效果确实很好,她常年气色红润,头发柔顺光滑,病也生的少。 在她眼里,不熬夜是最好的美容,养生有益身体健康。其实也是因为穷,买不起贵的护肤品,更生不起病。 八点,手头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花诗雨才去洗漱,然后盛一碗粥,坐在露台那边晒太阳边喝粥,顺便刷刷手机。这几天气温不错,今年也会是个暖年,不过她不回老家,那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忽而,有人敲门,花诗雨放下粥碗去开门,快递员把一个又一个快递塞进来,加上门边架子上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快堆成一座小山了,都是她过年的战利品。 过去的三个月,她亚马逊店铺净收入近三万,提现到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助学贷款全还了,剩下的一万多块都用来买衣服和化妆品了,也就是这堆快递。 她把快递一个个拆开,买之前她就在网上看了好多穿搭视频,心里对自己的定位有底后才着手买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买了个遍,小到几块钱的发绳,大到几千块钱的羽绒服。 第23章 买来的衣服什么的她都试了,都合适,都深得她心,所以柜子里那些简朴又显得学生气的衣服她几乎都给扔了。 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手头也逐渐宽裕,没必要对自己抠抠搜搜了。 洗晾好新衣服后,她又开始大扫除,给家里摆上可爱漂亮的摆件,给墙上挂上自己画的画。最重要的是写对联和福字,要让家里有过年的气氛。 最后,她叉着腰站在露台朝屋里望,午后阳光透过贴了福字的玻璃窗洒进她的小屋子,里面的一切都变得生动明亮起来,再看看身旁多层木架上的多彩多肉,真好,还有这些小可爱陪着一起过年。 忽然,从楼下院子传来房东老太太的呼喊声:小姑娘! 花诗雨往下望,房东老太太正仰头问她:小姑娘,来我家过除夕,好伐? 花诗雨不想给人添麻烦,想拒绝来着,但房东老太太又说:我孤寡老人,怕一个人过年啊,就陪陪我这老太太吧。 其实花诗雨很早就发觉了房东老太太的孤独,她腿脚不好,不能像其她老太太一样去跳广场舞,也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去做社区志愿者打发时间,偶尔去去小区里面的老年活动室打牌,但没一会就会被二手烟熏出来。 几次下班回家,花诗雨都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楼下路灯下看来往的行人,直到外面的人少了,她才愿意回家。 想到这些,花诗雨还是决定陪她一起过个除夕,刚好自己也缺个伴。 花诗雨也不空手去,把原本买来过节的鱼肉都带到楼下去。 房东老太太早早就在门口等候她,见她手里拿着菜,便说:哎哟小姑娘,我这有,我都买好了,你再拿过来都吃不完呐! 没事的,吃不完您可以放到冰箱里以后吃。花诗雨脱鞋,穿上自己带来的一次性拖鞋,直奔房东老太太的冰箱,把带来的食材都塞进了她的冰箱。 这小姑娘真是的。房东老太太走到房间里,带出几大包零食,砂糖橘和各类糕点,一同摆在客厅的小桌子上,过来坐下吃点零食。 花诗雨到厨房洗手,看到灶台上都是配好的菜,有大虾、五花肉、咸肉、笋、绿叶菜以及各种配料,杨阿婆,您都配好菜了呀,我还想给您打下手呢。 不用了,你就坐这等着吃就行,我们本地菜你又做不来。 那我等会洗碗。花诗雨甩干手上的水分,坐在零食桌前,随口问道:杨阿婆,您不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花诗雨也发现她和这里的其他老年人不一样,其他老年人都有老伴一起住,他们的儿女一般住市区,他们经常会去市区儿女家待待,但房东老太太家里从没出现过亲戚。 有个儿子,在美国,十年没回来了,就当没这个儿子吧。讲到儿子,房东老太太满眼失望,转身走进厨房,叹气道:唉,从小就没亏待过他,一路供到他博士毕业,他要移民美国,我们就卖了两套房子助他移民。他移民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去年他爸去世,求他回来看一眼,他却说他老婆要生三胎走不开。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从未见过如此自私自利之人。 只见房东老太太站在洗菜池前偷偷抹眼泪。 原来这世界上不光有槽糕的父母,还有如此自私的子女。 花诗雨不忍再问下去了,转移话题:杨阿婆,这几天天气都挺好的,我们到时候一起出去走走吧。 好呀,房东老太太自然是希望有人陪着出去走走,说说话,她原本能一起说话的同龄人都跟家人团聚去了,我带去附近的一个村子,那里能买到他们自己种的菜,养的走地鸡,还有土鸡蛋,价格实惠。 好的呀。 一下午,房东老太太都在厨房里忙碌,红烧肉的浓郁香味飘散开来,花诗雨随着香味望向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外婆在厨房做饭,她在屋子外写作业、吃零食,若是闻到香味,必到厨房向外婆要上一口。那时候的她,很快乐,很快乐。 每到这个时候,花诗雨也必想起妹妹,便拿起手机,点开妹妹的微信朋友圈,时隔一月妹妹终于发了朋友圈,昨晚凌晨发的,而且又是与盛仰相关的,几张她与盛仰在家门口放烟花的照片,盛仰在妹妹的照片里笑得很开心,与平常在公司里判若两人。 妹妹配文:像是回到我们小时候。 看来,老板在最亲近的女朋友面前也带着孩子的玩性。 花诗雨看着照片笑了,很欣慰,他们看起来无比幸福。 没一会,wset三级的培训群里弹出好多条信息,花诗雨赶紧点开,生怕错过成绩的公布。 小助手在群里发了十张成绩截图,并说: 【以上同学都通过了wset三级的考试,恭喜(礼花)】 【其中花诗雨同学是passwithdistinction(优异成绩),班级里唯一一个distinction.(礼花)(礼花)】 wendy@花:【太佩服了!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没考二级直接考三级的人,结果你最高分!(竖起大拇指)】 花:【谢谢,瞎蒙的,比较幸运,蒙对了(呲牙笑)】 群里互相道喜,而盛仰一直都没跳出来说句话,花诗雨以为他没有看到自己通过的成绩,直到有通过的学员@他:【感谢讲师那段时间的辛苦付出(玫瑰)】 其他通过的学员都附和相同的话,花诗雨不好意思附和。 没一会盛仰@他们九人:【不客气,恭喜你们】 所以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获得了最好的成绩... 花诗雨很在意,真的很在意,真的很想获得他的认可。 可她也不是那种大张旗鼓宣扬自己的人,只能等到上班了跟人事说自己通过了,让人事把培训费报销给她。 房东老太太朝客厅喊:小姑娘,菜做好了,收拾收拾吃饭了。 好叻。花诗雨把零食收起,把桌子擦干净,然后帮老太太一同把菜端出来。 鲜亮金黄的油焖大虾,汤汁浓郁的红烧肉,汤白汁浓的腌笃鲜,鲜亮翠绿的霜打上海青以及鲜香扑鼻的咸肉菜饭。虽然每道菜都没放辣椒,但看起来都很有食欲。 房东老太太给花诗雨盛了一晚咸肉菜饭,再往菜饭上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咸肉菜饭配红烧肉,老好恰咧! 花诗雨拾起勺子挖了三分之一块肉,就着咸肉菜饭一起喂到嘴里,第一口下去,她眼睛就亮了,疯狂点头认可:好好吃,好好吃! 老太太特开心,一个劲地往她碗里添菜,你喜欢就好,多吃点,多吃点。 花诗雨嘴里装的鼓鼓当当,慢慢嚼完后说:我吃习惯了辣,来到上海之后感觉很多餐馆都没啥辣味,都没什么食欲。今天吃了您做的上海菜,我发现虽然不辣,但是是真好吃呀,改变了我对本帮菜的印象。说完,她又接着用红烧肉汤汁拌菜饭,尤其这个红烧肉汤汁拌菜饭,简直灵魂搭配! 小姑娘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老太太心里乐开了花,打心底喜欢她。 一顿饭下来,吃了有两小时,聊了有两小时。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女孩和一个被儿子抛弃的老太太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温暖的除夕,彼此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饭后,花诗雨主动包揽了洗碗和收拾厨房的活,还帮房东老太太把地都拖了一遍,出门时顺手把她家的垃圾都带走了。 花诗雨回到自己小屋时已是九点,她今晚开心,想任性一回,不学习不做副业,只想让自己随心所欲一晚。 想起自己还有个三十多万粉丝的dy账号,昵称是花花世界,这是她大三时注册的。因为喜欢唱歌,想要借歌抒发情绪,所以注册了dy账号,开始发自己唱歌的视频,但不露脸。 外婆曾经是一位民间戏曲表演者,花诗雨遗传了外婆的好嗓音,随便唱唱都很动听,因此吸引了不少粉丝,日日催她更新,可她很佛系,上学时一两周才更新一首。 今晚她手机对着福字拍视频,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一遍过,唱完就去洗澡了。 半小时后,花诗雨洗澡回来,点开自己dy,已是99+的消息,首条高赞评论依旧是那个昵称叫等花花的,也是花诗雨的铁粉,她评论道:【花花,你终于回来了(大哭),我的治愈歌声又回来了(感动),这大半年我每天都点进来看看你有没有更新。终于等到了,太开心了!】 后面其他粉丝也是类似评论,甚至问她生活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来有好多陌生网友关心自己。 于是,花诗雨回复:【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毕业后我的生活有了很大变化,来到了上海,这段时间也一直忙于工作和适应新生活,所以都没更新。没想到你们都还在,谢谢你们。祝你们新年快乐!】 第24章 随后,她放下手机,看到桌上从公司带来的葡萄酒,想起了年前奚涧交代的新品的酒瓶、酒标以及酒名的市场调研工作,那为何不直接问问自己的粉丝呢,本来她的粉丝里就女生居多。 所以,她又唱了一首歌,西语歌《tequierolento》,配的视频里就是桌上这瓶酒,配的文字:你第一次喝葡萄酒是什么时候?我是刚工作的时候。 她在评论里问:【什么样的葡萄酒能吸引到你呢?】 这条评论她置顶了,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回复。 这条视频刚发出去,就有好多人点赞,而且他也在前几个点赞里,一个昵称为y的黑头像粉丝。花诗雨对这位粉丝印象很深刻,当年她发的第一个视频是清唱《perfect》*,前一百个点赞里就有他,也是前十个关注她的粉丝。 花诗雨点进他的主页,依旧是零作品,关注列表里也依旧只有她一人。 第19章 惊艳 北京,某别墅区,盛家,除夕家宴。 盛仰爷爷奶奶坐圆桌主位,盛仰父子俩坐爷爷手下边,盛仰姑姑一家三口坐奶奶手下边。 老爷子环顾连一桌都没坐满的人,叹气道:唉,何时才能凑满一桌? 姑姑起身为父母盛鱼汤,那有点难,盛棠和盛仰没一个想结婚的。 盛棠是盛仰姑姑的女儿,比盛仰大三岁,本来是异性恋,经历一些事情后,演变成双性恋,观念相对开放。 那不结婚,可以生孩啊!老爷子实属无奈,盛棠和盛仰姐弟俩都表示过对婚姻不感兴趣,现在不是有不少不结婚但生孩子的吗? 姑姑都笑了,这老爷子被这姐弟俩逼得步步退让,未婚生子都愿意接受了。 盛棠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屏幕把扎进黑色高领毛衣里的齐肩短发拨弄出来,那我去买几个优质精子,没意见吧? 姑姑和姑父笑着默许了,有没有女婿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小孩。 老爷子有意见:别学那一套,要自己亲自接触了才知道优不优质,结不结婚那是另一回事。 好,知道了。盛棠打马虎眼,目光转移至弟弟身上,希望话题也转移到他身上。 盛仰一直在埋头干饭,感受到众人望过来的目光后,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不生孩子。 他不常来北京,与家人交流不多,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来这看望爷爷奶奶,且待两天就走,这次也是今天下午才到的北京。 盛钧拿起盛仰的汤碗,难得为儿子舀了碗汤,你不是在和你妈朋友的女儿在谈吗? 盛仰没理盛钧,盛钧舀的汤他都没看一眼,只顾夹菜吃。 这父子俩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在座的都清楚。为避免尴尬,盛棠替盛仰回答:阿仰和双双从来没谈过,我就没见过阿仰和谁谈过。 盛棠负责盛盈国际的上海分部,大部分时间都在上海,与盛仰常往来,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所以盛棠对弟弟的生活还算了解。 姑姑打趣道:阿仰,你不结婚,也不生孩子,连恋爱都不谈,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盛仰耸耸肩,笑笑说:姑姑,没人看得上你侄子啊!他除了对盛钧没好脸色,对盛家其他人都是礼貌的、尊重的。 你呀你,瞎说!姑姑都被说笑了,是没有你看得上的吧。 老爷子问:阿仰,你就没有计划回盛盈国际干吗? 没有,我不擅长做这行。盛仰看向盛棠,有姐就行了。 盛盈国际是老爷子创立的,他退下来后就转交给了两儿女,如今重点培养的是盛棠。盛仰对这行不感兴趣之外,也不想陷入与姑姑家的漩涡里。 也行,爷爷希望你开心,其他就不强求你了。这孙子从小就是外公外婆抚养,父母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老爷子对孙子有很大愧疚,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对孙子有过多要求。 嗯,会的。盛仰说,我也希望爷爷奶奶身体健康。 饭吃到尾声,盛钧一直看手机、回消息,最后还是跟老爷子告别。 盛钧提前离席,老爷子虽有些不高兴,但也摆手让他走了。 当年盛仰父母离婚,不到一年盛钧就领了个离异带女儿的女人回家,老爷子始终不同意,盛钧却跟着了魔似的要跟她结婚。 老爷子为了保护孙子的利益,要求盛钧二婚不能生孩子,否则盛家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盛钧做到了不再生孩子,可他仍然没承担起对亲生儿子的责任,反而把爱都给了无任何血缘关系的继女。 老爷子因此对盛钧失望透顶,剥削了他在公司的权利,对孙子则百般补偿。 盛仰吃完也离席了,坐在客厅刷手机,dy突然跳出一条提示说他关注的花花世界更新了。当年他刚被派回cr中国分部,为了了解国内市场,他下载了国内流行的社交软件,包括dy。某天,dy就给他推荐了花花世界清唱的《perfect》,当时他一下就被这个女孩子的歌声给吸引住了,毫不犹豫地点了赞并唯一关注了她。 看到花花世界最新唱歌视频里出现了他们酒庄的酒,他便先点了个赞,再点开听歌,能听出来是发音很标准的西语,越听到后面,他越感觉这音色跟身边的某个人的有点像,可回想了身边一圈熟悉的女生,除了双双有唱歌天赋外,其她人都一般。 更巧合的是,花花世界问自己的粉丝你第一次喝葡萄酒是什么时候?和什么样的葡萄酒能吸引到你呢?,这不刚好是他们想了解的。 花花世界的粉丝活跃度很高,个个都很真诚,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有上千条分享。 盛仰仔细翻看了这些回复,总结下来就是:多数年轻女孩喝的第一口葡萄酒是在刚走向成熟或有能力满足自己的时候,并且她们第一次买葡萄酒大多看颜值或达人推荐,好看的酒瓶和酒标会吸引她们消费,偏甜且口感顺滑的葡萄酒她们会更喜欢。 评论看完,新品营销灵感也陆续涌现在他脑海里,在别人阖家欢乐的时候,他坐在书房写营销方案,心里也是指望不上市场部那三位半吊子姑娘,奚涧年纪也大了,想法和点子经常滞后。 ** 漫长的春节假期终于过去。 新年复工第一天的早晨,花诗雨先是做了一个小时的副业,接着就是打扮自己,她把自己的长直发卷了个法式浪漫卷,化了个最适合自己的裸妆,换上早春花紫茶歇长裙,背上了有设计感的黑色小挎包,满心愉悦地去上班。 一路上总有人回头看她,在别人欣赏的目光里,她心底的尘埃里开出了一朵花,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花诗雨还是像之前一样,第一个抵达办公室,帮老板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然后把她们三人的养生壶煮上了消食的苹果山楂水。 做好这些后,她就开始整理自己假期所做的市场调研。 五分钟后,盛仰走过来,花诗雨那头漂亮的卷发先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有点不相信那个天天扎着高马尾的姑娘竟然舍得把头发放下来,再走近,这姑娘终于穿了一件优雅且显气质的裙子,而不是之前随便搭配的松垮卫衣和牛仔裤。 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花诗雨站了起来,有了wset三级优秀成绩和这身精心打扮的加持,她腰板都比之前挺了些,热情道:老板,早上好! 盛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身材终于不被浪费了,妆容和衣服搭配都恰到好处,视线再停留在那张小脸上,没有浓妆艳抹,这个素颜妆很适合她本就没有什么瑕疵的脸。 嗯...?花诗雨觉得奇怪,往常她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嗯一声就进去了,今天莫名奇妙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您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顿了下,他问:赚钱了? 言外之意是:终于舍得打扮自己了? 一点点。想起那两万多的债务,花诗雨忙说:我欠您的钱肯定会还的,希望您再给我点时间。 盛仰无语,我上次在茶水间跟bruce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懂啊? 听懂了,但我说了还就会还的,虽然我知道您根本不在乎那点钱。 ......盛仰懒得跟她扯那几块钱,转身走了,转身的那一刻他嘴角不由地上扬了下,其实有被她的变化惊喜到,如果在工作上也能带来惊喜就更好了。 emily和bruce聊着天进来,看到花诗雨工位上坐着一个漂亮卷发的女孩子背影,bruce便问emily:你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啊?这奚涧是真行,把美女都招自己手下。 第25章 不是吧?emily也很疑惑,我们部门今年没有招实习生的计划呀。 那会是谁? emily慢慢走近,对那背影越看越熟悉,应该是诗诗吧,那认真工作的样子只有诗诗了。 没等两人靠近,花诗雨先回头,与他们打招呼:新年好呀! 诗诗?!emily难以置信地跑过去,直到看到那张脸才敢确信眼前的人是花诗雨,天呐!你这样显得我更普通了! emily想说:以前我还能靠穿着五颜六色的穿搭在你面前显得不那么黯淡,这下好了,你既会打扮又会穿了,我就像你身旁的路人同事。 花诗雨挽起emily的胳膊:哪有,你才不普通,你是甜心小姐姐。 甜心小暴龙还差不多。emily对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 怎么样?花诗雨问,春节在山东老家过得怎么样? emily今年跟老公回山东的婆家过年了。 一堆奇葩事,等我空了和你说。emily摸了摸花诗雨卷发,她现在只关心这卷发怎么弄的,这是烫的?在哪烫的?感觉好自然啊,我也想去做。 没,去理发店烫发太伤头发了,这是我自己在家用卷发棒随便卷的。花诗雨从没染烫过头发,从来只做修剪,一直都是长黑直,但不到22岁的她偶尔也想弄个甜美的卷发,没想到第一次弄效果就不错。 我发现你是真厉害。emily看着她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自然,但气色好像更提亮了,诗诗你化妆了吗?裸妆? 应该是吧,瞎化的。 瞎化只是花诗雨的自谦之词,为了学习化妆,她特意花钱到美妆店学习了两个多月,同时学习网上美妆博主的教程,从只懂涂防晒霜到现在日常妆容信手拈来。 我化裸妆就跟鬼一样。emily感叹说:果然人家都说裸妆的第一要素就是素颜要好看,你就是,非常适合裸妆,美得好自然。 可是你性格超好的!花诗雨说。 bruce在旁边笑:当夸一个人性格好的时候,就说明...... emily和花诗雨同时把头转向bruce。 emily瞪他:说明什么?! 花诗雨:bruce,不要挑拨我和emily的关系。 一下得罪俩,bruce拉出姐妹团的第三人转移话题:sofía呢?今天不来吗? emily:她今天不来,约了今天去美领馆面签。 bruce:她要去美国啊? 花诗雨:对呀,他弟弟在美国学医,她想去看望弟弟。 bruce:哦哦。 奚涧提着公文包走过来,看到花诗雨的第一眼,就竖起大拇指称赞:哇哦!真好看!接着冲bruce赶了一句:你又来干吗?快回你自己那去! emily揭穿他:自从诗诗和sofía来了,他就天天跑这来摸鱼。 册那!奚涧把bruce从自己工位前拉开,净耽误我们工作! ......bruce很不情愿地走了,整天面对销售部那几个男的,他心烦。 坐下后,奚涧对花诗雨说:诗诗,年前跟你说的新品市场调研,你把你调研的报告整理一下发给老板,刚在路上他就在催了,也要抄送给我们。 好的,我在家的时候就写好了。花诗雨说,我还想了一些营销的点子,要一起发吗? 发,当然发,点子不嫌多。 好的。花诗雨便把自己做好的报告发了出去。 奚涧忽然想起来问:对了,wset三级成绩应该出来了吧? 花诗雨一脸淡定地点点头。 emily凑过来问:过了吧?过了吧? 花诗雨微微笑着点头,别人不问起的话,她是不会主动炫耀的。 我就说你肯定会过。emily也是真真切切见过这姑娘的努力程度,那教材上面可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你要不过,天理难容。 把你的成绩发给我和molly,我给你申请转正。奚涧说,本来早就应该转正的,太亏待你了。 好的,我现在发。 几秒后,奚涧邮箱就收到了花诗雨发过来的成绩,看到distinction(优秀),他由衷的自豪:啧啧啧,我果然没看错人! 咋了咋了?emily又凑过来看花诗雨查成绩的那个页面,天耶!你太棒了吧!你知道吗?当年我们老大去考wset三级也只获得一个merit(良好)。 奚涧:真的,当时我们培训班一共10个人,只有一个人获得了distinction,你们班呢? 花诗雨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腼腆笑道:也只有我一个。又道:但是我是纸上谈兵啦,运气也挺好的,盲品的都是熟悉的酒。 这么优秀,不用谦虚。奚涧指了指里面捏着下巴、滑着鼠标的盛仰,老板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花诗雨摇头:我不知道老板知不知道。 奚涧:他肯定知道,在那装呢。 聊着聊着,花诗雨座机响了,她接起,对方是盛仰,他只说了两个字进来就挂掉了。 第20章 体贴 盛仰办公室。 花诗雨进来,两手交扣置于腹前,站在他对面,小心试问:老板,是我的调研报告有问题吗? 没问题,盛仰只盯着电脑屏幕看,页面里是她发过来的简略营销方案,你先告诉我你这个轻熟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哦,好的。花诗雨认真回答道:据了解,大部分女性的第一口葡萄酒是在工作之后,以我个人为例,未成年之前不喝酒,上大学后也是朋友聚餐时偶尔喝喝,大多还是啤酒之类的。只有参加工作了,独处、和朋友聚餐时会想起喝酒,且会想到尝试价格相对贵些的葡萄酒来满足自己。而我们的新品红葡萄酒,经过一年的橡木桶陈年,酒精度不高,这个陈年时间和酒精度刚好是年轻走向成熟阶段。 你是从何了解的?盛仰比较关心这个,因为她的想法与自己的不谋而合,有点怀疑两个都看了花花世界的评论区。 就...网上了解的啊... 好吧。盛仰再把她调研报告打开,陈述一下你的调研报告吧。 花诗雨一条一条述说:首先关于酒瓶,其实大多数年轻女性并不懂葡萄酒,那么设计好看的酒瓶会吸引她们购买,一个独特好看的酒瓶能做香薰,能做花瓶等等,都能引起她们消费,比如pop酒庄出过一款透明酒瓶的桃红酒,因超高的颜值出圈了;其次关于酒标,跟酒瓶同理,很多人会为了好看的酒标买酒;最后关于酒名,看想表达的主题和酒的特点,智利兰塔酒庄出过一款白葡萄酒,一开始叫做蓝色海洋之恋,名字过于文艺术,销量一般,后来改名叫大富,好记又符合大众想法,销量上去了。 盛仰认真听着她述说,她说的某些点跟花花世界的评论区很相似,而且她说话的声音跟花花世界也有种说不上来的像,不禁问道:你会唱歌吗? 啊?这问题跟葡萄酒一点关系都没有,花诗雨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问你会唱歌吗? 偶尔会嚎几嗓,谈不上会。花诗雨总是那么谦虚。 盛仰信了,觉得有三十多万粉丝的花花世界不可能像花诗雨之前那般拮据,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网上唱歌的人,便继续回到工作话题:你刚说的都不错,那你个人对酒瓶、酒标和酒名有什么想法? 表达自己想法之前,花诗雨先来一句底气不足的话:都是我个人拙见,可能没什么用。 你就不能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吗? 能。花诗雨稍大声应了一句。 盛仰笑:嗯,说吧。 先说酒名,如果把市场定位在20-35岁这阶段的女性,也就是网上说的轻熟阶段的女性,由此我想到了一个关键词悦己。这个阶段的女性的经济实力由弱变强,思想由浅变深,自我意识也逐渐变强,会想满足自己,取悦自己。如果再配上一句朗朗上口的鸡汤式宣传语,传播效果可能会更佳。花诗雨边述说观点边观察盛仰的表情,他嘴角在慢慢扬起,她也就放心表达了,然后酒瓶和酒标,我和sofía一样,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曼妙形体的酒瓶,但颜色我认为可以换一个。 第26章 花诗雨只是微顿了下,盛仰就迫不及待问:什么颜色? 透明的浅紫色。之前您给我们看的绿色和纯色太过小清新,紫色会更温柔优雅一些,符合轻熟这个概念,相比常见的纯色、绿色、蓝色和粉色那些,紫色的酒瓶也是一种创新。花诗雨的这个想法也不是空穴来风,她是有私信问自己粉丝的喜好,询问了很多人,才总结出来的观点。 嗯,那酒标呢? 如果使用透明浅紫色酒瓶,那酒标可以是白色打底,上面的图案配以深紫色,这样不会显得突兀,却可突出酒标信息。 盛仰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她所描述的酒瓶和酒标的样子了,貌似挺高级的。 忽而,盛仰邮箱弹出奚涧发过来的花诗雨转正申请的邮件,他没点进去看,而是笑着问花诗雨:想转正吗? ...... 花诗雨: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再等一个月。 ......花诗雨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攥起,深呼吸一口气后又松开拳头,挺起胸来,决定为自己理论一回:老板,我觉得您在针对我,我和sofía一同进公司,她考过二级就转正了,而我都考过三级了,您还不满意。虽然我没有工作经验,但老大交给我的工作我都有认真完成,都没有出什么差错;molly都说我入职以来,每天最早来,最晚走,足以证明我的工作态度是没有问题的;我和同事们相处融洽,说明我人品也没有问题;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还要卡着我不让我转正呢? 花诗雨一口气说完,但语气始终是礼貌和克制的。 外面的奚涧和emily虽没听见花诗雨所说的内容,但她气势看起来是在理论,硬是把这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小姑娘这会一点也没有平时在老板面前的卑微模样。 盛仰双手交叉抱臂靠着椅背,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就看着她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一点也不在意她对自己的反驳和输出。随后,他起身,插兜,向她走去:所以,其实你是会反抗的。 我...我不是反抗。花诗雨小声嘟囔,就是觉得不公平。 这就对了,就要这样,觉得不公平、不满意,就直接说出来,不要总是一副...他还是把怯懦的样子这几个字咽回去了,并不想给她贴上这样的标签。 一副什么?花诗雨问。 没什么。 那老板,我到底要怎么做您才能满意呢?花诗雨还是想要转正,坚持了这么久,她不想放弃,这不是她的性格。 花溪村度假酒店了解吗? 花诗雨点头,那是她曾经的故乡,怎可能不了解。 盛仰往后退了半步,稍靠坐在自己办公桌边上,与花诗雨平视,说道:我说的了解,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它是全市最贵的酒店之一,是问你是否了解它背后的建造故事、客户群体以及里面的餐饮等。 背后的故事我有听过。花诗雨说,十几年前,安西省永宁市花溪村那里要修建水库,所以要把花溪村拆除。可花溪村是几百年的古村,每处屋都是明清古宅,村里的樟树也都是上千年、上百年的古树。有位当地出去的富商为了把古宅和古树保护下来,他联合两方政府把花溪村的古宅拆了,古树挖了,都原封不动地迁移到这,建了花溪村度假酒店,据说每砖每瓦都做了记号,完美复刻了古宅。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额...就...花诗雨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就那天去那玩,磳了别人的引导讲解。 好端端的跑那郊区去玩? 这...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就想看看所谓的最贵的酒店长啥样。 她这不打草稿的解释,盛仰笑出了声,顺着她话问:所以你进去看了吗?长啥样? 没,工作人员看我穷把我赶走了。 盛仰再次失笑,这姑娘能调侃自己穷,说明内心还是坦然的,问道:想去吗?带你进去参观参观? 工作吗?花诗雨不觉得老板会突然带自己去那个地方,除非有目的,酒水合作? 嗯,下月十五号,花溪村度假酒店有个文化活动,你跟我一起去吧,兴许能碰到你刚说的那个富商花东。 哦,好的。 嗯,那你回去把这酒店了解透彻,如果你能配合我拿下他们的酒水合作,我就让你转正,说不定还能给你加工资。 好,我努力。 盛仰手轻轻一挥:那你先出去吧。 好的。 花诗雨出去后,盛仰立马就查看了她的员工档案,果然是跟花溪村同一个镇的,那她和花溪村度假酒店就是老乡了,这层关系或许对谈合作有用处。 花诗雨回到工位坐下,emily挨过来问:你们在里面聊什么呀? 花诗雨揉着站了许久的腿,聊挺多的。 奚涧问:他是不是又为难你了?如果是真的,你告诉我,我去说他,我们部门小朋友不能受欺负。 就是!emily给花诗雨杯子续上苹果水,我刚看你跟老板理论,做得好! 没,老板没欺负我,但还是不同意我转正,说是配合他拿下花溪村度假酒店的合作才转正。花诗雨前句刚委屈,后句就认同:我虽然考上了wset三级,但其它方面确实还需要努力吧。 emily:你被他pua了! 说着,盛仰就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了,向奚涧招了下手:走,吃饭去。 奚涧向花诗雨和emily招手:一起去,老板请客。 emily和花诗雨同时摇头,emily幽怨的眼神看着盛仰:不去,不跟男人一起吃饭! 盛仰反问她:你老公不是男人? emily:我老公当然是男人,温柔体贴的好男人,不像某人! 花诗雨赶紧捂住emily的嘴,可不兴她这样为自己讨公道。 我是她老板,又不是她老公,温柔什么?体贴什么?说完,盛仰就走了。 奚涧跟上:你干吗老是针对一个小姑娘呢?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针对她了? 还用看,全公司都知道你卡着人家不让人家转正。 那我有让她走吗?两人路过bruce工位,盛仰再一招手:bruce,今天你请客。 bruce跟在盛仰的另一侧:我请我请。 到了电梯门口,奚涧按了向下键,说道:tina下周一要回来了。 bruce问:她不是要到四月份才休完产假吗? 奚涧:可能生了二胎,压力大,要提前回来赚奶粉钱。 电梯门开,盛仰先进去,奚涧和bruce随后跟上。bruce按了一楼,感叹道:太拼了吧。 奚涧:你俩没结婚,没生孩子,不懂我们中年人的压力。 bruce笑他:又没人绑着你们结婚生娃,还不是你们自找的。 唉,别提了。奚涧摆手叹气,我都愁死了,我们家那货去年谈了个小男朋友,净学坏,本来成绩就差,这下更差了,她老师说她可能连民办本科都考不上。 bruce劝道:不要阻止热恋的小情侣,你越阻止,他们就越觉得自己的爱情伟大,天涯海角永不分离。成绩差就差呗,到时候送到国外去不就好了。 说得轻巧,她们这个年纪很敏感,又容易受外界影响。奚涧感慨道:唉,所以我看到花诗雨这小姑娘就喜欢,就比我闺女大个四五岁,她就很乖巧懂事,对待每一件事都很认真,叫人省心,人家父母怎么这么会生养呢。 bruce附和:确实,花诗雨这姑娘没有她这美貌的傲气,也没有她这年龄的娇气,很难得。 电梯门开,盛仰先出去,并终止他俩的闲谈:去吃饭,不要瞎议论人家。 第21章 打架 次日上班,花诗雨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办公室,一来就看到sofía趴在工位上,发出抽泣声。 花诗雨立马放下包,坐到她旁边,手轻轻抚着她后背,以为她是因为美签没过而伤心,便安慰道:没关系的sofía,这次没过,可以下次再申请的呀,要是一直不通过,可以和弟弟约在其他国家见面呀。 sofía抬起头来,红润的眼看着花诗雨,见花诗雨与年前的穿着打扮有了很大变化,先夸一句:诗诗,你好漂亮。然后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不是因为没通过美国签证而难过的,而是...而是... 第27章 sofía一抽一抽的,表达都难。 花诗雨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眼泪,又抱抱她: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的朋友。 这时,盛仰捏着车钥匙进来,见花诗雨抱着哭泣的sofía,以为sofía失恋了,他就没多问,默默走向自己办公室。 sofía情绪稍好转后,说道:我的国家发生了战争,所有的食物都变得很贵,我的妈妈和妹妹们吃不起东西,没有地方住,我的弟弟也快交不起学费了。 曾经,sofía有向花诗雨和emily提及过自己的事情。她说她家里一直都比较困难,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她是通过很大的努力才来到中国读书,而她的两个妹妹留在委内瑞拉和妈妈一起生活,她弟弟去年考上了美国的医学院。她则在中国努力赚钱,省吃俭用,一有钱就寄给妈妈和弟弟。 此刻,听完sofía的诉说,花诗雨心沉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一个身陷苦难的人。如果是家庭或者个人的困难,可以通过努力改变,咬咬牙就过去了,可在动荡国家面前,个人任何努力都是苍白的。 盛仰止住要迈进自己办公室的脚步,转过身来,向她们走去:sofía,你弟弟在美国哪个城市?哪个大学? losangeles,yyyuniversity。 我妈也在洛杉矶,你把你弟弟的银行卡账号和学生卡发给我,我让我妈资助你弟上学。 sofía感动不已,连声说谢谢,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一个人根本养不起五个人。 没事,我妈很乐意帮助有需要的人,但是也只是资助一两年,帮你们过渡一下,后续还是需要他自己努力。盛仰同情遭遇不幸的人,但他更希望不幸的人能依靠自己渡过困境,你这几天先在家休息吧,调整下情绪。 sofía哽咽道谢:好的,谢谢老板。 没事。盛仰转身去了自己办公室。 sofía,要不我送你回家休息吧,你手头的工作我帮你做。花诗雨抽了一张又一张纸巾帮sofía小心擦着眼泪,她没有盛仰那个经济实力能实际帮助到sofía,只能在一旁陪伴。 no,我必须工作赚钱!sofía仰起头,不断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情绪,我今天要去楼下找王美菊,她欠我60个课时的费用没给。 emily哼着小曲进来,看到伤心的*sofía,曲也不唱了,迅速跑到sofía身旁: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干死它! 花诗雨说:王美菊还是没有把课程费给sofía。 假期的时候,sofía在她们三人小群里分享过自己去王美菊家上门做家教的事情,她每天往返三个小时到王美菊家上两个小时的课,费用说好的一周结一次,王美菊却老拖着不给。考虑到cr与悦享有合作,sofía不想与王美菊闹僵,便忍了下来。 妈的!emily扔下包,气愤地撸起袖子,我现在就去找那抠门老妇算账! emily刚想走,sofía就拉住了emily的胳膊:我刚去找过了,不在,她的同事告诉我说她要下午才过来。 下午,下午是吧,下午我去找她!emily把袖子放下来,椅子拖到sofía身旁坐下,围着她的肩,sofía,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要回这笔钱,她不给,我们就报警,一定会要回来的。 sofía:嗯嗯,谢谢你们。 上午上班期间,花诗雨通过微信把sofía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emily,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当面提起这些事,只观察她,照顾她的情绪。 三人在茶水间吃午饭时,线人发来消息说是王美菊到公司了,emily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扣,愤然起立:抠门老妇来了!走!去找她! 接着,emily一手拉着sofía,一手拉着花诗雨,通过楼梯哐哐下楼,直接冲进王美菊的单人办公室。 王美菊正在办公桌前吃饭,一脸吃惊地望着突然闯进来的三人。 emily先是客气道:王经理,你欠sofía六十课时的费用没给,一共四千八,麻烦现在结算一下。 王美菊不高兴了,站起来问sofía:sofía,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了吗?50块钱一个小时,如果没有效果费用再减半! sofía:我根本就没有同意50元一个小时。 王美菊反问:我爸问你,你不是口头同意了吗? sofía:我一直都是说80块钱一个小时的! 你同意了,你不能反悔!王美菊阴阳怪气道:教得也不好,一点都没提高,口音也不正宗,一股咖喱味。 emily火气上来了:自己孩子脑子不灵光,还说别人教不好,五十块一个小时你去抢吗? 说她孩子不聪明,王美菊怒气也上来了,拍桌子:你说谁脑子不灵光?要不是看在你们老板的面子上,才不要浪费钱请一个穷拉美的! 大姐!emily也拍桌子,当初是你厚脸皮求着我们sofía去你家当外教,她天天两三个小时到你家去,你倒好,一分钱不给。 王美菊直接道:她不值那个价! sofía中文吵不来架,花诗雨帮着理论一句:您觉得不值这个价,您完全可以和sofía说呀,提前结束课程呀。 对呀!完全就是白嫖!emily指着王美菊说:你赶紧给钱!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王美菊狠狠推了一下emily的手:你指谁呀你? emily不甘示弱:指你! 王美菊直接上手了,两人开始推搡,花诗雨和sofía在一旁拉架,但是劝不住。 悦享的人也进来劝架。悦享行政跑去了楼上,刚好碰到盛仰、奚涧和bruce从外面吃饭回来,悦享行政认识他们,喘着气说:你们公司三个女孩子跟我们王经理打起来了! bruce:谁呀?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悦享行政:好像是我们王经理请了你们公司的一位外国人当孩子的西语家教,因为钱的事情打起来了。 三人明白了她说的三个女孩子是谁了,匆匆跟着下了楼。 他们到时,几个女人在里面互相扯着头发大喊大叫,奚涧第一个跑去拉气势最凶的emily,bruce去拉帮架最凶的sofía。 花诗雨在外围一边拉一边劝说,却总是被人误伤,不是被人肘击,就是被人扯到头发。盛仰大步走过去,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拉出来:你瞎凑什么热闹? 花诗雨扒拉开脸颊两侧被打乱的头发,露出通红的脸,老板你来了。 嗯。盛仰指着安全的另一边,一边去。 花诗雨听话,往盛仰安全的那一边去了。 打架的人被两方的人强力拽开。 盛仰问当事人sofía:sofía,怎么回事? emily指着王美菊,抢话道:是她,她欠sofía的课时费没给。 emily,你消停点,没让你回答。盛仰转而看着sofía,语气相对温和:sofía,你是当事人,你说吧,如果真的有委屈,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sofía:从一月底开始,我一周六天到王经理家给她家小孩当老师,说好的八十元一课时,我上了六十个课时,一分钱都没收到。 王美菊争论道:你说八十元一课时就八十元一课时吗?你说上了六十个课时就六十课时吗? sofía:我有记录。 王美菊:我们又没签字,我不认。 盛仰抬手制止她们的争吵:好了,都成年人了,有话好好说。随后继续问sofía:sofía,说八十元一个课时,有证明? sofía:有,微信有聊天记录,八十元一个课时,一个课时一小时,她说可以。 盛仰引导式地问:每天是坐地铁过去的吗?有乘坐地铁的记录吗? sofía:有的,我都是用metro刷卡搭乘地铁,上面有记录。从我家附近的地铁站上车,到王经理家附近的地铁站下车,下车后我骑共享单车到她家小区。 好的。盛仰继续问:上课有记录吗?或者有约课记录吗?有跟王经理家的孩子联系吗? sofía:上课没记录,但是doris房间有监控,每次上课都会提前问doris,我每堂课结束后都会发总结给doris,doris也时常问我问题,有时我还免费西班牙语陪聊,都有语音记录。 第28章 几问几答,真相无需再辩,盛仰微笑着同王美菊说:王经理,您可能忙,没有注意自家小朋友的上课情况。建议您回家跟小朋友核实一下,核实完了,抽空转下钱,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又象征性地道歉:今天不好意思了,我们公司的小姑娘确实鲁莽点了,我回去跟她好好说说。 事实摆在眼前,王美菊白嫖计划落空,接着盛仰的台阶下:我吃饭吃得好好的就跑过来大喊大叫,又不是不会给,我等下打电话问下我女儿就会给她转过去。 bruce跟着客气道歉:不好意思哦,中午打扰您吃饭,回头我请回来。 王美菊勉为其难道:行吧,本来还想和你们长期合作的,这下看来... 盛仰礼貌性地与王美菊道了个别,随后转身走了,奚涧一众人跟上。 进了电梯,盛仰对bruce说:你回头请悦享老板吃个饭,如果他也像王美菊一样不守信用的话,那合作一次就无需再合作了,不需要这样不讲信用的合作伙伴。 bruce:我与他们老板见过几次了,人好说话,不是王美菊这种抠抠搜搜、蛮不讲理的人。 出了电梯,盛仰回过头来,眼神扫过三个姑娘: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趟。又看向溪涧:你也来吧! 奚涧委屈耸肩,下属犯点小错,卑微领导也不放过。 盛仰办公室里。 三女生站一排,个个头发都还是凌乱的。奚涧和bruce抱着胸各靠在盛仰办公桌的一角,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盛仰先是走到emily面前,忽然冲她喊了一声:姑姑! 从未听过他喊自己姑姑,这声姑姑把emily尴尬得无地自容,刚打架都没脸红的她,这会腾地一下就脸红了。 奚涧和bruce在旁边扶额憋笑。 原来姑姑也会害羞啊?盛仰越是故意逗她。 emily一手尴尬捂眼,一手扯了扯他胳膊,好了老板,我错了,再也不打架了。 盛仰蹭掉她的手:都快三十的人了,天天不是跟老太吵架就是跟更年期的女人打架,自己干架就算了,还带俩小的去。 我...我...emily想辩解来着,发现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整栋楼都知道你跑去跟人打架了。你说说你,嫁给了个文化人,却不知道用脑子解决问题,偏要用这张把不住门的嘴。盛仰说,你在家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你上班期间去跟我们客户吵架,就有损公司形象和利益,你这个月的绩效扣掉! emily只管低头认错:好的,扣吧,下次绝不干这种蠢事了,对不起。 盛仰放过她,进一步到sofía面前,你...刚想说上两句,他又止住了,语气相对委婉道:sofía,建议你以后做外教的兼职时,都让对方在你的课时记录表上签字,凡事留痕。 凡事留...痕?sofía不懂留痕为何意,什么意思呀? bruce解释道:就是做事情最好留下证明或证据,避免对方不认,比如像今天的王美菊一样。 sofía: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盛仰再进一步,轮到花诗雨了,还有你,你跟去掺和什么呢?emily有老公爱护,有父母袒护。sofía外国人,别人会对她客气几分。你呢?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找谁。 花诗雨不吭声,他说得都对,自己无依无靠,不能冲动行事。 盛仰: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过来找我,找奚涧,找bruce都可以,不要一股脑的跟着emily冲,她可以不带脑子,你不能不带脑子,明白吗? 花诗雨乖乖点头:好的,这次是我冲动了。 盛仰像个操心的老班主任一样,对她们摆了摆手:你们三个回去吧,好好反思一下。 花诗雨便领着sofía和emily出去了。 bruce憋不住大笑起来:你刚就像我高中班主任一样,管三个犯错的女学生。 盛仰:你别笑了,悦享这个客户最好还是不要流失,你去维护好。 bruce比了个ok:放心吧,王美菊可是拿了我好处的人,她若是敢公报私仇,我就敢揭发到她老板那里去。 嗯。盛仰转而走向奚涧,提醒:你们部门的人过于松懈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没出成绩就全换掉! 好的老板。奚涧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往后退,用背推门,我现在就去说说她们! 看完好戏,bruce跟在奚涧屁股后面溜走了。 两人出来就看到花诗雨端端正正坐那工作,而emily和sofía在那互相理头发,奚涧敲了敲她俩工位:先工作吧,快下班了,下班了再搞头发。 emily和sofía便停止整理头发,投入工作。 bruce忽然关心问起sofía:sofía,我看新闻上报道你们国家发生内战了,你的家人还好吗? 不提起还好,一提起sofía就开始伤心了。 花诗雨和emily都作嘘的手势,示意他这会不要提这件事。 bruce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便对sofía说:晚上带你去一家餐厅吃饭,老板娘也是你们国家的人哦。 sofía点点头,她乐意同bruce一起吃饭。 第22章 赞赏 cr与总部开线上集体会议。 会议室坐满了一屋子人,屏幕上是总部的人在讲话,主要是关于新品的推出计划。 随后,大屏出现了紫色的曼妙曲线酒瓶,瓶颈部分绑了一个紫色丝带。酒标是白色打底,上面图案是深紫色的丝带以及深紫色的文字。酒标上的酒名是gustarte,即为悦己。 花诗雨看到这些时都瞪大了眼睛,这完全是她想象中的酒瓶和酒标的样子,而且有比她想象中更完美的地方,那便是酒塞和瓶底做了玫瑰花的雕刻。 不光花诗雨,其他人也都发出赞叹,都表示这酒瓶看起来非常优雅、有韵味,一眼就爱上了。 花诗雨偷偷望向主位的盛仰,觉得是他采纳了自己的想法,并提交给总部。盛仰余光扫了她一眼,没做任何眼神表示,继续认真看向屏幕。 不一会,总部的人在屏幕的那头说:wewouldliketothankourshanghaicolleagueshishiforcontributingherideas,whichhelpedusdesignawinebottleandlabelthateveryonepraises(感谢上海同事shishi为我们提供的想法,使我们设计出了一款大家都称赞的酒瓶和酒标)。 在场的同事纷纷向花诗雨投去赞许的目光,有的竖起大拇指表示夸赞。 被当众夸,还是当着海内外这么多名员工的面夸,花诗雨羞涩地靠向了emily的胳膊,抿嘴着点点头,谦虚地迎接了同事们的赞许目光。 在讨论完各个环节的时间线以及各部门需要配合的工作之后,集体会议结束,市场部门被盛仰留下。 今天也是tina回归之日,奚涧先是向花诗雨和sofía介绍tina:tina,老员工,市场部主管。 tina微胖的身材,略显疲态的脸,一身休闲卫衣,随便绑了个低马尾,笑着说:不用介绍了,上午我就与两位大美女交流过了,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 花诗雨甜美微笑回应:嗯嗯,我们已经和tina姐一起吃过饭啦。 今早一来,tina就带了两份小礼物送给两位新同事,对她们嘘寒问暖。花诗雨觉得她就像一位亲切的大姐姐,看起来没有距离感。 盛仰吩咐emily把自己的电脑连上投影,连好后,他点开自己的营销方案,说道:酒瓶、酒标、酒名都已确定,装瓶、运输等事宜总部会处理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布局营销,我初步做了一个营销方案。 众人看向投影屏幕,营销方案首页着重标黄了轻熟、微醺、20-35岁、第一口葡萄酒和悦己,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等字眼,很多都是花诗雨当初提出来的想法。 这里面的很多想法其实是花诗雨提出来的。盛仰看向花诗雨,点名表扬道:她有认真去做市场调研,有积极表达自己想法,非常好! emily偏头对花诗雨抛了个眼:真棒! 万一...花诗雨没想到公司会采用自己的想法,她怕营销不起来,万一我提出来的这些想法没作用怎么办? 奚涧背靠椅背,抱着胸,架着腿,对花诗雨说:欸,诗诗,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老板能发出来,就说明得到了总部的认可,你要相信领导们的选择,更要相信你自己。 盛仰不像奚涧那般啰嗦鼓励,直接一句:真搞不起来,也是怪我头上,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员工! 第29章 还别说,盛仰这简单粗暴的一句更管用,花诗雨的担心一下全消,反正天大的事老板会顶着。 接着,盛仰拨了下鼠标,换下一页线上推广方案。他问奚涧和emily:年前说的去找合适的媒介推广,进展如何? 这部分工作emily事先已向奚涧汇报过,奚涧总结道:筛选了三档比较适合投广的综艺,还没录制,适合放到节目里投广。第一档是xt新开发的《初入职场的生活》,符合我们的宣传主题,而且刚开发,价格相对便宜,但是这档综艺请的是素人,担心播放后没有流量,那我们广告白投了;第二档是gm开发的《职场妈妈》第二季,上一季收视很好,受众群体多为女性,但年轻女性估计不爱看,广告费用也贵;第三档还是gm开发的明星到国外旅游的节目《慢慢走,去远方》,大热明星,流量高,受众广,广告费当然也贵,前两档加起来也没这个贵。 奚涧已经把投广到综艺的利与弊都分析出来了。盛仰看了看两侧的人,问道: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emily率先发表意见:我觉得可以押个宝,押tx的那档素人综艺。xt财大气粗,超会搞宣传的,反正广告费也不贵,要是火了就值了。 tina则说:我认为抢投明星旅游节目比较稳妥。首先gm每档综艺都做得很好,肯定有收视的,其次我研究过gm其它类似旅游的节目,收视都特别好。 花诗雨弱弱地举手:我有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盛仰伸了下手,示意她说。 花诗雨便说:明星国外旅游的那档综艺,如果他们去欧洲的话,是否可以邀请他们到我们酒庄去旅游,邀请他们体验酿酒等过程。 奚涧和tina都笑了,这异想天开的想法。tina说:行程是节目组提前制定的,我们哪有话语权更改人家的行程呀。再说这样一来,会占用节目很长时间,费用自然高,可能会入不敷出。 花诗雨缓缓点头,慢慢低下头去,心想又闹笑话了。 盛仰突然说:你的想法确实很大胆。 花诗雨头越来越低,快低到电脑键盘上了,不好意思,我瞎说的,让你们见笑了。 盛仰却来了一句转折:但是,我觉得非常可行! 花诗雨立马抬起头来,对上盛仰的视线。被认可了,还是被老板认可,她原本不自信的眼里都有了光。 是很可行啊,如果节目播的好,那不就借机宣传了西班牙的葡萄酒,宣传了我们酒庄的旅游和酒。盛仰钦点花诗雨:你提出来的,你去跟进了解吧。 花诗雨忙点头,只要有人认可,她就愿意去做。 盛仰看了看右手边的三位女生:你们要不先回去吧,我跟奚涧和tina讨论点事情。 好的。三人抱着自己的电脑出去,花诗雨走在最后面,她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待他们出去后,盛仰对奚涧和tina说:现在你们市场的人都齐了,我希望你们能擅于发现员工的长处,合理安排好部门员工的工作,不要再那么松懈和混乱了。 奚涧:嗯,我的错,以前人手不够,就让她们什么都沾点。 cr市场部主要分为通路营销和品牌营销。通路营销是和销售部配合,主要面向经销商等;品牌营销则主要面向c端客户,举办各种线上线下推广活动等。 我的想法是emily还是做通路营销这块,带着sofía一起,配合销售部门。盛仰看向tina说:tina你依旧负责品牌营销这块,带着花诗雨。花诗雨虽然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其实她想法新颖,会观察,有市场敏锐度,适合做品牌推广。就是有一点,她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可以适当鼓励她,激发她的潜能。 啊,那岂不是跟带一个实习生一样?tina有点不情愿了,怕拖了自己后腿,怕自己要干太多活,我怕我忙不过来呀。 盛仰反问: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带? 怎么能让老板带,tina连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刚生完孩子,家里事也多,怕照顾不上来。 奚涧伸伸懒腰:你就放一万个心,我做领导也有些年头了,花诗雨是我见过最认真,最叫人省心的员工,你交给她一件事情,她会超额完成。当然有时候也会因为缺乏经验而做的不够完美,但是你只要提点一二,她就会出乎你的意料。 也不要你带,就你们俩相互配合工作,你在主导位置,你若觉得她不够行,可以把她换掉的。盛仰坐到这个位置,他是希望能发现并利用好每位员工的长处,也愿意花精力培养有潜能的员工,但并不是每一位管理层都是这样想的,有的是怕下属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但是我推崇能者上,不管先来还是后到。 后面的这句话给tina上了压力,只能接受老板的安排,也不敢懈怠。 下班时,盛仰和奚涧一起坐电梯去地下车库,奚涧问:你下午对tina说能者上的时候,tina那脸色都变了,以为自己要被换掉了,你干嘛给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妈妈施加这么大的压力。 我好好交代她带手下的时候,她却在推卸责任,我能怎么办?盛仰说,混日子的可以是底下普通员工,但不能是主管,主管没点压力做什么主管? 如果后期花诗雨真的比tina做得好的话,那你让花诗雨上? 盛仰笑了,走出电梯,我不买股,我只看结果。 奚涧跟上:我买股,买花诗雨这只股,我还惦记你那二十万的酒。 ...... 奚涧问:明天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花溪村度假酒店吗? 不用了,我和花诗雨两个人就够了。 第23章 秘密 阳春三月,天气回暖,微风徐徐。 盛仰车停靠在奢山地铁站出口的路旁等花诗雨,昨天说好的十点在这里碰面,结果十点一刻了她还没出现。 正当他心里嘀咕这笨乌龟也敢迟到时,一个绿色身影迅速上了车:老板,不好意思,刚地铁出了故障,耽误了一会。 花诗雨其实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奈何她刚刷卡进站时,广播就说地铁出故障了,半小时才修好,以至于晚到了一刻钟,本来会早到一刻钟。 盛仰偏头看她,她正拨弄鬓角两侧两绺头发。比起上次带她参加活动的随意打扮,这次她绑了一个温柔慵懒风格的低丸子头,穿了件薄荷绿西服外套、浅口白色紧身内搭,凹凸有致的锁骨上流淌着一副银色项链,与她耳朵上的银色耳环同一系列,是见客户的商务穿搭。 自从过了个年,她的穿着打扮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前那个灰不溜秋的穷酸大学生一去不复返,现在的她每天都是带有温柔色彩的知性小女人了。 理完,花诗雨也偏过头来,长长的睫毛向下眨了下,问道:老板,不走吗? 你没系安全带我怎么走?盛仰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等她理头发的。 哦,对,不好意思。花诗雨忙把安全带拉下来,卡嚓一声扣上了,对了老板,我现在手头稍微宽裕点了,欠您的两万五百块是转到您的那个工作微信吗? 我工作微信不能收钱,别转过来。盛仰看了她一眼,我都说了不要还,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你要有这闲钱拿去学车啊,你这工作经常外出,总不可能天天让领导给你当司机吧? 我大学时跟风去考了驾照的,只不过没车,没机会开,有快一年没摸过方向盘了。 行,回来你开。 ......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她对自己的技术实在不自信。 花诗雨坚持问:欠您的钱怎么转给您呢?支付宝吗? 路遇一个六十秒的红灯,盛仰把车停下,说了不用还。 那我去银行取现金给您。花诗雨说,反正我要还您钱,不然我睡不着。 轴,太轴,他不想争了,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伸给她:加我个人微信转吧。 花诗雨掏出手机去扫,两人成功加上微信。她第一时间就把钱转了过去,然后呼了一口气,债务消了大半,人也轻松了大半。 你副业做得如何?盛仰好奇问道。 目前来看还行,上月利润有两万多。 不错,可以辞职专心搞副业了。 不辞,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去应聘其他公司的工作,我需要跟人接触。 盛仰微微一笑,认可她这需要跟人接触的说法。 第30章 两人来到花溪村度假酒店入口,路过那棵千年古樟树,树前一直有人舀井水浇树祈福。花诗雨趁此解释:老板,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他们也舀水浇树。 盛仰没回应她,一直往那堵墙走,花诗雨在后面跟着,抱着期待的心情进入了那道门。 入户是二院门,里面的设施跟她记忆中的祠堂一致,只是更新了一点。过了二院门就是一道偏现代化的长走廊,左边是种在水里的一排竹子,右边是院墙,跟她记忆中的青石小巷完全不一样。 走到底就是大厅了,花溪村度假酒店的餐饮部负责人杨翼在大厅门口等候,见了盛仰就热情伸出手:hi,盛总,又见面了。 盛仰与之握手:杨总,好久不见。 花诗雨记得这个杨总,上次在yd的品鉴会上见过他,当时盛仰主动与他喝了一会。果然,老板在社交场上的每一口酒都不是白喝的,都是为了日后做准备。 杨翼看向花诗雨,问道:这位上次也在吧? 盛仰介绍道:是的,我同事,花诗雨。 花诗雨稍稍弯腰鞠躬:杨总,您好,我是花诗雨。 你好,花小姐,更漂亮了。 谢谢。 花小姐,哪里人呀?杨翼问,听你口音像是我们安西人? 是的,安西永宁市的,我们那里好多这样的宅子。 嚯,你这相当于回老家了啊,那你得仔细参观参观。杨翼领他们进去,我们酒店的十座古宅,加上后面的八座古宅别墅都是从你们永宁市的花溪村平移过来的。 是的,据说拆的时候在每一块砖上都做了标记,然后在这里按照原貌重建。 可不是嘛,一砖一瓦不浪费。杨翼说,还有你们刚经过的那棵古樟树,当年为了把它迁移过来,费了老大功夫,高速收费站都拆了几个。 是的,当时还派了好几个地质学家过去研究那棵古樟树周围生长的土壤。 对啊,还在这里培育了适合古樟树生长的土壤,当时还担心土壤和环境的改变会影响树的生长,没想到它成长的这么好。杨翼转头看她,眼里的亲切感骤升,我本来还想给你们介绍这里的明清建筑,看来都不用了,你估计比我还熟悉。 花诗雨:哪里,我就是了解一点点啦。 走到一个影音房旁边,杨翼邀请道:有没有兴趣看一个关于我们如何从花溪村迁移过来的纪录片?虽然今天已经过了播放时间,但我想为它老家人播放一次。 听到这个,花诗雨眼神都亮了:纪录片里有花溪村的影像? 当然呀,半个小时的纪录片,有十五分钟是记录如何拆古宅古树的,还有一些村民的出镜。 花诗雨忙点头,迫不及待想看,但想起自己今天来这的目的是辅助老板谈合作的,便说:这个纪录片每天都有吗? 盛仰猜出她不想耽误工作的心思,他并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于是说道:现在看吧,我也挺感兴趣的。 那跟我来吧。杨翼带他们进去,类似一个小型电影院,灯光昏暗,你们找个位置坐,我来给你们放。 花诗雨挑了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盛仰坐在她旁边。 屏幕亮起,伴随着舒缓的背景音乐,第一幅画面就是几个七八岁的孩童在村里的青石巷里追逐嬉戏,镜头转向孩童的正面,那是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脸。 而那两个扎着两小辫,手牵手奔跑的小女孩儿正是她和花怡。 这画面一下就*触动了她内心柔软处,鼻尖跟着发酸,几乎没有童年影像的她,从没有想过竟以这种方式看到了童年的自己。 还有村民在桥头卖菜、在小溪里洗衣服、在有风的树下唠嗑的画面,那都是他们曾经平静美好的生活。 直到工人把他们的古宅一点点拆解,把村里的古树一棵棵挖走,大卡车载着那棵古树离开村口时,村民跟在后面追。 村长挥手长叹祝福:大树爷爷,一路走好! 花诗雨难以绷住,孩童时期的她只知道花溪村要拆了,他们要搬新家了,长大后再看时,才反应过来,安宁几百年的花溪村已经不存在了,那些朴实知足的家人早已离开了。 古树被带走,村口搭起了临时的欢送戏台,台上上来一位穿着戏曲服的老太太。 花诗雨一直没出声。盛仰偏头看她,她眼里闪着泪光,一直凝视着屏幕,直到老太太戏腔一出,她微张着嘴啰嗦。看得出来,她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哭声影响别人,闷声哭得胸腔都在打颤。 盛仰抽了张纸,不问也不看她,只把纸递到她面前。 戏曲还没结束,画面便转到了后半部分的现代都市,花诗雨这才接过盛仰的纸:谢谢,失陪一下。 随后,她匆匆跑出去了。 杨翼见花诗雨走了,从屏幕旁走过来,说道:我们常遇到看了这纪录片而落泪的客人,看来花小姐也是位感性的人。 可盛仰觉得奇怪,花诗雨的表现过于反常,如果只是单纯的有所触动应该不至于哭成这样,尤其是老太太唱戏曲的一分钟里,她情绪明显爆发了。 花溪村拆了之后,居民都搬去哪里了?盛仰问杨翼。 具体的我不清楚,好像是政府把他们安置到附近的村子里了。 盛仰想起花诗雨的户籍地址,与花溪村同镇,说不定她就是花溪村的原住居民,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那天才会在这遇见她。 纪录片结束,花诗雨还未回来,盛仰说:可能触景生情了吧,让她先缓缓吧,我们聊。 可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这里的餐饮部。杨翼领着盛仰出去,目前我们这边有六家西餐厅,八家中餐厅,平时还承接各类活动,包括婚礼宴、生日宴等,所以酒水需求还是蛮大的。 酒单方便看下吗?盛仰想了解花溪村度假酒店目前都有什么种类的酒,哪家的酒。 当然可以,我们目前固定合作的葡萄酒主要是法国和澳洲的,种类还是太少了。杨翼把盛仰带到其中一家西餐厅坐下,并吩咐经理把餐饮部的所有酒单都拿了过来。 盛仰翻看了下几份酒单,洋酒中,葡萄酒的占比并不多,价格由几百到几万的都有,冒昧问下,葡萄酒在这里的销量如何? 看情况吧,葡萄酒占所有酒水的四分之一的样子吧。 盛仰在脑子里迅速计算了一下,如果cr入驻进来,按照花溪村度假酒店的客体量和消费能力,除去代理价等成本,预估一年能有个一百万的利润,不算多,但花溪村度假酒店这块招牌他不想错过,哪怕不挣钱也要入驻进来,因此他拿出诚意:对我们来讲,价格不是问题,主要是想在您这占有一席之位。 完全没有问题,你们酒庄我们也去了解过了,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也不另外制定规则了,我们怎么跟其它酒商合作就怎么与你们合作。 好的,我们会挑选合适的酒送过来。盛仰看过这里的酒单后,对于拿什么酒来加入他们的酒单,心里已经有数了。 细节的事情我让助理联系你们。 可以,我让花小姐与你们对接。 说起花诗雨,杨翼四处张望找人:她人呢? 可能已经去看瓷展了吧。 那我们也去吧。杨翼起身,带盛仰往槐书房的瓷器展走去,今天我们老板花东先生亲自过来给大家讲解德旺的瓷器。 那相当期待了。 ** 花诗雨跑到洗手间,坐在隔间的马桶上,在这个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地方放声痛哭。 高考前两个月,她在教室里上课,班主任突然冲进来,喊她去医院,说她外婆不行了。 她冒着雨拼命奔跑,摔了一跤又一跤,赶到医院时,外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睁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哪怕她喊了无数句外婆,撕心裂肺地喊着外婆,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两行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流的泪。 外婆本就病痛缠身,为了给花诗雨攒大学费用,她不顾花诗雨的反对,拖着不适的身体在烈日炎炎下捡空瓶子,不慎跌倒在地,起不来。过了好久才有好心人发现了她,匆匆送往医院,医生说不用治,救不回来,仅剩的最后一点意识是放心不下外孙女。 那天晚上,病房一片漆黑,周遭寂静。 花诗雨在外婆病床边上守了一夜,没有呼喊,没有大哭,只是无声流泪,流到一滴泪都没有了。 第31章 从那以后,她只有自己照顾自己,自己爱自己了。 而今天,是时隔五年之后,她再次看到了外婆的画面,听到了外婆的声音,她无法保持平静。 不知哭了多久,盛仰发来微信:【你还好吗?】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情绪,对着小镜子擦拭通红的眼睛。 心情平复好后,她出去找盛仰,逛了一圈没见到人,消息也不回,她只好先去槐书房的瓷展等人。 脚还未踏进槐书房,里面的金丝楠木淡雅清香就已袭来,花诗雨顺着清香缓缓循进,整个书房都是金丝楠木所造,周围一圈展示各类瓷器。 中间则是桌椅,每张桌子前都坐了人,台上是一位留着黑白半掺的胡子的中老年男人在讲解德旺的瓷器。仔细看,他就是花东。 没有座位,花诗雨就站在旁边认真听花东讲析陶瓷,别人偶尔会看下手机,但她手机都不看一下,哪怕花东讲的内容她都提前做过功课,也因此让花东注意到了她。 讲析结束,众人簇拥到花东身边,期望与他攀谈,花诗雨则只欣赏瓷器。 花东说后屋还有些瓷器和书画可供欣赏,众人又跟着去了,花诗雨也慢慢跟过去了。 前屋与后屋交界处有一口约两平米的长方形天井,还有一根铁链从屋檐垂至天井。 有人问:这里为何要建一个天井?铁链为何作用? 无人回答得出来,花东没有闲情回答这些问题,往自己的私人书房去了。 花诗雨忍不住为别人介绍自己的家乡古宅:古时屋子多为木制,天井可蓄水防火,也有蓄水为财的寓意。这里弄一个铁链,下雨时,雨水可顺着链子流下,防水溅,腐蚀木头。而且这里有个天井,夏天会凉快许多。 听到花诗雨的解释,花东顿住行走的步伐,转过身来向花诗雨招手,示意她过去。 花诗雨小跑过去,假装问:您找我? 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你这个年纪就对陶瓷感兴趣。花东手伸向那口天井,对这些古建筑如此熟悉,还知道那口井夏天会使屋子凉快。 花诗雨坦白:我开了个跨境电商的小店,卖陶瓷,所以才对陶瓷开始感兴趣并去深入了解的。至于对这些古建筑的了解,因为住过,所以才知道的,我的家乡很多这样的建筑。 你也是安西人? 花诗雨点头:是的,安西永宁人。 花东笑了笑,主动介绍自己:我叫花东,也是安西永宁人,同时也是这家酒店的其中一位股东。 花诗雨当然知道他是花东,但她假装不认识,套近乎:原来您就是花东先生啊,当时就是您联合政府把古宅古树从花溪村搬迁过来的。 是的。花东招她跟上,难得碰到永宁人,陪我写写字,聊聊家常。 好呀,是我的荣幸。 花诗雨跟着走,右侧前方的另一条道上走来盛仰和杨翼,盛仰还一直看着她,她觉得老板有事要找她,便对花东说:先生,我朋友过来了,他刚在找我,我先去跟他打声招呼,免得他担心,待会我再过来找您。 好,去吧。 花诗雨往后走,在天井那与盛仰会合了。 盛仰把她带到后屋一个没人的角落,打趣道:行啊,人就被你聊上了,怎么做到的? 哪有,是我认真听他讲析瓷器,然后我又给别人介绍了一下那天井,他就注意到我了,一来二去,知道我也是安西永宁人后,就邀请我去他书房聊聊天。 不错,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 花诗雨点点头:记得,拿下这个酒店和他其它酒店的酒水合作。 能做到吗? 这...花诗雨稍皱了下眉,有点不太能,接着微微仰起头看他,求助道:老板,你不一起去吗? 盛仰转头望了眼外面说话的人群,勾了勾手指,把她再往里带了点,低声说:我去就变味了,人家认你这个老乡,兴致来了,想跟你聊聊家乡情怀,而不是跟我谈生意。 那我该怎么把我的目的引入呢?花诗雨问,我了解过,他酷爱书法,那等会我需要买他写的字以表我的诚意吗? 买啥呀,花东先生只是书法爱好者,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书法家,你买一个不缺钱的爱好者的书画,目的太明显了,更显得没有诚意。盛仰给她支招:你就不经意间让他帮忙题几个你认为有意义的字,你说你很喜欢,问他是否可以带走做纪念,他一定会很乐意,并且有成就感的。 好的,那我该如何提起自己的目的呢? 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提到你的工作,你就可以找机会说了。 好吧。 虽然我们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但真诚永远有效。为了消除她的心理压力,盛仰拍拍花诗雨后背的肩,鼓励道:去吧,就算最后你没有谈及工作,也没关系,遇到有同样情怀的家乡人本就难得,单纯聊聊天也行,别想太多,不会怪你的。 那我转正的事呢? 盛仰手背轻轻推她后背,使她向前:我答应你,不管结果如何,都给你转正。 好。花诗雨便放心地去了。 第24章 嬉戏 花东个人书房远离待客区,更为清净。他正站在窗下书桌前,微俯身写着字。 花诗雨轻轻走过去,站在窗前欣赏外面风景。四平米的框窗把蓝天白云和那棵几十米高的千年古樟树都纳入眼底,整个画面叫人心旷神怡。 花东一边写字一边问道:小老乡,贵姓? 免贵姓花,花朵的花,名诗雨,古诗的诗,下雨的雨。 花?那岂不是本家人,你是永宁市哪个县城的? 永乐县福安镇如意村。 我也是福安镇的。花东一直写着字,心里倒也没多惊讶,福安镇很大,几十个村庄。我在上海遇到过两三个福安镇的晚辈,现在在我这个酒店工作。 但...我原本是花溪村的。 这下,花东顿住写字的手,偏头看她,眼里有着不可思议的惊喜,你是花溪村的?怎么样?这里是你记忆中的花溪村吗? 花诗雨也不想说违心的话,坦白道:一砖一瓦都有所保留,真的很了不起。但说实话,跟记忆中的花溪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是花溪村里的小巷有风,大家会坐在门口闲聊,而这里路很宽敞,设施很新,客人只是匆匆体验一下。 是的,建筑可以保留下来,但记忆中的烟火人情味无法留保留。花东叹了声气,继续提笔写字。 花诗雨感觉自己快把天聊没了,手指着外面那棵千年古樟树,找补道:那天,我刚看到这棵古樟树,特别震撼,她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们当初最担心的就是这棵树,这棵树移栽过来的头一年,专业人员每天都来监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生怕这千年古树活不下来。花东抬起头,眺望那棵树,庆幸道:幸好,被我们救活了,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 古树有灵性,她知道你们在拯救她,她要生长下来,继续守护花溪村,守护花溪村度假酒店。稍作停顿后,花诗雨特别真诚地说:我刚在这转了一圈,看了纪录片,躲在厕所里哭了很久,因为这里让我想起了我的外婆。作为曾经的花溪村居民,真的感谢您把我们的古树救活,把花溪村留存下来。这是一项非常了不起且具有非凡意义的伟大工程,感谢你们! 听了花诗雨的一席致谢,花东欣喜不已:能得到花溪村原住居民的认可,才是真的感动。总有不理解的人说我们这项工程是文化挪用,没有意义。 哪里,意义重大。如果不是您,那我们的花溪村和这棵古树早就要淹没水底了,是您拯救了家乡文化,我们都感谢您。 不愧是我们福安镇的人,格局都不一样。 花东在一张新的砚纸上写下了平字,花诗雨猜测道:您是想写平安喜乐吗? 对呀,你呢,会写毛笔字吗? 会一点,我外公以前是专门给村里人写春联的,他会教我写,所以我也会一点。 是啊,我们那里的对联都是村里人自己写的。花东找来一幅笔墨置于花诗雨面前,一起写吧。 好的。 花诗雨提笔写字,也写平安喜乐,不过她好久没碰毛笔了,花东都写完了,她还在写第二个字,不好意思,好久没写了,有点生疏了。 第32章 花东背着手,在旁边看着她写,不错,看得出来是会写的。 写完,花诗雨拿着自己写的字与花东的对比,夸赞道:还是您写得好,笔翰如流,哪像我的,潦草飘逸。 花东只是笑,这样的恭维他听多了。 花诗雨像欣赏名画名字一般看着他写的字,看起来很喜欢,我有一个请求,可以带回去做纪念吗?花溪村度假酒店的老板、家乡长辈亲手题的字,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又有缘份,我想带回去留作纪念。她再看向花东,眼神真诚,请求道:可以吗,花东先生? 她把自己对字的欣赏又赋予了一层意义,花东自是开心,亲手卷起,绑好,双手呈给花诗雨: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了,纪念这奇妙的一天。 花诗雨双手接过,微微鞠躬致谢:谢谢您。 书房侧门口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士在等候,其实一刻钟前他就来过,不过看了一眼屋里有客就走了,这会特地在那等,怕不是有什么急事找花东。花诗雨便很识象地说:不打扰您了。 花诗雨转身要走之际,花东喊住她:等会。 随后,他把外面的人招了进来,并对花诗雨说:这是我助理,小林,你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若是有困难,可以通过我助理找我。 林助理反应很快,掏出手机展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花小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的。又是一人脉,花诗雨当然要加。 加了后,花诗雨跟他们告别,走到门口时,她想起自己的任务没完成,于是又折回来,鼓起勇气说:花先生,可以耽误您十分钟吗?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有请求的,但鉴于他们的缘分,小姑娘也真诚,花东愿意给机会,微笑回应:好,你说。 花诗雨抓住机会,坦诚道:其实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来这里时,因为没钱,消费不起,所以我当时都没进来。而今天我是跟着老板来这里谈酒水合作的,才有机会进来看看,没成想碰到了您。 你们是什么酒商?花东背着手问,白酒?葡萄酒?威士忌? 我们是葡萄酒商,西班牙cielorojo酒庄,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 花东不直接负责这些事情,也不是葡萄酒爱好者,他看了眼旁边的林助理。 林助理领会,为之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cielorojo酒庄是西班牙的顶级酒庄,世界葡萄酒庄排名前五的位置。 花诗雨点点头:是的,是的。 那这样,花东对林助理说:你让杨翼和花小姐联系。 我们老板应该跟杨总谈妥了。 那这不正好。 我今天真的很荣幸能碰到您,据了解您在我国其它主要城市有五六家规模很大的度假酒店,花诗雨有些紧张,两手握着那卷书法,大拇指却互相扣着,我斗胆问下有没有合作机会? 花东呵呵笑了几声,原来是为这而来,其实你今天是有备而来吧? 一开始是抱着这个希望来的,但因为我看了纪录片,触景生情,一个人跑厕所哭了。老板就自己一个人谈生意去了,他也没指望我能干成事,单纯带我来见见世面吧。我在找他的路上看到了您在讲解瓷器,我没见过您,不认识您,我是真的觉得您讲得好才认真听的,包括刚才关于花溪村的一些话题,也都是我自己的真情实感。花诗雨把卷砚纸稍举起来了一点,您写的字也好,而且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所以才想留作纪念,那么这一趟就没白来。也是要走时才想起自己是来这工作的,所以才鼓起勇气问您有没有机会合作。 跟你接触下来,我能感受到你是个真诚的人。为了工作能大胆寻求机会,说明你也是个称职勇敢的姑娘,我欣赏这样的人。花东问:那既然是谈生意,撇开其它不讲,你能告诉我,酒商那么多,我们凭什么要选择你们呢? 花诗雨快而顺地回答:法国的酒经典、复杂;意大利的酒高酸、多样;西班牙的酒浓郁、橡木桶影响明显;智利的酒果香奔放、性价比高;澳洲的酒饱满、甜美。总之不同国家的葡萄酒风格各异、各有千秋,不同顾客的喜好也有所不同。入驻不同国家的酒,可供顾客多样选择,做到满足顾客不同需求肯定也是您希望的。 她事先对目标客户有了解,介绍酒庄时,没有通过贬低竞争对手来凸显自家的优势,也没有一味地描述自家的优点,而是站在消费者的需求方面来展开说。 花东对她这样的推销方式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很接受,你成功说服了我。 那... 花东对林助理说道:小林,花小姐的合作需求帮忙落实下去,六家酒店均需落实到位。 花诗雨内心激动不已,对着他深深鞠躬:感谢花东先生的认可。 你要感谢你自己的努力争取。 嗯嗯,那我不打扰您了。花诗雨转身走,心情愉快。 花东对着她背影喊:小老乡,下次想来就来,不会再有人拦着你,这里是花溪村,也是你的家乡。 这把花诗雨开心坏了,转过身来,再次深深鞠躬:谢谢花先生,愿您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好,平安喜乐。 花东站在原地笑着目送花诗雨,待她走后,他转身走向书桌,对着身旁的助理交代道:去了解下她任职的酒庄,如果没有问题,就尽快同他们合作吧。到时有必要在她老板面前提一句我们的合作多亏了花小姐的努力争取。 好的。 抬头望,窗外古树旁,花诗雨欢快地奔向一名年轻男子,她大概是要向老板报喜了。 花诗雨一路小跑到站那滑手机的盛仰的身旁,一来就汇报道:老板,应该谈成了。 怎么说的?盛仰手机也不看了,装进兜里。 他让他助理落实我们的合作,我加了他助理的微信,他让我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还说我可以随时上着来玩,不会有人拦着我... 她滔滔不绝地分享,肉眼可见的开心,盛仰知道合作这事基本没问题了,说道:不错,周一就让molly给你办转正手续。 那...加工资的事呢?有功劳了,她胆子也大了。 盛仰看了她一眼,边走心里边计算,如果六家酒店都合作了的话,那一年能有五六百万的利润,还有酒店所带来的宣传作用,这工资该加,加,等合同一下来,就给你加,我说到做到。如果你能考出侍酒师证来,还给你加几百。 好的,我去考!花诗雨快速跟上盛仰的步子,谢谢老板! 两人来到停靠在马路边上的车边,盛仰环顾了下四周,几乎没什么车,便把车钥匙扔给她:说好的,回去你开。 我...花诗雨也望了望四周,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那就试试吧。 上了车,副驾的盛仰第一时间系上了安全带,驾驶室的花诗雨探头近看方向盘周围的各项标识。 你干吗?盛仰凑过去,大姐,你不会连左右转向灯那些都不认识吧? 认识,我只是在熟悉这些标识。 好吧,你慢慢熟悉。盛仰也不催她,眼神扫过她包里露出的半张喜乐,问道:这就是花东写的? 当然不是,这是我写的。花诗雨把自己写的抽出来,给他展示了一眼,然后随意折了两下,当废纸一样塞进包里,人家写得比我好多了,他送给我作纪念了。 你写得也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盛仰觉得她以前经济条件不好,很难有机会发展兴趣爱好。 我外公以前是乡村教师,他喜欢写毛笔字,写得也不错,所以就教我写了。 挺好的,我还不会写。 一切准备就绪后,花诗雨启动了车辆,车缓缓前行,自行车都过去了好几辆。 盛仰提醒她:其实可以快点的。 好。花诗雨眼睛一直注视前方,慢慢加快了速度,老板,您真的不害怕吗? 你胆子这么小,能快到哪去,我有什么可害怕的。事实上,他是相信她,他知道她是谨慎小心的人,也是在给她练车的机会。 这周围都是别墅区,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一辆跑车迅速超她车了,她立刻放缓了速度,哪怕前方是红灯,她也要距前车三四米。 第33章 盛仰笑了:你隔那么远干吗?留着给别人塞车吗? 前面那车贵,我怕把人车撞坏了。 真撞坏了有保险啊,超出保险部分公司赔。盛仰指着前面那跑车,再说那破车哪贵了?撑死六十万! 我以为那些奇形怪状的敞篷车都要百万以上。花诗雨不怎么懂车,只认得常见的那几类车。 有的是贵,有的你努力个两三年也买得起,加油吧。 花诗雨摇头:不要,花里胡哨的不实用,还很吵。 ...... 这姑娘车还没买,就开始嫌弃上了。 车继续驶入下一个路口等绿灯,这回前方是一台表面锃亮的黑色车,她以正常距离停在黑车后面。 盛仰又笑了:怎么这次又敢靠近了?五百多万的车你都不怕了? 五百多万?!吓得花诗雨赶紧把车往后倒了点。 盛仰真的被她逗乐了。 这时,施无双电话打进来,盛仰接起:干嘛? 晚上陪我吃个饭。 不行,今天太累了,我要休息。盛仰说,明天吧,反正明天要去看你演出,之后一起去吃饭。 今天不行吗? 周围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几辆跑车与他们飞速擦肩,对面又飞驰而来数辆跑车。郊区是车少,但会碰到飙车的啊,花诗雨瑟瑟发抖,转头向盛仰求救:怎么办啊老板?误入扁车窝了,我不敢开。 盛仰失笑,扁车窝是什么鬼? 电话那头的施无双问:你笑什么呀?你身边好像有女生的声音? 哦,我同事,先挂了。盛仰匆匆把电话挂了,指挥花诗雨:你把车停靠在前面一点的路边。 好的。花诗雨小心开过去。 盛仰从副驾室换到驾驶室,没有抱怨,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其实她和施无双一样,也才二十出头,会有着急的时候,也有可爱的一面。 换到副驾室,花诗雨人都放松了,地图上搜了下附近的地铁站,三公里外有个地铁站,便说:老板,您直接把我放到万河地铁站吧,就不耽误您约会了。 我本来就要经过奢山地铁站,没区别。 哦,好的,那麻烦老板了。 花诗雨在车上闲着无聊刷了会朋友圈,刷到妹妹转发了一条剧院的链接,并配文:【明日14:00,美兰剧院,不见不散哦。】 花诗雨随即就查了门票,余票充足,她便买了后排中间一点的位置,十分期待妹妹的表演。 第25章 见面 次日下午。 为了不被盛仰认出,花诗雨换了一套新衣服,编了一个新妆发,戴着口罩,进了美兰剧院,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距离开场还只有不到一刻钟,可周围依旧只是零零散散坐着的观众,不到座位数量的一半,看来不管是在大城市还是在她家乡那种小地方,戏曲都越来越萧条了。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花诗雨正前排位置走来了一位穿着宝蓝色休闲衬衫的男人,手中抱着的花遮住了他大半张侧脸。 这清爽干净的穿搭和流畅的后脑勺线条都太像盛仰了, 他刚坐下,就接起电话:怎么了? 百分百是盛仰了,过于巧合,花诗雨坐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他回过头来发现自己。 听电话内容,应是妹妹临场前紧张了,然后打电话给盛仰。盛仰很耐心地安抚她,缓解她的紧张,但语气听起来像是鼓励妹妹,言语里也没有对女朋友的腻歪。 或许人家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花诗雨为妹妹感到高兴,男朋友会体贴安抚她,会带鲜花来看她演出。 演出开始,第一个旦角一进场一开口,花诗雨就能辨出她是妹妹,因为她的戏曲腔与外婆的有独特相似的地方,细中又不乏柔和,或许这就是天赋遗传吧。 盛仰举着手机录视频,他担心会挡住后面的人,便回过头来看后面的人。 他一转头,花诗雨就立马低下头去,战术性地在腿上的包里假装搜东西。 他回过头去,又转过头来,反复两三次,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花诗雨怕被发现,低着头,抱着包,溜到后两排的角落位置去了。 终于没有人注意自己了,花诗雨安安静静坐那听妹妹唱曲,眼里满是欣慰。她为今天的妹妹感到庆幸,如果妹妹没被人收养,可能就会和她一样为生计发难,很难有机会进入到高等戏剧学府,更别说像今天一样在台上唱自己热爱的戏曲。 一场戏近三小时,还没接近尾声,观众就陆续走了一半多,只留下七八个人分散坐在台下。 花诗雨有观察盛仰,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坐在这里认真听了三个小时的戏曲,这期间除了拍视频,就没干其它任何闲事,她是佩服的。 演出结束,仅剩的几位观众都到台上找演员合影留念,盛仰捧着花在台侧等候。 花诗雨也想过去合影,可她不敢,又舍不得走,只敢在台子的另一侧,盛仰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悄拍几张妹妹的照片。 等其他人合影完,盛仰捧着花到台上,把花献给施无双:恭喜。 花诗雨在这个时候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施无双望着花诗雨的背影,对盛仰说:那个很漂亮的女生刚一直偷拍我,明明可以光明正大拍的呀。 盛仰顺着施无双的目光望去,高高瘦瘦的身影,白t恤搭配一条高腰绿色碎花刺绣包臀裙,修身裁剪勾勒出柔美曲线,一个背影而已,还戴着口罩,就能看出漂亮? 皮肤那么白,身材那么好,能丑到哪去? 不过,盛仰看这背影越看越熟悉,像是花诗雨的背影。他对她背影印象很深刻,以前她经常把两手扣在前面走,背影总是怂怂的,自从赚了钱,更会打扮自己后,她开始抬头挺胸,就像现在一样挺直腰背往前走。 盛仰尝试喊了声:花诗雨? 花诗雨愣了下,随后加快步伐。 这心虚的样子,盛仰更加确定就是花诗雨了,跑啥啊?做贼了? 被识破,花诗雨不好再装了,转过身来,尴尬地挥手打招呼:hi,老板。 不是想拍照吗?过来拍啊! 施无双问盛仰:你们认识? 去年刚来的新*员工。 那邀请人家过来嘛。施无双向花诗雨招招手:小姐姐,我们一起合影留念吧。 好呀。 花诗雨小跑到台上,笑眯眯的眼睛一直盯着施无双看,从未如此近距离见过自己的妹妹,哪怕妹妹现在脸上是浓艳的戏曲妆,她也觉得亲切。 你戴个口罩干吗?盛仰纳闷她为什么要戴口罩,从没见过她戴口罩,感冒了?感冒了就在家休息。 花诗雨听着还以为他关心自己手下员工呢,心里还觉一暖,结果他来了一句:别出来传染别人。 花诗雨:...... 嘴真欠啊,施无双手肘抵了一下他:你怎么这么直男呢?万一人家脸上...长痘呢。 花诗雨把口罩摘下来,随便找个理由:密闭空间,怕流感,所以戴了个口罩。 她口罩下面是涂了口红的唇,盛仰一看就知道她在瞎忽悠,也不多问了,转移话题:不过你来这干吗? 戏曲是非常小众的爱好,盛仰没想到像花诗雨这种年轻人也会愿意花时间来听。 穷人就不能来陶冶陶冶情操啊? 盛仰笑:我可没说你穷,你不要自己给自己贴个这样的标签,你现在不都是月入几万的人了。 老板,您就不要打趣我了。花诗雨眼里只有妹妹,手机按了拍照模式,小心翼翼问妹妹:你好美呀,声音好好听,我好喜欢你,我可以和你一起拍照吗? 当然可以呀!施无双接过花诗雨手中的手机,随后就递给盛仰:阿仰,你帮我们拍。 盛仰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为下属的拍照工具人,但照做了。 镜头里,两女生脑袋挨在一起,差不多身高,都有一米七。施无双笑着面对镜头,但花诗雨眼神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施无双的脸上。 拍了几张,盛仰把手机归还给花诗雨了,花诗雨滑着照片看了又看,满心欢喜。 施无双主动问起:小姐姐,你叫什么呀? 花诗雨。 哇哦,你人和你的名字一样美,像春天一般诗情画意。 第34章 妹妹嘴真甜,花诗雨羞涩地笑了笑:谢谢~ 施无双又问:诗雨姐姐,你多大了呀? 今年22岁了。花诗雨说了自己的真实年龄。 那比我大一岁,我看你好年轻,我还担心自己叫你姐姐不礼貌了呢。 没事的,都可以的。 那好的,我叫施无双,你也可以叫我双双哦。 shi、wu、shuang?花诗雨不确定是哪三个字,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的拼音。 对呀,施无双。施无双自豪地介绍道:施,乐善好施的施,举世无双的无双,我爸妈想了好久才想出的名字呢。 施无双,举世无双,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的无双。 花诗雨一下就被触润了眼角,她养父母,不,她父母,一定很爱她,所以才会给她取如此有意义且美好的名字。 随后,盛仰手机响了,他直接把手机给了施无双:你爸妈肯定没打通你电话,又打到我这来了。 我手机在后台。施无双接起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撒娇:爸爸,你们从苏州回来了伐,有没有给我带西河街老李家的海棠糕呀? 带了带了,囡囡交代的事情怎么会忘呢。对话那头的男人带着夹子音,今天演出胜利伐,要不是要去苏州看你大姨,我和你妈妈肯定会去现场支持你的咧。 没关系的爸爸,有盛仰在呀。 好温暖的对话,可见妹妹和父母关系很好,花诗雨也就放心了,吸了吸鼻子,与他们挥了下手就转身走。 转身的瞬间,她抹了下眼角欣慰的泪水,要是外公外婆和妈妈知道妹妹被养父母好好疼爱着,也一定会和她一样忍不住落泪吧。 盛仰站那望着花诗雨离开的背影,他看出来她眼睛红润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哭,难道是因为看到施无双过得太幸福,对比自己而产生了落差?可她也不是这样的人,emily快三十岁了每天无忧无虑的,也没见她对emily产生过羡慕。 跟父母打完电话,施无双把手机还给盛仰:诗雨姐姐怎么走了呀?你怎么不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你和她很熟吗?就要跟人家吃饭? 我想跟漂亮姐姐交个朋友呀。 要交自己去交,我不做搭线人。盛仰催她:赶紧的,快去卸妆换衣服,回家! 好嘛好嘛。施无双捧着花往后台走去,你记得把刚刚拍我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我。 好,发你了你就自己保存好,不要再问我要了。 为什么不能再问你要啊? 占内存啊,我得删掉啊,难不成我还要像你爸妈一样专门搞几台相机记录你的成长啊。盛仰当场操作,发一个删一个,只留下一两张他认为不错的。 施无双哼了声就去了后台。 盛仰坐在台下第一排的第一个位置等她,有时候他也挺无奈的,施无双其实只是他的一个邻家妹妹,他却为她做尽了事。她的每场演出他都带着花来观看,她要任何礼物他都要满足,还要照顾她的情绪,她伤心了要安慰,她紧张了要安抚,她无理取闹了要耐心给她讲道理......诸如此类,堪比男朋友。 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主动要为施无双做的,而是她习惯了遇到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就是找他。他也一直单身,没那么多顾虑,两人又从小就认识,他也就习惯照顾她了。 施无双换好衣服出来,习惯性地把装戏服的包给盛仰拎,盛仰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她拎了,帮妹妹拎个衣服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剧院,施无双快进一步去挽他那只捏着车钥匙的胳膊,他迅速抽走了,我是你哥,不是你男朋友,注意点行不行?。 哼!小气!施无双气呼呼地先走一步了,又回过头来问:你是不是要有女朋友了?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又来了,盛仰根本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不要问这么幼稚的问题,我也回答不出来。 可是施无双就是想知道,再问:那你就说什么类型、什么长相的女生会吸引你? 盛仰并不想回答。 其实盛仰身边的异性她都了解,大多都见过,确实没见过他对谁有特殊之情,但是花诗雨她第一次见,也不了解,遂问道:你觉得诗雨姐姐怎么样? 挺好的。 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盛仰不想骗人,答道:符合我的审美。 从未听他说过谁符合他的审美,他这一回答,施无双心莫名失落,不再询问,默默走着。 盛仰看了看她,说道:只是符合我的审美,又不能代表什么。 施无双拽着盛仰的胳膊,认真询问:那我呢?符合你的审美吗? ...... 施无双晃动他的胳膊,坚持问:我呢?符合你的审美吗? 盛仰叹气,同样认真看着她,回道:我可以回答你,大部分符合。但是符合我的审美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值得你一直问?你很漂亮,个子高挑,唱戏好听,有很多戏曲粉,我是其一。到你这种地步了,无需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只要知道你自己很棒、很优秀就可以了,懂了吗? 可是我就想获得你的认可和喜欢。 认可啊,我经常给人说,我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邻家妹妹是专业的昆曲演员,太给我涨脸了。 施无双勉强接受他所说的认可,继续嘟囔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我的每一位朋友,包括你。 ...... 第26章 解开 周一,上午十一点。 市场部门五个人,没人唠嗑,没人吃零食,都在为新品的发布而认真工作。 忽而,奚涧在花诗雨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恭喜诗诗!转正了! emily和sofía鼓掌欢呼,奚涧旁边工位的tina也微笑祝贺:恭喜你哦,诗诗。 盛仰特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叩了下花诗雨的桌面:与花溪村度假酒店的后续沟通事宜让bruce他们负责吧,你等下和bruce对接下。你忙新品发布的事情。 好的,但是...花诗雨愿意接受老板的任何安排,但是她担心老板答应她加工资的承诺因此不会兑现。 放心吧,功劳会记在你头上。 那答应我的事情呢?花诗雨不好把加工资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放心一百个心,都记着。盛仰转而对奚涧说:刚才花东的助理和我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有十分钟是在夸你部门的花诗雨,客户对她认可度不错。 说完,他就转身回办公室了,最后与奚涧说的那句话才是他出来的目的,他要当花诗雨直接领导的面,当花诗雨部门的面把客户对她的认可传达到。这样一来,奚涧会记住花诗雨的表现,正在成长中的花诗雨也适当需要些公开表扬,才会更加自信。 奚对着花诗雨竖起大拇指:棒! emily和sofía充当捧哏:超级棒! 大家都在夸花诗雨的时候,tina插入一句与工作相关的话:诗诗,我们要开始准备新品介绍的ppt了,你ppt做的如何? 奚涧想起花诗雨刚来时做的那个ppt,他觉得花诗雨在这方面是有所欠缺的,不想再次为难她,便对tina说:ppt很重要,你做吧,让诗诗辅助你查找相关资料就行。 那好的,诗诗我发你一些主题,你帮我搜集相关信息。tina说,对了,还需要一些贴切的标语以及广告语之类的,你如果想到不错的也可以发我,到时候放到ppt里。 嗯,好的。花诗雨嘴上应着,心里其实很想再有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是可以做好一份漂亮的ppt,才不枉她日夜的学习。 这时,bruce拿着两瓶绑着紫色丝带的酒过来,一瓶放在奚涧桌上:酒庄寄过来的悦己样品,你们看看。另一瓶他带进盛仰办公室了。 哇,紫色的瓶子好漂亮呀!emily拿起手机,来到奚涧这边,对着酒各种拍,真好看,冲这酒瓶我都会买! 不仅emily,其他同事纷纷跑过来看,都说这次的新品设计让人眼前一亮。 奚涧把酒给到molly:帮忙开了,让同事们都品尝下,然后每人想一句宣传标语发给诗诗。 molly说:那如果想不出标语呢? 第35章 你说呢?奚涧笑说,咱们cr人才辈出,各个都是冲浪达人,小小标语不在话下! molly:那行吧,酒不能白喝。 人群散开,都到茶水间去了。 盛仰和bruce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里出来,bruce动了奚涧胳膊一下:去吃饭了! sofía喊住bruce:bruce,我们中午要去吃墨西哥菜,你要一起去吗? 被女士邀请,还只邀请他,bruce可得意了,推推他俩:你俩去吃吧,我可是有人邀请的。 奚涧纳闷了,跟上盛仰:bruce这家伙是有什么魅力吗?怎么我部门的三个小姑娘都喜欢带他玩。 可能你和他们有代沟吧。盛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三女一男叽叽喳喳不停,商量用哪个券更划算。 奚涧:...... 四人来到餐厅,四人桌,花诗雨和emily很识相地坐到一边,另一边留给sofía和bruce挨着坐。 菜依次被端上来,bruce先为三位女生各盛了一碗红红的风味炖豆汤,并提醒:我上次来过,这豆汤有点辣,你们不吃辣的要注意点。 sofía舀了一口往嘴里送:我喜欢墨西哥的辣椒。 你们拉美人应该都吃得惯墨西哥菜。bruce把那盘炸墨西哥辣椒移到sofía面前,问起:上次听你说你妈妈和妹妹要去墨西哥了,现在已经去了吗? 没有通道去墨西哥。sofía抬头看他们,开心的笑,不过她们马上就要去西班牙了,以后可能就在西班牙生活。 emily:太好了!西班牙比委内瑞拉安全多了! 花诗雨:对呀,你去看她们也方便了,真为你高兴。 那你呢?bruce一手托着饼皮,一手夹牛肉条和蔬菜到饼上,你是会一直留在中国吗? 我十八岁来中国,到现在快十年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我的愿望是可以一直留在这里。sofía苦恼道:可是中国永久居留太难拿了,要有很大贡献才可以得到。虽然我现在有工作签证,但始终没有安全感,我怕哪一天我失业了,工作签证也没有了。 sofía不怕吃苦,就怕签证到期,之前因为签证问题到香港或附近国家过境过好几次,既麻烦又费钱。 emily提议说:你可以找一个中国老公啊,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工作签证到期,而且五年之后可以转永久居留。 sofía嘴角细嚼着炸辣椒,无奈笑:他们只想和我谈恋爱,并不想和我结婚。 bruce把第一张卷好的饼放到sofía盘子里:改天我给你介绍介绍。 emily睨了他一眼:可拉倒吧,你身边的男的都是海王,只讲性不讲爱的海王,更别说结婚。 别败坏我名声好吗?bruce把卷好的第二张饼给到花诗雨,不打算给emily卷了,自己开吃,你这样说,老板第一个不同意。 老板...老板...他...emily无可辩解,他是例外,他是唐僧! sofía问:唐僧是什么? emily解释:不近女色的意思,简单来讲就是对性没多大兴趣。 不可能吧,我觉得男人都会有兴趣,只是有的人懂得克制。sofía谈过几任男朋友,国内外的都有,对男的也算很了解了。 bruce:他是真没有!! sofía不觉得,不可能,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emily嚼着豆子,摇头道:不不不,别人我不相信,他,我是百分之百相信的。他这人有洁癖,我都能想象出来要是有女生掉头发在他枕头上,他那种嫌弃抓狂的表情。 花诗雨噗嗤一笑:有那么严重? 没跟他生活过,我不知道,但是双双是这么描述的。emily说,上回双双和我说,她和司越进了老板的卧室,双双不小心掉了根头发在他被子上,司越吃的面包屑掉了一丁点儿在地上,老板直接把他俩轰出去了,后来就不允许他俩上楼了。 花诗雨不理解了,她看到的盛仰和施无双是甜蜜的小情侣,他对双双也这样?不是他女朋友吗? 女朋友?emily和bruce两脸疑惑,你听谁说的啊? 花诗雨放下舀豆子的勺子,同样疑惑地看他们:周六的时候我去看了戏剧,刚好是双双的场子,在台下碰到了老板,他抱着花去的啊,还一直给双双拍照,难道不是男女朋友啊? emily:不是啊,他俩是邻居,两家关系好,再加上双双是收养的,老板就对这个邻家妹妹格外照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双双对老板有意思。其实我也不了解,不知道双双是喜欢他,还是对他依赖习惯了。 bruce添一句:我们老板对双双没有那方面意思的,一点都没有。 啊,这样啊。花诗雨心疼妹妹了,单恋听着就很委屈,为什么老板不喜欢双双啊,双双那么美,那么优秀。 其他人笑了,不理解花诗雨这逻辑。 而花诗雨,只是希望妹妹感情能顺利,希望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吃完,他们一同到那家新开的手工咖啡店买咖啡。 只是开在路旁的一家小窗口门店,老板两夫妻在里面做咖啡,窗口前的梧桐树下摆了四张露营的折叠椅。 四人手握咖啡坐在折叠椅上,在茂密翠绿的梧桐树下感受春日午后阳光。 emily说:bruce,你帮我们拍照吧,不要浪费这氛围。 ok,帮美女同事拍照。 三女生坐一块,摆各种姿势。bruce举着手机半蹲在地上,找最佳角度给她们拍,嘴里还不停夸赞:长得好看就是好,怎么拍都是美的! 盛仰和奚涧在对面吃完饭,经过这里,看到这一幕,盛仰对身旁的奚涧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融入不了她们的原因。 奚涧摆摆手:老了老了。 下午两点,花诗雨一行人才回办公室,三女生先去了洗手间。 四个隔间,最里边那个隔间门关着的,里面传来吸奶器震动的声音,还有tina给老公打电话抱怨的声音:叫你买个免手扶的你不听,偏要省那点钱,这个一点也不方便,母乳都撒一地了! 看来里面在手忙脚乱,花诗雨对里面的人说:tina姐,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说哈,我们在外面呢。 tina感觉帮手来了,挂断了电话,拉开门拴:诗诗,你可以过来帮我扶着下吗? 花诗雨便进去了,带上了门,按照tina的指示,帮她扶着奶瓶,脸则朝向侧边,不想表现出对母乳妈妈的好奇。 有了帮手,tina也有闲情聊天:你们在外面吃饭吃这么久啊。 还去路边拍了会照。 其实我们公司是没有午休的,只有中午的一个小时吃饭时间,下次你可别吃饭吃这么久哦。 这点花诗雨是知道的,cr公司员工的组成主要是上海人和外国人,这两类人都没有午休习惯,都喜欢早点下班,不希望有个午休时间而推迟下班,所以cr默认员工中午吃饭时间为一小时,但没有人严格遵守,大家都是忙的话就快点吃饭,闲的话就多休息一会。 花诗雨想说老大和bruce不也吃到这么晚,但想想还是算了,反驳领导不礼貌,只应道:好的,下次注意。 正在洗手池前擦手的emily可不像花诗雨这般怂,她把擦手纸捏成一个纸团,重重地投进垃圾桶里,老板见了都没说什么,bruce不也跟我们一起回来,就某些小主管喜欢抓着手底下的员工不放。 tina不甘示弱:emily呀,诗诗哪能跟你比呀,你可是老板的亲戚,享受特权,我们诗诗可没有老板的特殊照顾。 花诗雨及时掐火:emily,我桌上手机闹钟估计要响,你帮我去关一下好不好? 走啦,去帮诗诗关闹钟。sofía拉着emily走了。 下午,市场部门的人又统一不说话只工作。四点一到,tina开始收拾东西,因为哺乳期的妈妈可以提早一个小时下班。 tina临走前还不忘交代花诗雨:诗诗,上午让你收集的信息你还没有发我呢,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一定要发我哦。 啊...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要的信息又多,花诗雨根本来不及完成,但她没有反抗,只是顺从:那好吧,我晚点发过去。 等tina走了后,emily大抒一口气:呼,这女人终于走了! 奚涧劝emily:爱美丽,别老跟tina对着干,人家也不容易,每天往返两小时背奶上班,心里还得操心着家里宝宝,晚上带娃也睡不好,你看她每天上班都没什么精神,很辛苦的。 第36章 emily可不服:那她辛苦又不是我们造成的,要怪就怪他无能的老公。自从她来了,总扔些乱七八糟的活给我们诗诗,诗诗好久没正常时间下班了,凭什么呀? 花诗雨扯扯emily的胳膊:没事的,我就加了几天班而已,tina人还是不错的啦。 奚涧也头大,部门里都是女性,各个性格鲜明,他不好管,也不知道如何管。 为了完成tina交代的工作,花诗雨不得不加班。 盛仰捏着车钥匙出来,路过她,问了句:搞副业啊? 不是,工作没做完。花诗雨只管敲键盘,没时间抬头回应,我都是在家搞副业的,不会占用工作时间和公司资源的。 什么工作?盛仰返回来,不急的事情可以放到明天。 tina让我搜集资料发给她,我还没弄完。 盛仰嗯了声就走了,不太想管这些小事。 第27章 感觉 那日上班。 盛仰插着兜从办公室里出来,问奚涧:悦己的投广联系得怎么样? 这件事是tina在带着花诗雨做,tina不在,奚涧就问花诗雨:诗诗,你汇报一下进度吧。 花诗雨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来向盛仰汇报:素人职业综艺的投广,tina姐已经和他们谈完细节了,下周一之前会把合同发过来。另外我们筛选了几位明星代言和主播推广,待会我整理一下发给您和老大。还有一些线上推广合作正在跟进。 好,那那个明星旅游综艺呢? 太抢手了,没抢到他们的广告占位。 没事,会有下一季的。盛仰问:上次你提出的让他们到我们酒庄参观的想法有去联系吗? 花诗雨有把自己的想法跟节目组的某位助理说,但是人家觉得她异想天开,直接拒绝了,她也就放弃了,工作人员说行程和计划早已制定好了,不会改变。 没关系,只要她们还有下一季,我们就还有机会。盛仰其实是知道这件事要实现起来难度很大,甚至还涉及到一个国家的外交和旅游,到这个层面的话,就不是卖酒的花诗雨能做到的了,但他不想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就算不找他们,还会有其它类似的节目出来,到时候关注一下。 老板怎么说,花诗雨就怎么做,点点头应道:好的,我会时刻关注的。 新品ppt呢?盛仰继续问。 花诗雨看了眼tina的空工位,她已经居家办公一周了,tina姐在做,不知道进度如何了。 我们的ppt是用来外部宣传的,发布会活动上也要用,非常重要。再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做好给我过目一下。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花诗雨坐下,随即给tina发去消息:【tina姐,老板说要在一周之内把ppt发给他,你做的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两个小时过去了,tina才得空回:【诗诗,你做吧,做完先发我看下。】 花:【那你把你做好的部分发我,我在你做的基础继续做。】 事实上,tina没日没夜的带娃,忙得焦头烂额,ppt一页都没做,但她不想暴露自己居家办公是在带娃,便回: 【你再重新做一份新的吧,到时候我再融合一下。】 【刚好锻炼你展示内容的能力。】 反正是个学习的机会,花诗雨不嫌麻烦,遂应:【好的,那我也重新做一份。】 tina: 【你做好后一定要先发给我。】 【还有我们正在做的工作,你都跟进一下,有什么问题先和我说。】 花:【好的。】 花诗雨点开一份空白的ppt,开始在脑海里设想ppt的风格和内容,有了大概构思后就着手做了。 半下午的时候,花诗雨身后传来两声甜美喊声:奚叔,emily姐姐。 奚涧先看到了来人,站起来迎接:双双,你来了呀! emily起身走出来去拥抱她:双双,我的小双双,你好久没过来了。 还不是你们老板不让我过来。施无双松开emily的怀抱,朝办公室里认真工作的盛仰看了眼,哼,坏死了他! emily:等下教训他。 花诗雨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看着妹妹,不同于上次的戏曲妆和戏曲服,这次妹妹穿了百褶半裙,半扎丸子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妥妥的明亮女大学一枚。 施无双看到一见到自己就笑眯眯的花诗雨,走近,把一杯百香果柠檬水放到她手边:诗雨姐姐,请你喝果汁,补充下维c哦。 好的,谢谢双双。 不客气哟。施无双另外一杯果汁给到sofía:这位大美女一定是sofía啦。 sofía:谢谢。 不客气。 剩下的两杯果汁她则分给了奚涧和emily,然后空着手去了盛仰的办公室,因为她知道盛仰不怎么喝咖啡,外面榨的果汁也不喝。 盛仰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后继续看电脑,问道:不上课? 今天下午没课。施无双绕到盛仰身旁,瞄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正在发邮件,内容大概是给花诗雨加薪,你们公司不是每年十月份统一调薪吗?怎么才五月份就加薪了? 特事特办,干得好的总得给人家一些实质性奖励。 诗雨姐姐不是去年才来的新员工吗?就这么棒了? 你也很棒。盛仰不想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像哄小孩一样轰她,去找你的emily姐姐玩去吧,如果她能带你去吃晚饭就更好了。 我是来找你吃晚饭的! 那你就等着吧,我不知道几点下班。 等就等! 施无双呼呼出去找emily了,两人在茶水间唠嗑,唠到下班才去盛仰办公室找他。 三人从盛仰办公室出来,花诗雨还在工作,emily揉揉她的肩说:诗诗,别忙了,和我们一起去吃日料吧。 施无双也邀请:去吧去吧,那家可好吃了。 其实花诗雨并不喜欢吃日料,排斥一切生食,但她想和妹妹在一起吃饭,于是看了看盛仰,希望得到他的允许。 盛仰说:去吧,共事这么久,还没请你吃过饭。 得到允许的花诗雨,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去的路上她和盛仰走在后面,前面是施无双和emily手挽着手在聊天,她带着温柔笑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施无双。 四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花诗雨和emily依旧很识象地坐一边,另一边位置留给盛仰和施无双,花诗雨对面就是盛仰。 餐主要是施无双和emily点的,花诗雨只点了两道熟食,鳗鱼饭和烤大虾。 菜肴陆续被端上来,满满一桌五花八门且不重样的一小碟一小碟食物。 有一盘垒成玫瑰状的生牛肉,上面是一个生鸡蛋。施无双端起自己的无菌蛋碗,夹了两片带生蛋液的生牛肉放进自己碗里,搅拌了几下给到盛仰:这个好嫩,可好吃了。 盛仰手背把碗推回去:我不吃生食。 这是无菌的呀。 无菌的也不吃。 好吧,你会错过很多美食的。他不吃,施无双就自己吃,想到对面还有个客人,她另夹了两片生牛肉放另一个无菌蛋碗里,问花诗雨:诗雨姐姐,你吃吗?这很好吃的。 施无双是真喜欢吃这生牛肉裹蛋液,单纯想把好吃的分享给别人。 花诗雨看着那沾着蛋液的鲜红生牛肉,闻着就腥,迟疑了两秒后,她还是笑着接受了,实在不想扫妹妹的兴,想让妹妹的分享得到回应。 花诗雨把接过来的生牛肉放到了一边,重新拿了一副筷子,在里面搅拌了几下,还未下口,胃里就先起了呕吐之意,决定先喝几口味增汤再去迎接那口生牛肉。 在花诗雨喝味增汤的间隙,盛仰去夹她面前的烤大虾,大虾路过那生牛肉的碗口时,他的筷子故意松了一下,大虾滑落至生牛肉的碗里了。 趁此,他把生牛肉的碗挪到一边,不好意思,不能吃了。 施无双见了,重新拿起一个无菌蛋液碗,那我再给诗雨姐姐弄一碗。 盛仰按住施无双的手腕:你自己吃就好了,她有手,不需要你来弄。* 花诗雨也说:双双,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 好的,那你别客气哦。施无双这才放弃投喂他人。 席间,emily问起:双双,暑假去哪? 第37章 可能跟我爸妈回趟温哥华,把那里的房子处理一下。 彻底搬回来,不回温哥华了? 对呀。 花诗雨问道:双双你是在加拿大长大的吗? 也不完全是,施无双吃东西噎了一下,手抚着胸口,等会儿。 不急不急,你慢点吃。花诗雨提起水壶往施无双杯里添水,喝点水缓缓。随后,她也给emily和盛仰杯里添满水。 接着,花诗雨放下水壶,东西也不吃了,托着下巴,准备认真听妹妹讲述她小时候的经历。 施无双喝了两口水,缓过来之后,说道:我是九岁的时候随父母去的加拿大,本来我们全家打算移民加拿大的,后来他们发现我有戏曲天赋,我又很喜欢戏曲,国外没那个环境,所以十五岁那年,我爸妈又带着我回国来学习昆曲了,然后就一直学,考进了戏剧学院。 花诗雨:哇,你爸妈很尊重你耶。 对呀,虽然我是被收养的,但是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真的无条件爱我。施无双毫不避讳地讲出自己身世,她的父母从不刻意去隐瞒她是被收养的事。 花诗雨满眼欣慰:真好,你的童年一定很幸福。 对呀,因为有我的爸妈,施无双去挽盛仰的胳膊,还有他,他们使我的童年没有瑕疵。 盛仰嫌弃似得磳掉施无双挽过来的手:好好吃饭。 能说出自己童年没有瑕疵这话,足以证明妹妹从小就是完全被爱的,可能她人生的唯一瑕疵就是糟糕的出生,但花诗雨会把她的这点瑕疵永远隐藏。 饭吃到大半时,emily和施无双去了洗手间上厕所和补妆。 刚一直在看和听施无双讲话,花诗雨都没好好吃饭,这会她拌了拌那小小一碗的鳗鱼饭,然后一口又一口喂到嘴里,吃得很香。 盛仰坐对面看她吃饭,她很安静地吃,看起来很享受美食,她们两个晚上都不吃碳水,喊减肥,你吃得倒挺起劲,不怕长胖? 我晚上也不怎么吃碳水,但还是会摄入一点,不然半夜会饿,因为晚上还要工作,消耗心力。 熬夜搞副业?盛仰眉头微皱,表示不解,倒不用这么拼吧。 不不不,我从不熬夜,工作到十一点就会去睡觉。花诗雨一般五点下班,六点到家,八点之前吃饭、洗漱、收拾,然后做三小时副业,十一点准时睡觉。 盛仰大概能判断出她的生活简单、健康,也难怪她每天上班都精神饱满,挺好的。 一碗鳗鱼饭,五六口就舀光了,花诗雨放下勺子,拿起一只烤大虾剥壳,再说,除去特殊原因,吃饭规律且均衡的人不会长胖。 你研究的倒挺多。 还好。花诗雨三两下就把虾壳剥干净,两口咬完。 吃完大虾,她就开始吃烤秋葵,反正生的食物她一口都不碰,不管是肉食还是蔬菜。 盛仰说:不想吃的东西,不想做的事情,能不能直接拒绝啊? 花诗雨知道他是在说刚刚那生牛肉裹生蛋液的事,我不想辜负双双的一片好意。 盛仰笑了声,何必呢?这样的人生多累啊,以自己的感受为主不好吗? 但是双双不一样。 哪不一样?盛仰问出自己从上次就想问的问题:哎,我一直想问,你对双双是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吗?看到她就笑,暗恋她呀? 哪...哪有啊,就...就她的一个戏曲粉。 好吧,我还以为你对同性感兴趣。 ......花诗雨也问:那老板对双双就没有特殊感情吗? 盛仰不带一点犹豫地回:没有。 为什么呀?花诗雨的语气里都带着不理解,她那么好看。 你也很好看啊,我要喜欢你吗? 花诗雨脸颊瞬间红温,她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好看就要喜欢,她是被他随口一句你也很好看啊而害羞了,那我怎么能跟双双比,双双是多么优秀一个女孩子啊,戏唱得那么好。 她很优秀,你也不差。 我...我...花诗雨想说自己又穷又没有特别之处。 盛仰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她能自信一些,行了,大家都很好,但跟谈恋爱没关系。 嗯嗯。花诗雨认同他的观点,眼瞅着桌子上的熟食只剩那盘焗大虾了,她担心盛仰没吃饱,便把两只焗大虾推到他面前:不好意思,熟食都被我一个人吃了,害你都没得吃。 盛仰把焗大虾推回去:不吃,都凉了,不好吃。 花诗雨睁着圆润清亮的大眼睛向他确认:那我吃了哦? 盛仰失笑,真是个好吃鬼,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她吃了一碗鳗鱼饭、两只烤大虾、两串烤牛肉、一盘烤秋葵,现在又要吃比她脸还大的焗大虾。 这一幕刚好被向这走来的施无双看到,她停下来观察,望着盛仰看花诗雨吃东西时的笑,在她记忆里,只有在她小时候他才这样对她笑过。 emily拉着她走:走呀,怎么不动了? 施无双跟着动身:阿仰跟诗雨姐姐关系很好吗? 啊,没有吧,老板对诗诗要求比别人都高,之前还老说人家。 真的啊? 真的,我们都为诗诗感到不公。 两人回到座位,花诗雨也刚好吃完,她借口去趟洗手间,实际上是去收银台结账了。四个人吃了两千多块,但她一点也不心疼,因为有能力请妹妹吃饭了。 再回来时,只有施无双和emily在,施无双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给花诗雨扫,笑着说:诗诗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坏了,自己有妹妹的微信,不过花诗雨反应快,先把妹妹微信删了再扫。 emily背起包,与她们道别:我老公来接了,我先走了喽。诗诗你跟双双还有老板一起回去吧,刚好你们三住一个方向。 好的,拜拜,路上小心。 送走emily,施无双亲密地挽起花诗雨的胳膊:走吧,我们去门口等,阿仰应该买好单去开车了。 花诗雨看着妹妹挽自己胳膊的手,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机会和妹妹如此近距离接触,就跟做梦一样。 诗雨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花诗雨沉浸在与妹妹的亲密接触里,都没听清妹妹讲话。施无双晃了一下她的胳膊,再问:诗雨姐姐,你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吧? 没,没有呢。花诗雨这才反应过来,没时间谈恋爱,你呢? 我也没有,除了我爸之外,阿仰是我最亲近的男生了。施无双偏头看向花诗雨,突然问:诗雨姐姐你会喜欢他吗? 啊?花诗雨满脸疑惑地看着妹妹,不懂妹妹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我是来上班的,对同事和领导都产生不了任何恋爱的想法。 那如果以后你和他不在同一家公司了呢? 那就没有任何交际了呀。 那如果他主动来找你呢? 那真是离大谱了,花诗雨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可能的事,他眼光没那么拙。 施无双追问:我是说真的,如果他主动来找你呢? 那我肯定跑啊,我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只是我的老板,以后只是我的其中一个前老板,没有任何其它关系。 施无双咯咯笑:也是,谁要和折磨人的老板谈恋爱,跑都来不及呢。 两人一路聊到门口,盛仰的车已经在前面路旁等了。花诗雨意识到自己不能打扰他们,便找了个理由:双双,我突然想到我要去别的地方买点东西,你和老板先回去吧。 需要陪你去买吗?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注意安全。花诗雨说着说着就快速转身跑了。 施无双回到车里副驾驶,盛仰回头望后座,没人上来,又探头出去看周围,人也不在,花诗雨不跟我们一道吗? 哦,她去买东西了,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施无双扣上安全带,我好啦,出发吧。 等会儿。 盛仰掏出手机,给花诗雨转去三千元,备注今晚餐费,然后放下手机驱车走了。 第38章 直到晚上十点才收到花诗雨的回复:【老板,您不用转给我,谢谢您给我加工资。】 sy:【收着,等你钱包鼓了再请我吃饭也不迟。】 花: 【今晚这餐我主要是想请双双的,所以您不用把钱转给我。】 【您不要跟双双说哈,我怕她跟您一样要把钱转给我。】 这人莫名奇妙的,请人吃饭还偷偷的请,盛仰懒得回了,转而去刷好久没刷的dy,看看最近网上流行的东西。 首页第一条推荐的就是关注的人花花世界的唱歌视频,唱的是《外婆桥》,配文:外婆,我见到妹妹了,她过得很好,外婆你不用担心了。 听到后半段,他明显能感觉到她歌声里带着哽咽声,或许她也在怀念外婆。不过,他没听完就划走了,他听不了太煽情的歌,还是关于外婆的。 第28章 动摇 周六,花诗雨约了马杨见面,一是为了归还那五万块钱,二是想再次当面感谢他的帮助。 原本花诗雨打算在餐厅请他吃饭,但马杨提出去远郊的美兰湖小镇逛逛。花诗雨想着那里离她住的地方不远,自己平时也少出门,便答应了。 初夏的美兰湖小镇,蓝天白云,清风徐徐,随处可见的书店、花店、咖啡店、餐馆以及各具特色的手工店,处处弥漫着小资情调。尽管这里远离市区,周末依然吸引了不少游客。 马杨说:带你去个清净点的地方。 花诗雨跟着他来到小镇外围的一个别墅区跑道,这里确实安静,鸟语花香,偶尔有几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在跑步。 走了一会儿,他们到了别墅区的正门,大门宽敞气派,两个年轻的保安在遮阳伞下站岗。 花诗雨隔着马路远远地望了几眼里面那一栋栋漂亮的房子。马杨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花诗雨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觉得自己没必要像小丑一样去参观别人的豪宅。但马杨坚持道:走吧,我在这里买了一栋房子,工人正在装修,正好去看看进展。 你在这里买了房子?花诗雨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马杨只是个外贸小老板,没想到他竟有能力买下这里的别墅,多少钱啊? 不算多,各种费用加起来差不多两千万吧。马杨言语中透露着些许自豪感,基本没贷款,都是我一个人打拼赚来的。 两千万还不算多? 马杨指着前面临河的别墅区:那边的房子更贵,价格是这里的两倍。 可你才三十岁啊,不靠任何人就在上海买了别墅,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花诗雨的夸赞让马杨笑容满面,甚至有些飘飘然,咧着笑说:说不定你也会喜欢这里的。 花诗雨笑了,超一线城市的独栋别墅,谁会不喜欢呢? 马杨带着花诗雨走到别墅区的最后一排,他的房子位于中间位置。工人们正在花园里拌泥土,屋里也有工人在锯木板。整栋房子占地面积不算太大,目测有三百平米。 花诗雨仰头望着顶层的阁楼,问道:是两层加一个阁楼吗? 是的,地下还有一层。 真不错,恭喜你啊。花诗雨由衷地说道。 我再带你看看周围的环境。 好呀。 两人一路参观,别墅区清净自然,道路干净整洁,两旁种满了鲜艳的花卉。最让花诗雨喜欢的是,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抬头便是蓝天白云,远眺则是自然风光。 从别墅区出来后,马杨问:要不要去我公司看看?就在附近。 花诗雨有些疑惑:你们员工周末还上班? 我们是单双休轮流的,这周是单休,所以今天有人上班。 那就去看看吧。花诗雨其实对马杨的公司充满了好奇。 马杨的办公室位于一个只有六栋白色楼房的小型园区里,园区设施陈旧,给人一种城乡结合部的感觉,与cr办公室所在的城市地标性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走进其中一栋楼的三楼,马杨的办公室没有前台,狭小的空间里摆着十来个深蓝色的格子间。比起cr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的办公室,这里显得有些压抑。 与那些穿着时尚的都市丽人同事不同,这里的业务员们大多素面朝天,穿着随意,但花诗雨能听到他们用不同语言与国外客户沟通。她知道,这里的每个业务员都不容小觑,他们的薪资可能比很多在市区摩天大楼工作的白领都要高,包括她自己。 见老板带了一个女孩子来,马杨的员工们都投来善意的目光,花诗雨也微笑着挥手回应。 一名主管找马杨有事,马杨便安排花诗雨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待客区坐着,并让人给她泡了茶,自己则和主管去小仓库找样品了。 花诗雨坐在那里喝茶,听到外面有人议论: 马总的女朋友好漂亮啊! 听说是马总的学妹,也是安西人。 那很般配啊。 怪不得他急着买豪宅,估计是要结婚了。 花诗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误认为是马杨的女朋友了,心里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没过多久,一名女员工走进来,说:花小姐,马总有点急事,让我来给你分享一些关于亚马逊店铺运营的经验。 太好了,我正有很多问题要请教。花诗雨开心地跟着她去了。 在请教问题的过程中,花诗雨也与女员工闲聊了一会儿,听她讲述了马杨的创业故事。总的来说,马杨非常拼,凡事亲力亲为,公司一半的业务都出自他手,自然也有高回报,去年一年,公司的纯利润就达到了五百万。 快到下班时,马杨才回来,花诗雨请他和那位女员工一起吃了晚饭。 饭后,马杨开车送花诗雨回家。路上,花诗雨将钱转到了马杨的支付宝,并说:学长,我给你转了六万块钱,五万是欠款,一万是利息。 马杨开着车,笑了笑,其实他根本没打算让她还那五万块,更别提利息了。 学长,我知道五万块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我欠了就是欠了,要讲诚信。何况您还帮了我那么多。花诗雨认真地说道。 马杨没有回应,安静地开着车。遇到红灯时,他停下,侧头看了花诗雨一眼,眼神中似乎在酝酿着某种话语。 学长?花诗雨有些疑惑。 红灯还有十秒时,马杨终于开口:花诗雨,跟我在一起吧。 呃......花诗雨一时语塞。其实,从今天马杨带她参观豪宅和公司时,她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她的反应既不惊喜也不意外,马杨略微失落地笑了下,随后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几分钟后,他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还没有那种感觉,但我们可以试试。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相同的饮食习惯,我做的工作你也懂,你做的工作我也能帮到你,不会有代沟。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容易,我看着都心疼,跟我在一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感情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培养。 花诗雨没有立即回应,一直在思考他的话。他说得没错,除了没有心动的感觉,他们在其他方面都很合适相同的饮食习惯,相似的成长环境,事业上也能互相帮助。 况且,马杨已经有了足够的经济基础,未来的生活不会为柴米油盐所困。 有那么一瞬间,她动摇了,想有一个依靠,想与他试试。 但她知道,不能轻易做决定,否则可能会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下车解安全带时,她才回答:那我考虑一下吧。 好的,期待你的回复。马杨很高兴,感觉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他亲自送她到家楼下,等她家的灯亮了才离开。 ** 那日上午,花诗雨做好了ppt,检查了数遍后才发给了在家办公的tina。 tina回复: 【诗诗,辛苦了,我先看看是否有可以提取的内容。】 【各类广告合同你催一下进度,整理好后发给我。】 【新品发布会的选址和活动公司要先找了,你问一下我们过往合作的供应商,或者去找更有价值的供应商,筛选后发给我。】 【新品发布会的方案也要写一份发给我。】 tina交代了很多任务。 自从她居家办公以来,两个人的工作几乎都落在了花诗雨一个人身上,tina只负责把工作进度报告给奚涧和盛仰。 然而,花诗雨并没有半句怨言,反而觉得自己能学到很多东西,也体谅职场妈妈的不易,自愿承担更多工作。 tina匆匆浏览了一遍花诗雨做的ppt,但由于忙于带娃,她只是将最后一张幻灯片上的联系人改成了自己的名字,便直接发给了奚涧和盛仰。 第39章 奚涧并不擅长做ppt,所以他都没有点开看,等着老板直接修改后再看终版。毕竟盛仰是市场部品宣出身,无论是做ppt还是宣讲,他都游刃有余。 盛仰一收到tina发的ppt就点开看了。ppt的主题颜色是浅紫色,与酒瓶的颜色相呼应,整体排版流畅自然,富有美感,让人看了很舒服。 再细看内容,前几张简练地介绍了酒庄,后面则详细介绍了悦己这款新品从酒瓶、酒标的设计理念,到具体的口味、颜色、葡萄品种、生长环境以及酿造过程,再到它所获得的国际奖项,尤其突出了它的独特之处和卖点。 这份ppt做得非常出色,光是看介绍就让人想买。制作这样一份ppt,需要强大的相关知识储备和清晰的逻辑思维,能够抽丝剥茧地抓住重点。 盛仰非常满意,心里还感慨tina生了孩子后工作能力竟然也显著提升了。他甚至准备将宣讲任务交给她,如果她做得好,就考虑将她升为副总监。 盛仰将ppt稍微润色后,发给了市场部的所有人,并在邮件末尾提到:【此次tina组所做的产品宣传ppt让人眼前一亮,值得借鉴学习。】 花诗雨看到盛仰发来的邮件,发现附件ppt与她所做的相比,只做了微调,调整后确实更清晰了。她以为是tina调整的。 邮件中提到tina组,花诗雨以为老板知道ppt是她做的,只是经过tina的审核和调整,表扬tina组就是表扬她和tina。 被曾经否定过她的老板肯定,花诗雨心里乐滋滋的。 第29章 争吵 时隔三周,tina终于回到了办公室。 距离新品发布会还有不到三周的时间,奚涧转头问坐在旁边的tina:tina,发布会马上要开始了,你把准备工作都捋一下吧。 这让tina有些为难,毕竟之前的工作基本都是花诗雨在跟进,她一时无法详细汇报,便对花诗雨说:诗诗,你来说吧,正好锻炼一下你的总结能力。 花诗雨一向听从领导的安排,汇报道:已经和活动公司确认了细节,场地布置方案还在等老板最后敲定;发布会所需的小食和其他物品,采购部门已经全部采购完毕;邀请名单方面,bruce还在补充代理商的名字,等他完成后我会发给您和老板确认。 奚涧颔首,接着指示道:诗诗,你今天就让bruce把确定要邀请的代理商名单发给你,然后一并发给老板确认,催老板尽快确认,这两天必须把邀请函发出去,不能再拖了,如果中途还需要添加人,到时候再补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场地布置方案你也催一下老板,他有时候太忙会忘记,你就给他一个截止时间。总之,不能因为拖延耽误我们的工作进度,否则就是我们没有尽到提醒的义务。 好的,我明白了。花诗雨认真记下。 奚涧温和地笑了笑:有时候要学会适当地向上管理,不用怕领导或老板责怪你,你是为了工作考虑,他们会理解的。 花诗雨点点头,心里感激奚涧时不时传授的经验。 奚涧接着问:那广告合作的进度呢?怎么样了? 所有线上媒介的合同都已经走完流程了,广告上线时间安排在发布会前后。花诗雨回答。 完美!奚涧很满意,转而问emily:你们那边呢? emily:各商超会提前上市,周边、折扣活动等计划已制定...... 听完emily的汇报,奚涧就去了盛仰办公室商讨事情。 饭点时,他俩一起出来,盛仰特地在tina旁边停留,给予夸奖:产后复工状态不错,工作都做得蛮好。 tina礼貌站起来,笑着自我打趣:这不为了赚给儿子赚奶粉钱嘛,不得拼命干呀! 看来孩子才是努力的最大动力,加油。鼓励完,盛仰开始交代:这次新品的宣讲就由你来负责吧,你对你们自己做的演示文稿最了解,相信你可以宣讲好。 以往新品发布的宣讲是盛仰、奚涧和bruce三人轮着来,重要的发布会是盛仰亲自上场宣讲,一般重要的就由奚涧或bruce上场。 tina是第一次接到宣讲任务,她很兴奋,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表现机会,随即就应下: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好,期待。说完,盛仰就走了,都没留意一眼真正做那份ppt的花诗雨。 花诗雨默默坐那,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明明她才是最熟悉那份ppt的人,花费了无数心血才做成的ppt怎么就成了tina最熟悉的作品? tina还笑嘻嘻地看过来,说道:诗诗,下午我们到会议室讨论一下ppt宣讲的事吧。 花诗雨还没有那个勇气反抗,强忍心中之怨,以微笑回应:好的,tina姐。 下午,tina把花诗雨约在会议室,她一直问花诗雨是如何做出这份ppt的,内容从何获取的,重点是什么,甚至还要花诗雨具体解释悦己这款酒。 显然,她连产品都不够熟悉,这让花诗雨感到担忧,倒不是因为她抢了自己功劳,而是担心她宣讲出问题,一个连自家产品都不熟悉的人,怎么把产品介绍给大家呢? 不过,花诗雨还是耐心地为tina讲解了自己的ppt。 花诗雨从会议室出来,emily和sofía喊她一起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零食充饥。 坐电梯的时候,花诗雨问emily和sofía:如果你们发现同事不能胜任某项工作,会告诉领导和老板吗? emily回:得看这事跟自己是否有关系,跟自己没关系的话就少管闲事吧。 那如果会影响公司呢?给公司带来麻烦呢? 这回,emily答:那肯定提醒领导呀,影响公司就会影响个人。 sofía附和:对呀,说不定还会影响我们每个人的奖金和工资。 说得都有理,花诗雨决定去提醒一下老板,接着又问:那如果有同事抢功劳的话,你们会怎么办? 那我可忍不了!电梯门开,emily一手拉着一个快速出去,诗诗,是不是tina抢你功劳了?我就知道是她,自己天天在家带娃,把所有工作都扔给你,然后自己去把工作汇报,让领导和老板都误以为是她干的活,恶心死了! sofía再次附和:对,不要忍,等下她升职加薪了就更加打压你了。 她们说得还是很有道理,可花诗雨心里仍旧有些纠结,本来她与tina是同一小组成员,应一致协同,不能为了个人利益而牺牲集体利益。 再者,tina的的确确很不容易,一天能听到数次她婆婆打电话告诉她孩子怎么怎么了,花诗雨很同情她,实在不想去针对一个辛苦的妈妈。 花诗雨本想就这样算了,自己好好辅助tina熟悉ppt就行,到时宣讲得好与不好与自己无关。 可那天老板黑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手机丢在奚涧面前:怎么回事?酒庄名字都能搞错? 刚刚,盛仰的朋友,也是这次悦己发布会邀请的嘉宾,发来一张自己收到的邀请函的照片,指出酒庄拼写有错误。 奚涧手指划开他手机上的照片,乍一看没问题,但细看的话,落款酒庄名字的那一串艺术拼写最末多了一个s。他先不追责,而是交代花诗雨:诗诗,你现在就去跟emma说把我们寄出的邀请函都拦截,要快! 好。花诗雨跑着去前台找emma了。 奚涧转而把那张图片伸给tina看,语气也有点不高兴,你在cr工作快十年了,连酒庄名字都不知道? tina看了看那两个西语单词,脸色瞬时变得通红,语无伦次道:这...这...可...可能是诗...诗诗对接设计公司时没仔细核对,我太信任她了,就没怎么过问。 emily白了她一眼:诗诗不在,你就可以污蔑她是吗?你作为小主管,犯错了就怪下属?她又对盛仰和奚涧说:我希望领导们不要听她一面之词。 奚涧抬手,示意她们不要争吵,问责tina:这么小的事情都会出错,你们怎么搞的?是想闹笑话给大家看吗?不管错在于你自己还是诗诗,你作为主管都要负起主要责任,而不是一味指责别人。 这时,花诗雨跑过来,气喘吁吁报告道:昨天寄出去的二十份邀请函中,刚拦截了十六份,还有四份嘉宾已经签收了。 奚涧呼了口气,幸好只签收了四份。 盛仰拿回自己的手机,迅速想出补救措施:去跟那四位嘉宾解释一下说少寄了一瓶酒,重新补发一瓶酒和新的邀请函给他们,原本那份邀请函作废。注意接下来寄给其他嘉宾也是一份邀请函和一瓶酒。同时做一份电子的邀请函发给所有被邀请的人,如果当日忘带邀请函,电子的也有效。 第40章 奚涧接到指示就立马交代下去:诗诗,你现在联系印刷公司重新制作邀请函,督促他们明天之前搞定。 好的,但是我没有...花诗雨看向tina,想说自己没有印刷公司的联系方式,因为是tina在对接的。 花诗雨话还没说完就被tina打断:我们不是有个群嘛,在群里沟通,刚好我也可以全程审核。 ...哦。花诗雨全然不知道他们刚刚说了什么,只能听话应了,等着tina拉她进群。 盛仰却道:emily你来做这件事,别让她们俩掺和了,弄好后先拿过来给我确认。说完,他就回办公室了。 花诗雨一脸懵:我怎么了?邀请函这事我都没... tina再次迅速打断:诗诗,刚刚你修改的文件还没发我呢,挺急的。 急什么急?emily火气上来了,非要现在就确定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的过错。她拉着花诗雨胳膊问:诗诗,你说清楚,你有参与邀请函制作这件事吗? 花诗雨无辜摇头:没有,我都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我就说嘛,她刚刚还污蔑你,说是你的问题。emil*y冲着tina喊:又想嫁祸于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前辈! 顿时,全办公室的人都朝这里看,包括办公室里的盛仰。 奚涧环顾了周围一圈看好戏的目光,对emily向下压了压手:爱美丽,别说了。 emily不服气:为什么不让说,她居家办公快一个月了,在家远程指挥诗诗干活,天天让诗诗加班,自己坐享其成。 tina也不服了,站起来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干活了?哪只眼睛看到我把活都扔给她了?你别以为自己是关系户就了不起,就可以为所欲为。 emily刚想站起来骂,就被奚涧一句话唬住了,都闭嘴! 奚涧一向都是老好人,难得的一次大声制止,吵架的两人都安静了。 花诗雨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干活最多不说,还被她抢功劳,被她嫁祸于人,真是受够了这个女人的压榨! 看着次次为自己出头的emily,花诗雨更加觉得自己像个受气包一样无能,就算为了emily也要出了这口气。 可现在两方刚熄火,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燃起战火。 四点的时候,花诗雨下楼去取快递,刚出大厦就听到右侧四五米外tina对电话那头的歇斯底里:什么都要我来!生孩子是我!大出血的是我!熬夜带娃是我!白天上班是我!房贷也是我还!你就是个废物!废物!我眼瞎才会看上你这个废物! 光听那语气,就能感受到她的崩溃。 花诗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举起手机打快递员的电话。tina却忽然回过头,红着的眼瞟了她一眼,然后背着电脑包、提着吸奶器走了。 真是可怜又可气! 花诗雨拿快递回公司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出来去洗手间的盛仰,两人擦肩而过的同时,他莫名其妙落下一句:死没出息! 没出息?怎么就没出息了? 花诗雨非要在门口一侧等着他,必须得问清他为什么要骂她没出息。 盛仰一过来,花诗雨就逮着问:老板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骂我没出息呢? 受气包子是不是没出息? 花诗雨不否认。 有同情心可以,同情心泛滥是不是有病? 花诗雨再次不否认。 这还是明面的,你这样的暗地里会被人欺负死。 ...... 花诗雨无以辩解。 盛仰目光掠过她一眼就进去了,恨铁不成钢啊。 第30章 笨蛋 花诗雨有被盛仰的话刺激到,快步回到工位,把快递放一边,然后去敲盛仰办公室的门。 进。盛仰抬眼看到是她,又道:如果是来讨公道的话,喊你领导一起过来。 好的。 盛仰放下手中工作,背靠着椅背,交叠架着腿,做好了听憋屈包子倒苦水的姿势。 奚涧跟着花诗雨进来,看向盛仰:老板找我有事啊? 盛仰向花诗雨抬了抬下巴:得问她。 诗诗,你是有工作要汇报吗?奚涧靠在盛仰办公桌的一侧,托着腮,那说吧。 花诗雨站他们面前,两手置于腹前,十指相扣着,说道:邀请函出错的事与我无关,那天我把确定名单发给她,她就去联系印刷公司制作了,印刷公司寄过来后,她直接扔给了emma,让emma寄出去,我和emily她们全程都未看到过邀请函的实物。 嗯,其实我也猜到了,她复工之后忘性挺大的,一些细节工作老出错。奚涧叹气,唉,估计带孩子累的,能理解,我也跟她说了下次要注意点。 奚涧其实不想过分追究此事,以和为贵是他的行事风格。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有种着急下班的感觉。 花诗雨不想顾及tina了,一肚子苦水倒出:我知道背后告状并不好,但是我还是想为自己说几句话。tina居家办公的那三周,她基本把工作都扔给了我,然后让我给她汇报,她再把我的工作成果汇报给你们。我能理解她带娃辛苦,我多做一点没有关系,但是她不应该把我做的事情当作是她做的事情,尤其是那份ppt,明明是我日日夜夜绞尽脑汁做的ppt,她... 盛仰和奚涧同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你做的啊?! 两人都是见识过她那稀巴烂的ppt制作技术,不觉得她在这短时间内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当然啊,都是我做的。花诗雨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把ppt发给tina的邮件纪录依次给他们看,你们看,我在她发你们之前就发给她了,她连文件名都懒得改就发给你们了。那两天不是每天下午都叫我去会议室吗,就是让我给她讲解ppt的,她甚至连悦己这款新品都没有完全熟悉。 盛仰说她:你是哑巴吗?你做的就告诉我们啊,万一她宣讲出岔子呢?你不就成了包庇她的人?他顿了两秒,还是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是不是没发生今天这事,你就打算一直做那个光做事不说话的人? 不打算,花诗雨收起手机,退回原来站的位置,站得直直的,所以我来向你们告状了。 盛仰和奚涧都欣慰地笑了,这傻姑娘终于理直气壮了一回。 盛仰稍侧脸看她,微皱了下眉,还是有点不相信,ppt真的是你做的?那水平没个几年经验应该做不出。 真的是我做的。自从上次被您批评后,我就下定决心要拥有这项技能,所以我很用功去学了,学着做了无数份不同风格的ppt。悦己这份ppt我查了很多资料,改了十几版,改到我自己满意的程度才发给tina的。花诗雨说得很真诚,不带一丝谎意,可能做ppt只是一项工作技能,不值得一提,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我向你们的一次证明,也是我的心血,我并不希望被人夺走。 奚涧插兜站直,走过来说:怎么会不值得一提呢?你是市场部做产品宣传的,这是必备技能。他又转向盛仰,问道:老板,你说是不? 盛仰看向花诗雨,眼神信任:你来吧,这次宣讲换你上,我说认真的。 花诗雨可没那个信心,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行的,会紧张,一紧张说话都要不利索。 ......给表现机会都不接,盛仰也不好强迫她,挥了下手,那你先出去吧,没什么事就早点下班,觉得tina对你的安排不合理就直接反抗。 好的。花诗雨推门出去,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说了出来,她心里都舒服多了。 花诗雨出去后,奚涧对盛仰说:这小姑娘变勇敢了,我真是开心啊。 盛仰望了眼外面沾上工位就工作的花诗雨:还欠点火候。 比起一开始说话都不敢跟你直视的花诗雨,现在这个花诗雨可不一样了。 只能说跟emily待久了,总算学会了一点她的理直气壮。 可别,要是都是emily这暴脾气,我得提前退休。奚涧忙摇头,管不住,根本管不住。 奚涧刚说完,花诗雨又来敲门了,盛仰让她进来。 她站那对两位领导说:老板,老大,我也想为tina说句话。虽然她确实打压过我,但她有认真指导我工作,引导我独立工作,除了居家办公那三周,其它时间她也都是积极工作的。所以我希望领导们能给她次机会,以后我也会和她多沟通,分工合作,彼此进步。 第41章 盛仰:好,我知道,我们自有打算。 哦,好的。花诗雨又默默出去了。 奚涧望着她出去的背影,满意微笑:小姑娘纯良本性变不了的。 盛仰:挺好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tina。 不至于辞退,但她德不配位,降一级吧,恢复普通专员的岗位。 嗯,她十有八九会同意这个处置,据说在和老公打离婚官司,不会轻易离职。 事实也是如此,tina接受了上级的这个安排。 ** 六月一日,儿童节,天气晴朗。 tina携着三份女士香水礼物进来,先把一份礼物给到花诗雨:诗诗,这里你年纪最小,是我们部门的小孩,姐祝你儿童节快乐,永远开心。 也许是来示好的,花诗雨不好拒绝,礼貌收下:谢谢tina姐。 随后,她再把一份礼物给到emily:希望emily永远都是幸福的小孩。 emily很懵,但看到花诗雨收了,她也收了。 最后一份她给到sofía:sofía愿你在异国他乡永远平安。 前两人都收了,sofía不可能不收。 当面不好蛐蛐,emily便在她们三人小群里发:【这女人是脑子抽风了?】 花:【可能不想与我们闹得太僵吧。】 emily: 【一点小恩小惠就来收买我们啊?】 【好烫手的礼物啊。】 sofía:【算了吧,毕竟是同事,只当同事就好了。】 花:【同意sofía的看法,只当同事相处就好了,我们也不白拿,下午我请她喝咖啡。】 诗诗,诗诗,你男朋友送了你一束超大的糖果花。emma抱着一束把她上半身都遮住了的粉色花束快步走来,兴奋得像是她自己男朋友送的。 emily和sofía立马凑过来,emily晃着花诗雨胳膊问:你有男朋友了啊?? 没有没有。 那就是暧昧对象。sofía摸了摸那一颗颗粉色糖果,好有创意,好用心啊。 花诗雨猜测是马杨,拿起里面的卡片打开看,上面写着: 【诗诗, 希望你如小孩一般,永远纯真快乐(爱心) my】 而后就是一阵夹子音起哄 emma:诗诗,希望你像小孩一样, emily:永远纯真快乐,小爱心送给你。 花诗雨羞得不行,用卡片挡住自己涨红的脸,哎呀,不要说了啦。 sofía:my先生是你的暧昧对象吗? 不算。 不算是什么意思?emily箍着她上身问:只要有一点那就是算,快说快说。 由于起哄声过大,里面的盛仰都被吵到了,他走了出来,眼神扫过那束糖果花,再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便立马散开了,一个个都回到了自己工位。 可她们八卦心不止,emily问:诗诗,到底是谁送的呀? 花诗雨把那束糖果花放到桌子底下,一个帮助了我很多的学长。 那个学长肯定很早就喜欢你了,先帮助你,在你心里留个好印象,然后再告白。sofía恋爱经验丰富,很容易就分析出来了。 估计是吧。 长得帅吗?做什么工作的?多大年龄?哪里人?你对他有好感吗?emily一连几问。 花诗雨依次回答:中规中矩吧,不算帅但也不难看;他自己开了一个贸易公司,b2b和b2c都做;三十岁了;我们安西人,不过在美兰湖小镇那里买了套独栋;说实话,没什么好感,就是很感激他。 你的老乡,比你大七八岁,长得一般,创一代,有美兰湖小镇的别墅,你对他无好感,但他帮助了你很多,你良心过不去。emily先提取里面的重要信息,再拍拍花诗雨的肩,总结提醒:妹妹,小心点,白手起家的创一代不好惹,刻薄得很。 sofía不是很认同:也不都是吧,可能他只是忙于工作没时间谈恋爱,这一谈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tina一直有在听她们的讨论,也忍不住发表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诗诗你可以试试,像你这么漂亮但家庭条件一般的姑娘最好的归宿是找个小老板。家庭条件太好的,婆家会看不上你的家庭背景,就会瞧不起你,但是你要是找个家庭条件一般的,那就对不起你的颜值了。找个小老板,不差钱,你能给他面子增光,他开心,你还好拿捏他,日子会过得不错。 emily可不赞同tina的观点:不管穷的富的一般的,都会有人渣,要的是找人品过关的。我们诗诗还这么年轻,最重要的是多体验再筛选,没必要那么快做决定。 tina呵笑了声:我跟你们说,婚姻呐,就那样,十个有九个半都是后悔的,要是跟一个经济条件好的男的在一起,压力会小很多,日子过得下去,不然像我一样一地鸡毛。 emily再反驳:谁说十个有九个半后悔的啊?我觉得我婚姻很幸福啊。 那你就是那幸运的半个吧,也别说得太早,还没生孩子呢。 不要觉得人人都跟你一样婚姻不幸好吗?emily睨了tina一眼,别诅咒人。 花诗雨感觉战火又要燃起来了,赶紧拉住emily:不说啦不说啦,我接触看看先,也不一定要谈啦。 美女们!bruce向她们走来,后面还跟着个盛仰。 bruce,找我们干嘛呢?sofía第一个回应他,笑盈盈的。 bruce身体舞动了几下,晚上去蹦迪吗? sofía第一个报名:去! emily想了下,也答:我老公晚上有事,那我也去! bruce拱拱花诗雨的肩膀:小诗诗,你呢? 花诗雨婉拒道:谢谢邀请,不过我晚上11之前要睡觉。睡足够觉对她来讲可是大事。 bruce噗笑了声:你这么年轻怎么就过上了养老生活。 盛仰又看了眼她桌子底下的糖果花束,问道:是因为晚上有约会? 没有啊。 那就一起去吧。盛仰说,那是我朋友和我一起开的酒吧,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今晚悦己在那里首次试营,一起去看看市场反馈,保证会让你11点之前到家睡觉。 花诗雨这才点头答应:那好吧。 bruce礼貌性地问了tina一句:tina,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吧。 好的,那你在家好好带娃。bruce转而看了看花诗雨她们三个人的穿着,要么衬衫要么t恤,你们三穿得太得体了,早点回家换衣服去,要辣一点,亮眼一点。 ...... 第31章 窃喜 s-wow酒吧开在一栋四层楼的小洋房里。 一楼像是个书店,三面都是书柜。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坐在前台笑着恭迎客人,她见到盛仰进来了,立马站起来招呼:二老板,您来了。 盛仰转身问身后的人:你们想去哪层? 花诗雨和sofía没来过,不懂他问的意思,bruce介绍说:二层是蹦迪,三层是坐下来喝酒听歌的那种,四层那就是老板和老板朋友才能去的地方了。 三女生异口同声道:三层。 bruce:看来咱们cr的员工都很乖。 盛仰对那女生说:那就去三层吧,顺便去二楼喊下司越上来。 好的。 女生按了一个开关,身旁的书架便自动移开,后面是楼梯。盛仰在前面带路,三女生紧随其后,bruce跟在最后,后面越走越暗,跟密室的暗道一样,三女生下意识紧紧拉着手走。 到了三楼,灯光昏暗,里面坐满了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人,耳边充斥着各国语言和音乐声。盛仰领着他们在吧台那一排位置坐下。 吧台小哥递来几份酒单,盛仰都分给他们,他自己不用,这里有什么类目的酒他都清楚。 bruce翻了几页酒单,吐槽道:怎么改版后的酒单还跟没改版的一样啊,哪里的酒都有,你就不能多上点我们酒庄的酒吗? 我这里是个人酒吧,又不是cr专属酒吧,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只卖一个地区的酒是想让我们关门吗? 嘿!吧台进来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对新来的花诗雨和sofía打招呼:欢迎两位大美女,我是司越,这家酒吧的三分之二个老板。 第42章 盛仰和司越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上学轨迹都类似,不过性格有所不同,一个沉稳些,一个欢畅些。几年前司越说要开一家酒吧打发时间,盛仰就投资了他,但酒吧负责人主要还是司越。 花诗雨:你好呀,我是花诗雨。 sofía:hi,sofía. 常来哟。 盛仰打断他:别废话了,赶紧调酒,用悦己调。 司越:咦,就你最无趣! 盛仰没有时间同司越唠嗑,十点之前就得送花诗雨回家,时间紧迫,便自己走进吧台调酒了。 两人站在吧台里面,正对着他们,低着头,相互配合调酒。 这样看着,司越比盛仰还要高出四五公分的样子,花诗雨小声对两侧的emily和sofía说:司越好高呀。 emily在音乐中大声问:司越,我们妹妹想知道你多高。 司越抬起头,对她们笑:189。 emily又大声问盛仰:老板,你呢? 盛仰一心调酒,无心回答,司越替他答:185,哦不,上次看他体检单子是184.5。 184.5他还特地重音强调了。 以前司越老问他多高,就想让他承认比自己矮这个事实,盛仰被问烦了,答过一次185,司越也没怀疑过,直到上回看到他体检单子上的184.5,因为那0.5厘米,司越笑了他半天。 司越妈妈说他们幼稚鬼,两人从小到大都在比这些无聊的东西。 盛仰瞥了他一眼:神经病! 司越:你看,说他184.5他还生气了。 几个女生都笑,还是老板的朋友有趣些。 盛仰没理他,依次把自己调好的两杯酒放上来,第一杯是渐变的粉色,他介绍道:草莓气泡红酒,草莓酱、气泡水、悦己和冰块的混合。第二杯是微红色,红酒莫吉托,薄荷叶、柠檬、小清柠、雪碧、悦己和冰块的混合。 司越也把他自己调的酒放上来:百香果红酒特饮,微醺快乐水。 盛仰再拿了几个小杯子上来:分着喝,喝完评价一下。 司越受不了他,拱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不是在上班,你要求人家评价什么啊?这是下班放松时刻,都叫悦己了,让人家好好享受自己的快乐时刻不好吗? bruce对着司越竖起大拇指:说得对! 盛仰:...... 司越招呼盛仰和另外两名调酒师:来,用悦己多做几杯,每桌送一杯,给你们宣传宣传。 几个人一起调,动作很快,bruce和花诗雨他们就帮忙送到顾客桌上。有客人尝了觉得好喝要点,但盛仰说今晚与悦己相关的酒都免费,狠狠赚了一波好感。 司越兴致来了,举着杯自己调的酒上台去唱了首英文歌《lovemyself》。 sofía感叹:哇,司老板不仅长得帅,歌也唱得好。 emily:对呀,他不仅是老板,还是二楼的打碟歌手,又是高级调酒师。 bruce插上一句:司老板说他开酒吧就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这些技能,不然无处可施,他会没有成就感。 sofía和花诗雨哈哈笑。 司越唱完,他就邀请顾客上去唱,韩国女生上去边跳边唱《howyoulikethat》,墨西哥小哥上去唱了《desipasito》,樱花妹上去唱了《打上花火》...陆陆续续有不同国家的人上去唱自己国家语言的热门歌曲或民谣,整一个斗歌现场,个个不服输。 本来只是喝酒听歌的三楼被司越带成了二楼那种沸腾氛围,关键大家都很积极,后排的人怕看不见都跑前面挥舞去了,楼下的人也拥了上来。 连吧台小哥都调侃说:就应该把司老板拴在二楼,他在哪哪里人就多。 其它国家唱完了,司越举着话筒在台上喊:有中国人上来唱两句吗? 台下中国人不少,但都很含蓄。 司越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吧台位置。 不行啊,咱们中国人不能输啊。emily摇晃花诗雨的胳膊,诗诗,会唱歌吗?会吗?会吗? 花诗雨会唱,但她没上台的勇气,我...我... 盛仰看了眼她,鼓励道:去吧,怕什么呢,他们唱得也没有多好。 相处有一段时间了,盛仰对她也有所了解了,如果她不会的,她一定会说自己不会,但她犹犹豫豫的时候说明是会的,这个时候就需要人推一把。 emily他们也鼓励她去:去吧去吧。 花诗雨深吸一口气,决定去了,刚动身,身上清透的宽松白衬衫就被emily扯了下来,留下一条修身及膝的柠檬黄色吊带裙。 sofía拍手:哇,诗诗好美呀! 花诗雨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穿得如此清凉,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诗诗,你身材这么好,干嘛要藏着掖着啊,大大方方展示好嘛。emily拉着她往台上去,走,姐姐带你去,自信放光芒! 花诗雨看着前面穿彩虹色吊带的emily,哪怕她有点小肉肉,不是大众审美里的身材好,但她仍旧只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再看看周围的女生,要么是吊带,要么是露肚脐,每个人对自己都很自信。 那么我有何不自信? 想通了这点,花诗雨慢慢挪开了捂住自己胸口的手,其实裙子胸口并不低,但那欣长的天鹅颈和凹凸有致的锁骨就足够吸引人。 所以,她一站到台上,底下就有人哇的叫。 司越问她:唱什么呢? 花诗雨想了下,刚刚大家唱的都是自己国家语言的歌,她觉得自己可以唱两句中国传统戏曲。 戏曲吧,融合现代音乐。 戏曲?还从未听谁在酒吧里唱戏曲,几乎没受众,但司越也不是扫兴的人,好的,哪首呢? 相思遥。 好的,安排。司越走到一侧交代工作人员放伴奏。 伴奏开始,周围嘈杂声消逝,一秒...两秒...三秒...花诗雨找准节奏开始唱:没有他在身旁有风光也隐芽无华... 她的歌声清亮、动听,本是安静的台下传出片片哇哦。 emily站那都惊呆了,从没想过那个每天只知道埋头工作的小姑娘,竟然唱歌也这么好听。 唱得太好,司越可不会放过这个宣传机会,一直举着手机在最佳位置录花诗雨的唱歌视频。 本来一直在调酒的盛仰,一听到她的歌声就抬头望去,昏暗灯光下,她一袭黄裙更显得明亮动人,而且歌也唱得如此好,听着还有种熟悉感。 不一会儿,她的嗓音倏然一转,戏腔便流水般淌了出来,在丝滑无痕中进入了高潮戏曲部分:初见她漫步溪桥下,她轻摘一朵桃花... 顿时,台下再次一片惊叹:哇~~~,不管哪国人,全是对她的夸赞。 emily听得目瞪口呆:绝了!绝了! 同样地,盛仰也被她的戏曲腔所惊艳到。他听过很多场戏曲,加上施无双的熏陶,他能听出个所以然来,台上的花诗雨虽没有施无双那般的专业,但却拥有类似的音色和天赋,真是深藏不露。 一直到她唱完,他都舍不得挪开眼。 一曲完,所有人沸腾欢呼,都高喊再唱一首。 司越和花诗雨在台下一侧商量要不要再唱一首,就有人拥了上去找花诗雨要合照。盛仰看着她穿着清凉与人合照,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带着她半透的衬衫过去找他们了。 盛仰把衣服递给她,她说了声谢谢,就立马穿上了,实在不适应穿这么少与人拍照。 有男的过来问:美女,方便加个微信吗? 司越一口拒绝:不方便。 男人问:你女朋友啊? 司越:不是,所以呢? 男人坚持问:那加个微信呀,交个朋友。 花诗雨为了不被骚扰,礼貌回应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让我随意加别人微信。 盛仰略微吃惊地看着她,真的有男朋友了? 那男的走了后,emily冲过从后面抱住花诗雨:诗诗,你太美了吧,唱歌又那么好听,我一个女的都爱上你了。 等会再爱。司越转而笑嘻嘻地问花诗雨:还唱不?他们都喜欢你唱歌。 盛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十点了,便替她拒绝:不能,她得回家了。再说一晚上唱完多没劲,今天唱一首,明天唱一首,后天唱一首。 第43章 明天还要来啊?花诗雨有点儿不情愿了,她并不喜欢混酒吧。 盛仰向司越使了个眼神,司越秒懂,向花诗雨抛出待遇:来一晚,待一小时,三千。 花诗雨现在有钱了,她待在家搞几个小时副业也能赚到两千块,所以三千对她来讲诱惑不大了。 司越见她没有反应,再提出:那就翻个倍,一小时六千。 花诗雨看在钱的份上刚想答应,盛仰就为她争取:六千打发叫花子呢,一万! 好,那就一万二。司越本就是爽快的人,直接再添了两千,且带附加条件:还包接送,以后来我这都免费。 花诗雨和emily都要笑死了,花诗雨一句话没说,他们兄弟俩自己讲价到一万二了。 很好,回家吧。盛仰掏出车钥匙,对花诗雨说: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emily问:那我呢? 盛仰:叫你老公来接啊,我又跟你不同方向。 花诗雨关心sofía:那sofía呢? 盛仰指了下某个角落,花诗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bruce和sofía正喝着小酒调情呢,用不着旁人关心。 司越把花诗雨送到酒吧门口,并在门口陪着她等盛仰。 花诗雨,明天你可以带男朋友过来,省得他担心。司越说。 我其实没有男朋友,因为不想被加微信,所以才那么说的。 也是,别给小幻雄们接近自己的机会,他们配不上你。 小浣熊?花诗雨以为是零食干脆面的那个小浣熊。 不是,幻想的幻,雄性的雄。 反应过来的花诗雨忍不住发笑:你形容的好贴切,真的太有意思了。 是吧,那交个朋友吧。司越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好联系。 好呀。花诗雨喜欢这样有意思的人,愿意交这样的朋友。 他们刚互相加好微信,盛仰车就开过来了,他喊道:上车。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司越先她一步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花诗雨看到老板开的是自己的车,不是公司的车,那她根本不好意思坐老板的副驾。 于是,她找了个理由:后面宽敞些,好休息,不然我坐后面吧。 司越就前去开后座的门,里面的盛仰知道她在装,说道:你坐后面,显得我是你的司机,懂吗? 没撤,花诗雨坐进副驾了。 凶什么凶?!司越踢了一脚他的车,给我尊贵的客人当下司机怎么了?他接着又踢了一脚,不许凶我的朋友! 盛仰:还有废话吗? 哦,诗诗。司越弯下腰来,歪着脑袋问:我刚拍了你唱歌的视频,我想分享到社交平台上去,是我酒吧的账号,你同意我发吗?他又补充: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发了,没事的。 花诗雨不觉得有什么,点头应道:同意呀,你发吧。 好的。司越挥挥手,明天见哦。 明天见。 盛仰启动车辆,没开一会,他就问:今天那束花不像花、糖果不像糖果的东西就是你男朋友送的啊? 我没有男朋友啊,刚只是不想被那人加微信而找了个借口。 哦*,那那玩意谁送的? 学长。 嗯。沉默了七八秒,盛仰再问:他在追求你? 是的。 你喜欢他吗? 其实我对他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但是我感觉我和他挺合适的。花诗雨转向盛仰,真心求教:老板,你经历比我丰富,也是男性,你说我要尝试和他交往吗? 盛仰笑了,转头看了她一眼,就像看一条要被人钓上勾的大鱼,他应该有三十了吧? 是的,刚好。 没猜错的话,应该在上海置业了,而且混得还不错。 是的,是我能接触到的条件最好的了吧。 盛仰又笑了:先不说其它的,他怎么就是你能接触到的条件最好的呢?今晚遇到的司越是不够帅?条件不够好吗? 花诗雨可没把司越当作能发展成对象的人。 当然你和司越没什么其它关系,我就是举个例子而已。你才二十出头,着什么急,往后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你现在都不喜欢那个学长就匆忙做决定,只会害了你自己。路遇红灯,盛仰把车停下,侧头看她,为什么呢?因为他三十了,立业了,接下来就是要结婚,要给他生孩子了,你问问你自己,你愿意吗?你甘心吗? 花诗雨不作停顿地回答:不愿意,不甘心。 这不就得了,先把自己生活过好。绿灯亮起,盛仰启动车辆,眼看前方,随口问道:以前谈过男朋友吗? 花诗雨很实诚地回答:没有,我以前很穷,得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没有时间谈恋爱,而且我是外国语学校,女生居多,没什么机会接触男生。 盛仰嘴角微微泛起,问道:你是那种谈了恋爱就一定要结婚的人吗? 也不是吧,看情况吧。比如有人婚姻很美满,有人婚姻很槽糕,而有的人维持恋爱状态最幸福。花诗雨还没到那阶段,没能具体回答出这个问题,我连恋爱都还没谈过,哪能知道那时候的心境。 盛仰嘴角再次轻轻扬起,没再多问了。 车在花诗雨小区门口停下,花诗雨解开安全带,谢谢老板送我回来。 在她推门下车时,盛仰突然喊了句:花诗雨。 花诗雨一只脚都下车了,又回过头来问:老板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你...目光对视几秒,他还是别开了视线,没事,早点休息吧。 好的。花诗雨不明所以地回去了。 他坐在车里望着她小跑进小区的背影,心里很想对她说 花诗雨,你很漂亮,唱歌动听,上进努力,未来只会越来越好,大可骄傲一点。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吝啬赞美的人,对家人、对朋友,哪怕是对任何一个陌生人,他都乐意给予赞美, 可刚才,对她,就是莫名含蓄了。 第32章 紧张 次日下午三点。 司越走进cr办公室,四处寻找花诗雨,一看到花诗雨的背影就快步走过去,都不带看一眼办公室里的盛仰。 花诗雨还很惊讶:你怎么来了呀? 来接你下班啊。司越点开自己的手里,激动地分享:我跟你说,我昨天不是把你唱歌的视频发到社交平台了吗,那个视频一夜之间就火了。他把视频给花诗雨看,你看,截止目前30多万点赞,5万多评论,都说你长得好看,唱歌好听,流量还在增加。因为你的这条视频,让我酒吧账号涨了5万多粉丝,现在我酒吧门口都挤满了人,要来听你唱歌。 emily、sofía和奚涧他们都凑过来看,奚涧更是拿着司越的手机非要给盛仰看,要向他炫耀自己部门的孩子。 花诗雨自己账号就有将近五十万的粉丝,最高点赞也有15万,所以她看到司越的这个视频没多激动,昙花一现而已,过几天就没热度了。 盛仰和奚涧从办公室里出来,盛仰把手机递给司越:晚上开始搞个活动,凡是来s-wow的女性都免酒位费,并可免费享受一杯与悦己相关的酒饮,活动先持续一周。 司越想了下,免费的酒是cr提供,免酒位费能带来流量,自己酒吧不会有什么损失,才勉为其难答应道:行吧。 盛仰又吩咐emily:emily,你和sofía安排一下把办公室里的悦己都带到s-wow,通知仓库出一托酒运到酒吧,并且带一些悦己的钥匙扣、冰箱贴、手机挂件以及纪念徽章之类的周边到酒吧,到时候送给每一位顾客。 emily: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花诗雨积极问:那我呢? 你当然是好好唱歌呀,其它的让他们做。司越手指敲了敲她电脑屏幕后面,下班下班,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花诗雨看了盛仰一眼,希望得到他允许。 哎呀,别管他。司越直接上手帮她收拾桌子,他净耽误事。 第44章 盛仰嗯了声,花诗雨才开始关电脑。 司越得知花诗雨是安西人,就带她去吃安西菜,自己辣得嗦嗦叫,也要让花诗雨吃得尽兴。 花诗雨说:你带我来这,我还以为你也吃辣呢。 我没事,主要是要让你吃得开心。司越辣得狂灌绿豆汤,明天还来。 花诗雨噗呲笑了,明天可不能让他陪自己吃这辣的。 吃完也才五点半,花诗雨问:我可以八点半左右再过去酒吧吗?因为我还有副业的工作没完成。 你还做副业啊? 是的,开了个亚马逊的小店,想先把店铺的事情处理完再去。 真不错。 司越不多问,本来他想带她去一家清净的私人会所供她工作,但是花诗雨说要节省时间。于是,他又陪着她回到办公室里工作。 办公室里就他两人,花诗雨坐自己工位敲键盘,司越坐她对面玩手机。 花诗雨觉得不好意思了,说道:司老板,要不你先去酒吧,我等会自己过去。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你老板交代过我要负责你的安全,那我不得守着你。司越来找她吃饭之前就跟盛仰打过招呼,盛仰说人可以带走,但要全程负责她的安全。 老板这么贴心? 对啊,毕竟酒吧嘛。 谢谢你们。 我们应该谢谢你。 司越又看了下那视频的情况,已经四十多万的点赞了,他想到一件事情:诗诗,你要不趁热打铁自己养个号吧。 他这么说也是希望她可以接广告赚钱。 我...花诗雨想说自己有一个号,但不想暴露出去,我可能不行,热度只是一时的。 不会的,我会花钱让大家看到的,帮你积累粉丝,只要你能经常来我酒吧唱歌就行。 花诗雨笑:所以我这个视频有这么多人浏览,其实是你买来的流量? no!司越关掉手机声音,我是真没买,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就发了,之后也没再去看,下午起床的时候才发现的。 好吧,信你。花诗雨边敲键盘边说,怎么说呢,在网上取悦别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不算是个有趣的人,网友不一定会持续喜欢我分享的视频。目前我还是想做好本职工作,开好小店,保障好自己的生活,其它的等有精力了再认真研究。 像你这么踏实努力的小姑娘不多了。司越大大方方表示:我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 就当你夸我了,我先忙了喔,早点弄好早点跟你去酒吧。 司越捏着大拇指和食指往嘴前一划拉,表示自己马上闭嘴。 花诗雨被他样子逗笑,好想知道老板私底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毕竟他们是从小认识的发小。 他们抵达酒吧,先去了三层,花诗雨按照要求又唱了一首戏曲,dj版的《武家坡》。 在片片夸声中她自信心如潮水涌来,不停地与台下的人互动,客人听得不过瘾,她就唱了两遍这首歌。 有人让她也唱点其它的,她伸出食指摆了摆,卖起关子来:不行哦,今天就唱这一首,想听的明天来哟。 有人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只会唱这两首呀啊? 她还卖关子:明天来不就知道啦。 在众人要求下,她再唱了首《探窗》。 盛仰和司越在台下一侧看。 看到大家高涨的热情,司越想到一个经营计划:我想到了一个主题,名字都取好了,叫酒吧里的戏曲,每周五搞一次这样的主题活动,这样花诗雨下班就可以直接过来唱了。 每周五都让花诗雨过来不现实,她并不是专业唱戏曲的,会的曲目不多,不足以支撑你每周五的主题,况且她也不一定都有时间。不过盛仰是认可他这想法的,提议道:你可以请双双和她的同学过来。 不一样的,这是酒吧,不是专业戏曲台,双双在这唱的效果应该比不上花诗雨,很多是冲颜值来的。 盛仰拍拍司越的肩,奉告他:你这话千万别让施无双听到,她会灭了你的。 双双也漂亮啊,我没说她不好看,你别在她面前瞎说,等下她不来唱了。 老板。服务员从后面喊。 嗯?司越转头,什么事? 楼下需要你。 好,马上下去。司越转头对盛仰说:花诗雨就转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去吧去吧,蹦去吧。 花诗雨唱完下来,只看到盛仰一人,便问:司越呢? 二楼蹦去了。盛仰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了,送你回去吧。 我可以去楼下看看吗?花诗雨请求道:昨天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来酒吧,我还想看看比这还嗨的地方。 ...... 盛仰是真不想带她去,他自己都不适应那场所,但她说自己从未体验过,那还是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二人走进二楼酒吧,瞬时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包围,五彩斑斓的灯光在黑暗中不停闪烁,一群人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舞动。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混合气味,热情高涨的气氛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迷幻的世界。 与三楼相比,这里疯狂多了,花诗雨站在那不知所措。 司越在台上打碟,看到人群外围的花诗雨和盛仰,便向他们挥了挥手。 盛仰问:要过去吗? 那就过去吧。 盛仰二手不说就拉上她的胳膊,带她穿越沸腾的人群。他没想其它,只是担心她会被人碰到,或者被喝醉的人咸猪手,所以才紧紧拉着她,在前面为她开路。 温暖的掌心与微凉的肌肤相触那瞬间,一股热量直冲她脸颊,一下烧红了脸。周围的电音也都被她排斥在外,只听得见心脏加速的跳动。 脑子里却莫名想起了妹妹,她突然就跟触电似得挣脱开手。 他回头,一脸懵:? 我...我...我自己走。 行,你自己走吧。 盛仰不管她了,挤出人群外到吧台去了,只见她还被挤在原地一脸慌乱无措,路过的人见她一人便都上去搭讪。 司越跑过来,带走手足无措的她,两人跑到台上,一人一个话筒,唱起了歌。 刚开始的花诗雨还有点放不开,在司越的带领下,再加上这节奏感巨强的电音,她慢慢放开,跟着节奏边唱边蹦,头一甩一甩,尽情释放自己。 盛仰都不敢相信这是她,最开始那个衣着朴素、怯懦的小姑娘内心也住着一个小怪兽,这一刻被放了出来。 蹦了二十分钟,花诗雨还是跑下来找盛仰了,边扎自己散掉的头发边说:老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嗯。 出了酒吧,花诗雨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世界都清净了,空气都清新了。 盛仰打趣她:刚不是挺疯狂的嘛,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小看你了。 没有,蹦一会我就受不了了,心脏颤得都要炸了,再也不来了,早睡比较适合我。 早点回去吧,我也累了。盛仰按了下手中的车钥匙,停在路旁的车的灯闪了闪。 花诗雨还是不想坐他副驾,请求坐后面,这次他同意了。由于太累,她在后面靠着睡觉了,他则把车内灯都关了,避开嘈杂路段,安安静静送她回去了。 花诗雨到家洗漱完躺床上,因刚在车上小眠了会,导致她现在还没什么睡意,干脆起床来唱歌。 她兴致来了,唱了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相思遥》,只是仍旧没露脸。 盛仰刚到郊区的家,空荡荡的,整个屋子只有他自己上下楼梯的脚步声,要不是为了送花诗雨回家方便,他都不住这。 手机搁桌上要去洗澡时,突然弹出来一条推送,提示他关注的花花世界发视频了,他这会没兴趣去看,只想把推送通知关了。 但刚点开,那熟悉的歌声就来了,他敢确定这就是花诗雨的歌声,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细看了一遍昵称,确实是花花世界,再用另一个手机查看她昨晚的唱歌视频,仔细听了两遍,别说声音,就连停顿的气息都一致。 再结合花花世界的ip,基本可确定花花世界和花诗雨是同一个人了。 难怪他一直觉得花花世界的声音有些熟悉,就像身边人的声音,原来她就在身边,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她。 第45章 他自己都笑了,这都是什么缘分,没见过她之前就先听过她的声音,去一趟花溪村度假酒店还能被她泼一身,现在竟成了见面最多的同事。 第33章 醋意 花诗雨在s-wow酒吧连唱了一周的歌,司越连发了五天她唱歌的视频,每条都有带悦己的宣传。视频最高点赞量高达120w+,最低那条也有30w+的点赞,他酒吧账号涨了快20万的粉丝。 当然,这流量除了花诗雨自身唱得好之外,还跟司越和盛仰每天花钱买推广有关。 花多少钱没关系,要的是提高s-wow酒吧知名度以及宣传悦己,这两个目的都已达到。 s-wow酒吧已从最受欢迎酒吧的第八名跃升到第一名,每天门庭若市,应接不暇。 悦己因本身就偏甜口,酒精度不高,加上周边好看,特别受年轻女性喜欢,但凡在s-wow喝过的人都忍不住拍照发到社交平台。 许多酒吧效仿,争相向cr订购了大批量悦己。 cr本想在悦己发布会之后再大肆宣传,没想到会因为一次偶然,悦己还没发布前就先被预热了一波。 发布会那天,大半嘉宾都说已经在网上看到别人推广悦己,评价都不错,他们的期待值也很高。 本次发布会是盛仰自己当宣讲人,花诗雨刚拿到侍酒师证就被他抓来当本场活动的主要侍酒师,奚涧负责统筹整个活动,bruce负责接待应酬,其他员工打配合。 花诗雨穿了件雪纺白衬衫、黑色包臀裙,头发一丝不乱地扎成一个低丸子头,专业女侍酒师模样。 她给yd酒庄的grace他们倒酒时,grace一眼认出她:你是花诗雨吧? 花诗雨有些惊讶,她记得grace,但不认为grace会记得她这个当时跟在盛仰身后的小跟班。 网上看到你在酒吧唱歌的视频了,深藏不露呀。 花诗雨以微笑回应,接着干活,一手抓着酒瓶瓶底给grace倒酒,一手拿着块餐巾,倒好后就立马抹一下瓶口,接着去倒下一杯。 grace问:你改做侍酒服务了?市场部混不下去了? 一直在市场部呀。花诗雨转头看了眼正在台上宣讲的盛仰,我刚考到了侍酒师证,老板让我来实践下。 grace哦了声,没再继续问。 宣讲部分结束,盛仰找到花诗雨,让她跟着自己去敬嘉宾。嘉宾里有许多这个行业的前辈,他想让花诗雨在这些人面前露个脸。 花诗雨也很争气,不像上次跟盛仰参加酒会时那胆怯的样子,这次的她落落大方地介绍悦己、介绍自己,还学着盛仰和bruce他们以东道主的身份对来宾表示欢迎和关怀。 敬到grace时,她分别看了盛仰和花诗雨一眼,笑着调侃道:你们公司是缺人吗?宣讲还得老板自己来,侍酒服务让半生不熟的员工上? 盛仰轻笑了下,转头给了花诗雨一个眼神,鼓励她回击。 花诗雨意会,向前站了一步,从容微笑:因为我们重视每一次的新品发布呀,宣讲介绍这么重要的事当然是要交给关键人物呀,总不能用一个连葡萄品种都能介绍错的人吧? grace脸色都变了,那次她公司的酒会,宣讲人照着ppt念都能把葡萄品种念错。 花诗雨再来个礼貌反击:grace姐,我今天给您倒酒应该没滴到您手上吧? 上次yd酒会,就有侍酒师把酒液滴到了客人手背上。 盛仰偏过头去,屈着食指碰了碰鼻子,很想偷笑,花诗雨这姑娘跟emily待久了,阴阳怪气的能力直线提升,不过有时候确实需要具备这种应变能力。 而grace脸都黑了,实在没想到之前那个躲在盛仰后面不说话的女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花诗雨看盛仰没反应,担心自己是不是过分了,连忙解释:grace姐,其实是我自己不行啦,老板让我当宣讲人,我清楚自己没那个本事就不敢上,老板就让我去当侍酒师,锻炼我的胆量。您是不知道,我刚刚慌得差点把酒倒错了。 听了花诗雨的谦虚,grace由黑脸转为笑脸,接着台阶下:年轻人嘛,多见见世面就好了,慢慢来。 嗯呢,要向您学习。花诗雨举起酒杯敬她:grace姐,我敬您,欢迎您的到来。 好呀。 grace举起酒杯想与花诗雨酒杯平碰,花诗雨立马往下去了点,到低于她的杯口位置。双方碰了一下,同时一饮而尽。 这场切搓以花诗雨的自嘲和对对方的吹捧而愉快地结束了。 grace走后,盛仰刚憋住的笑才释放了出来。 老板,您笑什么?花诗雨问。 emily的臭毛病倒是被你学去了。 哪有,emily说我们这是维护自己。花诗雨说,再说,刚不是您使眼色让我回击么,所以我才敢的,不然我哪敢啊。 没事,挺好的,不受气的同时,也给了对方尊重。盛仰动身往下一个客户走,不错,还是有点情商在的。 花诗雨心里嘀咕:还是有点情商在的?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夸人都夸得模糊不清。 花诗雨想跟上他,兜里的手机却响起,是马杨。他问:诗诗,你酒会结束了吗? 花诗雨环顾现场一周,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应该快结束了。 那我现在过去接你吃晚饭。 你在哪? 就在你们酒会附近,半个小时就到了。 啊... 还没等花诗雨说完,马杨就挂了,不给花诗雨找借口的机会。 自从上次告白,马杨每天都在微信上问候花诗雨,他一有空就想约花诗雨出来。花诗雨内心是纠结的,不想与帮助自己的贵人闹得不愉快,所以微信上都会礼貌回应,但见面她就有些排斥。 这下不能再躲了。 酒会结束,cr一伙人集结在门口商量着怎么去庆功宴。emily朝正走过来的花诗雨喊:诗诗,你坐我的车还是坐bruce的车? 我就不去了。花诗雨背着包走过来,晚上有约了。 有约?emily吃瓜劲来了,凑过来问:谁呀谁呀?是不是那个学长呀? 刚说学长,一辆宾利在十米之外的路边停下,下来一个人向花诗雨招了招手。 花诗雨与他们告了个别,脸上没有期待也没有表现出不开心,只是快步向马杨那走去。 同事们眼神都聚焦在马杨和那台车上,都想看清花诗雨男朋友的长相和财力。 一个个议论道: 诗诗男朋友看起来很成熟稳重。 看起来也蛮有实力,开得好像是宾利。 ...... 盛仰走出来,想跟他们一起去庆功宴,一群人聚在一起,没看到花诗雨,便问了句:花诗雨呢? 有人指了指那台正启动的豪车:应该是跟男朋友去吃饭了。 盛仰望过去,副驾车窗半开的,露着花诗雨半个侧脸。 所以她还是匆匆忙忙做决定了,那天晚上给她讲的话是一点没听进去。 emily:老板,人齐了,我们走吧。 我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盛仰丢下一句就走了。 emily感觉莫名其妙:他咋了?刚刚不还挺高兴的吗? bruce耸了耸肩:不知道,管他呢,我们自己去吃! ** 马杨带花诗雨去了某大厦高层里的一家法式餐厅,环境优雅,有格调。 马杨提前订了位置,在一个可以俯瞰整个上海繁华夜景的靠窗位置,一个可以将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和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尽收眼底的绝佳位置。 菜单价格很美丽,换作从前的花诗雨看到那串数字会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她对这些都无感了。 花诗雨按照步骤点了前菜、主菜和甜点等,都是看着随意点的,反正大概率都不会符合自己的胃口。 她对自己的胃很了解,习惯吃中餐,日本、越南和韩国的少部分与中餐接近的食物能接受,其他国家的菜她吃不惯。 服务员过来给他们推荐酒,马杨把手伸向花诗雨:让这位女士来选择吧。 花诗雨扫了一眼他们的酒单,都是法国的酒,她都有了解但没买来喝过的酒,最终点了瓶波尔多产区的干红。 侍酒师过来侍酒,花诗雨看着侍酒师的动作发呆,马杨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没呢,可能有些累了。 那我们吃完早点回去。顿了下,马杨问道:上次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花诗雨拿起盘中的烤面包,切了小块鹅肝放上面,又抹了点无花果酱在面包上,学长,我觉得我还年轻,暂时不考虑结婚生子的事。 第46章 马杨笑了笑说:我也没说你跟我在一起就得立马结婚生孩子啊,可以先谈着呀。 那这...我...我还是想先以事业为主。 那我问你,你现在副业收入是不是比你主业收入多? 花诗雨咬了口沾了鹅肝和无花果酱的面包,细细嚼着,点了点头。现阶段她副业月收入两到三万,主业收入差不多是副业收入的一半。 那你还不如直接跟我一起做外贸和电商,给自己打工才叫事业。 ......花诗雨不认同他的话,但她不习惯反驳人。 侍酒师分别给他们倒了杯酒,提醒他们现在可以喝。 花诗雨手指轻轻握住杯茎,不做观色、闻香等那套品酒流程,直接喝了一口,心里已经判断出这酒的陈年时间,根本不值一万这个价,但所谓高档红酒都不讲究性价比。 马杨也喝了口,突然冒出一句:我还是觉得法国波尔多地区的酒好喝。 嗯,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就好比有人钟爱德国的雷司令,有人偏爱西班牙的丹魄,有人喜欢中国的蛇龙珠...还有人不同地区的葡萄酒都爱喝。 法国不管是气候还是酿酒技术都优无其它国家吧。马杨连喝了几口法国酒,其实你想在这个行业发展的话,应该去卖卖法国酒。 我觉得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对我来讲都只是一份工作,工资到位就行。我若是任职在法国酒庄,自然也会卖力宣传法国的葡萄酒。花诗雨说,但于我个人看法,不同地区、不同气候、不同葡萄品种、不同酿造技术等都能酿造出不同口味的葡萄酒。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如果你喜欢,那它就是好酒,跟价格和知名度无关...... 说着说着,她突然就不说了,无奈笑了下,觉得没必要与不同行的人争论哪国的酒好。 马杨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偏颇,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懂酒,只是印象中是这样的。 花诗雨笑笑:没事,你说的有道理,多发现别的机会也不错。 嗯嗯,先吃饭吧。 好的,吃完我们核对一下店铺盈利。 马杨叹气笑,他从一开始看上的根本就不是这点店铺盈利。 快吃完时,趁马杨去洗手间期间,花诗雨叫来服务员刷了自己的卡,拢共一万五,她却一点也不心疼,比起马杨对自己的帮助,这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走出餐厅去搭电梯,马杨说:你怎么自己把钱付了?我赚钱比你赚钱容易。 我想感谢你呀,因为你的帮助我才有机会赚钱。 马杨脸上笑,心里依旧叹气,想请她吃饭都这么难,追求之路漫漫无边。 进了电梯,马杨按了一楼,后面一个老太太用上海话请求道:麻烦侬帮我10楼揿一记,呷呷侬哦!(帮我按下10楼,谢谢你哦)。 这句上海很简单,马杨来上海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没听懂,但他就是不按,倒是花诗雨伸手去帮老太太按了10楼。 老太太改用普通话笑着说:谢谢你,小姑娘。 花诗雨也以微笑回应。 老太太出去后,马杨随口说了句:上海人不分场合,对谁都说上海话,难怪都说他们排外。 花诗雨十分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以为他是刚喝了酒,胡言乱语了。 结果,他又来了一句:我公司上海人来应聘我都不要的,太高傲了,又懒散,没有拼劲。 ...... 花诗雨严重怀疑有地域歧视的是他自己。 他还问:你有没有遇到欺负你的上海人? 这下,花诗雨终于忍不住反驳:上海人在上海讲上海话并没有错吧?这是人家的家乡,我们回老家不也讲家乡话,去国外还得讲人家国家的语言呢,怎么他们在自己家乡讲家乡话就不行了呢?再说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跟城市无关。 马杨不好意思再回下去了,微红的脸尴尬地笑了下。 花诗雨没喝多少酒,下午发布会上和刚吃饭的时候加起来也没十口,所以她人还是清醒的,帮他叫了个代驾,自己则坐地铁回家,不想再与他同行。 也是从今天晚上开始,通过他酒后暴露出来的一些言论,让花诗雨认识到了他的另一面,可能本性不坏,但是有些自负。 花诗雨都可预见,今天的他会鄙夷人家上海本地人说上海话,来日的他定会看不起家庭条件不好的她。 拥有独栋别墅和豪车的学长对她来讲其实是个华丽的陷阱,倘若贪图一时的轻松享受,腐烂的会是她整个人生。 她还是希望自己掌控人生,打磨自己,变得更骄傲一点。 想清楚了这点,她马上就给马杨发去拒绝消息:【学长,抱歉,我考虑过了,我不能违背自己内心,所以我不能和你试一试。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希望你可以找到合适的姑娘。】 发完,她就开始学法语了,为以后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作准备。 总之,她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焦虑。 第34章 吃醋 周一上班,花诗雨照例帮emily买早餐,帮奚涧和bruce买咖啡。 花诗雨在等电梯时,emily从大厦外面冲进来,站在闸口喊:诗诗,你的工卡借我刷下,我今天忘记带了。 花诗雨一手提着早餐,一手提着两杯咖啡,来到闸机口的另一端,弯腰把脖子伸过去:你拿吧,我手没空。 嘿嘿。emily取下挂她脖子*上的工卡,嘀的一下进来了,又把工卡重新挂她脖子,并去拿自己的早餐,谢谢诗诗啦。 不谢,我俩之间谢啥。 电梯门开,两人同时进入电梯,电梯里还上来其它楼层公司的员工。 电梯里面那块电子屏的广告已换,换成了悦己的广告,有个女生指着悦己广告问她同事说:这是楼上cr的葡萄酒吧。 女生同事:应该是的,酒瓶、酒标设计得太好看了吧,我不怎么喝酒的都想买来收藏。 那个女生指着那串广告标语:悦己,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一语双雕的广告语,有点厉害。 我来看看他们旗舰店卖多少钱一瓶。女生同事掏出手机搜,哇,才288,买来尝尝! 花诗雨和emily在后面亲眼目睹了这两女生看完广告后,一人下单了一瓶悦己, 花诗雨和emily相视而笑,两人心里可骄傲了。 走出电梯,emily挽着花诗雨胳膊,边走边问:你看了《初入职场的生活》这档综艺吗?才播出一期,收视率和讨论度就很高,后面指定会更火,看来我们押对宝了。 当然看了。花诗雨怎么可能不去看,她特意检查了悦己在综艺里出现的镜头,除了开头和结尾有悦己的口播广告之外,还不时穿插在了综艺里,不枉悦己是他们最大的广告商。 那个明星旅游综艺也播了耶,第一期收视就第一,我也超级喜欢。emily又喜又忧,不过好可惜,我们没争取到他们的广告位。 没事,不是还有明年嘛。 明年估计就更贵了。 那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了。 也是,牛马无需为资本考虑。emily在工位上坐下,开始吃生煎包,诗诗,你昨天去哪了? 早!奚涧和sofía一同走过来。 早!花诗雨先回应他们,坐下来掰开笔记本电脑,再回应emily:去吃饭了。 约会去了吧?奚涧坐下开电脑,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呢? 约会?谈恋爱?花诗雨自己都疑惑了,和谁约会呀?和谁谈恋爱呀? sofía问:昨天那个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花诗雨大声否定,我没有男朋友! 那男的看起来很不错啊,听说还是你老乡加学长,怎么不考虑下?奚涧问。 不考虑,尤其是经过昨天晚上,感觉连朋友都难做下去。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三观不一致。 咋了?emily吃生煎吃得有点噎,连喝了几口豆浆。 昨天他有点喝醉了,暴露了一些真实面目。花诗雨看了看奚涧和emily,他说你们上海人不管对谁都说上海话,说你们上海人排外、高傲、懒散,说他公司从不招上海人。 奚涧和emily尴尬对视,心里都想骂人,怎么每天都在莫名其妙被黑,网上被黑,现实里也被黑。 第47章 花诗雨接着说:不过我听了十分不舒服,我说人家在自己家乡讲家乡话一点错都没有,哪里都有素质不好的人,他这种带偏见的言论我真的很讨厌。 对呀!什么人啊!真的是!emily把手中喝完的豆浆杯往垃圾桶里重重一扔,再抽了张纸,抹了把嘴,诗诗你可不知道,我现在在外面根本不敢跟陌生人说上海话,都是先讲几句普通话,再带点试探性的上海方言语气词,确定了对方是本地人才敢跟人说上海话,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排外的帽子。 奚涧笑了,年轻的时候他也深有体会,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诗诗啊,你拒绝他是对的,他配不上你。 其实我之前都在纠结,他真的帮了我挺多,我的副业就是他帮我做起来的,所以我一直害怕和他闹掰了。 你不是有给他分成嘛?他帮你忙,你帮他赚了钱,这就可以了呀!emily挪动椅子坐过来,围着花诗雨的肩,劝说道:我的好妹妹呀,咱们别太道德绑架自己了,他能给你提供帮助是他的荣幸,是他的主动行为。他追求你,你就有拒绝的权利,他追不上你,是他人品有问题,要怪就怪他自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花诗雨点点头,笑了笑。她很佩服、很喜欢emily的生活态度,从不内耗,能怪别人从不怪自己,活得洒脱自在。 tina背着大包、提着小包走过来,对emily说:emily,老板车刮了道痕,让你帮他开去喷漆,他人和车都在楼下等。 唉,让他招个秘书什么的非不要,结果啥都要我去,修车要我去,家里窗帘坏了让我找人修,女朋友是不是也要我帮他找啊!emily咬着牙抱怨道,但身体很老实,屁股都没坐热就去了。 其他人都在笑,真是相爱相杀的一对远房姑侄。 提起老板,花诗雨才想起没去给老板收拾办公室,她呲溜一下就跑去茶水间拿水了,想赶在老板来之前帮他拿好水,收拾好桌子。 盛仰进自己办公室时,花诗雨正在用一次性湿纸巾帮他擦办公桌。他不允许别人用反复使用过的抹布给他擦桌子,所以花诗雨每次都是湿纸巾先擦一遍,干纸巾再擦第二遍。 他走过来,语气略冷淡道:出去吧。 这不像近期他对她说话的语气,花诗雨觉得奇怪,但也听话出去了。后面,只见他自己拿着干纸巾反复擦桌子。 花诗雨出去没多久,奚涧就收到了盛仰发过来的工作邮箱,让他安排去联系《初入职场的生活》的嘉宾,请嘉宾们为悦己打广告。 奚涧第一时间吩咐花诗雨:诗诗,我转你一个邮件了,你去联系《初入职场的生活》的女嘉宾,老板想找她们来为悦己打广告。你先去询询价,趁她们还没大火之前把合作谈下来。 好的,我刚好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这就去联系她们。花诗雨之前找这节目合作的时候就有意留了嘉宾的联系方式,总觉得日后可能会有合作,没想到后续合作就来了。 tina在一旁听着,她最近工作很轻松,同时也感觉到自己被边缘化了,奚涧都让花诗雨独立处理工作了。她知道这其中的原由,但为了工作和钱只能接受这种安排。 emily呼呼喘气从外面回来,圆脸热得似红苹果,一来就瘫坐在椅子上:好累,好热,外面跟火炉似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sofía拿了本册子对着她扇去凉风,花诗雨从她们共用的恒温壶里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喝口水。 冰箱里有冰块吗?我此刻只想喝点冰水。 冰箱里有给老板做的冰块,但是你不能喝冰的。花诗雨放下水杯,在她们中间抽屉找出她的叶酸,取出一粒给她,你不是在备孕么,那就不喝冰的了吧,万一小宝宝已经在路上了呢。 emily从一开始就在喊备孕,这都一年多了还没怀上,她总觉得是自己没好好备孕和没注意饮食所导致的,所以她就让靠谱的花诗雨时刻提醒她备孕。 奚涧看着她们,很想笑:一个还没嫁人的黄花小姑娘天天督促一个已婚大姑娘备孕。 盛仰刚好从茶水间那边走过来,手伸向emily要车钥匙,顺便打趣她一番:怀不上的话,你不要老怀疑自己,你去怀疑你老公,有没有可能是他不行。 emily最爱自己老公了,可不允许别人说自己老公,她把车钥匙往他手心一扔:你才不行! 盛仰懒得跟她计较,好心提醒都不听,拿了车钥匙转身要走时,花诗雨喊住他:老板。 盛仰转过身来,一改刚才对emily打趣时的轻松表情,而是面无表情地回:嗯,你说。 我刚问了《初入职场的生活》的女嘉宾的广告报价,我把报价都发你们吧。 先直接汇报给你上级吧。说完,他又转身走了。 奚涧朝他后背喊:纽约的葡萄酒展记得给我也发一份邀请函。 盛仰点了下头就进去了。 emily问:老大怎么你也要去纽约参加展会啊? 9月份在纽约有一个国际葡萄酒展,一般在北美的展会都由在北美或者总部的员工去参加,中国分部的员工一般只安排去中国附近国家参展。 应该不是我去。奚涧说,我美签过期了,下个月要去一趟洛杉矶,中介说最近美国b类签证卡得紧,这不有展会,先发份邀请函把签证办下来,去不去展会到时候再说。 emily猜测:你不会是要跟她她她去洛杉矶共度美好时光吧。 奚涧作了个嘘的手势,虽然他有一个红颜知己已是明面上的事情,但他也是要面子的,可不兴当众被讨论。 emily领悟,迅速转移话题:那你带上sofía啊,上次她被拒签了,这次有邀请函,还有你带着,说不定就能过了。 奚涧拒绝:那还是不要了,sofía上次被拒,这次再去可能还会被拒,不能牵连我一起被拒啊。 sofía:我不打算去那里了,才不要浪费我的签证费,那么贵! emily也说:别说你,我之前在米兰的时候也申请过,那光头签证官问我结婚了没有,我说没有,然后就莫名其妙给我拒了,老娘才不稀罕去了! 奚涧想到花诗雨,猜想她肯定是白本护照,带她签了美签的话,她以后申请其它国家签证会相对容易些,便问她:诗诗,你要跟我去申请美签吗?十年有效期,对你以后申请其他国家签证也有帮助。 花诗雨望着电脑屏幕,人却走了伸,一心都在想盛仰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变得冷淡了,她以为自己和他也可以像emily他们和他一样熟络,结果发现不是。 见花诗雨没有反应,奚涧用笔头触了触她的胳膊:小诗诗,问你呢,我带你一起去申请美签,要不要? 啊,花诗雨这才反应过来,伸直脖子,对奚涧笑:不用了哦,我没有去美国的想法,倒是想去那边的南美洲国家看看。 那你更要和我去了,有美签,那些国家都免签,美国旅游签十年有效期,你肯定用得上。 真的啊?花诗雨心动了,那我应该准备些什么呢?我从来没有办过签证。 我拉你进个群,让办签证的中介告诉你要准备什么资料。奚涧拿起手机拉群,到时候我在前面面签,你跟在我后面,我要面签过了,你也会过。 好呀,谢谢老大。 我去帮你找老板再要一份邀请函。建完群,奚涧就去找盛仰了。 奚涧走后,tina问花诗雨:诗诗,你从来没出过国吗? emily翻了个白眼,md,这娘们又要来秀优越感了。 花诗雨倒不觉尴尬和自卑,很坦然地点点头:没呢,我高中毕业之前没出过我们那小县城,大学就待在那个二线城市待着,都没去过别的城市旅游。 tina发出一声哂笑:哎哟,诗诗,你是我们公司唯一一个没出过国门的人。还特意加了句鼓励:加油哦,慢慢见更大的世界。 花诗雨哦了声,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没出过国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emily不能忍,非要怼回去:你不就去了趟小日子,去了趟萨瓦迪卡,有什么了不起的,逮着机会就搁这秀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冲出地球登月了呢!人老板他表哥二十多岁都没出过上海,三十多岁都没出过中国,也不影响人家是复旦高材生,也不影响人家是国家机关干部啊。就你,一天到晚叽叽歪歪的。 第48章 emily那咄咄逼人的怼人气势很难不引起办公室里盛仰的注意,他摆手赶奚涧:快出去吧,你不在,小暴龙又要和tina干仗了。 那邀请函的事? 发发发,你和她一人一份。盛仰只想让奚涧赶紧出去平息他们部门战火。 奚涧出来,只见tina一脸黑,sofía抿着嘴偷笑,emily一手举着水杯在嘴边悠闲喝水,一手胳膊搭在花诗雨的肩上,一副又为花诗雨掰回一局的胜利者姿态。 她们四个总是这样,吵着吵着会自动熄火,后面tina还会买点小礼物来求和,但下一次tina又会忍不住挑起战火。 两个三十边缘上下的女人循环的吵,吵了又和好,和好了又吵。奚涧都累了,比他开放式婚姻都难处理,索性不管了。 花诗雨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这种情绪持续到了下班。 emily收拾东西下班,问了她一句:诗诗,感觉你今天不开心呀,咋啦? emily,你说我最近有做错什么吗?花诗雨问,为什么老板突然对我冷冷淡淡的?上周都不这样的。 就为这啊?emily合上电脑,背起包,妹妹,去问他吧,不管是谁,咱有事说事,憋在心里怪难受的。 emily提上饭盒袋,拍了拍花诗雨的肩:别让不开心情绪过夜哦。随即,她就走了。 花诗雨在工位上磨磳着,眼神时不时注意办公室里面的盛仰,想着等他一出来就去问。盛仰一起身关电脑,花诗雨也跟着关电脑。 没一会,盛仰出来,花诗雨想开口问,他就先说话:你的护照首页发我一下。 什么? 不是要发邀请函,没有护照信息怎么发? 哦,好的,回家了我拍给您。 盛仰嗯了声就提着电脑走了,花诗雨提着大包小包跟上,把憋了一天的话问出:老板,是我工作上出错了吗?如果对我有不满可以直接提出,我可以改,但是我不希望您突然... 盛仰知道她是想问怎么突然对她爱搭不理了,他是有股气在,以为她不一样,费心费力推她向上,结果她竟然不想努力了,他不喜欢没有自我、没有骨气的人。没等她说完,他就反问:工作这么上进干吗?下一步不是要去做富太太了吗? 什么啊?花诗雨听得云里雾里的,我去做谁的富太太啊? 第35章 有幸 盛仰回头看了她一眼,手摸在灯的开关上,等她先出去,他再关灯、关门。 花诗雨出去,站在门口等着,继续问: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 庆功宴那天晚上跟谁走了?盛仰出来,按了电梯向下键。 我学长找我来吃饭,我们就去金悦大厦那里吃饭了啊。 电梯门开,盛仰先进去:然后呢? 花诗雨跟着进去,与他并站,回道:然后各回各家啊。 盛仰按了负一楼,侧头看她,问道:真的在接触了? 没有啊。花诗雨坦白道,我确实有幻想过爱情,毕竟我二十多岁了都还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我也确实想找经济条件比我好的,我本来就穷,对方也穷的话,别说爱了,生活都寸步难行,但是这一切都应该建立在我喜欢对方且对方和我三观一致的基础上。我想清楚了,我不喜欢他,三观也不一致,所以昨晚我就明确拒绝了他。 她脑子还算清醒,盛仰勉勉强强对她笑了。 花诗雨追问:那老板您能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好了吗? 没有,工作做得挺好。 那为什么...? 负一楼到了,电梯门开,盛仰先出去,回道:没有为什么,我是你老板,没有义务为你提供情绪价值。 ...... 是没有义务,但是今天对她与对emily他们相比,那是太明显的冷漠了,让她心里发慌。 见花诗雨没跟上来,盛仰转身按住门开的键,催促道:走啊,你站里面干吗? 呃...花诗雨在里面按了一楼,刚太急了都忘按1,我现在上去。 出来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花诗雨还是拎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今天你开车送我回家。盛仰领着她去找自己的车,我有点累了。 您可以自己找代驾呀。花诗雨是不想送的,送他回去再坐地铁回家的话,太耽误时间了。 我给你当了那么多次司机,你就不能给我当次司机? 好的吧。花诗雨接受安排,但问:您今天开的是自己的车还是公司的车? 盛仰按了下手中的车钥匙,前方四五米外的车便响了、亮了。花诗雨看到那奔驰,放心了,开公司的车她心里没压力。 花诗雨接过他手中的车钥匙,把自己的大包小包都放后面,然后坐到驾驶室,一边启动车辆一边问副驾驶的他:老板,您家住哪? 盛仰想了下,他市区的家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但离花诗雨住的地方远,对她来讲不方便,于是说:回奢山吧,月湖云顶,去那有点事。 好的,那我听您指挥,就不开导航了。 嗯,开吧。 五点多的市区到郊区路上,还不是下班高峰,不是很堵。花诗雨一路都开得很稳,盛仰靠坐在那阖眼休息,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她有没有开错路,对她开车还是挺放心的。 快到月湖云顶时,宽广的马路后面追上来一辆敞篷车,与之并驱。 盛仰打下车窗与敞篷车上的施无双挥了下手,随后对花诗雨说:跟上她就行。 花诗雨开车跟在敞篷车后面,问道:你俩住一块啊? 盛仰强调:我俩不住一块,她家在我家后面一点。 哦哦。 没几分钟就到了月湖云顶,施无双车停在大门口等着。 你把车开回去,顺便加个油,明天早上八点半来这接我。说完,他就解安全带下车。 花诗雨是不太想把车开回去的,也想解安全带下车。 赶紧开出去,别堵在门口,妨碍别人进来。随后啪的一声,车门被他关上,人也立马上了施无双的车,根本不给花诗雨反悔的机会。 花诗雨没撤,开车走了。 施无双开车载着盛仰一起进去,并问:你怎么跟诗雨姐姐一起回来? 盛仰手肘靠在车窗台上支撑着脑袋,回答:累了,让她送我回来。 你可以让我去接呀,或者叫代驾呀,干吗麻烦人家? 施无双把车停进他家车库,盛仰解安全带下车,她家离这又不远,顺道的事。她胆小,不怎么开车,给她练练。 那你可太贴心了,都练到家门口了,下回是不是还得带回家啊?? 你练车的时候不是我天天在陪吗?盛仰打开大门,在门口换鞋,顺便取出家里唯一一双且专供给施无双的女士拖鞋放门口地毯上,就算我把人带回来又怎样? 你...施无双站那,鞋都不换了,气得顿脚,我... 盛仰脚碰了一下给她的拖鞋,催道:进来啊,不进来我就收起来了。 施无双弯腰解凉鞋带子,仍旧不死心地问:带回来过? 没有啊! 那别的女人呢? ......盛仰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表明:我是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如果有幸遇到彼此喜欢的人,那我一定会带回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依旧可以随时来,都这么熟了,你家我家没区别。 施无双心里莫名不悦,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她都不敢想这里出现其她女人的情景。 盛仰从厨房里取来一瓶水递给她:不在这常住,没什么喝的。 施无双手背把水推回去:你先帮我打开。 盛仰就拧了一下再给她,目前为止,他最顺着的人就是她了。 施无双喝了两口水,拧紧瓶子回递给他:我爸妈说你上周都在这住啊,怎么最近想住这了? 施无双上周去外地演出了,但她父母有什么事都会和她说。 盛仰是不会告诉她自己上周是因为要送花诗雨回家才回这住的,便岔开话题:你是回家吃饭,还是留这和我吃意面,冰箱里只有意面了。 回家吃啊,你跟我一起回家吃啊。 第49章 不了,我今天挺累的。盛仰转身去厨房,你也早点回去吧,你爸妈肯定在等你。 就赶我走啊? 盛仰没应,施无双就自己出去了,一回家就发消息问花诗雨:【诗雨姐姐,盛仰最近有和谁走得比较近吗?(可爱)】 花诗雨刚把车停好,还没下车,兜里手机就震动了,她取出看了眼,看到是施无双的消息,她疲惫的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及时回:【在公司的话没看到他和谁走得近哦,也没见有女孩子来找他,公司之外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双双:【那他和哪个女同事走得比较近呢?】 老板和哪个女同事走得比较近? 花诗雨脑子里开始了一一排除。人事、财务以及贸易部等的女员工们要不已婚,要不有男朋友了;行政部的那个单身小姑娘和他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剩下的单身女员工就sofía和她自己了,sofía和bruce来往过密,和老板只有偶尔的工作来往。 排除到最后,嫌疑最大的竟是她自己。 花诗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解释道: 【在公司里,和老板接触最多的女员工就是我们市场部的几个女生了,emily和tina已婚,我和sofía单身,但对老板没意思呢,他也看不上我们。(呲牙)】 双双:【好滴,回头请你们吃饭哟~】 花:【嗯呢~】 花诗雨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哐哐上楼,房东老太太听见动静一瘸一拐地从房里出来,喊道:小花,是你回来了吗? 杨阿婆,是我回来了呢。花诗雨把饭盒和刚买的肉菜挂自己门把上,转身下楼去见房东老太太,杨阿婆,怎么了吗? 下午有个男的在你门口徘徊很久,就刚刚才走。 男的?不会是送快递的吧? 不是,几个送快递的我都熟了,不可能是他们。房东老太太手比划着描述道:一个比你高不了多少的男的,黑黑瘦瘦的,戴着银镜,平头。 听这形容好像是马杨,花诗雨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呀,我怕是坏人,叫物业的人过来赶他走了。房东老太太交代道:你要多多注意啊,晚上不要开门。 好的呢。 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我叫人给你家再装个防盗门。房东老太太又瘸着腿回去。 花诗雨觉得不对劲,房东老太太一直都腿脚不好,但不会瘸成这样。她赶忙跑过去扶着老太太走,关心问道:您腿脚还好吗? 唉,下午去菜场买菜被人绊了一脚,摔了。 啊?花诗雨往下看着她的腿,她穿着宽松花裤,看不出哪里受伤,想上手检查又怕弄疼她,那您有没有去医院看呀? 没来得及去,就算到那了医生也要下班了,明天再去六院看看。 明天我陪您去吧,您跑上跑下不方便。 不会耽误你上班吗?房东老太太问,其实她也很希望有个人陪着一起去,现在医院都是现代机器化了,她自己搞不来,腿脚又不方便。 不会的,我跟领导请示下就好了,我公司很人性化的。 那麻烦小花了。 没事儿。花诗雨把房东老太太扶到屋里坐下,杨阿婆,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买菜不方便的话我帮您去买,如果我没时间我就在网上给您买,以后要去医院看病您就告诉我一声,我陪您去。 好咧,谢谢小花。 那我先走咯。花诗雨走之前把她屋里的垃圾桶都换上了新垃圾袋,并带走了垃圾。 晚上坐下来吃晚饭的时候,花诗雨才得空把护照首页发给盛仰,先是发到了他个人微信,但想到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便马上撤回了,发到了他的工作微信。 盛仰正坐书房工作,电脑登录的是工作微信,手边的手机登录的是私人微信,不过他先看到了私人微信上花诗雨发过来的消息,看到了花诗雨发了又撤回的操作,也看到了工作微信中弹出来的她的消息。他用私人微信回她:【闲的啊你,发个护照发两次?】 花:【第一次发错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麻烦您了。】 盛仰受不了,实在受不了这人天天您您您的叫,【大姐,我不喜欢你对我用您这个字,很显老你知道吗?(微笑)】 花: 【好的,老板。】 【对了老板,明天上午我请个假,我已经跟老大说过了,也跟您说一下。】 又是您,盛仰真的很想把她拉黑,手机放一边不打算理她,可心里很好奇她去哪,她在这无亲无故的能去哪? 于是,他重新拿起手机问:【去哪?】 并提醒:【再用您这个字,就拉黑!】 花: 【陪房东老太太去医院看病。】 【好的,刚刚输入法习惯输出您这个字,下次一定注意。】 sy:【她没个亲人吗?要你个租客陪她去看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赖上你怎么办?】 花:【不会的,她独居,家人在国外,她对我很好,所以我也要对人家好。】 盛仰相信花诗雨这种心善的漂亮小姑娘会招上海老太的喜欢,也不再过多担心,回她:【那明天就不要过来接我了,开车带你房东去医院吧。】 花: 【谢谢老板理解。】 【车我借用一天,所有费用我自付,明天下午我再开回你家。】 sy:【不用开我家了,这车以后就你用吧。】 花: 【谢谢老板的厚爱。】 【但我觉得还是不要了,老板的专车让给公司的单身女员工开,会让人胡乱联想的。】 sy:【?】 花诗雨坦白:【以前是我不懂事,不懂得避嫌,以后会注意的,不好意思给老板带来不好的声名。(呲牙)】 sy:【侬脑子瓦特了?】 花:【非工作时间就不打扰老板休息了。】 盛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这女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花诗雨哼着小曲继续吃饭,期间,她发了一条消息给马杨:【学长,今天下午您来找过我?】 马杨一直没回消息,花诗雨没放在心上,听着戏曲把家务干了,洗漱完就搞副业,学法语。 直到睡前,她才拿起手机看微信,马杨终于回消息了,赤裸且带有嘲讽意味的几个字: 【你想一辈子活在底层吗?】 花诗雨从未想过什么底层、中层、上层,她只知道原来的自己很穷,要先赚钱养活自己,再满足自己,这样就够了。 但她不服他所说的,反问他:【从何判定我会一辈子活在底层?】 几分钟后,收到马杨的回复:【我说实话,你浑身上下最大的价值就是你那张脸和身材,但是你根本不懂得如何利用,又穷又清高,人生没有强烈欲望支撑,放在你眼前跨越阶级的机会都不要,你不在底层谁在底层?】 花诗雨无以回复,看来他以前偶尔的谦卑都是装出来的,心狠、野心大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花诗雨只回了一个:【哦。】 终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马杨在她心里彻底pass掉了,连朋友都不想做了。 第36章 避嫌 次日,花诗雨带房东老太太上六院检查,医生说老太太脚关节内有骨折,需要尽快进行手术。老太太也没犹豫,约了明日上午的手术,今日办理住院。 本来只请半天假的花诗雨,因为老太太要做手术,她又多请了两天,陪老太太做手术之外,还需要帮她找护工。 傍晚时分,花诗雨到外面去给老太太买晚餐,回住院部时,在楼下小公园里见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坐在公*园里的长木凳上,旁边放了一个塞得满满的黑色纸袋,里面像是装了一张薄毯和几件衣物。只见他往手指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抹到满是红色疙瘩的小腿上。 那长相和动作都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很相似。 兴许是看错了,她提着餐从少年侧边几米外匆匆去向住院大楼。花贵、花贵的二婚老婆以及他们的孩子她都不想看到。 去问护士台借一次性筷子时,花诗雨看到她们桌上有一个连紫色丝带都没解下的悦己酒瓶,里面插了紫色的满天星干花。 自己的审美被大众认可,花诗雨心生自豪,不由地问:你们觉得悦己这款酒好喝吗? 一个护士回答:这酒很清甜,度数也不高,很适合我们女生饮用。 另一名护士手指弹了一下酒瓶,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不觉得这酒瓶颜值很高么,根本舍不得扔掉,随便摆起来都很好看。 第50章 一手缠着绷带的小女孩哭丧着脸跟妈妈一起过来找护士,护士从抽屉里找了一个悦己酒瓶形状的小挂件送给小女孩,小女孩很喜欢,笑着说谢谢。 花诗雨跟着欣慰而笑,没想到在医院里都能碰到喜欢悦己的人。 晚上回家的路上,花诗雨去了一趟进口超市买东西。在酒水区域最显眼的位置陈列了一片紫色的悦己,路过的十个人中起码有八个人会拿起来看,并放到自己的购物篮里,有的人买了几瓶其它的酒后又折返回来带上一瓶悦己。工作人员没过一会就要过来补货。 花诗雨拍了这个场景发到他们市场部的工作群里,并说:【你们看,我们悦己好受欢迎耶。】 emily秒回:【你才知道呀,你这两天没来没感觉,bruce和leo都忙疯了,订单太多了。】 leo是业务部门的主管,主要负责电商销售那块。 sofía: 【诗诗你这两天是没上网吗?】 【反正我手机上都是悦己的推荐。】 emily附和:【是滴,我们没有合作的红酒博主也推荐悦己,口碑太好了!】 奚涧蹦出来说:【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尤其要表扬诗诗,她有一半以上的功劳。】 群里都在夸花诗雨,花诗雨则去打开社交软件,这两天她在医院跑上跑下,都没空去关注悦己的情况。 社交平台里,只要搜悦己就出现了悦己葡萄酒,由于颜值高,会让人忍不住点进去看,有讲它好喝的,有讲它瓶子好看的,也有讲它周边小物件有创意的。 以及那几句广为流传的广告语: 悦己,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悦己红酒,女性的秘密花园。 悦己,阅己,越己。 ...... 符合当前网络上流行的价值观,跟鸡汤似的,每个人都要喝上一口,感慨一下。 ** 回公司上班那天,花诗雨先到医院安顿好房东老太太,再开车去上班,抵达公司地下车库时已过十点,这还是花诗雨第一次这么晚上班,从前她都是第一个到。 十点多的车库,停车位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两边都是体积相对较大的豪车,花诗雨胆颤心惊地尝试数次都没停进中间这个略窄的停车位。 她只好放弃,想打电话让emily下来帮忙,可emily的技术也不一定能停进去,老大上午也外出谈合作了,那就只有找bruce了。 由于悦己销量太好,bruce这几天都在仓库盯着出货,但他说:你等着,我给你叫个人下来。 花诗雨以为他会叫自己部门的男销售下来,结果下来的是老板,这不是花诗雨应该寻求帮助的人。 车都不会停?盛仰笑她,驾照白学了? 花诗雨拿起自己的包闪到一边:怕碰到别人车。 盛仰看了一眼两边的车,瞬间明白了,笑了,这是怕磳到别人车赔不起。 麻烦老板了。 嗯。盛仰坐进去,三两下就把车平稳停好了。 两人去搭电梯,花诗雨刻意走他后面,相隔至少两米远。盛仰干脆转过身来等她,调侃道:怎么,跟老板避嫌啊? 这不明摆着嘛,花诗雨脚步都放缓了。 人家心虚才避嫌,怎么你心虚了?盛仰好想笑,你是觉得我会对你有意思,还是你会对我有意思? 我哪敢对你...她停顿了一下,重新措词:我哪会对老板有意思呢。 那不就得了,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清清白白的,避什么嫌?盛仰莫名不爽,大喊一声:过来! 确实越避越会让人误会,花诗雨屁颠屁颠跟上。 回办公室那几分钟里,两人一句话都没再聊。 待到了花诗雨工位边上,盛仰回过头来对她说了句:你先休息十分钟,等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emily一边在键盘上疯狂打字,一边说:诗诗,我太忙了,今天一早就被老板通知要帮销售部门干活,都没空烧水了,不好意思啊,但是偷拿了几瓶老板喝的纯净水放抽屉里了,你要渴了就拿着喝。 没事没事,你忙,等会我来烧。 sofía向花诗雨挥了下手,随之就接电话去了,叽里呱啦的一顿中文和西语的切换,听内容像是在跟免税店拉扯。 而tina举着电话出去跟人吵架去了,处理竞争对手对悦己的恶意营销。 挺好,前期其它部门协助市场部完成营销和各种推广活动,后期市场部门也协助销售等部门处理销售和售后事务,这种一起为一个项目忙碌的劲很让人兴奋。 主要是盛仰在此之前就制定了项目激励制度:在悦己发布的这个季度,如果销售额突破八千万,就拿出三百万作为项目奖金;在今年第四季度结束时,如果悦己总销售额突破一亿五千万的话,就再拿出两百万作为项目奖金。 项目奖金人人有份,根据贡献程度分配,市场部和销售部自然是占大头。 大家有种为了钱也要往前冲的拼劲。 十分钟一到,花诗雨就去敲盛仰办公室门,他门没关,她也保持原样不关门,走到他桌对面,礼貌问:老板,你找我有事? 盛仰从工位里面出来,去关上了门,特地强调:都玻璃全透明的,总不用敞开门避嫌吧? ...... 盛仰坐到自己位置上,背靠着椅背,随意地架着腿,说道:总部让我特意表扬你一下,这次营销做得非常成功,抓住了年轻女性的审美和心态。 花诗雨趁此问:然后呢?她希望有奖励。 盛仰从抽屉里取出奔驰的车钥匙推到她那边:这车以后你开吧,任由你使用。不管因公还是因私的出行,不管是在市内还是市外,所产生的油费、停车费、保养、维修、保险等一切费用都由公司报销。 花诗雨站那,不为所动,这奖励对她来讲作用不大。她生活简单,每天往返一趟的地铁上下班,要是单独出门办事也是打车再报销。 盛仰干脆以命令的语气威胁:给你你就拿着,不然以后你的交通费就不给你报了。 好吧。花诗雨勉为其难地收起钥匙,郊区来往市区上班堵车,其实地铁更方便。 那谁让你每天九点就到公司上班啊,你就不能学学他们十点才到吗?这个时候哪会堵车啊?盛仰说,就是让你多有一个选择,不开你就扔车库就好了。 他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大夏天的上下班高峰,地铁上人挤人,肯定少不了人的体味和汗味,想到水灵灵的小姑娘穿个漂亮单薄的裙子被人挤在中间,尤其是被汗黏黏的男的挤在中间,他就受不了。 好的,谢谢老板,我最近确实需要用车接送房东老太太来往医院。 你天天照顾房东老太太,她给你免房租了吗? 过年的时候她就说要给我免掉一半房租,不过我没让免,老太太也不容易。 她退休工资可能比你工资还高,给你免房租你就接受,干嘛那么傻啊? 算了,就按租房合同来吧,她本来就是很便宜租给我的。 随你,也是种缘分。盛仰将话题转移到工作上,问她:上次悦己发布会上我带你去敬酒的那个欧洲的男的,他还给了你一张名片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记得,名片我还留着呢。 好,他之前是西班牙旅游局的。 花诗雨恍然大悟:是想让我联系他,找到旅游局的人,再与gm《慢慢走,去远方》的旅游综艺牵线,让他们到我们酒庄录制节目吗? 嗯,不过这个计划我还没有向总部提过。盛仰有仔细思考过,这事难度挺大的,不一定能成,所以他也就没向总部请示,你大胆去做吧,我会给你兜底。你先联系节目组,问问他们第二季的计划,然后告诉他们你的想法,表示我们酒庄可以给节目组提供一些经费。他们觉得可行时,你再去牵线一下旅游局的人,这件事就容易推动起来。 我试试。 嗯,做好了给你升职加薪。 ** 周五下午三点,花诗雨上着班。 司越一个电话过来叫她下楼,说要带她兜风,去一家隐藏在郊区的米其林三星餐厅,然后再去他酒吧驻唱。 刚到楼下,花诗雨就发现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她顺着视线望去,只见宽敞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造型前卫的哑光色敞篷跑车。 第51章 车内,一位戴着墨镜的银发男子正靠着座椅,胳膊随意地搭在车窗上,银发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晕,柔和而夺目。 正当花诗雨疑惑车内那人是不是司越时,对方忽然转过头,把墨镜推到头顶,笑着向她挥手。 花诗雨小跑过去,上来就夸:哇哦~超帅的~有偶像剧男主那feel了。 司越得意地向她挑了下眉:是吧,我妈还说我像鬼,她真是没品味! 你今天怎么有兴致染银发?花诗雨手摸了摸副驾的车门,试图寻找门把手。 为了配我这新装备呀,拉风不? 超级拉风。花诗雨摸了好久,也没摸到车门把手,就是太高级了,我这土包子没见过,门都不会开。 哎,被你夸得我都忘了给你开车门,你先往后退一步哦,免得打到你。司越按了某个开关,车门像飞翼一样自动缓缓升起,这车我刚拿到手时也研究了半天怎么开门。 花诗雨坐上副驾,像个小孩般前后左右观察,新奇又兴奋,从没坐过这么酷炫的名贵跑车,得亏自己今天为了去酒吧唱歌,特意搞了个大波浪头,穿了亮色裙子,不然都配不上这车。 司越看着后视镜说:嘿,那家伙在后面看我们呢? 花诗雨回头,盛仰双手抱臂站那,微侧着头朝这看,神情似乎有些幽怨。不过她只看了他一眼就回过头来了。 司越发消息刺激他:【我要把你的美女下属带走喽!】 sy: 【又给你装到了。】 【开慢点,别把她吓到了。】 司越不回他,手机扔一边,轰隆一声响,车辆在夏日的风中驰起,穿过梧桐树荫婆娑的道路。 花诗雨的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想起自己爱幻想的少女时期,她不由地轻笑出声:我小时候特爱看台湾偶像剧,总幻想着自己像女二一样留着大波浪坐在跑车里吹风,今天可算让我实现了。她侧过脸望向驾驶座的司越,墨镜倒映着她微微晃动的身影,司越,谢谢你哦,满足了我少女时期的一个小小心愿。 那不得直接让她体验一下,司越当即就把车停靠在路旁,说道:换下位置,你来开,让我也体验一下坐美女副驾的感觉。 好呀!花诗雨真心想体验一下,不扭捏,不推辞,马上就解安全带换座位。 花诗雨坐进驾驶室,手摸上方向盘,但总感觉少了什么。她看向副驾的司越,打上了他墨镜的主意:嘿嘿,你这个酷酷的墨镜能借我戴一下吗?好让我装一下。 司越有被她的可爱笑到,摘下自己的墨镜给她:送你了,新的,我也是第一天戴,男女通用款。 那倒不用,我留着用不上,我就想在这个场景装一下。花诗雨接过墨镜给自己戴上,启动车辆,迎风驶向少女时代向往过的瞬间,我小时候看偶像剧,从没幻想过成为女主,倒想成为女二。 你成为不了女二。 ......原来连女二都成为不了,花诗雨心里有那么丁点儿失落了,微微笑着自我打趣道:也是,像我这种只能是路人甲乙丙丁。 nonono!司越朝她那边偏头,用欣赏的目光看她,因为你只能是女主。 花诗雨有被他的这句话惊喜到,咯咯连笑了数声,短暂地沉浸在他提供的情绪价值里。 我车库里还有一台冰莓粉色的敞篷,适合你们女生开,你要不开去玩玩?司越问。 谢谢你了,不过不用了,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小时候所看到的偶像剧里的那种感觉,日常并不需要。花诗雨戴着墨镜,开着车,稍侧头对着他说:而且还得是你这种级别的超级大帅哥坐在旁边才有那感觉。 司越被夸得嘴角都上翘了好几度,拿起手机对着她拍照,找各种角度帮她拍照,甘愿当她的摄影师,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一点也不矫情,做什么都不扫兴。 我就当你夸我了,谢谢啦。 是真的,一点也不装。 花诗雨沉浸式地开了一段路后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哦,对了,司越你有认识gm电视台的人吗?老板说你可能会认识。 有认识那个挺火的叫什么《慢慢走,去远方》的综艺制片人,经常来我酒吧喝酒,不过你找他干吗? 对对对,就是这档明星旅游的热播综艺,我们想邀请他们在我们公司的酒庄录制一期。 好的,我给你找找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司越从不评价他人想做的事情,都是能帮则帮,可是这事是cr的事,那就与盛仰有关,他还是决定先跟盛仰确认一下,便发消息问盛仰:【花诗雨想要认识《慢慢走,去远方》的综艺制片人,说是想邀请他们的综艺到你们酒庄录制,我是认识一个,要介绍给她认识吗?】 sy:【要,你最好组个局让花诗雨和他说上话。】 司越:【我都成给你打工的了?】 sy:【那你每周五把我员工接走到你酒吧唱歌,我有说什么吗?】 司越:【那是我一个人的酒吧啊?】 sy:【别说那么多,我就问你是不是靠着花诗雨涨了很多粉?是不是她带火了一阵s-wow?你靠着她赚了不少钱吧?还有很多无形的宣传,她都没问你多要一分钱。】 司越:【知道了,我会帮她的,我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接着,司越发去一张花诗雨的照片。 照片里,花诗雨戴着墨镜开跑车,大波浪头发在风中飘逸,上扬的嘴角无不透露她欢快的心情。 盛仰点了保存图片。 sy: 【反正你也挺闲的,就带她去体验一下你的花花世界,但是那种不正规的场所和人就不要带她去见了。】 【你再问下她对什么体育运动感兴趣,网球?高尔夫?羽毛球?】 【如果有时间,再带她去学学泰拳和巴西柔术,你在那什么武术馆充的卡给她用。】 司越转头问正在开车的花诗雨:嘿,你有感兴趣的球类运动吗? 花诗雨想了下说:乒乓球和羽毛球会挥两下,倒是想学网球,但是网球太贵了,我还没有富有到有多余的钱去学这些。 那不正好,我表哥新开了一个网球俱乐部,明天下午我带你去看看。 好呀! 司越转而就告诉盛仰:【她说她想学网球,明天我就带她去我表哥的俱乐部。】 盛仰二话不说就转来十万块钱,并说:【在你哥的网球俱乐部充个会员,给她找个好点的一对一教练。我的诉求是要把她教会,到能跟人打上几把的程度,不要只是皮毛。】 司越当然不会收他的钱,但是一直有个疑问,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花诗雨这么上心,有点怀疑他喜欢人家。 可他要是喜欢人家的话,不应该他亲自陪她做这些事情吗?怎么能放心其他人来? 司越不喜欢猜人心思,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花诗雨啊?】 五分钟后,盛仰才回:【不要瞎联想,她能给我创造价值,我自然要培养她的社交技能,以获取更多利益。】 司越问他:【你就不怕我把人带坏啊?】 sy:【放心吧,就算你把你自己带坏,她都不会跟你变坏。】 这话司越不得不信。 今晚吃饭的餐厅,主厨是法国人,主厨给他们介绍餐点时,花诗雨很努力地用正在学的法语与之交流。 下午刚体验过开跑车,晚餐是在米其林餐厅吃的,但也不影响她在酒吧的四楼打开电脑搞副业赚钱,到点就下楼去唱几首歌,唱完就按时回家睡觉。 第二天下午,她跟着司越到他表哥网球俱乐部,她学得很认真,也很喜欢,在司越充卡之前,在确认自己真正喜欢这项运动之后,她自己先充上了,充了一万。 司越不禁发消息向盛仰报告:【昨天晚上跟花诗雨吃饭,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sy:【吃饭呗。】 司越按着键发去语音: 对,是真的在认真吃饭,人家都在拍照发朋友圈,她手机都没拿出来过,点了几道熟食就是吃,吃得老香了,主厨开心死了,难得有人爱吃他做的菜,就过来与她交流,她就逮着人家主厨练法语呢,两人还互加了微信。 今天带她体验网球课,她跟上体育课有考核似的,学得贼认真,蹦蹦跳跳的贼开心,等我跟教练交流的功夫,她自己就跑去前台充了一万,然后就回医院去照顾她的房东老太太了。 我问她每天几点起来,她说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起来了。老天爷,六点半啊,这个时候我才刚睡没多久啊,人家就起床工作了。 第52章 还有呢,她来我们酒吧驻唱很多次了,我每次给她转去报酬,她都拒收。我是真佩服你这个下属啊,这么上进,定力这么强的美女还是头一回见。 盛仰很耐心听完司越对花诗雨的控诉和夸赞,要是换作其它的长语音,他才懒得点开听,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关注一个下属。 第37章 保护 那天,花诗雨在台上唱完歌,司越就领着她去侧边vip座见《慢慢走,去远方》的制片人tiger。 司越边为花诗雨拉开椅子边对tiger说:虎哥,可算把你盼来了。 tiger看了看花诗雨,问司越:司老板,你不是要带我见产悦己的酒庄的人么,怎么把你这的美女驻唱带过来了? 花诗雨微笑鞠躬,恭敬道:虎哥,您好。随后在他对面坐下,我就是cr酒庄中国区市场部代表人呢,我叫花诗雨。 wow,人如其名,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 谢谢夸奖呢,我只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大场面的,您眼光才独到,花诗雨回夸并借机引入主题:这次旅行综艺《慢慢走,去远方》又火爆了一个暑假,不愧是综艺界的点金手。 观众喜欢就好,我们正在策划第二季,估计在欧洲录。 司越直接帮着花诗雨说:那就去cr酒庄录制一期呗,新奇又有看头,而且那地方本就是旅游胜地。 tiger笑了,欧洲酒庄可不少,南欧那几个国家的葡萄酒产区都挺有名的,你告诉我选择你们cr酒庄的理由? 这问题司越答不上来,他开酒吧的,什么酒都卖,并没有深度了解某个酒庄,也不好评价哪个国家的酒和酒庄。 花诗雨对欧洲酒庄和相关排行榜都十分熟悉,她立刻接上回答:cr酒庄建造久矣,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去年《葡萄酒观察家》全球百大top1是cr酒庄,以及去年liv-expower100的top5酒庄里面也含cr酒庄哦。当然,欧洲名庄很多,都具有悠久历史和成熟的酿酒技术,各家特色不一。回头我寄两瓶我们酒庄的特级珍藏给您尝尝。 酒庄之旅是个不错的想法,你们酒庄的确不错,我们组那些小姑娘都说你们酒庄产的悦己好喝,都组团买。tiger爱喝酒,对葡萄酒有所了解,花诗雨所说的他都认可,可不够说服他,但是呢,我们做旅游综艺是先选国家,再从这个国家里发掘有看点的项目。欧洲这么多国家,我们为什么要选西班牙呢?总不可能为了包醋包一盘饺子吧? 花诗雨事先有了解近两年在海外录制的热播综艺,也有了解tiger的个人喜好,能够如流阐述选择西班牙的优势:去年上半年,er台的《美丽年华》去了北欧,去年下半年贵台有一档节目去了法国,那为了新意的话可以选择其它节目没去过的西葡一带呀,西班牙的旅游资源想必您很熟悉,这个不必我过多赘述。她笑着看着tiger,特意加了一句:而且明年的欧洲杯刚好有在西班牙举办哦,这是个热点。 小姑娘了解当下流行节目,还知道他个人热爱足球运动,关注足球赛事,看得出来有认真做过调研,tiger有被她说动,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主动让她扫:你的想法听起来可行,我回去考虑一下,就算合作不成,我也喜欢你的做事态度,留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好叻,是我的荣幸。花诗雨立马掏出手机扫他的二维码,如果贵节目到西班牙录制的话,我们酒庄诚心邀请您过去录制,会热情款待嘉宾和节目组,并为节目提供赞助。 嗯,看到了你的诚意。tiger给花诗雨输入备注的同时,手肘碰了下司越胳膊,不给花小姐调杯酒吗? 花小姐是我好兄弟的女朋友,交代我不让她喝酒的。 花诗雨眼睛略睁大看向司越,但也没多问,应该是为了保护她。 原来如此啊。 对呀。司越起身,帮花诗雨拿起她身旁的包,我先送花小姐出去,待会进来陪您喝。 行。 花诗雨与tiger道了声别就跟着司越下楼出去了。 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花诗雨搀着腰站在梧桐树下深呼吸了几口气,把残留在鼻腔和口腔里的混杂酒精气味替换掉。 司越不禁笑了笑:真是难为你了,你和那家伙一样,卖酒却不怎么喜欢酒吧这种场所。 你刚说我是你哪个兄弟的女朋友呀?我咋不知道呢? 当然是盛仰啊。司越又打马虎眼:哎呀,开玩笑的了,免得你被问东问西的。 知道呢,谢谢。花诗雨说,不过以后可别拿老板来当挡箭牌哦,我怕坏了他名声。 就他那个孤寡的洁癖精,坏你名声还差不多。司越把她的包给她,向前来的车招了下手,小张帮你把车开过来了。今天耽误你了,早点回家休息。 哪有,今天多亏了你。 没事儿,帮你也是帮盛仰那家伙。 司越站在路边看着花诗雨的车启动了才放心回到酒吧,掏出手机准备给盛仰报平安,谁知盛仰老早就发过来几条消息问花诗雨有没有安全回家。 司越:【回去了,没让她喝酒,没让她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我目送她开车回去的,放心了吧?】 盛仰回了个【嗯】。 司越:【你就只关心下属,不关心项目谈得如何啊?】 sy:【关心下属就是关心项目(微笑)】 司越:你就嘴犟吧你! ** 次日一早,花诗雨跟着奚涧在美国驻上海领事馆楼下排队进场面签。 奚涧来过,他不紧张,花诗雨也不紧张。因为中介说她只要跟在奚涧身后到同一窗口面签就行,奚涧过了她就会过。 等得无聊,奚涧突然问起:诗诗,《慢慢走,去远方》这个综艺的合作谈得怎么样了? 花诗雨如实汇报道:跟制片人见过面,他说下季大概率会去欧洲录,我就说了我的想法,他表示可行,要回去考虑一下,留了个微信。 那你好好跟踪一下,每一步都跟我汇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要跟我说,知道不? 好的老大,一定会的。花诗雨对奚涧的信任等同于盛仰,都是她工作上的导师。 队伍缓动,工作人员让他们不要说话了,他们也就没再交流,等着被安排面签。 面签完,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在楼下等奚涧,奚涧让花诗雨先回公司,说是自己的爱人来了。花诗雨远远看着女人挽着奚涧胳膊走,以为这个爱人是他的老婆。 回到公司,花诗雨兴致冲冲地与emily分享:我在美领馆楼下碰到老大老婆来接老大,他老婆看起来好有女人味耶,怪不得老大每天都这么滋润。 花诗雨心思还很单纯,一般不会把对她好的人想得那么复杂,自然就觉得那是他老婆。 怎么可能,他老婆信佛吃素,保守素净。emily看了对面正在工作的tina一眼,觉得此地不宜讨论老大的八卦,便抓起左右两边花诗雨和sofía的胳膊,走,今天我们都没带饭,那去隔壁商场吃饭吧。 emily夹在她们中间,分别挽着她们,一直到隔壁商场三楼,没见到公司的人了才问:诗诗,你今天看到来接老大的女人长啥样? 齐肩短发,穿着吊带,肩背上有个玫瑰花纹身,整体肉肉的,很性感。 嚯,老大又换相好了,上回还是个大波浪红唇。 sofía插上一句:有没有可能同时进行? 只有花诗雨不明所以:什么意思?老大明明说那是他爱人,爱人不就是指老婆吗? sofía歪过头来看傻乎乎的花诗雨:你不知道吗?老大有很多女朋友的,都是他爱的人。 很多女朋友?什么意思?花诗雨疑惑皱眉,难以相信,老大不可能吧? emily爱讲八卦,和花诗雨分享过公司同事们的小八卦,但老大的八卦她从没跟花诗雨讲过,也是怕破坏奚涧在花诗雨这个徒弟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如今花诗雨发现了,她干脆一并说出奚涧的花边事:老大一直都有外遇呢,也说不上外遇吧,因为他老婆都知道。他之前还和公司一个女下属有染,女下属的老公杀到公司打他,那时我和老板还没来这个公司,听老员工讲当时派出所的人都来了。后面他自己变老实了,不招惹公司的人和有对象的人。 这简直震碎了单纯的花诗雨的三观,她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那个脾气好的师傅身上。 第53章 怎么说呢,老大的私生活虽然不检点,但是他工作能力还不错,是位宽宏大量的领导,所以...emily耸了下肩,跟我们无关啦。 在说你们老大坏话吧?bruce忽然从后面扯了扯emily的头发,别带坏我们小姑娘。 emily转过身来,白了bruce一眼: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 找你们吃饭呀,今天你们老大不在,就我和老板两人吃饭有点孤单。bruce很自然地走到sofía身边,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接着他们三就凑一起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去了。 盛仰见花诗雨一直未语,似有心事,便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被拒签了? 花诗雨轻轻摇头:不是,签证通过了。 emily对他俩说:我们先过去点菜了,在爷叔馆,你们记得过来哈。随后,他们三就先走了。 陪着花诗雨走了几步路,盛仰再问:到底怎么了? 花诗雨笑笑:没什么,谢谢老板关心。她不想与老板谈论自己上司的作风,怕对上司有影响。 但盛仰也猜出一二了,估计是被奚涧的私生活冲击到了。他一句话告诫她:没触及你利益的人和事就不要过多关心。 好像是这么回事,*人性本来就是复杂多面的,奚涧在公司是位好领导、好同事,不代表他在家是位好丈夫,而他是不是位好丈夫,跟自己没关系,跟自己有关系的是他是不是位好领导,这部分是肯定的,那就以积极工作反馈。 至于其它,保持沉默就好。 花诗雨也不关心其它了,问起正事:老板,我想寄两瓶酒给《慢慢走,去远方》的制片人,可以吗? 可以,茶水间酒柜最顶层的那一红一白拿去吧。 好呀,我下午就寄出去。 第38章 信任 次日上班,花诗雨还是像往常一样帮奚涧买手工咖啡,对于昨日的所见所闻所听都当没存在,他仍旧是她的好师傅。 正当悦己卖得热火朝天时,奚涧座机进来一个电话。他接起,舒展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似乎有难缠的事。 奚涧一挂断电话,花诗雨她们就问:老大,怎么了? 消保委打过来的,说是有人举报悦己没有中文标签,质量有问题,让我们联系处理一下。 《食品安全法》有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 cr中国卖出的每瓶悦己都是原装原瓶进口过来的,每瓶都贴有中文标签。 怎么可能会没有中文标签呢?emily想骂人了,正规渠道进口过来的都有中文标签啊,除非他是在非正规渠道买来的,或者买到假货,然后污蔑我们。 估计是竞争对手找来的职业打假人吧?tina在这方面有经验,最近她都在处理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 奚涧把自己刚通话写下来的信息给到tina:这事你去处理吧,联系那个人到底是在哪买的,如果不是在我们这买的,就罚不到我们。 我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花诗雨正刷着手机,已经连续刷到五六条关于悦己质量问题的负面消息,网上好多人说买到没有中文标签的悦己,有的说喝了悦己身体不舒服,有的还说我们酒庄生产的酒都是低等产品,说是贴标的欧盟餐酒。 我来看看。emily点开自己手机在社交软件搜索悦己红酒,之前搜出来的都是各种博主推荐,如今搜出来的都是恶意抹黑,会不会有人搞了手脚啊,怎么搜出来的全是这乱七八糟的。 奚涧的座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消保委,不过是一个新的投诉。 接完一个又一个,奚涧一上午接了四五个投诉电话。 这边还没想好应对政策,那边的bruce急冲冲跑过来问:你们有接到投诉吗? 奚涧把自己写满一页待解决的投诉问题给他看:我都接了一上午的投诉电话了,他们都是直接打电话到消保委,什么质量问题啊,没标啊,要退货啊,各种各样的投诉一窝蜂来了。 bruce叉着腰,和他们一样着急,我这也是啊,今天莫名多了好多退货。刚一个常合作的代理商打电话过来说被顾客告到法院了,说他卖假货,现在让我们帮忙提供证据证明是正品。 emily纳闷了,问到:代理商从我们这里拿的货,怎么会是假货呢? 别提了,那个贪货为了多赚钱,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搞过来的酒倒卖,酒是正品,现在让我们帮忙证明是正品。 这时花诗雨也接到了一个电话,快递员打过来的,说是tiger拒绝签收她寄过去的葡萄酒。 tiger十有八九是看到了网上关于cr酒庄和悦己的恶意新闻。显然,拒收她的送礼,就是拒绝合作的一个信号。 所有人齐看向办公室的盛仰,只见他在办公室窗边接着电话来回踱步,看来,他那边接到的问题更多。 没一会,盛仰接完电话,捏着手机出来,看到他们各个脸上都透露着焦急,他却淡定道:什么问题,一个一个汇报吧。 奚涧把那页纸撕下来给他:这是消保委接到的消费者投诉,估计是职业打假人钻空子。 盛仰看了几眼上面记录的问题,都是买了几瓶酒就说有问题的,明显是故意找麻烦的。他把这页投诉记录给到tina:你一一联系下顾客,跟他们商量退款,让他们撤销投诉,态度好点,先吃点亏,赔个钱,解决当前问题。下午你和行政再去一趟消保委,他们对职业打假人应当有应对办法。 bruce简炼汇报:今天线上和线下退货增多数倍,一个常合作的代理商搞平行进口货被告,要我们帮忙提供证据。 代理商他自己在哪买的就问谁要证据,我们只能给我们已授权的正规渠道的客户提供证据。盛仰说,线上退货就给他们退吧,线下大量订购的退货能拖一天是一天。 bruce:好,只能这么办了。 盛仰转而看向花诗雨,意为到她汇报了。 花诗雨说:寄给tiger的两瓶葡萄酒被他拒收了。 真是雪上加霜,他一时未能想出妥善的应对之策,先不管了,其它还有吗? 花诗雨继续汇报:网上好多人说买的悦己没有中文标签,怀疑假货,有的说喝了悦己身体不舒服,还有的说我们酒庄生产的都是欧盟餐酒货。 前几天就陆陆续续出现了这些负面新闻,但今天尤为多,好像是有人故意在这个节点来给他们乱阵脚的。 盛仰此刻脑袋嗡嗡的,投诉、退货好处理,但舆论战不好打,打不好影响公司后续发展。 在一片混乱中,盛仰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亮起,是司越发来的一张图片。图片中,tiger与grace一行人同桌共餐,看他们洋溢的笑容,貌似是一次很愉快的饭桌交流。 司越说:【出来吃个饭碰上的,你的竞争对手来了。】 盛仰把手机按灭,环视一圈眼前的人,这里面可能有内鬼。最后,他只向花诗雨招了下手,示意她跟自己进来。 办公室的窗前,盛仰与花诗雨并肩而立。 盛仰身姿修长挺拔,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侧身看向花诗雨,问她:邀请《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到酒庄录节目这计划你都跟谁说过?这想法本就新颖,偏偏这个时候grace也有这种想法,也来插一脚,过于凑巧了。 老板你是说公司有人...花诗雨往身后办公室外面的人看了眼,都是她所信任的市场部门同事,想象不到是谁把商业计划透露出去的,我们部门的同事都知道的,我们做的工作都是公开讨论的,但是我觉得不可能是他们,除非他们跟其他同事说了,其他同事再透露出去的。 好,从现在开始,这项计划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盛仰认真看着眼前这个唯一可信的工作伙伴,接下来我交代你做的任何事情,你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只能我们两个知道,明白吗? 花诗雨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在工作上,她对盛仰这个老板是无条件信任和听从的。 好。盛仰问:上次跟你说的西班牙旅游局的前员工,你去找了他了吗? 花诗雨摇摇头,她对此没有信心,怕碰壁。 盛仰稍挪过来一步,头低下来了一点,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可以让他帮忙牵线,找找现在旅游局的人,让旅游局与节目组达成合作。官方邀请,节目组多少会给点面子。 那万一不去我们酒庄录呢?花诗雨有顾虑,毕竟西班牙旅游资源丰富,有很多值得去的地方, 第54章 钱啊,我们出赞助费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老板都这么说了,花诗雨决定去干一场了,好!我去试下! 加油!盛仰往后看了看外面的emily,我预定了美月花园私厨的午餐,我等会把预定信息发你,你先过去,带上emily,不要告诉其他人。 美月花园私厨是在他们大厦很后面的一条弄堂里,有单独的包厢,私密性很好,且知道那地方的同事不多。 好的。 花诗雨出去后,带着emily先去了美月花园私厨。他们订的位置在楼上的一件小房间里,里面装修为八九十年代的复古风格。 这里没有固定菜单,主厨当日买什么就做什么,根据顾客人数和口味决定菜的样式和道数。 emily和花诗雨各自报了自己忌口的食物,老板娘都记下了,然后问:订餐的盛先生有什么忌口或特殊要求的吗? 花诗雨不怎么了解盛仰的口味,看向身边的emily,让她说。emily想了下说:不要太辣,熟的就行。 好的。老板娘一边记一边说,大概需要等三十分钟,二位先吃点小食。 好的,谢谢您。花诗雨把自己面前的那小盘山楂条移到emily面前,来,吃点山楂条开开胃。 好滴。emily捏起一小条山楂条含在嘴里,问道:老板为什么单独叫我们两个出来吃饭啊? 我也不知道呀,他就让我带着你先来。 哎,不管了,等他来了再说吧。emily指着桌上的瓜子和果干,你也吃,还要好一会才上菜呢。 花诗雨饭前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她就只喝了几口水,然后撑着脑袋陪emily闲聊。 一刻钟后,盛仰过来了,坐到她们对面,看到emily一个人哐哐吃,桌上小食已被她干了大半,不禁说道:菜还没上,你就已经吃饱了。 瓜子嗑多了,未免口干,emily拿起花诗雨为她凉好的凉白开猛喝了几口,谁叫他们上菜慢呀,我饿呀。 对于这个姑姑的生活态度,盛仰都佩服,有时候挺羡慕你的,活得没心没肺。 emily:人生短短三万天,搞那么多歪歪绕绕干嘛? 花诗雨从前台取来一瓶常温的纯净水,她看到老板右手食指上贴了个创口贴,便顺手拧开瓶盖,将水放到老板手边。和老板吃过几次饭后,她发现,无论在哪家餐厅,也不管天气如何,老板总是选择常温的纯净水。 谢谢。盛仰拿起水,拧瓶盖,发现已是松动的,于是看了对面的花诗雨一眼,她微微一笑,他也跟着提起嘴角,被她的这种细节暖心到了。 说吧老板,找我们来干嘛呢?emily擦了擦嘴,不再贪嘴吃零食,专心等上菜。 盛仰直接问道:你们部门的人最近有谁跟grace走得近吗? 难道...emily看了看盛仰和花诗雨,你们怀疑我们部门有内鬼啊? 盛仰未言,他就是这么怀疑的。 我想想哦。emily捏了捏下巴,啧了下,我没看到谁跟grace走得近呀,他们也没有泄密动机啊。 emily一个一个分析说:老大不可能,他是公司元老级别的员工,职位和薪水都是高级了,没有必要铤而走险,即使他私生活是挺乱,但他对公司一直都很忠心;sofía也不可能,她很珍惜自己的工作签证,不会做出这种让自己失业的蠢事;和sofía走得近的bruce也不可能吧,公司待他可不薄,他要跳槽的话,可拿不到像在cr的薪水。 盛仰逗她:你把他们都排除了,就你了。 我有那个做坏人的智商吗?emily扬了扬下巴,我有那个上进心吗? 一旁的花诗雨忍不住笑,甜心小暴龙确实没那个上进心,她只想躺平,并且她心里很清楚,没人罩着的地方躺平不了,跟在盛仰身边干活最自在。 开个玩笑而已,真怀疑你的话就不会叫你过来了。盛仰说,叫你过来就是信任你,让你防着下身边人,毕竟你没那智商,别人不可能找个笨蛋合作。 ......emily咬牙囔囔,怪不得你单身,嘴太欠揍了! 老板娘推来他们的菜红烧肉、咸肉菜饭、清炒鳝糊、清炒时蔬等。色泽诱人,鲜香四溢。 盛仰帮着老板娘把菜端在桌中间:先吃饭吧。 emily连续吃了两口肉,突然想起了什么,着急忙活地把肉咽下去后说:刚忘了一个人,tina,她老公不上班,全职在家炒股,听说赔进去不少钱,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她把我们的商业计划出卖了给竞家呀? 花诗雨:我觉得没可能,tina属于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人,她脸上连脾气都藏不住,更藏不住这种事。 花诗雨从ppt那事后就不与她计较了,具体来说,花诗雨没把她放在眼里。 emily:那有没有可能她在装啊,平常的阴阳怪气其实是掩饰。 花诗雨摇摇头:应该不是,她很珍惜这份工作的。上次她又在洗手间打电话,我不小心听到了,她跟电话里的人说自己在起诉离婚,说自己当下不能丢了工作,不然连孩子抚养权都争取不到。你看她后面都不抢我功劳了,来跟我们示好,说明她认了,有工作就行。 说得也是,都闹离婚了哪还有心情干这勾当。emily叹气,继续干饭,吃饱再说。 嗯,吃饱再说。花诗雨盛了一小半碗咸肉菜饭,拿起公勺去舀红烧肉里面的汤汁,可盘子太浅,她舀了几下都只有几滴。 盛仰一直低头吃饭,余光注意到她拿着勺子在刮汤,次次收获甚微,于是伸手轻轻抬起红烧肉的盘子,使汤向碗的另一边聚拢。 花诗雨说了声谢谢,随即迅速舀了满满几勺浓郁汤汁到自己的菜饭里。 盛仰率先吃完饭,一放下碗就拿出工作手机在那不停打字,不仅要回复私域客户的消息,还要写处理舆论的公关要点。 看到花诗雨吃完擦嘴了,盛仰便把工作手机递给她:备忘录里我写了点东西,你帮忙加工润色一下。 好的。 花诗雨接过手机,屏幕显示的正是备忘录页面,上面简洁写了三个要点: 1.经我司授权在中国售卖的每一瓶酒,均有中文标签,皆为正品,未经我司授权的非正规渠道的酒,我司不保证是否为正品,且与我司无关; 2.标签有提醒未成年人及身体不适者勿饮酒,如悦己有质量问题,请提供相关证明,我司可赔偿,但若有恶意诋毁者,我司将追究法律责任; 3.cr酒庄有百年历史,另一lyy酒庄为我司去年收购的酒庄。lyy酒庄早年有生产vce欧盟餐酒,但悦己为cr酒庄生产的原瓶原装酒,请认准酒标上的相关信息。 花诗雨的语言组织能力和逻辑思维都很强,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理顺了。她把手机回递给盛仰:好了老板,你再过目一下。 盛仰手背把手机推回:不看了,你直接发给奚涧吧,让他处理这些事。 那我直接用你的手机通过微信发给他?花诗雨怕看人微信不太好。 嗯。 他微信的消息很多,花诗雨就只点开与奚涧的对话框,不去好奇其它内容,发完消息就把手机回递给他。 他嫌弃似地看了这手机一眼,就是不接,说道:最近消息很多,挺烦的,这手机你带在身边吧,帮忙维护下微信里的私域客户,偶尔在朋友圈里发发宣传就行。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是工作手机,里面的一切都是跟工作有关。 emily端着汤喝,帮着花诗雨说:这本来是行政助理的工作,你不招个小助理,却让我们诗诗帮忙分担,那你得给我们诗诗加工资的。 加!盛仰很爽快地应道。 花诗雨这才收下这手机,不能跟钱过不去。 第39章 撒花 经过及时高效的公关应对,cr在短短两天内妥善处理了悦己的各项舆论事件,迅速恢复了品牌声誉,恢复热卖。 emily把公司有内鬼的消息透露出去,公司的人要么愤怒,要么事不关己,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那天临近下班的时候,花诗雨一路跑回办公室,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去敲盛仰办公室的门,连敲好几下,生怕他听不到。 盛仰见她来了,脸上还带着兴奋,便特地起身过去给她开门,问道:好消息? 花诗雨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激动点头:嗯嗯。 第55章 进来吧。盛仰走过来,挪开自己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好的。花诗雨跟着进去并坐下。 盛仰坐回自己位置,问桌对面坐着的花诗雨:成了? 成了!她嘴角含笑,流露出几分小骄傲,经过我的不断坚持,终于让旅游局的人和《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联系上了,三方约了周日的晚餐会面,老板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 不错。盛仰先夸再捧一下,我去的话,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呢? 老板你别说笑了,我配合你还差不多,倘若你不在场,我大气都不敢出的。 你说说,这件事你是怎么促成的。盛仰靠着椅背,两手随意搭在椅把上,目光专注而温和,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花诗雨开始了她的叙述:我第一天就带着红酒去旅游局拜访了,来了一个普通员工接待我,我把gm台和《慢慢走,去远方》的情况和他讲了,但他兴致不大的样子,客气几句就让我走了。 我觉得不行,第二天我又上门拜访了,说了去年北欧因《美丽年华》节目在我国掀起的旅游热潮,我还说明明你们国家旅游资源丰富、酿酒技术世界顶级,然而知名度却不及邻国,肯定是宣传力度不够,他觉得我说得对,他要将我的建议上报给上级。 但是吧,这老外做事贼慢,等他们商量出结果,黄花菜都要凉了。所以我打听到了他上级的日程,趁他上级在办公室时,第三次上门拜访,向他的上级阐述了我的建议和想法。大概是我对他们国家旅游宣传都这么卖力,把他们给感动了,他的上级当天就让人联系了《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 花诗雨的叙述中充满了个人色彩的描绘,盛仰不仅没有感到冗长,反而觉得很可爱。他笑容里满含欣赏,认真听完了她三顾旅游局的故事,真的觉得她很勇敢。 盛仰转头望了下外边空荡荡的办公室,邀请道:下班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了吧,晚上我要待在家里背单词,明天上午要去参加法语a2的考试。 这么没出息啊?盛仰打趣道,凭你那学习强度,不得直接上b2啊? 哪有那么厉害,才学了两三个月而已,先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明年再去考b2。花诗雨起身,把椅子归位,我就不打扰老板了,周末愉快! 盛仰也跟着起身,问她:那明天考完之后呢?干嘛去? 明天下午跟司越去打拳,磳他的卡。花诗雨顺口问了句:老板,你要一起去吗? 我...他想去,但他嘴硬,我有事,不去! 花诗雨哦了声就出去了。 ** 周日晚上,在一西班牙餐厅,花诗雨和盛仰携带了一瓶他们酒庄特级珍藏款的红葡萄酒赴约。 晚餐上半场是旅游局的两个人和节目组的两人在商讨,花诗雨在一旁为他们提供侍酒服务。 tiger见花诗雨一直站着忙碌,便说:花小姐坐下聊啊,餐厅不是有侍酒师吗? 没事,我们的酒我们自己最清楚了。花诗雨依次为节目组和旅游局的人的酒杯里斟酒,并仔细介绍说:这款酒为丹魄的混酿,岩石地带生长,带有独特的矿物感,经过多年的橡木桶陈年而成,还未对外销售,今天是第一次带出来呢。现在酒液温度约为17度,个人认为是比较适合饮用这款酒的温度, 听完花诗雨的介绍,他们都举起酒杯品尝。 盛仰向她招了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来。 tiger下去一口后,点点头认可:闻着有一股烘烤果干的香味,入口时又能感觉出西梅干的那种味道,咽下去后,口腔和鼻腔还都弥漫着湿润的自然气息。我没猜错的话,这款酒至少陈年了七八年,而且是新橡木桶的瓶内陈年,不然后劲没那么足。 花诗雨顺着他话夸赞:一看您就会喝,这款酒是的确是装瓶后再陈年的,陈年了八年。 确实很有特色。 盛仰借机引入主题:随时欢迎王制片前往cr酒庄参观。 那我们直接说重点吧,我们是有很大意向到cr酒庄录节目,那么你们可以提供什么帮助呢?其实在此之前,tiger就已经对cr酒庄做过深度调研,确实如花诗雨所说,酒庄历史悠久,所酿的多款酒都为王室御用酒,重要的是没有出现口碑问题。 盛仰事先就与总部商量过这件事,他是有备而来的,也有决定权,诚心答道:只要你们来,我们会为你们全组人员提供食宿以及其它后勤方面的帮助,这是基本条件,再有就是会提供赞助费。 tiger说:目前我们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什么时候去你们那录,怎么录,后期播放的时长都还没有具体确定。 盛仰应道:保持联系,具体事宜我们可以随时沟通。 嗯,保持联系。tiger笑了笑,透露说:前两天我还跟yd酒庄的人吃过饭,她们也邀请我们过去录节目,没想到啊,最后还是要和你们合作。 盛仰举起酒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众人一起碰杯,之后进行闲谈。 晚餐后,盛仰和花诗雨在餐厅门口送他们,并送给他们每人两瓶酒,这回tiger很愉快地收下了。 待他们走后,花诗难掩内心激动,举起手想要与自己的战友来一个胜利的击掌。 盛仰没她那么激动,看着她举起的手稍愣了下,从没跟谁击掌庆祝过,但还是伸出掌跟她的掌心拍了下。 就只是轻碰了一下,彼此掌心的温度都未感受到。 哦,不好意思。盛仰没那么热情的回应让花诗雨觉得自己是不是冒犯了,迅速把手缩了回去,我太激动了,没别的意思,手刚在洗手间洗过,干净的,没沾上什么脏东西。 盛仰不想解释过多,回复道:别高兴得太早,合同签下来再说。 应该稳了吧?花诗雨分析说:你看节目组和旅游局都达成合作了,那肯定会去西班牙录制,刚饭局上tiger也说要选择我们的呀,而且还收了我们的酒呢,不就是要合作的意思吗? 嗯,十有八九吧。盛仰是那种不到最后一刻落实就不会说十的人,这段时间你好好跟踪一下这个项目。 好的,没问题。 回家吧,我送你回去。盛仰拿出手机找代驾。 不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花诗雨想着自己可能会喝两口酒就没开车过来,坐的地铁出行。 我还有点事跟你说。 那...好吧。 代驾五分钟不到就来了,盛仰给他钥匙,然后打开后座的门,对花诗雨说:你先上。 花诗雨钻进后座,以为他自己要去坐副驾,结果他说:你坐里面那个位置。 花诗雨便挪到了另一个位置,盛仰再上来,与她一起坐后面。 车没开两分钟,花诗雨就转过来身来,积极地问他:老板,什么事呢? 盛仰微醺,脸上虽未显露,但脑袋已有些昏沉。他靠着椅背上,侧过脸来,语气沉稳却带有一丝倦意:你同时也找找其他类似的节目,作为备选,就不至于被一方狮子大开口。另外,他们选择了去西班牙录制,到我们酒庄拍摄,实际上是我们帮他们提供了录制场地和素材,再加上我们包食宿和提供赞助费,他们怎么样都是赚的,所以,他们其实很需要我们这样的合作方。后续谈判和价格沟通的时候,你注意不要把自己姿态放得太低,说到底我们才是甲方,主动权要放到我们自己手里才行。实在谈不拢,大不了不合作,反正赞助费不能被他们拿捏。 这个角度是花诗雨未曾想到的,如果是她自己,她可能真的会为了争取到项目而被人牵着鼻子走。 反正保持我们的礼貌和风度,沟通上遇到什么问题或拿不定主意的就及时和我说。 好的,老板。 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就你我知道,没到合同签下来的那一刻,不能对任何人讲,明白吗? 嗯嗯。花诗雨肯定地点点头,眼神里是对他的完全信任。 之后,盛仰阖眼休息。 花诗雨在饭局上只是礼节性碰杯时浅酌了几口,加起来也不过五小口,每次都是轻轻抿一下,点到即止。来之前盛仰就特意叮嘱过,他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个保持清醒,他选择了自己喝酒应酬,而让她保持清醒。 在车上闲着无事,花诗雨取出盛仰的工作手机,准备帮他处理微信消息,其中就有双双在半小时之前发过来的消息,兴许是他的私人微信没回她,她就找到工作微信上来了。 第56章 花诗雨见他在休息,就没打扰他,先处理了他的工作消息。 大约一刻钟后,盛仰半睁开了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花诗雨见他醒了,轻声提醒道:老板,双双找你,连发了几条消息到你的工作微信上,应该是有急事吧。 别管她。 哦。花诗雨已经替双双难过和着急了,点开与双双的对话框,双双刚刚又发来让他看私人微信的消息。她见不得双双被忽略,再次提醒:要不还是看看吧,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呢。 他转过头来,惺忪的眼看着她,问:你这么关心我和她干吗? 我... 盛仰伸手过去:手机拿过来,让我看看你都是怎么跟人聊天的。 花诗雨把手机递给他:我就只回了工作相关的信息,其它骚扰你的信息我都没理会。 嗯。盛仰滑动屏幕,浏览着她与别人的聊天记录。 她与人聊天的语气很有礼貌,句尾习惯性地带着哦哈哒或~这样俏皮可爱的语气词,显得格外亲切。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你用我的手机就不能学我的语气跟他们聊天吗?想到上次有个客户私下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说他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可爱了,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要不发个置顶朋友圈,告诉大家这个微信号有时候是你的助理在登录。花诗雨提议道,我能模仿你的语气,但你的专业水平我可学不来。 这小姑娘倒是越来越机灵了,说话也学会了奉承。他把手机递回给她:随便你,你做主就行。 花诗雨处理完他工作手机的消息,发了一条朋友圈后,便将手机收了起来。她并不时刻关注这部手机,而是集中在一天的几个固定时间段统一处理。 随后,花诗雨取出自己的手机,微信里银行卡提示她提现的亚马逊店铺的收益已到账。她每三个月提现一次,本次到账三十万,是至今为止最多的一次。她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将百分之十通过支付宝转给了马杨。 前几天,她还收到了公司发的悦己项目奖金十五万元。此刻,店铺提现到账,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积累了多少财富。 于是,她点开银行app,看到我的资产那里显示一串数字:1,002,361.59,她一遍遍数着位数,内心的喜悦随着位数的前进逐渐放大。狭窄的车内空间根本装不住她内心的激动,她兴奋得想要蹦起来,大喊自己终于有一百万了! 尽管她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微微颤动,盛仰还是从她的神情中察觉到了她内心的狂喜,不禁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花诗雨转过头,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她特别想分享自己赚到人生中第一个一百万的事,但转念一想,这件事似乎不适合与老板分享,没什么啦,就是人生中的一些小成就。 你这样说,我更好奇了。盛仰招了招手,拿过来给我看看。 那你别笑话我。花诗雨把自己手机给他,语气中带些不好意思,对老板你来说,这点小钱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不一样,是我人生中的第一笔财富。 盛仰接过手机,倒要看看她人生中的第一笔财富到底有多少,他仔细数了两遍,不禁感叹:哇哦!随后将手机还给她,由衷为她感到高兴,不错啊,去年这个时候你还欠我钱呢。 想起那段负债累累、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窘迫日子,花诗雨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还好,她没辜负自己,终于摆脱了为生计而苦恼的日子。 路遇一个红灯,车辆停下,花诗雨注意到对面街边有个老太推着花车在卖花,便转头对盛仰说:等下把我放到对面路口吧,这离我家不远,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盛仰看了看外面的路标,距离她家只有一两公里了,都快到了,几分钟的事。 没事,就把我放到对面路口吧。花诗雨指着车窗外那载满芬芳的五彩花车,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庆祝的心情,我想给自己买一束花。 她下车后,盛仰让司机停留在原处。他拉下车窗,目光追随外面的她。 只见她轻快地跑到花车旁,精心挑选了一束紫粉色的花,与她洁白的连衣裙相映成趣。她抱着花,走在有金色夕阳洒下的石铺道路上,身侧是摇曳在整面墙上的玫粉色三角梅。 她时而轻盈舞动,宛如一个灵动的少女;时而昂首阔步,完全就是一个自信昂扬的小女人。 多么明媚向上的生命力啊! 第40章 不想 又是一个周一,市场部门的人在周一最齐。 忙碌半上午,emily伸了个懒腰,拉开抽屉,取了包软糖出来,开启她小作休息的时刻。她边撕包装边问大家:你们说,大姨妈多久没来能检查出怀孕啊? tina回想了下自己两次检查出怀孕的经历,回答道:至少七天吧,我第一胎就是七八天的样子检查出来的。 emily数着指头,数到八时,略兴奋地问:那我都八天了,是不是要怀孕了呀? 奚涧随口接了一句:这得看你平时经期稳不稳定,不稳定的话不准。虽然他是个男人,但当年他老婆怀孕的经历让他对这方面多少有些了解。 我经期很稳定的,几乎没推后过。emily从不熬夜,能吃能喝,有气必出,所以她几乎没有气血不足或经期紊乱的现象。 花诗雨凑过来,抱着emily的胳膊晃了晃:是迷你甜心小暴龙要来了吗? emily往花诗雨嘴里塞了颗软糖,塞住她的嘴:八字都没一撇呢。 sofía凑到emily的另一边,上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小肚腩:哇,是小宝贝要来了吗? emily也塞了一颗软糖到sofía嘴里:大姐,那是我的大肥肉啊,不是我的小宝贝啊。 几个人都被emily的自我调侃逗得哈哈笑。 奚涧比了个嘘的手势,说道:小点声,等下我们市场部又要被批斗了。 市场部是全公司公认最热闹的部门,每天要么是emily和tina没有隔夜仇的吵架,要么是整个部门一起开怀大笑。正因如此,奚涧被老板提醒了数次,希望他们在聊天或吵架时能控制音量,不要影响其他同事。 既然不让说笑,emily就嚼着软糖问起工作:之前诗诗联系的那个《慢慢走,去远方》去酒庄录制的项目是不跟了么,怎么没动静? 花诗雨谨记老板的嘱咐,假装惋惜道:唉,黄了,yd酒庄的人也联系他们了。 欸,你们不觉得奇怪吗?tina一脸的疑惑不解和愤愤不平,为什么yd酒庄会在这个时候与我们竞争呢?未免太巧了吧,不会是有人告诉他们的吧? emily故意逗一嘴:不会是你吧,tina? 你...tina有些生气了,你不要乱讲好吗?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眼看又要吵起来了,奚涧手举到她们中间打了一个响指:停! 她们便停住了,但emily仍旧问:我总感觉咱们公司有内鬼。 sofía问:那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花诗雨故意说上一句:我觉得老板已经知道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音量故意放大,目光放远到市场部周围的人,可没发现任何异常。 yd酒庄还来问我,说《慢慢走,去远方》的节目组是不是跟我们合作了。奚涧在手机上回着消息,她说节目组都不回他们消息了。 emily摊手:可能谁都不合作了吧。 tina说:反正大家都落败了,不如直接问下她,她怎么知道我们找过《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 我问问。没一会,奚涧看向花诗语,他们说是在酒吧看到你和tiger在一起聊。 啊? 你怎么会让别人看到呢?tina说上两句,商谈也不应该选择在酒吧,应该到私密性更强的地方。 他们这么说,花诗雨都开始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暴露了行踪,让竞争对手发现了,我...我... 我啥呀我,跟咱们没关系。emily把吃完的软糖包装丢进垃圾桶里,起身拍拍两侧花诗雨和sofía的肩,走了,热饭去。 茶水间里,三人依次热好饭,放在桌中间共享。 emily吃着吃着,总感觉耳边少了点什么,问道:sofía,今天怎么不放《大悲咒》? 第57章 花诗雨也说:是呀,突然不放,都不习惯了。 sofía喜欢听大悲咒,不管是干家务还是吃饭,都喜欢放这首歌作为背景音乐,工作日她们聚一起吃中饭时也不例外。一开始emily还吐槽说听着《大悲咒》吃饭,感觉像是在寺庙吃斋饭。但花诗雨和emily都宠着她,任她放,后面也渐渐习惯她有这个爱好了。 手机没有电了,在充电呢。sofía一口饭嚼了好久,食之无味的感觉,我去拿过来,要不然我吃不下饭。 我来给你放。emily拿起手机放起了《大悲咒》,sofía吃饭更有劲了。 路过的盛仰、bruce和奚涧三人见了都摇头,实在不理解三个年轻小姑娘吃个饭要配这音乐。 前台emma提着个轻薄的黄色外卖袋过来给emily:emily,你买的药到了。 不是药。emily接过外卖纸袋,谢谢你emma。 emma走后,emily才把袋子拆开,取出验孕棒,我想测测有没有怀孕。 那走呀!花诗语比emily还着急,起身快速把她们吃完的饭盒都收了,我们去洗手间验一下。 三个人在洗手间,花诗语和sofía在洗手池前洗饭盒,emily在厕所隔间验尿。 突然,emily在里面兴奋大叫:诗诗,sofía,两条线!两条线! 花诗语和sofía跟着啊啊叫:真的啊?!真的啊?! 真的!emily裤子都没来得及扣,跨出隔间,一手往口袋里掏,我要发给我老公看。她上下左右掏了好几了口袋都是空的,才想起:我手机好像落茶水间了。 我去,我去,我去帮你拿过来。花诗雨甩甩手中的水,溜得一下就跑出去了。 花诗雨一路欢快跑到茶水间,嘴里还哼着儿歌曲调。 盛仰坐在吧台喝水,见她如此高兴,顺口问了句:两百万了? 比两百万更高兴的事!花诗雨跑过来去拿吧台上emily落下的手机。 盛仰好奇她的欢喜,隔着她的衣袖拉住她的胳膊问:什么高兴的事? emily怀小宝宝啦! 我还以为你中彩票了。盛仰轻轻甩开她的胳膊,人家怀孕,你蹦蹦跳跳个什么劲? 不能嘛?花诗雨带着手机快速跑出去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开心。或许是因为她刚来公司时,emily就在为怀孕做准备,如今终于如愿以偿;或许是因为她曾陪伴emily多次拜访中医,感受到了emily备孕的艰辛;又或许是因为emily是她在这最亲密的朋友之一,看到朋友备孕成功,她也跟着开心。 ** 下午闲下来的时候,花诗雨电脑登陆盛仰的工作微信,准备帮他集中回复一些工作消息。 双双又是发过来消息最多的人,有七八条,花诗雨都逐一看了,都是在不同时间段催盛仰回她私人微信的消息。 花诗雨看着心疼,回她: 【双双,老板的工作手机有时候交予我处理。】 【我看他一天都在忙,应该还没看到你发给他私人微信上的消息吧。】 双双:【姐姐,你就是他助理吗?】 昨晚,花诗雨就用盛仰工作微信发了朋友圈,告诉大家这个微信号有时候是他助理在登陆。 双双昨晚就看到了花诗雨代发的那条朋友圈。 花诗雨回:【双双,我是花诗雨。他其实没有招助理,他暂时把这个手机给我保管了,让我帮他处理一些工作消息。】 施无双过了好久才发消息过来:【好的,知道了。】 怎么办,妹妹好像生气了? 这该死的手机就不能要。 下班时间,花诗雨早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在工位望着办公室里的盛仰。 没一会,盛仰也收拾好下班,快到花诗雨工位时,特地放缓脚步,问道:等我啊? 是的。花诗雨一手提着电脑包,一手勾着饭袋子,顺手摸起桌上他的工作手机,跟上他,并把手机递给他:老板,手机我还是还给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麻烦?盛仰猜测是因为施无双,你管她干吗?这是你的工作,除非你不想干了。 我可以不干。 有点钱了就开始骄傲了是吗? 不是,反正都是打工,去别的公司也可以打工。 盛仰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认真又严肃道:你是不是对你自己太自信了点?如果你想在这个行业混,你觉得现在是跳槽的好节点吗?你一没独立做过项目,二没职业头衔,就算跳槽,也只会是个市场部小专员,还不如在这里。 我...花诗雨不知道如何回复,其实她还没具体想过这些,就只是不想让妹妹误会。 盛仰转过身去,边走边说:这次要是谈下与《慢慢走,去远方》的合作,节目播出后,公司可能会趁热举办推介会和酒庄周年酒会。如果一切顺利,我想让你主要负责整个流程,你若做好了,保证给你升职加薪。等你积累了管理经验,选择就更多了,不是吗? 花诗雨刚入行不久,这行也是机缘巧合进入的,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她是有些迷茫的,处于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此时,听了他的一番话,她仿佛拨开了些云雾,有了比较清晰的目标和方向。 走到门口,盛仰还是让她先出去,自己再关灯、关门,我工作手机的微信里有很多这个行业的人和私域客户,你要是想的话,可以让他们变成你的人脉和资源。 这样不好吧?万一哪天我们变成竞争对手了呢?花诗雨想过自己以后可能会跳槽到更大的平台,但从没想过去抢夺前公司、前老板的资源。 变成竞争对手又如何?盛仰按了电梯向下键,让她先进电梯,自己再进去,我始终认为不同产区所酿造出来的酒都有它各自的特点,看个人的喜好选择喝什么。我现在服务于cr酒庄,做的主要工作是宣传cr的酒,让大家了解cr的酒,他们觉得对味,自然就会买。有时候客户让我推荐喝什么酒,我会根据他的口味推荐cr适合他的酒,也会向他推荐其它酒庄的酒。 花诗雨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认可他说的每一句话。 盛仰看了眼她手中的手机,问道:这手机还要还给我吗? 花诗雨微微缩紧手机,回道:你都给我加工资了,那我多拿了工资,不得帮你分担工作呀。 盛仰看她这样子都想笑,刚还想硬塞过来呢。 负一楼地下停车场到了,盛仰先迈出电梯,花诗雨跟上,与之平行走,那老板你能不能及时回复双双的消息啊,我看她几次都找到你的工作微信上了。 就算是我女朋友,我都不能保证及时回复她的消息。 啊,老板你有女朋友了?花诗雨首先想到的是双双可能会难过,那双双知道吗? ......盛仰顿住脚步,很无语地看着她,你希望我有女朋友吗? 不希望。 盛仰嘴角还扬起了,问道:为什么? 有人会难过。 谁? 花诗雨也不绕弯了,直接问:老板,你对双双就没有男女之情吗? 说半天,原来都是为了施无双,盛仰并不想回答,向自己早上骑过来的机车走去。 花诗雨的车刚好停在他机车的旁边,她跟上去,继续问:老板,你对双双... 她只是我的邻家妹妹啊!盛仰抽了张纸巾反复擦拭机车座位,虽然一点灰尘都没有,我搞不懂你管这么宽干嘛?! ......花诗雨知道妹妹可能喜欢他,那她希望妹妹喜欢的人也喜欢妹妹,不希望妹妹有一丁点儿难过。 走了。 老板,你今天怎么骑摩托车啊?花诗雨主动去接他手中的纸巾,我帮你扔掉纸巾吧。 盛仰给自己戴上头盔,长腿跨过车身,车都停在郊区了,我这两天住市区。 花诗雨将手中捏着的车钥匙递给他,说道:我觉得我还是把公司的车归还给老板吧。这机车应该挺危险的,别人是车包人,而你这是人包车。她的话语中都带着一丝担忧。 好好好,以后不骑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轰隆一声,机车疾驰而去,几秒钟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的心随着那轰鸣声猛然一颤,明明挺成熟稳重的一个老板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危险的爱好呢? 第58章 第41章 合作 接下来的几天里,盛仰都是叫bruce去他家接他上班,下班了又送他回家。 周五那天上班路上,bruce实在受不了了,边开车边抱怨:老板,你车放郊区,你就骑你的机车上班啊。为了接你,我每天都要早起一个小时。 bruce平常上班就晚,他家离盛仰市区的家也不是同一个方向,要绕路过来接。 盛仰抱臂坐在副驾,阖着眼,脑子里在梳理今天要处理的工作,随口应道:不想骑了呗。 那你可以搭诗诗的车回郊区把自己车开回来啊。 不搭。盛仰知道她不会让搭,或者会顺势把车还回来。 其实你可以扶诗诗上来了,奚涧他老了,脑子不灵光了,女儿也上了大学,基本没压力了,上次就听他说想提前退休了。bruce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盛仰,而且他...前几个月换了个相好,那个女的在yd工作。 什么?盛仰讶异睁眼,他早就发现奚涧怠于工作,有提前退休的打算,但不怎么关注奚涧的混乱私生活。 我没见到过那女的,也是听人说的,希望他们只是单纯肉/体关系吧,别扯到工作上来。 盛仰有点怀疑奚涧退休前给他送了份大礼。 遇到一个红灯路口时,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驶来一位骑着山地自行车的外国女生。bruce立马拉下车窗,语气温和地叮嘱道:sofía,骑慢点,注意安全哦。 绿灯通行,汽车与自行车相隔越来越远。 盛仰问:你俩什么进度了? bruce嘴角含笑:暧昧阶段吧。又保证道:放心,不会影响工作的。 没说你们影响工作。 你呢?不谈个恋爱吗?车驶入地下车库,bruce把车停进车位,你过得太潇洒了,我好想看你吃爱情的苦。 去你的,怎么我的爱情就是苦的?盛仰推门下车。 bruce也快速下车,跟上他的步伐,你这不对啊,以前问你这问题你都不搭理,今天怎么还理论上了,你不会有目标了吧? 没有!盛仰面不改色地说,也没兴趣! 切,没劲。 来到办公室,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每到周五,大半同事都选择居家办公。 盛仰走到花诗雨的工位旁,停下脚步。今日的市场部门就她一个人在,而她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了工作。他轻轻叩了叩她的桌面,说道:下午我回奢山,搭你车。 花诗雨仰头看他:不骑你那翘得老高的摩托车了吗? 不是你说的那车是人包车吗? 所以你这几天都搭bruce的车上下班啊?花诗雨笑,这老板还挺听劝的。 别笑了。 哦,花诗雨取出车钥匙递到他手边,老板,你自己开回去吧,我坐地铁回家。 盛仰不拿,也懒得理她,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打开电脑,他就发微信给花诗雨:【节目组那边有动静了吗?】 为了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两人都是通过微信沟通这项目。 花诗雨发过去一份节目组发给她的大概录制流程,并说:【刚好想跟你汇报,这是与他们商量后,他们制定的酒庄录制流程。他们说在酒庄录制三天,正片剪成一期。录制期间要我们提供食宿、翻译等一些后勤保障,并要求赞助一千万元人民币。】 sy:【后勤保障都是小钱,完全没问题。一千万赞助费多了,顶多七百万,如果你能谈到六百万,你会获得更多项目奖金。】 八百万是总部给盛仰的预算,七百万是盛仰给自己的设限,六百万是盛仰给花诗雨的目标。 这让花诗雨犯愁,相当于要砍价近一半了,听起来就很难办到。 花诗雨便先去向旅游局的人打探,旅游局的人告诉她,他们与节目组已达成合作,而且他们还透露说他们在协助节目组办理相关签证了。 有了这些信息,花诗雨更有底气向节目组谈判了,提出了将赞助费降到六百万,对方不同意,说顶多降到九百万。 花诗雨向盛仰汇报:【老板,节目组不同意,说顶多降到九百万。】 sy:【他们申根签证办了吗?】 花:【旅游局的人说在协助办理了。】 sy:【那你就去打听一下他们在申根国家的录制计划,可以先等他们落实后面的行程。】 花:【你的意思是先晾一晾?等他们来催我们?】 sy:【嗯。】 花:【那万一被别的酒庄抢先合作了呢?】 sy:【首先,他们基本确定了会在西班牙录制,他们需要本土赞助商,省钱省力还可以赚一笔;其次,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在海外录制的旅游综艺,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所以不要心急,静候一下。】 花诗雨便跟节目组的人说自己需要向总部请示,也明确说明了给不了九百万赞助费,希望他们再降一些。 半中午的时候,emily满脸沮丧地走进来,一来就趴在工位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精神气。 花诗雨见状,便坐了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咋了嘛?我亲爱的甜心小暴龙。 sofía以为她是饿了没力气,便把自己的早餐贡献给她。 emily看了看两侧的她们,然后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从臂弯里发出自责: 我早上去医院复查了,弓形虫是阳性,医生说可能会导致胎儿不良发育,让我考虑清楚要不要打掉。 /:. 我都不敢跟我老公说,他肯定会很难过,好不容易怀上的宝宝。 都怪我贪吃,什么都吃,生肉也吃。 我对不起宝宝,对不起我老公,对不起我的爸妈。 花诗雨和sofía两脸懵,从未听说过弓形虫,只知道emily那天请假去做孕检,之后又请了一周的假,微信找她,她也很少回复。或许,那一周她都在焦虑不安,等待复查。 花诗雨上网查了一下弓形虫,网上说弓形虫的感染来源主要是生食和猫粪等,emily没养猫,倒是偶尔会吃日料。网上也说孕妇感染弓形虫可能会导致胎儿发育不良。 应该没有人会拿腹中的宝宝冒险。 花诗雨能感受到emily的难过,两年积极备孕,走访各路医生,好不容易怀上,却绊倒在这极小概率的弓形虫上。 两个未婚的小姑娘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劝人打胎,很冒犯,劝人保胎,不道德,只能默默陪着。 整个办公室没几个人,很安静,以至于在里面办公室的盛仰都听到她们细细碎碎的声音。 他出来,走到花诗雨旁边,问道:她怎么了? 花诗雨站起来,小声回答道:emily感染了弓形虫。 吃生肉吃的吧。盛仰拿起手机打电话,我给你老公打个电话,叫他过来接你。 emily抬起头来,两眼红通通的,不要打了吧,他在外地学习,走不开。 emily老公近一个月都在外地学习,为了不让老公担心,她都没告诉老公自己可能感染弓形虫的事。 那就打给你爸妈。盛仰改搜索她妈妈的微信。 我送吧。花诗雨背起包,拿起车钥匙,然后去扶emily。 我也去。sofía一手拎起emily的包,一手去扶她。 盛仰跟在后面送,到负一楼,出了电梯时,他拉住花诗雨的包,并让sofía领着emily先走。 花诗雨转过身来,问道:老板,怎么了吗? 盛仰等到emily和sofía走到前方几十米外后,他才小声交代花诗雨:我知道你和emily的关系很好,但这种时候你不要多说话。毕竟谁也说不准弓形虫是否影响胎儿,而孩子对他们来讲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所以打胎与否,全由她自己和家人决定。你作为朋友,安抚她就行,不要提任何建议。 劝说保胎的话,万一孩子不正常,emily或者她家人可能会怪劝说的人;劝说打胎的话,万一emily日后很难怀上,后悔当初打胎了,说不定就要怨周围劝她打胎的人。 虽然emily不是这种人,但盛仰就是不想让花诗雨被牵连,一点都不行。 老板,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些?花诗雨问。 这不是怕你蠢嘛? 我哪里蠢了?花诗雨可不服,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关于胎儿的话,因为我知道不管怎么说都不对。 算你还有点脑子。 老板,我先走了。 第59章 送emily回家的路上,花诗雨仔细想了想盛仰刚才对自己的叮嘱。一般关系的人,谁管你对朋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他却特地提醒她约束言语,就像一个很为她考虑的身后人。 这让她有种错觉他们在走向一种比同事、比朋友更亲近的关系。 不不不!千万不能瞎想! 花诗雨及时阻止了自己的这种胡思乱想,只想安安心心地在他手底下打工。 ** 三日后的某个工作日中午,茶水间里,花诗雨和sofía两人伴着《大悲咒》的空灵悠扬的曲调吃饭。 没有emily在,花诗雨感觉眼前的辣椒炒肉都食之无味了,放下筷子,撑个脑袋坐那发呆。 sofía也放下叉子,阖起双眼,双手合十比在鼻尖,虔诚默念:希望emily早日康复,早日怀上宝宝。 emily最后还是去医院人流了,最近回乡下父母身边做小月子去了。 bruce从外面吃饭回来,拎了两盒甜点进来,一盒轻放在sofía面前,一盒轻放在花诗雨面前,用很小的声音说:b1楼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据说这个牛乳棒的味道很赞,排队给你们买了,请二位笑纳。 隔壁商场只要新开了什么好吃、好玩的店,bruce都要去打卡一下,就算自己不喜欢,也要买回来给市场部的几个女生尝尝。 花诗雨和sofía依次轻声说了声谢谢,就继续回到了发呆和祈祷的状态。 bruce默默出去了,不敢打扰。 发呆了一会,花诗雨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是微信来了消息。 她点开看,节目组的商务经理刘经理说:【花小姐,你们商议得如何?】 这是节目组第三次主动找花诗雨。第一次的时候,对方说可将赞助费下调至八百万,但花诗雨坚持说只能提供六百万;第二次的时候,对方说最大可将赞助费下调至七百二十万,当时花诗雨同盛仰说了,但盛仰让她还到六百万再说。 这一次,花诗雨还是回复:【我们老板还是觉得多了呢,毕竟我们也不知道最后的效果如何,还是想要保守一些。】 对方发来一张聊天截图,并说: 【花小姐,其实这种合作模式我们也是第一次,不像其它的商务合作都有一个费用标准。你看吧,你的同行已经出价到八百多万了。】 【可我们觉得与你们更有缘,当初也看到了你们的诚心,所以我们更倾向于与你们合作。】 【但是如果经费太少,我们也是会考虑其它合作商的。】 花诗雨有点着急了,连忙发消息求助盛仰:【老板,《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说赞助费最少七百二十万,并且他们也去找了我们同行,同行出价八百多万了,怎么办?】 盛仰终于松口,不再要求六百万,他回:【她还能来找你,就说明他们与我们合作的意向更大,你再努努力,还个几十万。】 他再给她一剂金钱催化剂:【几十万对我们、对他们来讲都不算什么,但是对你个人来说就会不一样。我答应你,你接下来还价掉的金额里的三分之一都是你的奖金,且这个项目奖金另算。】 花诗雨心里合计了一下,如果再成功还价掉十万块,她就有三万多的奖金,这种实打实的鼓励比什么都强。 正愁自己要怎么还价时,花诗雨想起了这个商务姐姐经常在朋友圈发赛车手ethan相关的照片和赛事,十条朋友圈,有七条是关于ethan的,妥妥的铁粉。 又想起司越说过他见过很多赛车手,家里有不少国际知名赛车手的签名。于是,她去问司越有没有ethan的签名,司越说有两个ethan签过名的个人赛车帽,并愿意无偿贡献给她一个。 一个ethan签过名的赛车帽,对司越来讲没什么损失,对花诗雨来讲没任何作用,但是对ethan的铁粉来说,那可是无价之宝。 有了这个诱惑,花诗雨开始展开谈判: 【刘经理,我刚跟老板商量一下,他同意将赞助费提到六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很吉利呢,六寓意咱们这一趟一路风顺,八寓意咱们都大发。】 刘经理:【哈哈,花小姐,你很会说话哦。】 趁此,花诗雨把司越拍过来的ethan签名帽发过去,并说:【刘经理,我猜您很喜欢ethan,我一个朋友也很喜欢赛车,他家有两个ethan签过名的赛车帽,都是ethan自己的帽子,我顺手拿了一个。】 【我对赛车圈不了解,我想把它送给ethan真正的粉丝。】 下一秒,花诗雨就看见刘经理撤回了一个对对对,ethan专属的赛车帽,可见手机对面的刘经理很激动,却又要保持正经回复:【这样吧,花小姐,我与上面商量一下,确定了再回复你。】 花:【辛苦刘经理了(握手)】 临近下班时,花诗雨电脑底部的微信弹出刘经理发过来的消息: 【花小姐,我们领导也很喜欢六百八十万这个吉利数字。】 【合同数字已改,修改后的合同已发至你的邮箱。】 花诗雨激动地蹦了起来,*拿起手机直奔盛仰办公室,把与刘经理的对话拿给盛仰看。 小姑娘家家的,不能稳重一点嘛!盛仰接过她的手机,一边滑一边看,嘴角笑意不停,行啊你,司公子都被你利用起来了。 还是多亏了老板,带我认识了司越,他真是个有钱的宝藏,要什么有什么。 那你也有价值啊,他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不然他都不会搭理你的。滑到那个六和八的寓意,他又笑了,心想这小姑娘挺机灵的,两个六,不是更好么? 我没那个把握还到六百六十万。 六百八十万就六百八十万吧,吉利!盛仰把手机递回给花诗雨,他是不会告诉她总部给的预算其实是八百万的。 花诗雨接过手机,那我把合同转发给你。 合同之前就层层审核过了,只是金额没确定,这次只要再过一遍就行。 嗯,你发我。盛仰提醒说:切记,不到双方都签订的那一刻,不要透露给任何无关的人。另外,你寄ethan的签名帽给刘经理时,要特意问下寄到哪个地址,有些人避讳寄到公司。 好的,明白。 第42章 兴奋 几日后的早晨,花诗雨如往常一样,早早去公司上班。 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位面生的快递员站在办公室门口,他一手举着手机与人打电话,一手拿着几份文件快递。 花诗雨微笑着问:是有我们公司的快递吗? 快递员与电话里的人说你同事来了,随即挂断电话,把手里的文件都递给花诗雨:这些都是你们公司的快件。你们上班挺晚啊,九点多了门还没开。 谢谢。花诗雨接过文件,我们弹性上班时间,今天周五,居家办公的多。 真好,还是读了书的人轻松啊。 还好啦,辛苦您了。 快递员前脚刚走,盛仰就来了,问道:什么快递让你这么开心? 可能有节目组寄来的合同。花诗雨走进办公室,把手里的电脑包和饭袋放在前台,随后在那几份文件里找到了自己的快递,迫不及待地拆开,忽而惊喜呼道:老板老板,合同盖章寄过来啦!! 盛仰接过她手中的合同翻阅了一下,有红章,有签字,这个合作达成了! 他非常满意。 这回,他主动向她先举起手,想与她击掌庆祝。 花诗雨也先是愣了一下,鉴于上次的经历,她不好意思与他击掌,可转念想他不仅是老板,也是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所以,她大大方方地举起手与老板击了热烈一掌,为他们的共同成就而欢呼。 合同给lucy存档吧。盛仰把合同还给她,转身向办公室里面走去,边走边说:你也准备准备,我让molly帮你联系办理申根签证。 什么意思呀?花诗雨拿着合同,提着自己的电脑包和饭袋快速跟上,我要去欧洲出差了吗? 你谈的项目,当然要你去啊,而且还需要翻译,你不得上啊。 花诗雨激动得想大叫,兴奋的心无处安放。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差耶,还是去国外,去她这个西语专业学生最向往的国家。 不过,她从没出过国,内心有点儿担忧,怯怯地问道:应该不是我一个人去吧? 跟我一起。 还有同事一起去吗?跟老板单独出差,花诗雨多少有些顾虑,sofía不一起去吗?她妈妈和姐妹们也刚好在那呀。 盛仰无语,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出差? 第60章 他稍停下来,转过身来看了她两眼,总部就出两个人的出差经费,我也是个打工的,当然听上头的。并威胁道:你要不想和我去出差,就换人去,你项目奖金和升职机会也将拱手让人! 去,我去!这可是她一直负责的项目,必须跟到底。 嗯,去就行了。盛仰手划向市场部的几个工位,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告诉你部门同事你完成了一个大项目。 好的好的! 等奚涧、tina和sofía都来了,花诗雨清了清嗓子,向奚涧分享道:老大,我们与《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达成合作啦,四月份左右就要过去录制啦。 啊?奚涧微微瞪大眼睛,眼里接连闪过惊讶、慌张,随后转头望了眼办公室里的盛仰一眼,最后表情僵硬地笑了下。 花诗雨感觉奚涧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明显没反应过来且有些急促难言的神情。 而sofía和tina都是很直接的恭喜,一个劲地问是怎么谈下来的。 花诗雨说:过程蛮辛苦的,本来都快谈好了,中间杀出来个yd,然后我去找了西班牙旅游局的人,在他们和老板的帮助下,我们才谈妥的。 tina: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yd会突然插一脚,太凑巧了吧。 花诗雨附和:对呀,老板怀疑有人透露公司计划,所以后来我们都是秘密联系的,直到合同签下来才敢对外说的。 谁呀?太无耻了吧!tina环顾一圈,浑然不知是身边人。 听完她们的对话,奚涧才搭话夸奖:诗诗真棒,我果然没看错人。 谢谢老大夸奖。花诗暂时把对奚涧的疑惑放一边,请求道:老大,我春节想提早一个星期回老家,晚一个星期回上海,也就是三月初的时候再回来上班,这期间的工作日申请居家办公,可以不? 奚涧手指了指办公室里的盛仰:我是允许的,不过你得再问下老板。 好吧,那我再问下老板。花诗雨觉得奇怪,以往申请一两周的居家办公,奚涧都是直接批准的,无需再过问老板。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做的工作都向老板汇报了,没让他知晓,惹得他不高兴了。 后面这一整天的上班气氛都有些微妙,主要是奚涧不像以前,以前上班上得有些疲惫时,他会时不时地讲个搞笑的事情缓解一下大家的烦躁。今天的他好像有心事,别人主动找他说话,他也只是笑一笑。 临近下班时,盛仰发个消息过来:【下班后一起吃个晚饭。】 花诗雨第一反应是拒绝,不是嫌弃跟老板一起吃饭,而是她想到要避嫌,免得妹妹不高兴,故婉拒:【谢谢老板邀请,不过我晚上有事。】 sy:【什么事?跟姓马的有约?】 花:【不是,我早就跟他闹掰了。】 在盛仰的印象里,花诗雨是那种老好人,跟人闹掰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他略带疑问地问:【你还会跟人闹掰?】 花: 【因为我拒绝了他,他就用很直白的语言诋毁我。】 【价值观不同,所以就不再联系了。】 sy:【他有没有欺负你?】 花:【没有,那次之后就没再见面了。】 sy:【那就好。】 【那你更要跟我一起吃个饭,告诉你一些事情,再冲击一下你的三观。】 花:【老板,什么事情不能公司说,不能微信说吗?】 sy:【不方便,也不能!】 之后就看到他把手机轻扔一边了,花诗雨无奈,实在不敢违抗老板的盛邀,也十分好奇他所说的会冲击她三观的事。 等到大家都下班了,盛仰就捏着个手机出来了,电脑都没带,站到花诗雨旁边看着她把电脑装进电脑包里,说道:晚上就别带电脑回家了。 带了安心一点。 没一会,她收拾好东西,跟在他的后面去了地下车库。 盛仰开着车带她到了一家粤式餐厅,位置是他提前预定的包厢。 两人分别扫了桌角的二维码,花诗雨边在手机上点餐边说:老板,我请客,随便点。 盛仰很想笑,兜里没几个钱就喜欢请客。 跟老板当然比不了,但是今年的我比去年的我更富有了。 哎哟,知道你发达了。盛仰点完餐放下手机,看着她那嘚瑟的样子,好想在她脑门上蹦一下,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有钱之后不要对任何人说,免得有心之人做局骗你钱。 我知道,财不外露嘛。花诗雨也点完餐,熄灭手机放桌上,但是我跟你讲了呀。 盛仰开玩笑说:那你得捂紧钱袋子,小心被我骗。 用不着,老板看不上我的钱,也不会骗我。 服务员依次把菜上上来,晶皮乳鸽、蜜汁叉烧、九层塔凤爪等,每盘分量都不多,适合所有食物都吃一遍。满满一桌都是花诗雨所喜欢的中式菜肴。 她轻轻提起筷子,夹起一块凤爪送入口中,肉质软糯,几乎入口即化。她微微眯起眼睛,满足地赞叹道:真好吃,比我们公司附近那几家港式餐厅的味道好多了。 盛仰指着桌边放着的评级牌子:这不是刚评上米其林二星么,所以应该还可以吧。 上次司越带我去吃那个米其林三星的法式餐厅,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吃西餐,我纯粹是饿了,那量又少,我就多吃了几盘。那个主厨就以为我很喜欢,特意跑出来问我的感受,为了不让他感到难过,我昧着良心说非常好吃。花诗雨自嘲道:可能我真的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吃不习惯那些漂亮食物。 盛仰还没动筷,就认真听她描述,觉得她的样子可爱极了,自己带她来这吃饭,也是了解了她偏爱中餐。 花诗雨从筷筒里取了双干净筷子,在每个盘子里都夹了一块食物到自己碗里,问道:老板,你不是有事情和我说,什么事情呀? 你先吃吧,不要影响了吃饭的心情。盛仰也另取了双干净的筷子夹菜,他平常也有用公筷的习惯,但其实今天她就算不用公筷,他也不会介意。 那我就先吃了。 花诗雨一块一块将碗中的饭菜吃完后,又拿起公筷,再次从每道菜中各夹了一块放入自己的碗中,毫不挑食。她抬头看向老板,问道:老板,我想提前一个星期回老家过春节,然后再推迟一个星期回来,可以吗? 盛仰记得她说过自己的家人都去世了,以为她是有难缠的事要回家解决,便问道: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个人了吗?怎么要回去这么久? 提前一个星期,是因为我发小要和她的青梅竹马结婚了。花诗雨回答说,推后一个星期是因为那个时候刚好是我外婆的忌日,我去年都没回去,今年要回去看下她。 那可以的。 对了老板,我感觉老大最近都不太对劲,你有没有觉得?花诗雨又开始新一轮吃东西了。 盛仰看到她吃得这么香,各样食物吃了一轮又一轮,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告诉她自己的推测,不想破坏她吃饭的心情,便说:吃完再说,别浪费了。 她就继续吃,食物一小块一小块被喂进她的嘴里,每口都是细细品味。换下一口的时候,她还会和你说话,会和你笑。 盛仰食物就没吃几口,光看她吃了,从未见过如此认真享受美食的小姑娘,有时候看她吃东西也是种享受。他也发现她在自己面前早就没最初的那种拘谨了,现在的她会侃侃而谈分享自己的成就和喜悦。而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期待被她分享她的喜怒哀乐。 一个年轻小姑娘服务员端着一盘天鹅酥过来,突然哐当一声,这盘天鹅酥连天鹅带盘子一同碎落在他们的餐桌边。 服务员小姑娘紧张得涨红了脸,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干净。随后,她匆忙跑去拿扫把。 前边有服务员议论:她完了,又要赔钱,天鹅酥半价也要一百多,一天白干了。 花诗雨看了眼他们的单子,还有一盘天鹅酥没上,便问盛仰:老板,你还吃得下吗? 盛仰摇摇头,能猜到她接下来要施发善意了。 服务员小姑娘拿来扫把,低着头扫碎渣。 花诗雨温和地问:这是我们这桌的天鹅酥吗?如果是的话,那就算了,我们已经吃不下了,打了就打了,不用赔。 谢谢您。服务员小姑娘微微抬起头,指了指后面的后面那桌,不过是那桌客人的,您的天鹅酥已经在做了。 第61章 哦哦,那等我这桌做好了,你就把我们的给他们呀。花诗雨对她笑,我们真的吃不下啦,你也不用太自责了。 服务员小姑娘怔了一瞬,眼圈泛红,攥紧衣角深深鞠了两躬。 花诗雨和盛仰穿好外套走出餐厅,外边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而车停在了前面几十米外的道路旁。 两人正商量着怎么过去开车时,刚才那位服务员小姑娘拿了一把伞出来,她把伞给到给到花诗雨,腼腆地笑了笑:下雨了,拿把伞吧。 那我怎么还给你呢? 不用还的,这是我们店里多余的伞。说完,她就跑进店里了。 花诗雨想也没想就把伞塞到盛仰手里:老板,你打吧,我不用伞。 随后,她把围巾包在头上就跑了。 留下盛仰一脸懵,又不由地笑,怎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却成了这场善意来往中的最大受益者。 他望着她在昏黄路灯下的雨中奔跑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把生活过得越来越好,除了一直在奔跑之外,她还从来没有抱怨过生活的昏暗和风雨,总是以热情和温柔对待这个世界。 盛仰来到车边时,她已经在副驾驶好好坐着了,对窗外的他挥了下手说:老板,我马上要回老家了,晚上你把这车开回去吧。 好。盛仰坐进驾驶室,打开空调,通红的双手在空调风口处搓了搓,手搓热了才启动车辆。 对了老板,现在饭也吃完了,可以告诉我了吗? 盛仰手握着方向盘起行,看看后视镜车后方是否有车,再看看她,我怀疑是奚涧把我们的项目计划透露给yd的。 ......啊?花诗雨是不敢相信的,老大不可能吧?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吧? 他婚外女朋友是yd的。 你们怎么确定他婚外女朋友就是yd的? bruce说的。 他见过啊?花诗雨忽然想起自己见过他婚外女朋友,上次在美领馆楼下排队时,一个女的来找他,还挽着他的手,那个女的齐肩短发,很性感,肩背上还有只玫瑰纹身,是这个吗? 玫瑰纹身? 盛仰想起了司越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便把车停靠在路旁,拿出手机,找到那张照片给花诗看:是她吗? 花诗雨接过手机,手指划开放大照片,除了认识的tiger和grace,还有一个短发女的,与那天她在美领馆楼下看到的女人几乎一样。她把手机还给他,很肯定地说:就是她! 结果,不言而喻。 盛仰无多大反应,收起手机,继续开车。他一直都知道,没有谁是绝对的好人。 但是,花诗雨再一次被奚涧冲击到了,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很不解地问盛仰:你说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对我真的很好,是他把我招进来的,而且从不批评我,一直都是鼓励我,耐心指导我,总说我是他最棒的徒弟。可他为什么要把我的工作想法透露给别人呢?为什么呢? 他看中你是真心的,他帮助你也是真心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对他没有威胁之上。盛仰偏头看了眼靠在椅背上一脸困惑的花诗雨,但比起他的婚外女朋友,你这个时候没有那么重要而已,明白吗? 花诗雨转头,隔着起雾的玻璃车窗望向雨夜里繁华的都市,外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正如她一直以来都很感谢的马杨和奚涧。 马杨,她人生中的第一位贵人,因为他的帮助,使她赚到了钱,走出了经济困境。可他,终究因为无利可图而暴露了刻薄精明的内心。 而奚涧,她人生中的第一位伯乐,因为他的发现,使她获得了工作机会,得以在职场中不断成长。可他,终究因为其她人而背叛了信任他的徒弟。 花诗雨想不明白,为何人性如此复杂呢? 车慢慢驶入花诗雨居住小区的那条道,雨也停了。 见她一直沉思不语,盛仰说:行了,天气都阴晴不定,人还能简单到哪去?人要学会接受一切变化。 虽然暂时想不通,但花诗雨始终认可盛仰的话,相信他这个人,她笑着嗯嗯了声。 第43章 出差 花诗雨原本计划在老家只待一个月,可花怡留她多待了两周。 这期间,盛仰每天都催她回上海,其实节后那两个月公司并不忙,但他就是催。花诗雨问他是不是有急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emily请了长假,市场部缺人。 直到他说要提前去西班牙酒庄勘查,花诗雨才在出发欧洲的前一天晚上抵达了上海。 到上海的出租屋时,已是七点,花诗雨放下行李就去洗漱了。她有个习惯,长途举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洗澡,然后才做其它的事情。 房东老太太见她回来了,特地煮了碗大排面送上来。 花诗雨穿着睡衣,套了件干净的家居外套,坐在房间桌前吃面,没吃几口,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老板打来的,老板从未在非工作时间给她打电话,她还有点担心是不是去欧洲的出差计划要泡汤了。 花诗雨接起就问:老板,明天是不去欧洲了吗? 去啊。 那老板你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干嘛?花诗雨放下手机,开着免提,继续挑面吃。 你没回我消息,我怕你根本就没回来,要在老家嫁人生拖油瓶。其实他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但不好意思问。 我护照都在你手上,我能跑哪去啊?花诗雨一直在老家,办好签证的护照就直接寄到了公司,就麻烦老板明天帮我把护照带上咯。 不带。盛仰逗她,要不你上我家里来取? 不带我就不去!花诗雨狠狠地嗦了一口面,声音顺到电话里。 高铁上没吃晚饭啊? 高铁上的盒饭味道很一般,不值得我消费。花诗雨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我这个面可是房东老太太给我煮的。 挺好,有人关心你。 嗯嗯,是的。喝了几口汤,花诗雨放下碗,老板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吧。 嗯,明天下午机场见。 机场见。 盛仰刚想再说句晚安,电话就被她无情挂断了。 花诗雨把碗洗净,刷了个牙,又回到房间,坐到桌前休息,点开微信才发现盛仰早在她下高铁的那个点就问他有没有到上海,大概在她刚回到家的那个点,他又问有没有到家。 花诗雨都纳闷了,自己又没告诉过他,他怎么知道她几时下车,几时能到家。 而且她发现,他们之间竟然也开始有了没有营养的废话,彼此之间的聊天变得松弛自然,没有之前那种上下级之间的拘谨和紧绷感,真是好奇怪的变化。 这种转变还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可能纯粹是因为他没有老板架子,而自己用行动向他证明了自己,彼此认可,相处就平等起来,花诗雨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收拾去欧洲出差的行李,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国耶! 她打开衣柜,把自己年前就买好的漂亮裙子、衣服、裤子、帽子等等都拿出来,铺在床上,一套一套搭配好。 在柜子里的最底部,她发现自己封存已久的西语课本。她翻开第一页,页面最下角的边上写着一行小字希望有朝一日到西班牙留学。 那时候,贫穷的她有一个遥不可及的留学梦,远到她都不敢声张出来。 如今,这个梦想唾手可得,但对于现阶段的她来讲,已经没那么强烈了。反正最后结果都是出来打工,现在cr给她很好的历练机会,她想先更多吸取职场养分。 ** 次日下午,机场大厅。 花诗雨在lll柜台前等了半小时,才远远看到盛仰推个行李箱慢悠悠地走来。她推着行李箱快步过去与他汇合,欢快喊道:老板,你来啦! 一个多月没见,盛仰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女孩一番,依旧纤细苗条,但他偏要调侃一下:过年没吃肉啊?都不见长肉。 没有,太穷了,吃不起肉。花诗雨顺着盛仰的话开自己的玩笑,连个家都没有呢。 那你回老家住哪?盛仰还以为她外婆给她留了房子,你上学的时候,放假回家住哪? 这次回家住我发小家呀,上大学的时候放假不回家,一般申请住校,就算过年也是去发小家里过年。 盛仰沉默,不能再问了,以前他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就被扔在国外已经够惨了,她听着比自己惨得多了。 第62章 花诗雨一路跟着盛仰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然后抵达贵宾休息室。 两人随便找了个相邻的位置坐下,盛仰抬腕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可以登机,便闲聊问道:你应该是第一次出行吧? 花诗雨嘴里嚼着块哈密瓜,点了点头,很坦然答道:对呀,这是我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坐商务舱。又问:是不是很没出息? 盛仰很自然地回答她:多好啊,你比这的人都多了一份第一次的新奇和期待,你的第一次出国就是去你最向往的国家,你的快乐都会比别人多一点。不像我,第一次出国是哭着上飞机的,一路哭到伦敦。 当她说出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时,可能有些人会嘲笑她这么大了都没坐过飞机,有些人会安慰她说中国大半以上的人都没坐过飞机。 但是,盛仰的这个回答,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让她感到舒服和惊喜的,是让她真切感受到他是一个超级棒的人。 她很开心的笑,很开心是跟他一起探索她的第一次出国。 盛仰又给她分享说:我外公的妹妹一辈子没出过江浙沪,应该说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她老家宁波了。 不可能吧? 真的,她试过去苏北地区旅行,火车还没到苏北她就开始难受想吐,最后折了回来,一回来就恢复正常了。 为什么呀? 别人说可能水土不服,也有可能心理作用吧,她后面就不敢跑远了。 我见识少,不知道水土不服何种滋味。花诗雨信誓旦旦说:我感觉我身体还可以,应当不会水土不服。 别先下定论,我都有一次轻微水土不服过。 两人聊着聊着,服务人员来提醒登机了。花诗雨跟着盛仰上了那双层大飞机,坐上那宽敞的商务舱,心里非常感谢公司给她的厚待。虽然她自己也负担得起,但是公司买的更香。 事实是花诗雨的职位还不够订商务舱,盛仰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经济舱,自费给公司补的差价,让她跟自己一起坐商务舱。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花诗雨刚开始还挺适应的,飞机餐正常吃了,觉也正常睡了。就是到快到时,她感觉胸有点闷闷的,想尽快落地呼吸地面空气。 好在没一会就落地了,花诗雨跟着盛仰上了摆渡车,坐他身旁。 只见她戴着帽子歪着头发呆,长长的头发松散地绑着,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就焉了?盛仰问。 她疲惫的脸挤出个笑脸:有种晕车的感觉。 盛仰以为她是晕机了,这就不用太担心了,那晚上好好休息,恢复一下。 晚上住哪?花诗雨有气无力地问,酒店吗? 她一直在老家,都没具体问行程,潜意识里觉得跟着老板准没错。 盛仰说:juan不经常住的一栋新房子里。 juan是他们的大老板。 就我们俩吗? 不然还有第三人? 花诗雨瞪大眼睛再次向他确认问道:就我们俩? 就我们俩共处一室? ...... 盛仰不想回答,真是头一回遭人嫌弃。 公司派人派车来接他们,从马德里的机场到酒庄所在的北部城市需开三个多小时,而且路途弯绕。 花诗雨一个几乎不晕车的人,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坐上车没多久就想吐,期间叫停司机两三次,跑下来吐。 盛仰一个有洁癖的人,每次都随她下车,在她旁边递水并陪着。 花诗雨这个样子没法硬气起来,本来打算住酒店的她,这会只能跟着盛仰住进了juan的家里。 juan的这个房子并不大,上下两层,零层主要是厨房和供娱乐的空间,他们便都住进了一层,两人卧室门对着。 盛仰帮她把行李搬到她的房门口,回头看了眼虚弱无力的她,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买点东西回来吃,你想吃什么? 花诗雨此刻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不吃东西也不是办法。她看了看外面快暗下来的天,于是说:附近买点就行,我都可以,麻烦老板了。 好。盛仰哐哐下楼把自己行李搬上来之后就出去。 以往要么是他自己一个人来这出差,要么跟男下属一起过来,基本是被人照顾。这次跟花诗雨一起出差,他都忘了自己是她老板,默默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还毫无怨言。 花诗雨瘫坐在露台,望着底下三两行人,希望盛仰早点回来。等着等着,她感觉到腹痛,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痛经,因为她出发的时候就来了月经,可自己痛经的时候明明很少很少,除非特别着凉的时候。 痛着痛着,她想上厕所了,去行李箱里找了一圈,都没搜到卫生巾,才想起自己把那包要带来的卫生巾落上海了。 她匆匆上了厕所,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外面买卫生巾,这事她不好意思麻烦男老板。刚到楼下时,就碰到提着两袋食物回来的盛仰。 干嘛去?盛仰见她手捂着肚子,关心问道:怎么了?肚子难受啊? 花诗雨直接问道:老板,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卖卫生巾的吗?她没在欧洲生活过,不知道是去药店买还是去商店买。 进去。盛仰提袋子的手推了推她的胳膊,我给你去买。 啊...这...她能直接表达自己的月经之事,因为她不认为这是羞耻之事,但让男老板给自己买卫生巾,她感觉越界了,我...我自己去吧。 进去!盛仰声音有些着急,急在她逞强,你都这样了,万一你晕倒在路上怎么办?我以及公司是不是得对你负责?你非要故作坚强给人添麻烦吗? 花诗雨不再逞强,在他的勒令下回到了屋子里。 盛仰放下食物就跑出去给她买卫生巾了,可他也是第一次买女性护理用品。在药店里,人家问他要卫生巾还是卫生棉条,他想也没想,最贵的卫生巾和卫生棉条各拿了五包,装满一整袋,搞得跟批发似的。 他一回来,就看到她坐在餐桌前,仰头靠着椅背,手抱着个抱枕捂在肚子前。他把卫生巾和卫生棉条放在桌上,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下? 花诗雨有气无力地摇头:不用,就晕车加痛经吧,休息一晚应该就会好了。 盛仰也觉得可能是晕车和痛经导致的,也就没特别担心,随即在她对面坐下,拆开桌上买来的食物,说道: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中餐馆,就在附近的餐馆买了点,这肉估计有点咸。 说到咸,他想到自己只买了常温的纯净水,考虑到她生理期,便又起身去烧水,趁现在还是热的,你先吃,我去烧点水。 花诗雨看了眼桌上的食物,黏糊糊的豆子、一片片咸肉以及干巴巴的面包等看起来不太美味的食物,她最终*只吃了一小块面包和几片咸肉。 盛仰倒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她面前,见她只吃了几口东西,也不强劝她多吃几口,默默去自己包里拿了块巧克力过来给她:吃不下东西的话,含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 花诗雨听话,捂着肚子把整块巧克力都吃完了,也喝完了水,然后起身拿起他买的卫生巾和卫生棉条,老板,谢谢你,我先去休息了哈。 嗯,有什么事叫我。 好的。 花诗雨回到房内,还是感觉腹痛难耐,而且又想上厕所。她忍着疼痛洗了个热水澡后,就躺床上去休息了,希望一觉醒来,身体能够恢复如初。 盛仰收拾好残羹后,去敲了敲她的房门问:花诗雨,你好点了吗? 花诗雨在里面回应:好点了。 等他洗漱完,要睡觉之前,他又来看了她一次,这次没看到她房里有灯光,应该是关灯睡觉了,他也就没打扰,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可里面的花诗雨根本没睡着,漆黑的夜、陌生的房间、疼痛的腹部和一次又一次的腹泻,让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到凌晨时,她感觉头又开始发晕,莫名想吐,于是爬起来吐,把今晚吃的几口食物都吐没了,吐到最后只剩黄胆水。 刚吐完,就又想上厕所,今晚已腹泻五六次了。 她感觉浑身无力,身体没有一点能量,头晕眼花的,走路都不稳。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向盛仰寻求帮助。 她随便披了件外套,双手捂着肚子,腰弯成老太太,不敢挺起来,稍微挺一点腰,她就感觉肚子里有十几筋在拉扯,一抽一抽的,绞痛得厉害。 第63章 她刚敲第一下门,盛仰就醒了,应该说他一直在浅睡眠中,因为担心她身体不适,做好随时醒的准备。 盛仰开门,就见她缩成一团,脸色苍白,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样子,便立马去扶她。 老...老板,我...我真的...快...快死了。她断断续续说着,光说这一句话就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 有我在,死不了! 第44章 情愫 夜里一点,盛仰驱车带她赶往医院,挂了急诊。所幸医院里人不多,花诗雨一来就看上病了,医生给开了生理盐水、止痛药和止泻药。 静悄悄的病房里,花诗雨屈着腿,卷缩在单人病床上,一手挂着点滴,一手捂着肚子,嘴唇紧抿,嘴角向下耷拉,眉头紧锁,额头渗出冷汗。 前一天还在活蹦乱跳的她,这会仿佛被疼痛吞没。 盛仰站她旁边,垂眸望着她那满是痛苦的脸,跟着揪心。他手微微向前,想去为她拂去额头上的细汗,可自己这个老板身份让他无能为力。 这一刻,他真的,很心疼很心疼眼前这个女孩儿,见不得她半点痛苦,想要一直照顾她的想法到达了顶峰。 慢慢地,花诗雨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或许是止痛药起了效果,盛仰也就放心了些。为了让她更好休息,他帮她盖好被子,并关了灯,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刚医生也没诊断出什么确切的结果,盛仰仍旧担心,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点进国内的线上问诊平台。 手机的光打在他那俊朗却焦灼的脸上有半个多小时,经过多方面的问询和搜索,他大致推断出了病因 大概是因为她处于生理期,免疫力下降时期,在机场或者飞机上吃了不卫生的食物导致细菌感染,再加上路途遥远,劳累过度,她又是第一次到一个新国度,肠胃还不适应变化,种种因素叠加到一起,使她的痛苦增多了数倍。 网上说细菌感染也有概率发烧,如果发烧持续可能就要上抗生素。 盛仰熄灭手机,静悄悄起身,转向她,她呼吸听着匀称,可能已经睡着了。 他俯身想去摸摸她的额头,掌心快要轻轻落下时又顿住了如果去摸她额头,惊动她了怎么办?要不还是喊醒她,让她起来量体温,可人家好不容易睡着的。 忽然,花诗雨翻了个身,额头与他的掌心擦过,她条件反射地抓住碰到自己额头的手,睁开眼睛看是谁。 两双清亮的眸子在昏暗里近距离对望数秒,各自诧异、紧张,继而又各自松手。 花诗雨偏过头去,支支吾吾问道:老老老...板,你你...你干嘛? 盛仰缩了缩手,半结巴道:我...那什么,想摸下你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花诗雨自己上手摸了下,感觉不出什么,应该没有发烧吧? 我来试下。盛仰假装淡定,再次伸手去摸她额头,手掌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好几秒。 有没有发烧不知道,但那种肌肤碰肌肤的触感使花诗雨脸灼得发烫,心怦怦直跳个不停,这种跳动的感觉比上次在酒吧被他拉着胳膊时还要强烈些。 盛仰摸过她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额头,得出结论:应该没发烧。 嗯,今晚麻烦老板了,忙前忙后照顾我。 他几乎脱口而出:不麻烦,我心甘情愿的。 啊啊啊!老板怎么突然说出心甘情愿这种话? 花诗雨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没有经验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复,干脆提起被子,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似乎有种莫名的情愫在快速蔓延,笼罩在她心宇之间。 盛仰一脸懵,难道是害羞了? 忽而,他嘴角笑意浮起,心里暗喜:嗯,她害羞了,那就对了。 言归正传,盛仰还是担心她的身体,问道:你好点了吗? 花诗雨未应,耳朵暂时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盛仰再提高音量问:看你样子应该好点了吧? 哦...哦,好多了,肚子没那么痛了。 嗯,那就好。盛仰坐回椅子上,juan明天想过来看看你,我让他不用过来了,这一周你就好好休息,不用工作。 花诗雨掀起被子,呼吸空气,那你呢,老板? 陪你啊。 我不用陪,过两天估计就好了。 是我带你来的,我有责任负责你的安全和健康。 ...... 好好休息,我也要睡会了。 嗯。 清晨,花诗雨在医院打完点滴,盛仰便带她回家,让她再补个觉,他自己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花诗雨安心睡到了九点,一觉醒来,人都精神了许多,头没那么晕了,肚子也没那么痛了,但四肢仍有些乏力。 她把睡衣换掉,准备去洗手间洗漱,路过厨房,见盛仰在切胡萝卜丝,刀锋轻快地在胡萝卜片上起落,手法很娴熟。 盛仰听到动静,回头望了她一眼:你先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好的,谢谢老板。 十分钟后,花诗雨走到餐桌前,上面已摆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两碗水蒸蛋、两根香蕉。 没一会,盛仰端来一盘胡萝卜丝,可能有些清淡,但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嗯嗯,谢谢老板。花诗雨拉开椅子坐下,她看得出来他是用心搭配了,有补充碳水的白粥、补充蛋白质的蒸鸡蛋羹、补充维生素的低纤维蔬菜、补充电解质的香蕉,都符合她身体当前的需求。 花诗雨先喝了口白粥,夸道:老板煮的白粥绵密顺滑,带有一丝甘甜。再舀了口鸡蛋羹,蒸的蛋羹嫩滑如丝。又夹了一口胡萝卜丝,炒的胡萝卜丝清甜爽口。 夸得太刻意了,盛仰都笑了,马屁精! 是真的好吃,能把清淡的食物做得这么好吃,说明很厉害,真没想到老板做饭也这么在行。 我在英国待了七八年,在西班牙待了两年,胃又是中国胃,要是不会做饭,我得饿死在国外。 我还以为老板在哪上学就在哪买房,自带保姆和伴读呢。花诗雨端起粥碗,倾斜着碗把最后一口粥舀起,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你老板还没富到那种程度,我在寄宿家庭待过,学校宿舍住过,后面几年在外面租房子。 你父母放心啊?花诗雨设身处地地想了下,如果是她自己,她肯定不忍心把一个三观都还未完全形成的小孩丢在国外,我们家虽然很穷很穷,小时候住在山村里,但是我外婆是用生命在呵护我。我上初中的时候,她跟着到镇上来陪我,我上高中了,她就跟着到县城来陪我,忍着病痛坚持到我成年,她才去世的。 盛仰低头喝着粥,淡淡说道:对他们来讲,我就是个累赘,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确保活着就行。 抱歉。花诗雨有听说他父母离婚了,各自成了家,只是没想到都不管他,她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转移话题:老板,我们是在这个城市待三周左右吧。 嗯。 我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四月初就可以结束这里的工作了,之后我想去南部旅游一两周,不那么快回国,可以不? 盛仰抬起头,纳闷问道:去旅游完全可以,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去南部呢?巴塞罗那不准备去吗?意大利、法国、葡萄牙都挺近的啊。 意大利、法国之类的,留到下次再去吧,巴塞罗那可以路过去待个两三天。花诗雨端着蛋羹碗,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但是这次我主要是想去南部,接下来不是有个semanasanta(圣周)吗?我想去格拉纳达和马拉加过semanasanta(圣周),然后去塞维利亚过feriadeabril(四月节),听说feriadeabril(四月节)那天有好多穿西装的帅哥坐马车游行。 ......盛仰都无语死了,这人病都没好全就开始想帅哥了,那到时候自驾吧,方便。 我驾照在这又不能用。 我有! 花诗雨其实没觉得盛仰会对这些节日感兴趣,也没想跟老板一起出去旅游,但是人家要去,她也不能阻止。 粥、鸡蛋羮、胡萝卜都被她干完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伸手去拿香蕉,盛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歇会再吃!你现在要少食多餐,一下吃太多容易造成肠胃负担,不利于你的身体恢复。 花诗雨撇了撇嘴,不吃就不吃! 盛仰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第64章 花诗雨也起身,抢着收拾:老板,我来洗碗吧。 盛仰把她手推开:放着!这么想洗碗的话,等过几天你身体好点了就都你来洗。他指着有阳光洒进来的露台:你去那晒晒早上的太阳。 花诗雨听从他的安排,移步至露台的软椅上靠着休息,沐浴着春日里温暖的阳光,听着厨房里他放水洗碗的哗啦啦水声。 这一刻,她有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上次感觉这么踏实,还是外婆在世的时候,她在客厅里写作业,外婆在厨房里做饭,饭做好了就唤她一声。 之后的一周里,盛仰每日买菜做饭,照顾花诗雨的一日三餐。不安排她工作,但他自己上午跟国内开会,下午跟总部的人开会。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花诗雨恢复得很快,一周之后就随他去酒庄学习和工作了。两人每日早出晚归,白天工作,晚上在饭桌上闲聊工作以外的事。 《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在酒庄拍摄完毕的那天下午,盛仰在朋友圈里发了这段时间在酒庄工作的照片。九宫格照片里,有四张是他们与明星的合照,有四张是酒庄的照片,还有一张是花诗雨满脸开心摘葡萄的照片,这一张照片他放到了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施无双睡得晚,他刚发,她就刷到了,立马就拨了他的微信视频通话。 盛仰正坐在酒庄室外招待区与当地工作人员聊天,看到桌上手机来了施无双的微信视频,他给转成了语音通话:现在国内都快凌晨了吧,你不睡觉干吗? 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诗雨姐姐单独去西班牙出差了?施无双的语气听着像质问。 盛仰转头看了眼正带领中国游客参观酒庄的花诗雨,对着电话里的施无双嗯了声。 施无双更气了,你不懂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吗?哪怕是同事也要保持距离啊,你可以带个男下属出差啊,就算带女下属出差也要好几个人一起,为什么偏偏带诗雨姐姐一个人呀?以前也没见过你带女下属出差啊? 我也是个打工的啊,总部让我带她来出差,我还能拒绝? 哦,好吧。施无双自己说服自己,他们就是被委命而去的,那我现在就买机票,我们一起在欧洲旅游一段时间再回国。 不要任性好吗?盛仰语气还算耐心,要旅游你可以和你爸妈一起来,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没有时间陪你在欧洲走马观花。 我不管,我就要来!施无双气呼呼地挂掉电话,她说要来那一定会来。 盛仰把手机扔一旁,继续微笑着与人聊天。他有时候也挺无奈的,这个邻家妹妹既任性又粘人,小时候对他没有分寸,长大了还没有分寸。 在盛仰这里获取不到具体行程,施无双就发微信问花诗雨:【诗雨姐姐,你们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呀?工作结束后有什么安排吗?】 花诗雨回: 【我是明天去巴塞罗那玩,老板去不去我就不知道啦。(呲牙)】 第45章 暧昧 酒庄工作结束后的当天晚上,花诗雨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房门是敞开的。 盛仰路过,见她一边哼歌一边收拾行李,便问:收拾东西干吗?明天就去巴塞罗那吗? 是的,正想跟你说一声呢,买了明天早上的火车票。 盛仰本来挺愉悦的心情,刚傍晚的时候他一个人出去找蛋糕店,给她预定了明天的生日蛋糕,想着明天在这给她过一个生日,第二天再一起去巴塞罗那,以免赶路耽误她过生日,结果她明天一早就要先走,他心情无法愉悦了,问道: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就走?你提前买票都不跟人招呼一声吗? 我...花诗雨本来想告诉他的,但妹妹的突然询问,提醒了她这段时间确实跟老板走太近了,应该保持距离,所以她不想与老板一起同行了,您不是允许了我后两周休假吗?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像犯错了一般,我的私人行程也..也..要告诉您吗? 不是,花诗雨,盛仰都要被她气死了,你住院打点滴的那天晚上,我一晚上都盯着那吊瓶没睡觉,第二天还给你做早餐。为了让你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蔬果,我每天早起跑那偏的不能再偏的市场买菜。为了让你更快恢复,我头天晚上都要制定好食谱,第二天做给你吃。搞到最后,你就这么回馈我的? 花诗雨顿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原来每天吃的脆脆的新鲜蔬果都是他一早去买的,原来那变着花样的可口饭菜都是他提前想好制作的,原来...... 还没等她回答,他就生气回自己房间了。气不到十分钟,他就开始查去巴塞罗那的火车票。 算了,碰上一个反应这么迟钝的姑娘,他认了。 次日清晨,花诗雨起了个大早,想为盛仰做顿早餐,以表歉意。结果发现他房门开着的,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但他个人物品都带走了。 好吧,原来他也不告而别。 花诗雨也把自己房间收拾好,要准备离开时,楼下传来每天接送他们往返酒庄的司机的呼喊:chica(小姑娘)! 交流才得知,他是受盛仰委托护送她去火车站的。 到了火车站,花诗雨推着行李箱到相应的候车区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总感觉前一排右侧坐着的戴帽子的帅哥好像是盛仰,遂向前去查看,果然是他。 老板,您怎么在这?花诗雨伸头到前一排问。 盛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手指不停打字,回复bruce发过来的工作消息,就允许你去巴塞罗那,我就不能去吗? 当然可以。 酒店订了吗?他一心回消息,都没看她一眼。 还没呢,我想到了再订。 别订了,我姐在那有栋房子,离圣家堂和海滩都挺近的,跟我去住吧,你住楼上,我住楼下,互不打扰。 谢谢老板的好意邀请,但我觉得还是不要再麻烦您了。花诗雨婉拒,住juan家,是公司提供的住宿,但旅游是我个人行程,跟着您去您姐姐家里住,会让人误会,我也不想欠下人情。 盛仰停下打字的手,偏头看她,又气又笑:你大半夜跑来敲我门说自己痛得快要死掉了,求着我送你去急诊,那我是不是算救了你一命?这个人情你怎么还呢? 我......花诗雨的嘴理论不上,默默退回原位坐着了。 更巧的是,两人的位置在同一节车厢,盛仰就坐在花诗雨后三排的过道位置,一个几乎可以全程观察到花诗雨一举一动的绝佳位置。 所以,花诗雨一动身下车,他就跟在后面下。她时常回过头来看他,但就是没办法喊停他,不能限制人家的行动。 出了火车站,花诗雨招了一辆出租车,手刚松开行李,一个黑影迅速飞过,夺走了她挂在行李箱杆上的小帆布袋,她人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就已经消失了。 盛仰对此见怪不怪,向前询问:那包里都有什么? 花诗雨还在懵神中,一时想不起那包里有什么。 盛仰再问:护照等证件在那包里吗? 啊,护照,我看看,花诗雨拉开自己的斜挎包,在内袋的内袋看到了自己护照和信用卡等证件,才稍放下心来,证件没被掳走,但是那袋子里有我的钱包,钱包里有我所有的现金,我本想着把现金放那袋子里,好随时拿钱出来买东西。 现金丢了就丢了呗。 六百多欧,五千块钱啊,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人抢了!花诗雨想哭,她在国内银行换了七百欧元,用于在这零花。 就当五千块钱买了个教训,顺便击碎一下你对这座城市的过多滤镜。盛仰推着她上车,司机帮他们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 被推上车的花诗雨一直在发愁中,都不知道盛仰已经让司机开往他姐家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我姐家,放行李。 花诗雨看着他,很坚决地说:老板,我真的不想去,请你不要为难我。 我自己去我姐家放行李,不行? 哦,好吧。 你原本打算去哪? 圣家堂附近转转来着。 好,我知道一家酒店很不错,位置也还可以,晚上不吵。盛仰跟司机说了一下那酒店的位置,让他先开去酒店,你自己上那住吧,总可以了吧? 花诗雨点头,接受他的推荐,只要不是再和他共处一屋就行。 到了酒店门口,花诗雨下车,盛仰探头出来说:等会我过来找你,带你去吃一家我之前经常去的餐厅吃饭,顺便再带你去换点现金。 第65章 嗯嗯,好吧。要不是为了去换现金,她大概会拒绝他的吃饭邀请。 一小时后,盛仰过来找她,并带她去了他所说的餐厅,一家开在街边的本地餐厅,分室外和室内区域,他们挑了室外的阴凉处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花诗雨翻了几页,也不知道什么好吃,就点了从前在课本上常出现的paella、churros和一些tapas。 盛仰在她的基础上加了份炖菜,且特意交代服务员:porfavor,quelapaellaestébiencocida(海鲜饭做熟一点,谢谢)。 花诗雨问:我在上海吃过几次海鲜饭,我感觉软硬适中呀,这里的很硬吗? 你在上海吃的,估计是改良过的,这里的便硬一点,你肠胃刚恢复,还是不要吃不好消化的东西。 有心了,老板。 tapas刚端上来,盛仰就有电话进来,重要的工作电话,他推不掉。他便让花诗雨先吃,自己则接电话。 花诗雨拿起一串虾烤鱿鱼,一口一口慢慢品尝,眼睛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不同色种的人群和富有特色的街道,是她曾经幻想过的在巴塞罗那街边餐厅吃tapas的场景。 看着看着,花诗雨注意到街头有个棕色皮肤的吉普赛女人靠着墙,坐在青砖铺的地上,脚边是一背篓的五彩花束。 花诗雨很想买一束鲜花作为自己的23岁生日礼物,她其实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只是外婆去世后,几乎没有人用心去惦记她的生日了。 可她不想让盛仰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不想给他带来任何的负担。 算了,很多成年人都已经不过生日了,花任何时候都可以买。 盛仰接着电话,发现对面的她望着某个地方发呆,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是看到了一筐花。 他想也没想,一边接电话,一边向那边走去。 花诗雨以为他要去那边相对安静的地方接电话,也就没继续往那个方向看了。 大约五分钟后,一小束白粉色小雏菊呈现在她眼前,她欣喜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花诗雨有点儿不敢相信了,笑着问道:老板,这是买来送我的吗? 盛仰耸肩:不然呢? 花诗雨接过花束,放在鼻前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清香,她很是喜欢,谢谢老板,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花呢,我还以为第一个送我花的男生会是我未来的男朋友。 盛仰心里想说的是没区别,早晚的事儿,但他嘴上说:那你以后叫你男朋友把买这束花的钱还给我,十欧。 其实是五十欧,那个吉普赛女人猜到他是要买给喜欢的女孩子,直接就坐地起价了,断定他会买。 他听到这个价格想走来着,觉得就算有钱也不应该给一个奸商赚了去,去花店买一束雏菊都不要十欧,但那吉普赛女人说:tuchicasequedómirandomisfloresunbuenrato.elromanticismonotieneprecio.(你的女孩盯着我的花看了好久,浪漫是无价的。) 所以,他为浪漫买单了。 好的,那我日后交了男朋友的话,一定让他把这十欧还给你。 好。盛仰拉开椅子坐下,饿了一天了,吃饭再说。 吃完中饭,两人一同去逛了圣家堂、米拉之家,也一起去了波盖利亚市场逛吃。其实这些景点盛仰去过好几次了,但是这里的一切对花诗雨来说都是新奇的,他愿意牺牲时间陪她逛。 逛得有些累时,两人在街边的一家咖啡馆歇脚。 阳光照在她的手心,有些炙热,再往街头的尽头一瞧,应该快到这座城市最美的时候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双眼都变得明亮:老板,有没有兴趣去看日落呀? 焦糖山吗?盛仰知道这个地方,以前他的朋友经常和女朋友爬到那看日落,但是他从未去过那里凑热闹。 嗯嗯。 盛仰便开始搜索去焦糖山的路线,地铁加走路,大约需要45分钟,再稍仰头看了看楼宇间开始下落的太阳,不一定赶得上最佳日落时刻,但他不想扫她的兴,便问:要跑一跑,能接受吗? 花诗雨坚定地点了点头,势必要赶上最美的时候。 于是,两人开始快步赶往地铁站,下地铁后,盛仰慢跑在前,花诗雨小跑跟在后面,穿过街巷,往焦糖山的方向奔赴。 趁黄昏来临之前,奔赴一场盛大日落。 恰好,赶上了! 两人挑了个人稍微少点的高处并排而坐,俯瞰着整个城市,城市的另一边是蔚蓝的海岸线,夕阳正沿着海面慢慢下沉。 吹着伊比利亚半岛的海风,看落日的橘红色洒满整个城市。 应该如何形容此时此景呢,大概是美得令人失语。 而最令人惊艳的永远都是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央的圣家堂,当那一缕阳光照耀在这座百年建筑之上时,仿佛灵魂被撬动了一般。 这一幕像极了初中时她在课外书上看到的那张图片,大概率就是在这个位置拍摄的,种子也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 当时觉得很遥远的地方,如今就在眼前,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盛仰微微侧首,目光随橘色的余晖一同落在她柔和的脸庞之上。微风轻拂,她的发丝随风轻轻舞动,而她只凝望落日下的世界。 此刻,世界仿佛也只剩她和他了。 趁此,盛仰伸手从侧边的纸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蛋糕,这块蛋糕是他下午在咖啡店背着她偷偷买的甜点,并央求店员给他找一根生日蜡烛和打火机。时间匆忙,蛋糕店现做也要时间,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盛仰把蜡烛插上,再点上火,单手缓缓端到她面前,双眼望着前方,柔声道:花诗雨,生日快乐。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生日蛋糕,她惊喜愣住,随即捂住嘴看向他,话到唇边却只剩无声的感动,只有闪烁在眼里的泪光。 盛仰转过头来看她,没想这姑娘竟感性得落泪了,便慌忙从口袋里取了张纸递给她:怎么还哭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呀?花诗雨哽咽问道,你跟我来巴塞罗那,其实是想给我过生日的,对吗? 要不还是先吹蜡烛吧。盛仰轻轻晃了下手中的蛋糕,蜡烛都快烧完了,你还没许愿。 花诗雨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却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了。 妹妹见到了,钱也有了,其它小愿望不用许也能轻而易举实现。 如果真要再许愿的话,她想谈恋爱。 可一想到恋爱,她的脑海里都是眼前的他。睁眼看他时,眼底的情绪再次翻涌,泪水打转。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老板早已生出了别样的情愫。不然,当他握自己手腕、摸自己额头时,心跳不会像小鹿般乱撞;不然,在他身边不会越来越感到心安、舒适。 她并不迟钝,她早就感受到了盛仰对自己的特别照顾,早已超越了老板与下属的关系,甚至超越了一般朋友的界限。 很多事情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比如喜欢上他这件事。 此刻,她好想拥抱他,拥抱这个带给自己惊喜和感动的人,可深深的负罪感将她牢牢束缚他可是妹妹从小喜欢的人啊。 只能克制,再克制。 正在这时,盛仰手机里进来了电话,是施无双打过来的。他很无奈地接起:施无双,你又干吗? 隔着半米,花诗雨都能听见盛仰手机里妹妹那欢快又活泼的声音:我和司越在机场啦,快来接我们吧! 没空! 盛仰直接挂掉了电话,烦得很。他为了能和花诗雨独处,连在这里的朋友的约见都婉拒了,那俩货却万里迢迢飞过来。 老板,你不去接他们吗?花诗雨眼泪已抹干,开始啃蛋糕,沾得鼻尖上都是奶油。 不去,他们自己会找回去的。盛仰偏头看她,本来郁闷的心情被她鼻尖上的那抹儿奶油逗乐,真是委屈你了,吃个蛋糕连个勺都没有。 哈哈哈,没关系。花诗雨食指抹了抹鼻尖上的奶油,再送进嘴巴里添,真甜啊! 盛仰笑:也不知道你是真喜欢,还是不想辜负别人的一片心意。 真喜欢! 感动阀值提高一点,不要为了点小恩小惠就感激涕零,这样很容易被坏男人骗的。 你又不是坏男人,我还是有分辨能力的。 那...盛仰迟疑了几秒,说道:算了,回头再给你补一个,或者再送你一份大礼。 盛仰其实觉得这块蛋糕过于粗糙和廉价,不是他该送给她的礼物。 第66章 不用再补一个。花诗雨啃了一口又一口蛋糕,送我一份大礼吧。 什么大礼? 升职加薪!花诗雨嘿嘿乐笑。 这个得靠你自己争取,酒庄120周年的周年盛典,你来主导吧。盛仰说,做好了,升职加薪不是问题,我额外再送你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期待! 见她把蛋糕吃完了,盛仰抽了两张纸巾给她,并撑开纸袋:垃圾放这。 好的。花诗雨把擦了嘴的纸巾和蛋糕外包装等都扔进袋子里,再看一会*就下山吧。 嗯嗯。 两人像刚来那样,并排坐着看日落,与刚才有所变化的是夕阳就差一点点接近海面了。 花诗雨说:这场日落会让我对这座城市永远存有滤镜。 盛仰此时未懂,以为是这场日落太美,以致于她永远喜欢这个地方。 而花诗雨,她永远都忘不了他们一起奔跑在巴塞罗那的大街小巷,只为奔赴一场绝美日落,永远忘不掉他费尽心思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 谁都不知道,在巴塞罗那焦糖山的日落下,隐藏了她的秘密心事。 第46章 发愁 下山后,花诗雨回了酒店,而盛仰独自回盛棠家。 不出所料,他刚踏进盛棠家的那条街,就看到家门口有俩货坐在行李箱上等他回来。 坐人家家门口做贼啊?盛仰朝他们喊。 你可算回来了!施无双立马迎上去挽他胳膊,你去哪了? 盛仰抽出被她挽着的胳膊:都是汗! 施无双摸了摸自己胳膊,一点也不黏乎,哪有啊,一点汗都没有。 司越:他是嫌弃你啊,你还不懂吗? 你哥不是下下周才举办婚礼吗?盛仰开锁推门,这么早跑这来干吗? 司越表哥下下周在意大利举办婚礼,他本来计划下周再来欧洲。 你以为我想这么早来啊?司越冲旁边的施无双看了一眼,这大小姐作怪啊,非得拉我陪她现在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比我妈还难缠。 施无双:那我路上无聊嘛! 盛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对她真的无话可说了,但手还是习惯性地帮她把行李提进屋里。 施无双跟在后面问:诗雨姐姐呢?她不是说也在巴塞罗那吗? 什么?司越行李都不顾了,凑上来问盛仰:花诗雨跟你一起来西班牙出差的? 司越没刷到盛仰发的那条朋友圈,花诗雨更是在这的一条朋友圈都没发,他压根没想到他们会一起来出差,而且他知道盛仰从不单独跟女同事出差。 盛仰嗯了声。 我去,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我要知道你和花诗雨一起来出差的话,我肯定不来碍你们事。 什么事啊?施无双不安地问,他和诗雨姐姐怎么了吗? 他就是对你太好了,导致你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司越折回门口拿行李,明天我就走,你们仨慢慢扯吧。 盛仰把施无双的行李放下后,回过头来问他们:晚上吃什么? 既然花诗雨也在这里,喊她一起出来吃饭啊。司越把行李搬进屋里,拿出手机找花诗雨的微信,我来给她打个电话。 盛仰:不用打了,她在azul酒店,也不会过来。 那我去找她吧。施无双倏地跑出去了。 盛仰:一天天莫名其妙的! 司越在屋里吧台前坐下,开始搜去罗马的机票:你要想和花诗雨在一起,必须先解决双双,她虽然单纯善良,但发起颠来有你受的。 跟我有毛关系啊。盛仰走到吧台,把自己电脑打开,开始投入工作,陪了花诗雨一天,还有很多工作邮件都没有回。 半小时后,施无双一手提着个袋子,一手牵着花诗雨的手,高高兴兴进来了,欢快地呼喊:我们来了,去吃饭吧。 我就不去了。盛仰手指敲着键盘,你们去中超帮我买点挂面,再顺便买点鸡蛋和青菜回来。 行,养生大爷。司越捏起手机,起身挥手,我们走,别管他,我请客。 施无双把一个装满东西的纸袋搁盛仰手边:诗雨姐姐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放这了,保管下。晚上我和她一起睡,你收拾出一个房间给我们睡。 盛仰这才停下敲键盘的手,瞥了眼手边的衣服,再抬头看看花诗雨,眼神似乎在说:我劝你一天你都不来住,她几分钟就把你带过来了,我连她都不如吗? 花诗雨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回避他的视线。 快走了,饿死了。司越拉着施无双的胳膊,施无双牵着花诗雨的手,三人赶着去吃饭。 留下盛仰一人在家工作,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他们才蹦蹦跳跳回来。此时,盛仰还在桌前工作。 司越把买来的食材放桌上:你想要的都买了,我做的你肯定要嫌弃,你自己弄吧。 嗯。盛仰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几根手指快速打字,很忙碌的样子。 施无双提起食材,自告奋勇道:我给你煮吧。 盛仰一把按住袋子:求你了,别浪费食物了。 当年她煮的那碗齁咸且坨成一团的面,他还记忆深刻,再也不想尝试了。 好吧。施无双又积极问道:那我能帮你干什么? 洗洗睡吧,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哼!施无双气呼呼地跑楼上去了。 花诗雨想去追她,却被司越拉住:别管她,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又顺势撮合盛仰与花诗雨一把:诗诗,你帮你老板煮个面呗,他忙得不可开交,别把他饿坏了。 这袋里面的面条、榨菜、鸡蛋、生菜以及各种调料都是花诗雨选的,她从在超市里就想好了要给盛仰煮碗什么样的面,只是她怕施无双介意,就迟迟不敢主动说要给老板煮面。 这会司越都这么说了,花诗雨便提起袋子,拉着司越一同去厨房。 厨房里,花诗雨撸起袖子洗锅接水,问道:司越,可以帮忙打个下手吗? 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帮忙把青菜洗一下吧。 好的。司越取出一颗生菜放在水池里扒开洗。 花诗雨一边烧水,一边切榨菜。 司越见她把开袋即食的榨菜倒出来切碎,有些不解地问:这不是可以直接吃的吗?重新切了再炒? 嗯嗯,前些日子我水土不服,老板也是这样给我做面的浇头的。 什么什么什么?司越立马放下菜,走过来吃瓜:你俩住一块了? 锅里的水开,花诗雨下了一把面下去,那不叫住一块吧,我们集团老板空了一间房子给我们出差住,他住他的房间,我住我的房间啊。 他从来没有跟哪个女生单独住在一个房子里过,双双都没有,所以双双非要拉我过来,就是因为知道他没有习惯单独跟女生住一个房子。司越转头看了厨房门口一眼,确保没有人偷听,才放低音量吐槽道:我跟你说,他还有洁癖,家里必须干净不说,他出门住酒店必带自己的四件套,不然晚上睡不好。有一次,我和他从伦敦飞苏黎世,到酒店了,他发现自己忘带四件套了,当天就又飞回伦敦了。 花诗雨噗嗤笑出声,出门必带四件套这点和自己挺像的,但是没严重到像他这种没带四件套就折返回去的地步。 吐槽归吐槽,司越终归是会为兄弟说话的,但是他身心俱干净,从不乱来,又爱生活,会做饭,绝对会是个好对象。 花诗雨总感觉司越这话里话外都在向她推荐自己的好兄弟,问道:他这么优秀还担心会找不到对象啊? 那你是不知道,符合他要求的极少。长相要他第一眼就喜欢的;生活要像他一样干净、健康的;底色一定要善良的;脑袋绝不能是空空的。 当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司越有问过盛仰的择偶标准,盛仰就是这么回答的。当时司越就觉得这家伙估计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被他给遇到了。 第一点就很难很难了。花诗雨把面捞起,起了另一个无水锅倒油,准备煎鸡蛋,等会面煮好了,你帮忙给他吧,就说是你煮的,双双问起的话,也说你煮的哈。 第67章 ...... 司越并不想当这个借花献佛的好人。 面煮好,司越按照花诗雨的要求把面端出去给盛仰,双双正在楼下客厅翻自己的行李,他便按照花诗雨的交代说:我煮的,老子为数不多的下厨次数都献给你了,你得给我全干完! 盛仰看了看眼前的面,鸡蛋煎得金黄且完整,榨菜明显是重新炒过,看起来就非常有食欲。他对此表示怀疑:你有这手艺? 别瞧不起人! 盛仰半信半疑地挑起几根面往嘴里嗦,面条软硬适中,汤汁鲜美,他真的不认为平常厨房都不进的司公子能把挂面煮得这么好吃。 待施无双上楼了以后,司越在盛仰耳边透露道:不是我煮的,我哪有这手艺,是花诗雨煮的,她不想让双双知道她给你煮了面。 盛仰嘴角上扬,果然是花诗雨煮的,边吃面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想让双双误会呗。 她不会一直觉得我跟施无双有点什么吧?盛仰很苦恼地说,我有向她试探过几次,但是都没感觉到她对我...他手比划了下,就没有那种...你懂的。 司越哈哈大笑:活该!你也有今天! 笑什么呀?花诗雨收拾好厨房出来,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跟我分享分享。 盛仰瞥了司越一眼,不许他说出来,同时转移话题:施无双话多爱熬夜,时差也还没倒过来,你若是不想被她影响,可以睡楼上另一个房间。 没事呀,我不介意。花诗雨抱起桌上自己的东西,欢欢喜喜上楼找妹妹去了,来这就是为了和妹妹一起睡觉。 施无双已经洗漱好靠坐在床头玩手机了,见她来了,热情邀请道:诗雨姐姐快去洗澡吧,我等你来和我一起睡呢。 好呀。 半小时后,花诗雨洗漱完,关上房门,坐到了施无双的身边。 施无双点开自己手机上的网盘,点进《成长碎片》那个大文件夹里,里面含《我和爸爸妈妈》、《我/盛仰/司越》、《我和阿仰》、《幼儿园》、《小学》等多个文件夹,但她单独进入了《我和阿仰》这个文件里,里面又按时间细分了几个文件夹。 施无双先点进了《1-6岁》那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一个婴幼儿时期小女孩和一个儿童时期小男孩的同框照片和视频,看模样,应是她和盛仰。 施无双滑着照片,满脸笑意地介绍说:你看,这张是我刚到爸爸妈妈家时,第一次和盛仰见面,他说我长得像洋娃娃,要抱抱我。忽而,她语气一转:不像司越,第一次见我,就说我长得像葫芦娃。 施无双继续滑:还有这张,盛仰背我放学,他们学校在我幼儿园旁边,他就经常跑来接我放学。她语气又一转:不像司越,就只知道拿着个球拍在后面赶我走。 ...... 接着是《6-12岁》的文件夹,施无双依旧满脸幸福地介绍说: 你看我们一起在北京旅游时候的照片,我们两家经常一起出去旅游。 ...... 然后是《12岁之后》的文件夹,12岁之后他们的同框照片明显变少了许多,不到之前的一半。施无双略带遗憾和难过地说:后面盛仰去伦敦读书了,我去加拿大了,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了很多,他长大后也不怎么喜欢和我一起拍照了。 但是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的照片,妹妹的穿着总是干净好看的,衣服几乎不重样,脸上也总是笑嘻嘻的,可见妹妹从小生活富足,被爸爸妈妈深深宠爱着,花诗雨真的特别欣慰。 楼下盛仰在楼梯口听到楼上施无双一直在说话,他怕她打扰花诗雨休息,便喊道:施无双,赶紧睡觉! 他在催我们睡觉了。施无双躺下,诗雨姐姐,那我们关灯睡觉吧。 好呀。花诗雨随着妹妹躺进薄被里。 灯光关闭,四下安静,两姐妹盖着同一床被子。 施无双平躺着,花诗雨侧躺着,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面对着妹妹,闻着妹妹身上的清香,听着妹妹的匀称呼吸声。 施无双忽然说:诗雨姐姐,我从小就很依赖他,我感觉我的人生里不能没有他。 她说这些,花诗雨并不意外,回应道:嗯呢,猜到了,你能专门把你们的照片分类放在一起,可见他在你心里很重要。 我和他的故事远不止那些照片,还有很多很多。他是一个特别善良热诚的男孩,因为我是被收养的,他对我就更加呵护,小时候都不允许我身边的朋友和同学提我是被收养的事,他很明确告诉他们我就是我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 我是早产,小时候身体比较弱小,他就跟在我后面保护我,游泳、打球等那些运动都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学的。后面我学戏曲,只要他在,他都会抱着花来听我唱戏,每次都是从头听到尾,哪怕其他观众觉得无聊都退场了。 稍作停顿,施无双笑了笑说:虽然他也爱管着我,但是我喜欢被他管着呀。有时候我还会故意惹他,就是想引起他注意,让他关注我。我不能想象没有他我会怎样,可能会发疯吧。 花诗雨头枕着自己胳膊,耐心听完了妹妹关于对盛仰的喜欢和依赖的描述,也明白了妹妹今天叫自己过来一起睡觉的真实目的。 花诗雨不知道如何回复,只道:双双要不早点睡吧,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塞维利亚看帅哥呢,看能不能勾搭上一个帅哥。 施无双跟着笑,原来诗雨姐姐目标不在身边,她也就放心了许多。 后面,施无双安心睡着了,花诗雨小心翼翼地卧在妹妹旁边,她感觉这一刻好幸福,跟做梦一样。她多么想把自己和妹妹共睡一张床的事分享给外婆和妈妈,她们一定会像她一样开心。 所以,她不想让妹妹视自己为敌,更不想让妹妹伤心难过。 ** 次日,盛仰起了个大早,什么都没干就先上厨房煮四个人的早餐。忙碌一小时,煮了四碗面,煎了四个荷包蛋,烤了几片吐司,切了一盘橙子,都端上了桌。 司越洗漱好,从洗手间里出来,一坐下就上手拿吐司吃,你煮这么多干吗?我们三个人吃得完吗? 对,三个人,没你的份,你快别吃了。 对什么对,花诗雨不是一大早就离开了吗? 她走了? 对啊,现在应该在去塞维利亚的路上了吧。司越拿出花诗雨给他的微信留言给盛仰看,她说我们好好玩,她去塞维利亚了。 看完花诗雨对司越的留言,盛仰匆匆回自己房间拿手机,早在一个多小时前,他起床之前,花诗雨就给她发了微信:【老板,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去南部玩两周了。如果有需要我做的工作,尽管安排哈,我可以抽出时间里处理的。】 又是一次既客气又礼貌的不告而别。 盛仰不想回了,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人回到餐桌前吃早餐,本来还想等两女生起来再一起吃,这会没必要等了,反正施无双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她总是晚上催不睡,早上叫不醒。 盛仰和司越吃得差不多时,施无双穿着睡衣,披着凌乱的头发下楼了。她在他们面前从无拘束可言,而他们对她这个样子也习以为常。 施无双拉开盛仰旁边的椅子,挨着他坐下,随意绑着头发,问道:怎么煮四碗面?你不知道诗诗姐姐去塞维利亚看帅哥了吗? 盛仰把自己凳子往另外一边挪了点,保持与她的距离。 施无双偏要再挪过来靠近他,他干脆不吃了,扔下才咬了两口的吐司,起身向房间走去。 施无双:干嘛啊? 让她保持分寸的话,他不想再重复了,回过头来,很平静地说:我晚上回上海,你要是还想在这住的话,钥匙给你,你住完了记得把钥匙还给管家。 施无双气得要哭了:干嘛啊,我为了你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要回去,都不陪我玩几天,你也太过分了,哼! 在桌对面的司越顺了两片橙子,默默离席,这局面帮谁说话都不行,还不如沉默。 盛仰再次转过身来,郑重说道:施无双,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不要再来道德绑架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施无双一下没了气势,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接受不了他的任何一句稍重的话。 回到房间的盛仰拿起手机给花诗雨发去一条消息:【好好看你的帅哥去吧,不用想着工作。】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花诗雨已经在飞往塞维利亚的飞机上了,她选择不回他的消息,希望能把对他的爱意抑制住。 第68章 南部的最后一站,她去了龙达,那个私奔小镇。 看到日落下亲吻的情侣,她不由地羡慕,竟想起了盛仰,她曾经幻想过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到这地方来。早知道就不该独自来这个地方,就不会触景生情了。 回程她选择从塞维利亚搭乘五个小时的大巴到马德里,好好感受一下这个国家。再在马德里住一天,第二天搭飞机回上海。 这一次的五个小时的大巴,她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大巴穿过橄榄地,送她离开温暖的南部。 一个多月的从北到南的西班牙之旅,虽然在巴塞罗那遇到过一次抢劫,但那些善良热情的本地居民更让她印象深刻。 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她会再来这个国家生活。 第47章 害羞 北京时间18点,花诗雨回到上海的出租屋。 她第一时间不是休息,而是到楼下敲房东老太太的门。她出国在外的一个多月里,有跟房东老太太通过几次视频通话,后面的两次视频通话里,她都看到房东老太太躺在床上,估计是生病了。 敲门的声音并不轻,可房东老太太过了十来分钟才来开门,她搀着腿,黑掺白的头发打着结,双颊比之前更加凹陷,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花诗雨连忙上前扶她,用上海话亲切地问:杨阿婆,侬身体好点了伐? 好不了,前些日子得流感了,吃药好了,前两天又摔了一跤,痛得起不来。社区工作人员见我几天没出门,来看我了,但是他们不想担责啊,他们打电话给我儿子,我儿子电话都打不通了。房东老太太哀求花诗雨:小花啊,你明天有没有空陪我上医院去啊,我还不想死啊。 好的,明天我就陪你去医院。花诗雨把她扶进屋,杨阿婆,你吃饭了吗? 随便吃了点面包,我不能久站,做不了饭。 这样不行的,没有营养。花诗雨扶着她坐在躺椅上,我来点一些外卖。 花诗雨坐在房东老太太的旁边,先点了她爱吃的上海菜,然后才给自己点惦记已久的家乡菜。 想到自己明天要陪房东老太太去医院,花诗雨给奚涧发去了请假请求,奚涧原因都没问就同意了,但让她给盛仰也说下。 花诗雨便给盛仰发微信:【老板,明天我请假,老大已经同意了,我跟您再说一声。】 盛仰刚跟印度同事线上吵了一架,这会看到她的消息,心情都变好了。虽然她的语气很礼貌,但他还是秒回:【回上海了?】 花:【是的,刚回来的。】 sy:【本来可以让你在家倒时差,但是你这么久没来公司了,还是希望你明天来一趟,哪怕就下午来两个小时。】 花:【可是我明天要带房东老太太去医院看病,她慢性病多,得要一天时间才能检查完。】 盛仰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善良过度了,很担心她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可他也相信她与房东的情谊,只能稍作提醒: 【你们有缘,帮助她、陪陪她都没问题,但老年人病多、孤独,后面她可能会一直依赖你,你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多次麻烦。】 【在治疗方面,你不要替她做决定,不要提建议,避免有个三长两短赖上你。】 【她儿子这么多年也没回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清楚,万一是个自私刁钻的鬼,那你可能就是好心办了坏事。所以什么忙能帮,什么忙不能帮,你都要先过过脑。】 盛仰每次都能想到她没想到的,给她很多分析和建议,这也是花诗雨喜欢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他的原因,总能从他那得到安心的提示。 花:【还是老板想得周到,谢谢老板提醒~】 sy:【嗯,后天见。】 ** 后天一早,花诗雨像之前一样,第一个抵达办公室。 虽然有两个多月没来公司上班了,但她的工位依旧是干净整洁的,桌上的多肉和绿植都被养得很好,看来是有天使同事守护了她的一亩三分地。 坐下没一会,花诗雨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袭来,心也跟着步子怦怦直跳,手指不停敲打键盘,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对着一个锁屏壁纸敲什么字呢?盛仰忽然在她身旁停下。 啊,额...花诗雨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屏幕,电脑开机了,但密码还没有输入,就停留在锁屏壁纸状态,还哐哐瞎打字,真的有被自己蠢到。 盛仰瞧着她的头顶,把公司车钥匙放她手边:这车还是你开,不要拒绝。 哦。花诗雨手指慢慢移过去拿钥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她手就跟触了电般迅速收回。 至于吗?是不是那天晚上施无双跟你说了什么? 花诗雨一直微低着头,余光只敢瞥他的上身,不敢往他脸上看,答道:没有,就聊了些戏曲。 那就好,不要听她瞎说,我跟她什么也没有。 既然她都不看自己,盛仰很识趣地结束聊天,回自己办公室了。 待他回去之后,花诗雨忍不住偷偷去瞄他,两周多不见,她忍不住想看看他。 偷瞄第一眼和第二眼时,盛仰正在开电脑,没注意到外面有人看自己。 偷瞄第三眼时,盛仰刚好朝她的方向看来,两人视线对上。她却迅速躲避了对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不敢抬头。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以前都不这样的。 花诗雨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时隔两周再见到他会如此紧张,难道是因为两周前刚确定了自己喜欢他?难道是因为他可能也喜欢自己?难道是因为有化学反应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她晃了晃头,让自己镇定,反复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你们只是上下级关系,装也要装得像他下属,像他同事。 里面的盛仰见她这样紧张又不敢害羞的样子,不禁发笑,真想把她喊进来,当面逗逗她。 诗诗! chica! emily和sofía小跑过来,一人挽着花诗雨的一只胳膊,脑袋分别靠在花诗雨两肩。 emily嘟囔道:你不在,都没人给我买早餐,煮养生汤了。 sofía附和:就是,中午吃饭都不香了。 花诗雨轻轻拍了拍emily的脑袋:你好点了吗? emily:好多了,看开了呢,再给自己一年自然备孕的时间,要是还怀不上,就去做试管了。 那就好。花诗雨再拍拍sofía的脑袋:你呢?最近如何? sofía:我的西班牙签证下来了,过两个月我也要去西班牙看望我的妈妈和姐姐了。 花诗雨:恭喜呀。 盛仰出来,路过他们,不解摇头,明明前两周还挺正常、安静的emily和sofía,花诗雨一来,三人就跟女大学生宿舍一样热闹。 奚涧来了,大方地与花诗雨打招呼:诗诗,好久不见哦,老板说你在酒庄表现非常棒,深受大家喜欢。 花诗雨笑了笑说:老大,好久不见啊,是您和老板教得好呀。 还学会客气了。奚涧放下电脑,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等tina来了就开会,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三女生同时默契比ok。 tina一来,市场部门所有成员聚集在小会议室。 奚涧坐在主位,第一句话就问:你们觉得我们市场部门谁表现最好? emily和sofía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对面的花诗雨。tina虽有些不想承认,但也指向了花诗雨。 见大家都都指向了花诗雨,奚涧满意道:诗诗的能力和努力大家有目共睹,那么六月份与loee品牌联合举办的cr酒庄120周年盛会将由诗诗全程负责,你们以及我都要全力配合她,听从她的安排。 loee为欧洲某国的高端奢侈珠宝品牌。 这是一个升职信号,emily和sofía为花诗雨感到高兴,双双鼓掌: 好的! 一定配合! 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此次酒会的基本想法。奚涧把自己电脑上的页面投屏到荧幕上,整一个页面都是酒,这是此次酒会上需要露面的酒,一共三十六款酒。他往下滑了一页,还有这款皇室系列10号,还未对外销售,此次要在酒会上与大家见面,也是我们今年唯一的新品了。 皇室系列是cr酒庄经多年陈年的特级珍藏款酒,也是cr酒庄最具代表的酒,每五年发行一款,今年是第十次发行。 关于皇室系列的酒,你们都了解,我就不过多介绍。奚涧退出各类酒的页面,点开一份ppt,这是120周年酒会的方案和流程,可作为参考。选址、物料、制定现场搭建方案等这些不用说,协调管理好活动公司就行。比较重要的是,我们此次拟邀请的嘉宾中,除了有各类媒体、经销商、主播、杂志总监等常规嘉宾之外,还有领馆和旅游局的人员,以及《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的领导和明星。当然,loee品牌也会邀请一些人过来,到时候与他们协商好。 第69章 emily:哇,逼格好高的样子。 是的,这是cr中国分部有史以来规格最高的一次酒会。奚涧看向花诗雨:前几天我和老板去见了领馆和旅游局的人,他们希望顺便宣传一下他们国家,你可以在宣讲ppt上融入一下当地的特色,宣讲时提及一下。 这么重要的宣讲ppt和宣讲也由我来做吗?花诗雨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问,其它幕后工作她勉强能担下,但对着各界人物宣讲她会有压力。 当然咯,你是我们一致认为可担此重任的人。奚涧鼓励她说,旅游局的人你见过了,《慢慢走,去远方》节目组的人你也见过了,害怕啥呀,相信自己! 一切安排都过于突然,花诗雨都还是懵的,懵懵地点头接受了。 奚涧继续说:他们也希望酒会所用的物料最好选西班牙的品牌,比如小食可以选他们国家品牌的火腿和橄榄之类的,这个你想想怎么去和那些品牌商谈,让品牌商赞助我们的酒会。 不管什么任务,花诗雨都先应下:好的。 其它.奚涧想了想说,没有了,诗诗你下午好好梳理一下,然后把这些工作都细分下去。 其实花诗雨对于统筹工作是茫然的,没有概念的,更不懂如何把工作细分下去。 后面,奚涧让其她人出去了,留下花诗雨。 花诗雨撑着额头,一脸忧愁地问:老大,我感觉我做不好统筹工作,怎么弄呀? 先别急着否定自己,没有谁一开始就会做领导,都是慢慢摸索过来的。奚涧拿起遥控器,关掉投屏,把握住吧,这次做好了,你就是市场部的老大了。 老大,你真的要提前退休了吗? 奚涧合上电脑:嗯,年纪大了,脑子跟不上。本来年前就想走,老板让我等这次酒会结束后再走。 老板肯定是想让您再带带我。 奚涧微微笑,一时没说话,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让他再带带花诗雨,是给他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也让他可以体面的离开。 奚涧把电脑推到一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给她:我们现在理一下吧,早点把工作分配下去。 好的。花诗雨接过笔,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积极做笔记。 奚涧把各个环节可能会遇到的困难都跟花诗雨讲了一遍,再根据以往的经验帮她把工作划分到底下的人头上去了。 会开完,花诗雨满脸疲惫地抱着电脑和笔记本从会议室出来,一沾上工位就趴下了,眯着眼睛想放空一会,脑袋里却全是*工作上的问题: 酒会地址选在哪?要办成什么样子的?怎么邀请那些重要的人?如何去找可提供赞助的西班牙品牌商?找到后该如何谈?ppt怎么做才好?如何宣讲? ...... 这一切她都毫无头绪,连叹几声气,好希望有个人来帮自己理理顺。 吃饭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下一份汤和米线分开装的外带云南米线,emily和sofía去排队买网红蛋糕了,没空给你带饭。 看到这只手,她也知道是盛仰,小声说了声:谢谢,又拿起手机,多少钱?我转给您。 盛仰就站那,她都不抬头看自己,那他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一直未听到回应的花诗雨终于仰起头看他,眨了下眼,问道:老板,多少钱呀? 盛仰盯着她那泛红的小脸看,轻轻笑了,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会开太久了闷的,还是像早上那样的害羞。 老板,多少钱呀?花诗雨再一次问。 盛仰不想跟她争,告诉了她具体价格:五十六。 好的。花诗雨转了六十过去。 盛仰看了眼她写在笔记本上的一些会议要点,大概猜测到了她的困惑,想帮助她理顺,便说:吃完了来我办公室一下。 呃?花诗雨一时没反应过来,去您办公室干吗? 帮你梳理工作啊!盛仰直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还想干吗? 花诗雨被他盯得更加慌乱了,立马挪开了视线,低着头,手慌忙地扒拉米线的外包装袋,说话都不顺了,没...没想干吗,我...我吃饭了。 盛仰嗯了声就回去了。 他一走,花诗雨解包装袋的手都利索了,几秒钟就解开了,温热冒气的泡椒酸汤和米线,配菜有肥牛、酸豆角、酸萝卜片、金针菇。 刚在会议室的时候,她就在想中午要让emily帮忙带份酸酸辣辣的汤粉来,太久没吃了她想念得很,刚好老板就买来了。 他好像有读心术,能精准读懂她什么时候想吃什么。 花诗雨满足吃完,连汤汁她都喝了一半。稍作休息后,她带着自己电脑进了盛仰办公室。 盛仰伸手,示意她在自己桌对面坐下,直接进入工作主题:酒会的选址,目前有两个备选,一是外滩100号,二是花溪村度假酒店,你来选。 只要谈及工作,花诗雨就能短暂忘记他们之间的其它关系。她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空白文档,准备做笔记,同时回答道:我选花溪村度假酒店。花溪村度假酒店本就是我们合作商,这次再找他们合作,或许可以争取价格便宜一点;再者如果真让我宣讲的话,我在那里会有一种归属感,就不那么紧张了。 那就听你的,你去谈价格。盛仰问说,你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说吧。 我现在其实很混乱,事情很多,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分配下去,如何实行下去才好。 盛仰能理解她,她以前是被安排的,现在是要去安排别人,难免不适应。他先舒缓她那种事事担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公司的任何宣传活动都不只是你们市场部的事情,它是全公司一起配合完成的,只是市场部负责牵引。这一次你负责整体流程,但你后面有奚涧,有我,遇到困难了,找我们就好了,我们也会随时盯着进度。 花诗雨点点头,心里稍缓和了些,反正天塌下来有领导顶着。 然后,盛仰开始为她梳理工作:你先确定好嘉宾的大概人数以及大概要多大的场地,再去跟花溪村度假酒店谈,谈下来之后就是交给活动公司搭建和布置了,与活动公司的协调管理工作还是交给tina;嘉宾的邀请、各类宣传的合作,让奚涧和emily负责;找供应商的事,是采购部门的活,这点让sofía协同采购部门完成... 盛仰一口气说了很多,花诗雨快速码着字,生怕漏了他说的重点。 说话太多,盛仰感觉口渴了,顺手去拿了桌角边上的两瓶纯净水,先拧开一瓶放到她手边:ppt的制作和宣讲这个就没人帮得了你,你得自己来,我可以帮你看看,提点个人意见。 好的。花诗雨没时间喝水,他刚说的话都还没记完。 盛仰喝了两口水,继续说:我个人有个行事风格,就是具体任务分配到具体的员工,员工只需把自己分内工作做好,互不推卸,互不越职,这样可以省掉很多扯皮和抱怨,你可以参考一下。 好的。 这期间所有来往邮件都抄我一份,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说,其它也没什么了。盛仰望了眼外面,emily和sofía正美滋滋地吃着蛋糕,你也快回去吃点甜的吧,休息下再工作。 好的。 第48章 发疯 准备周年酒会的每一天,花诗雨都是抓着时间过的,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她每天六点半起床,做副业做到八点,然后去上班;上午她除了做自己的工作之外,还要督促同事的工作进度;下午一般开车出去谈合作,外勤回来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制作ppt,这个点是她最有灵感的时候;晚上一般搞副业,也会抽出点时间修改ppt,一直忙到十一点准时睡觉。 周末,她也不敢闲着。上午买菜做饭,做自己和房东老太太两人份的餐,顺便帮她做家务;下午大部分时间窝在家里工作,主业副业一起做;偶尔会被司越拉去他的酒吧唱歌,或者一起去打球、打拳、看赛车,释放一下压力。 一个周日下午,花诗雨坐在桌前修改ppt,她感觉有款酒的介绍写得不对,便截图发给盛仰,并问:【老板,我这款酒的介绍写对了吗?】 盛仰刚好和施无双、司越在小区里的网球场打网球,轮到他下场休息,他放下球拍,坐在场地边上的长椅上,刚拿起手机就看到花诗雨发过来的消息。 他回: 【这样写就行了。】 【但是周末你工作个什么劲?】 诗诗:【谁叫我穷呢,想赚钱呐!】 第70章 sy:【上年度的年终奖收到了吗?】 诗诗:【收到了,谢谢老板厚爱。】 sy:【你一点也不穷,有两百万了吧?】 花诗雨这段时间太忙,只知道自己银行卡月月有进账,还没具体算过有多少。 这会她点开手机银行去看了几眼,定存里有一百万,活期账户里有综艺节目到酒庄录制项目的额外提成13万元、悦己的二笔项目奖金20万元、年终奖18万元以及亚马逊店铺盈利提现的40多万,拢共加起来有200万了。 诗诗:【(撒花)(撒花)】 盛仰跟着笑,真心为她感到开心,比他自己赚钱了还要开心。去年因为悦己的大卖,他去年的年终奖金比前年多了百来万,这里面有花诗雨的一半功劳。 司越走过来,见他看着手机傻笑,便打趣道:哟,和诗诗聊着呢。 盛仰没理来人,只管和花诗雨微信聊天:【记得捂紧你的钱袋子,千万不要去碰基金、股票之类的东西,更别听别人瞎忽悠去投资,你现在还不具备钱生钱的能力。】 司越在他旁边坐下,拧开水,咕噜喝了几大口水解渴,问道:你还没追上人家吧? 忙完这段时间再说。盛仰不想这段时间来个告白扰乱她的心思,想等这次120周年酒会后再说。 施无双也走过来,在盛仰旁边坐下,偷偷瞄了眼他的微信聊天页面,看到当前聊天框里的备注是诗诗,失落与嫉妒瞬间涌上她心头,直接问道:你和诗雨姐姐在一起了,是吗? 盛仰转过头来看着她,坦白且明确地告诉她:没有,但我喜欢她,而且我一定会和她在一起。 坐在另头擦汗的司越闻到了一股火药味,默默站起来,往侧边挪了两米到安全地带,准备视情况劝阻。 施无双气得眼睛通红,大声质问:她哪里好了?除了长得漂亮、身材好,她还有什么啊?学历比不过你,家世比不过你,小地方出来的穷人家而已,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啊? 盛仰把头别到另一边,不想回答她这种幼稚到蠢的问题。 施无双依旧不依不饶:我问你话呢?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说难听点,她就是个乡吾宁(乡下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越说越过分了,盛仰干脆离开,任由施无双怎么吼喊,他都不回头看她一眼。 施无双气急败坏,把矛头指向司越:我问你,我难道还比不上花诗雨吗? 司越谁也不想得罪,保命回答:不知道,反正谁都比不过我未来老婆。 施无双怒瞪了他一眼,赌气走了。 司越才不受他们影响,准备去找别人组队打网球。 没一会,施无双又跑过来问:你知道花诗雨住哪里吗? 司越知道,但不会告诉她,怕她会去迁怒于人家,遂好言相劝道:盛仰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好不容易有个想要在一起的人,你干嘛去破坏人家呢?更何况花诗雨又不只是长得漂亮,她身上有很多很多的优点,人家踏踏实实,不走捷径,二十出头就年入百万,所以不要老是一口一个的穷人家、乡吾宁去形容人家,非常的不礼貌。 你们都被她迷惑了!施无双失去了理智,疯狂跑掉了。 她假言问花诗雨:【诗雨姐姐,你住哪里呀?】 花诗雨对于妹妹是毫无防备的,告诉了她自己居住的小区。 二十分钟后,施无双开着跑车冲到了花诗雨的小区门口,让她马上出来。 为了不让妹妹等,花诗雨妆都没化,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黄色的跑车在这窄小的回迁小区门口显得格外扎眼,惹得路过的人都往这看。 施无双戴着墨镜,没好气地冲花诗雨喊道:上车! 花诗雨有些不明所以,站在副驾驶车门边,温声问道:双双,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施无双直接吼道:我叫你上车! 花诗雨吓得一个哆嗦,没来得及思考,就上了她的车。 花诗雨都还没坐稳,轰隆的引擎声就响起,几秒的功夫就炸出了这条街,速度快到花诗雨都害怕,心脏都要被弹出来一般,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好开去的地方是偏远的郊区,车少,人少,路宽广。 伴着轰鸣引擎声,施无双怒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抢走盛仰?!为什么要占据我的朋友?! 施无双越说越激动:我希望你消失!永远消失在我的眼前!! 妹妹的怒吼声盖过引擎声,句句扎进花诗雨的心里,她哑然无措,负罪感充斥她的大脑。 眼看妹妹开车速度越越来越快,再这么下去,不光她们有危险,还会殃及无辜路人。花诗雨努力保持镇定,答应道:好,我消失,我明天就去提离职,尽快离开这座城市,永远都不跟你们联系。 施无双有所缓和,开车速度放缓了些,隔着墨镜看了花诗雨一眼:你怎么保证?装可怜?乘机而入?! 花诗雨眼神坚定道:双双,我是说真的,我一定会消失在你和他们的生命里。 施无双此刻是缺乏理智的,不怎么听得进和信任她的话,一直开着车,速度依旧很快。 花诗雨担心,望着天边一片又一片向这飘来的乌云,换一种温情方式劝道:双双,快下雨了,回家吧,你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的。 施无双却无动于衷。 花诗雨仍温言相劝: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也一定会消失,我希望你的生活恢复如初。 慢慢地,施无双也稍软了下来,把车停在路边,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崩溃大哭:可是他已经喜欢上你了,你一点也配不上他,我的朋友竟然也为你说话,我的生活已经被你破坏了,永远都恢复不了! 花诗雨悄悄伸手过去,把车钥匙拔了,伸手想去安抚她,又怕她排斥,手悄悄缩了回来,那是短暂的一种错觉吧,我离开了,这种错觉就会消失的。 你不要再说了!施无双哭着大喊,我讨厌你! 花诗雨不敢动,不敢出声,怕再激怒她。 待她哭声稍静下来后,花诗雨低声说:我送你回家吧,最后一次。她怕妹妹再度情绪失控而发生事故。 施无双心里也懂,什么也没有说,与花诗雨换了座位。 一路上,施无双都别过头去,未看旁边的花诗雨一眼。 花诗雨都看在眼里,表面淡定地把妹妹送回了别墅区门口。 目送妹妹自己把车缓缓开进去了之后,花诗雨一路向出租屋的方向狂奔,黑压压的乌云让这个世界都变得灰暗,让她的世界没有了光彩。 她再也忍不住了,自责地狂甩了自己的耳光,随之大声痛哭。 忽而轰隆一声,大雨倾泻而下,而她的心里早在妹妹让她消失的那一刻起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她觉得自己是罪大恶极的罪人,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外婆,对不起所有爱她的人。 她悔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闯入妹妹的生活,为什么要破坏妹妹原本美好的生活。 一切源头都在自己。 雷电交加,大雨不停,路人纷纷躲进商店里。 只有她,在暴雨里,一路狂奔,一路痛哭。 小时候的她,很怕雷电,一有雷电就躲到外婆身后,躲进外婆怀里。可是现在,她巴不得就此消失,妹妹就不会讨厌自己了。 可是外婆也说了,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责怪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 她想外婆了,很想很想。 那一晚,她听着哗啦大雨声,躲在被子里自责痛哭到凌晨,泪水浸湿了整个枕头。 天亮,放晴。 花诗雨休整好情绪。她给自己煮了碗葱姜水,以防感冒;热敷了眼睛,减少肿胀;化了个卧蚕眼妆,穿戴得体去上班了。 一上午,花诗雨坐在工位上一声未吭,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动。她敲下了一份辞呈,列出了一份自己所做工作的明细,然后一并发给了盛仰。 盛仰收到她的邮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了几遍发件人和辞呈上的名字才敢确定自己没看错。 再望向外面的她,原来一上午没离位、没说话,是在写辞呈,可是昨天下午还好好的聊着天,请教着工作上的问题。 这不像她,除非受了很大刺激。 盛仰什么也不想干,迅速出去,把她带到会议室,把门严实合上。 你脑子进水了?盛仰转身看她,可她头微低着,脸也稍偏向另一方,脸上无任何表情,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第71章 没怎么,就是不想干了。 不想干?盛仰笑了,谁都有可能不想干,但她没有可能,为了本次120周年酒会,她比谁都认真和负责,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你说个理由。 molly说过,请假和离职不需要理由,通知一声即可。花诗雨请求道:但是我希望老板能看在我过往的付出份上,准允我一周离职,这一周我会全力配合交接。 她说的这些屁话,盛仰略过,只注意到了她那微肿的双眼,说道:你别以为你化了个不一样的眼妆,我就看不出来你眼睛肿了。 花诗雨脸又偏过去了一点,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嘛?盛仰往她跟前再挪了一小步,声音软了下来,关心问道:昨晚是不是哭过了? 他的关心让她有些绷不住了,手掩着微润的眼,与他擦身而过要出去,那就等一个月后到期自动离职吧。 一个月后也才五月底,酒会在六月初,意味着她连酒会都要放弃参加了。 站住!盛仰喊住她,转过身来,对着她的后背,做事要有始有终,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请你不要为难我,员工有离职的权利。 花诗雨手抓起玻璃门的门把手,准备开门出去,门却被他冲上来摁住了,就算你要离职,也不是这个时候。我让你负责此次酒会,让你负责宣讲,并不只是给你机会表现,让你升职这么简单。更多的是让你在这个行业露个脸,让大家认识你,丰富你的履历,以后迎接你的都是机会。你都到这一步了,却想着放弃,那你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你甘心吗? 不甘心。 她哪里会甘心,可是她答应了妹妹要尽快消失,哪有什么事情有妹妹重要。 花诗雨坚持要走,使力硬拉门,门却被他用一只手掌用力抵住:员工是有离职的权利,但你没有职业道德!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却在紧要关头赌气离职,你对得起公司对你的重望吗?对得起我和奚涧对你的栽培吗?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吗? 花诗雨握门把柄的手松了下来。她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人,害怕自己会给公司和同事带来麻烦。 见她快被说动了,盛仰主动为她打开了门,最后说了一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比你自己重要,一个月跟一个半月也没有任何什么区别。 花诗雨出去,当即就给施无双发去微信消息:【双双,不好意思打扰你。我跟公司提了离职,但由于我负责的项目要一个半月之后才能结束,公司待我不薄,我不能留下一个烂摊子。我保证,一个半月之后就会离开,到时候也会删掉与这里认识的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从你认识的人里彻底消失。】 施无双一直未回。 盛仰向emily和sofía打听,但都不知道花诗雨到底怎么了。 第49章 释怀 那日晚,盛仰在家里书房工作,司越打电话过来。 那头喧嚣人声与摇滚音乐交织,过于刺耳,盛仰把电话从耳边移开,接着电话里传来施无双的买醉大哭声:你叫他过来啊,他怎么不管我了。 自从上次明确告诉她自己喜欢花诗雨后,盛仰就没再理过施无双,哪怕施无双通过父母邀请他上家里吃饭,他都婉拒了。 司越一边扶着烂醉的施无双,一边冲手机喊:她又趁我不注意溜进来喝酒,刚员工还发现她在路边抽烟。她已经疯了,根本不听我的,你赶紧过来把她接走! 关我屁事!盛仰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往桌上一扔。 一小时后,手机又响起,这回是施无双妈妈的电话,他没有理由不接。 对方语气焦急道:阿仰啊,伯母求求你了,来看看我们囡囡吧。她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明明一个乖乖的小姑娘突然就学会抽烟酗酒了。前几天还跟我们说要去整容,要去做医美,他爸不同意,她就死活要去,以不去上学、绝食来要挟我们。 对方的语气听着感觉已经急哭了,她从小就最听你的话了,伯母真的求求你了,快来看看她吧,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盛仰很烦躁,真的不想再管施无双任何了,可伯母都来求了,他不能再拒绝。 一刻钟后,盛仰出现在施无双家的院子里。 司越穿着件施无双爸爸的老头衫从大厅里跑出来,对盛仰说:你快进去治治她,我真的受不了了,刚吐了我一身。 她到底怎么了?盛仰问。 我有点怀疑她那天去找过花诗雨了,因为花诗雨连对我的态度都变了,以前叫她来唱歌,她会热情大方的过来。这两次喊她,她都是非常礼貌的拒绝,像是故意疏离我们。 那你不早说! 我又不确定,只是推测!司越边走边气,再说,谁要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屁事儿!他又隔着衣服闻了下自己被呕吐物侵占过的腹部,差点都要呕出来了,真的很想骂人,一定要远离这个疯婆子,一定! 盛仰进到客厅,已过七十的施父和年近七十的施母在屋里走来走去,见到盛仰来了,赶紧迎上来。 来来来!施无双父亲手抖着拉着盛仰进来。他年纪大,身体不太好,着急上火就手抖,快帮我去看看她。 伯父伯母,我先跟你们说下,她要是没办法好好说话,我会直接骂她的,她若动手,我也会还手。盛仰先给二老打个预防针,因为他们自己都舍不得打骂这个孩子。 施母知道盛仰有分寸,放心应道:没事,能骂醒也行。 得到准许后,盛仰用力推了几下施无双的房门,门却始终开不开。 施母敲了敲门,语气柔和:双双,阿仰来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不开! 无论施父施母如何好言相劝,里面都是回应不开。 这招只对疼爱她的父母管用,对盛仰不管用。他甩了句爱开不开,随即转身就走,预判她几秒后就会跑过来开门。 果然,不出三秒,她就开了门,然后又坐回墙角边, 盛仰进去,只见她坐在地上,靠着墙,手里倒夹着根女士香烟,打火机打了几次都没把烟点着,动作极不娴熟。 你倒是点啊?盛仰手叉着腰,笑着俯看她,学人家叛逆都学不会。 被一眼识破,施无双气急败坏地扔了香烟和打火机,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所以你来烦我和花诗雨干吗? 施父施母两人对视,对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感到疑惑。 说到花诗雨,施无双更气了,拽下自己的泡泡拖鞋就是一扔,一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父亲。她自己都没想到扔错了人,眼里满是愧疚,却嘴硬不肯道歉。 施父有些生气,但还是不想说自己女儿的不是,默默捡起了鞋。 盛仰看不下去了,任性一点都可以接受,但这种不尊重人的行为他非常讨厌,一把夺过施父手中的拖鞋往她头上重重一扔:你有什么资格扔他们!养你不如养块叉烧!良心被狗吃了! 施无双微仰起头,缩着脖子,眼神僵直,明显被吓懵了,接着委屈的眼泪滚滚而下。她没想到盛仰会回扔过来,还这样骂她。 施父看到女儿落泪就心疼,拉拉盛仰的胳膊,为女儿解释:她只是在气头上,你看她还知道扔个泡泡鞋,本意不是想攻击我们。 施母跟着红了眼,跪坐在地上,把女儿抱进怀里,轻轻擦拭女儿的眼泪。 施无双你都多大了,还玩叛逆这种戏码?你不上学、不吃饭、故意学坏这些手段只会威胁到你的父母。他们一把年纪了,还为你愁得睡不着、吃不下,你良心不会痛吗?没有他们,你根本就没有现在的生活,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盛仰语气稍重地对她说,你说你喜欢我,我请问你是怎么喜欢的?来烦我?把怒气发泄到花诗雨身上?这叫喜欢吗?你以为你是在过家家吗?小时候的玩伴有了对象,你就觉得别人抢了你的东西,又哭又闹的,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施父和施母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乖女儿怎么突然变了,原来是女儿最喜欢和最依赖的大哥哥有了对象。 见她情绪缓和了下来,且慢慢靠缩进了施母的怀里,盛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与他们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施无双靠在妈妈怀里抽泣: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又任性了,可是我好难过,他是不是很讨厌我呀? 爸爸给你煮碗解酒汤,晚上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过去了。说着,施父就去厨房了,他不懂如何安慰女儿,只知道行动。 第72章 施母抱着女儿,轻轻抚摸她的头,像安抚小时候的她那般温柔:宝贝,你早晚要接受阿仰有对象这个事实,迁怒于阿仰女朋友是不对的。我们要接受一个事实,亲近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都陪着自己,包括以后爸爸妈妈也都会老去,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盛仰回到家,坐回书房,手机拿起又放下,犹豫半晌还是决定给花诗雨道个歉。 sy: 【抱歉,我现在才知道施无双去找过你了,不好意思因为我的问题给你带来了麻烦。】 【我希望你不要多想,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也说过她了。她就是对我依赖习惯了,一下子接受不了我会有女朋友的事实。】 【其实她本性不坏,平常挺善良的一小姑娘。他的父母在五十岁左右的时候收养了她,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老来得女,所以她父母对她万般宠爱,什么都依着她,甚至溺爱,导致她任性了些。】 【我替她向你道歉,也替我自己向你道歉。】 消息发出去几十分钟了,盛仰点进去七八回了,每次都失落退出,只能安慰自己说她在做副业的工作,没时间看手机。 也可能她真的被施无双搞烦了,真的不想理他们了吧。 过去的一两周里,她每天都很认真工作,会积极与同事沟通工作,偶而也会与同事说说笑笑。唯独与他,除了工作,就再无其它交流,哪怕他多次主动发微信给她,她都一字不回,见面了也没有任何表情给他。 盛仰不想影响她,就一直没追问,想着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那就还有机会。 正当盛仰放弃等她回复,要去洗澡睡觉时,桌上手机震动了。 他激动地点开,她终于回了,只不过回的是:【双双还好吗?】 他就纳闷了,之前关心她和问候她的信息,她统统都不回,一提到施无双,她就会回。 正常人对找自己麻烦的人都会避而远之,而她在这种情况下还关心起欺负自己的人。 他总感觉她对施无双有种说不上来的特殊感情。 她还追问:【上次司越说她好几次都跑到你们酒吧去买醉,她是不是很伤心?】 既然她一直问,说明她很关心施无双,盛仰便顺她的意,也为了有话聊,回复道:【伤不伤心我不知道,不懂事是真的。二十多岁了,来一次叛逆期,抽烟、喝酒、旷课、绝食,大喊大叫要去整容,要去做医美,伯父伯母一把年纪急得团团转。】 花诗雨知道妹妹做这些是想引起盛仰的关注,但是这些威胁不到盛仰,他只会越来越反感。 她无法强迫盛仰去喜欢自己的妹妹,可内心的自责与担忧再达极点,不知如何是好。 花诗雨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想约妹妹出来见一面,再次当面保证自己会离开之外,也想站在旁人的角度去劝劝她。 于是,她鼓起勇气给施无双发去消息:【双双,不好意思再打扰你,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 稍微缓过来的施无双对于自己之前的冲动开始感到内疚,回应道:【好,明天中午12点我学校门口见。】 花:【明天见(可爱)】 得到妹妹回复,花诗雨很高兴,都忘了还有盛仰的消息未回就去睡了。 ** 次日中午,花诗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刻钟到施无双学校门口。 施无双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刻钟到校门口,见到花诗雨,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来了。 嗯嗯。花诗雨看到憔悴了不少的妹妹就心疼,双双,你还好吗? 施无双转身进校园,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其实花诗雨是吃过饭再来的,但妹妹的邀请她不想拒绝,遂跟着妹妹进了校园。 两人并排走在斑驳树影下的柏油道路上,施无双问:你和盛仰已经在一起了吗? 花诗雨连摆手:没,没有,我们从没在一起过。我只是因为工作暂时抽不开,我打算六月中旬离开这个城市,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施无双没说什么,低头看路,慢慢走着。 路过一戏剧排练室,里面的男孩女孩唱着他们最热爱的戏曲。花诗雨透过窗户多看了几眼,眼里是她对里面的人的羡慕。 施无双说:我在网上看过你演唱戏曲融合现代音乐的视频,当时很火,我还给我们老师看了,她说你唱得很好,很有天赋。 谢谢你们的认可,我就是唱着玩玩,并不专业。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初为什么不学戏曲呢? 花诗雨愣了下,一时不知道如何向不知人间疾苦的妹妹解释这个问题。 走到听不到学生排练*戏剧声的地方后,花诗雨说:我外婆是民间戏曲表演者,我有幸遗传了一些她这方面的天赋。但是在我们那个贫穷闭塞的小县城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高等学府里还会有戏曲这样的专业,就算知道,也没有条件去选择。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死磕那几道数学题、物理题、地理题,或者早早辍学去广东的电子厂、浙江的制衣厂打工。 施无双有所触动,意识到自己没有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 到了食堂,施无双领着花诗雨在食堂窗口选菜,不过妹妹选什么,花诗雨就选什么。 这个点的食堂,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座位。她们选了个周围没有人的角落位置坐下。 盘里有线椒炒肉、西红柿炒蛋和炒青菜,花诗雨却发现妹妹一直吃线椒炒肉,也没听到她喊辣,可能真的是基因里自带的吃辣基因。 吃了好一会,花诗雨小心翼翼地问道:双双是对自己长相不满意吗? 其实花诗雨不理解妹妹为什么突然会有整容这种想法,她本就处在这个美女如云的戏剧学院,要是真对自己不满意的话,应该早就会有这想法。 施无双抬头看了看花诗雨那张没有任何修饰却很漂亮的脸蛋,羡慕又叹气:从前我对哟自己都挺满意的,可是后来他说......她喉咙咽了咽,想说却又不肯承认。 花诗雨大概猜到了妹妹想说什么,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汤,脑子里在想要怎么鼓励妹妹才不会刺激到她。 经过两分钟的语言组织,她放下汤碗,随后说道:双双,我看过你几次戏剧演出,我都感叹,平常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一到戏剧场上就变得特别专注,我感觉你浑身都发着光。而且啊,戏曲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本就小众,极少有人坚持,而你却一直坚持,一直热爱,多么的有使命感呀。我要是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妹妹呀,我肯定会骄傲的不得了。 施无双展颜,这的确是她最骄傲的一件事了。 所以呢,一个男人的看法一点也不重要。 那你喜欢他吗?施无双却问,会在意他的看法吗? 花诗雨选择不回答她前面这个问题,但回答她后面这个问题:我当然会在意我喜欢的人的看法,但是没有任何人值得我为他去脸上动刀,除非是自己真的想。 花诗雨认真看着妹妹的眼睛,问道:双双,你是自己真的想吗?接受得了那些疼痛和后遗症吗?据我了解,不管是微整还是医美,产生的影响都是不可逆的。 施无双夹菜的手顿住了,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一昧地认为盛仰喜欢花诗雨大大的眼睛、鹅蛋般的小脸,所以她也想变成这样。 花诗雨:如果不是自己想去做的,那真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的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施无双轻声反驳:那因为你是被爱的一方,我不信你不被爱或者被失恋还能不难过。 会,当然会难过,我能理解你的那种愤怒和悲伤,换我我也讨厌那个突然出现的外来人。花诗雨先肯定妹妹的难过情绪,再慢慢抒解:但是我不会因此伤害自己的身体,因为我的外婆才是最爱我的人,拿命爱我的人。每次我不开心、不想吃饭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我对不起在天上看着我的外婆,所以我哪怕伤心,我也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尽量不被其他人波动情绪,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的外婆会掉眼泪,我相信你的父母也是如此爱你。 听着,施无双慢慢湿润了眼眶,想起了把自己捧在手心的年迈父母。她很自责,父母那么爱她,她却在纠结一个男人喜不喜欢自己。 花诗雨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施无双,同时包里的手机也响了,是盛仰打过来的。她看了施无双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接。 施无双接过纸巾:他打过来的吧,接吧。 应该是让我去监督酒会的搭建。花诗雨一边解释,一边接起电话。 盛仰问:你在哪? 第73章 花诗雨直接回复工作上的事情:我等会就会过去现场。 盛仰依旧问: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会坐地铁过去。说完,花诗雨就挂断了电话,开始扒拉那半盘已经凉掉的饭菜,有点工作,我吃完就得走了。 花诗雨把一盘食物都吃完了,一根菜叶和一滴汤都不剩,让妹妹以为她是饥肠辘辘而来,然后饱餐一顿离开。 花诗雨走后,施无双在那坐了好久。 施无双忽然明白过来盛仰为什么会喜欢上花诗雨,绝不仅是因为花诗雨拥有他喜欢的外表,还有很多美好的品质。 那么,她也就释怀了许多。 第50章 维护 花溪村度假酒店,最大宴会厅。 公司三分之一的员工都过来了,各自盯着自己所负责的环节,为明天下午开始的酒会作准备。 盛仰则站在会场入口处打电话,一直说着劳烦你了、谢谢之类的话。 花诗语抱着电脑想悄悄过去,却被盛仰拽住胳膊。他给电话那头的人道了声别,随即挂断了电话。 花诗雨先礼貌问候:老板,您怎么有空过来? 盛仰松开她的胳膊:奚涧有事过不来,你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就我过来操这个心。 哦,有劳老板费心了。花诗雨朝tina那边走去,那我去问问tina准备得如何了。 盛仰跟上:中午跑哪去了? 个人私事,不便透露。 ...... 盛仰暂时不跟她计较,等会再找她算账。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酒会的搭建布置工作基本完成。花诗雨最后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之后,她让大家都下班了。 最后,她自己坐下来,把自己的三语ppt放映到屏幕上,想自己一个人先彩排两遍。 她手握演示笔上台,对着空无一人的会场各方鞠躬,然后面带微笑对着空气开始宣讲。第一遍用的中文宣讲,第二遍换成西语,第三遍又改用英语,第四遍就是中英西三种语言混合宣讲。 每讲一遍她都会记录时间,她发现单用一种语言宣讲的话,时间就短,但多种语言混合的话,时间就过长了。 她就开始整合,什么时候该用中文,什么时候该用英文,什么时候该用西语,什么时候该混合用三种语言。 之后,她又开始了一遍又一遍的中英西三种语言混合宣讲。 即便是彩排,她也一丝不苟,每个表情和肢体动作都很到位。 殊不知,盛仰在昏暗的角落里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充当她的第一个观众。 忽然,花诗雨停顿了下来,发现了双手插兜靠在墙边看自己的盛仰。她害羞而笑,不好意思再进行下去。 盛仰大方走过去,在最靠近演讲台的位置上坐下,问道:要听听我的意见吗? 花诗雨点了点头,其实早就想听听老板的意见,但是想到自己要与他保持距离,便选择了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 你过来。盛仰喊她下来,演示笔给我。 花诗雨下来,把笔放到他手边,在她对面坐下。 盛仰拿起笔,笔柄尚有余温。他把ppt返回到首页,从第一页开始往下滑:明天嘉宾里有三分之二的中国人,而且主要是卖给中国人,所以宣讲的时候以中文为主,英语为辅,专有词汇沿用西语,再口头翻译一遍给他们听。 接着,他滑到有葡萄品种介绍的那一页,比如这里,西语是garnacha,你ppt上虽然已经写上了中英文的翻译,但是你自己可以口头加一句garnacha即为grenache,也就是歌海娜,这样大家就更清楚了...... 花诗雨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一点,都牢记在心。 她本身就做得很好,盛仰只花了十分钟提了点自己的意见,就让她继续上去练习。 没一会,盛仰手机进了电话,中午给他打过电话的花东秘书让他过去取资料。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五点多了,便朝台上的花诗雨说:等会在这吃个晚饭再一起回家吧。 花诗雨走过来,摇头拒绝:不了,晚上我得去给房东老太太做饭,她请的保姆离职了。 上次住院后,房东老太太请了个白班保姆照顾自己的一日三餐,花诗雨帮忙照看管理,但是这个保姆会贪买菜钱,老太太就不要她了。这几天,花诗雨每天早晚做两人份的餐,送一份到楼下给腿脚不便的房东老太太,顺便帮老太太找找新的保姆。 你看你对房东老太太都这么热心,为什么突然对我就这么冷淡呢?这段时间都没对我笑过一下。盛仰感觉不爽,甚至有丝怨念了,施无双迁怒于你,你就来怪我,我招谁惹谁了,我喜欢... 我不喜欢你。花诗雨打断盛仰的埋怨,抢先回复了一句违心的话,眼睛都不敢直视人家。 还没告白就先被拒绝,盛仰都气笑了,嘴也硬起来:我有说喜欢你吗?少在这自作多情了。 盛仰气得拉开椅子就走,一声别都不道。 花诗雨站在台上,望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光影里,脑海里还停留在他的那句少在这自作多情了,心里竟落寞起来。她也很矛盾,希望自己是自作多情,这样三个人都好。 接着见他在门口与一个美丽知性的女孩子汇合了,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花东秘书领着盛仰往自己办公室去,说道:你上次来问我们要花溪村的原始视频,我们花总就去调查了一下花小姐的背景,挺苦的一孩子,从小无父无母,跟外婆相依为命。 上次在这看花溪村迁移的纪录片,看到花诗雨那般触动流泪,盛仰就觉得纪录片里肯定有她自己和她外婆。而花溪村度假酒店当初肯定拍了很多花溪村的视频和照片,里面一定会有花诗雨的外婆。因此他就找到花东鸣的助理,希望能够得到一份原始的花溪村的视频和照片。 盛仰应:应该是的,大学都是贷款读的。 花小姐是你女朋友吗?花东秘书忍不住小小八卦,一般下属的话,你应该不会这么上心吧? 盛仰笑笑说:还不是。 那估计马上就是了。 盛仰也希望马上就是,可是目前来看她被绊住了。 到花东秘书办公室电脑前,花东秘书点开一张花溪村一群小孩的合照,问他:当初拍了好多花溪村老人和小孩的照片,这是一张花溪村所有小孩的合照,你猜猜哪个是花小姐? 照片是十多年前拍的,画质并不是很清晰,但盛仰一眼就注意到了c位那个扎着双马尾、笑得很甜的小女孩,指着小女孩说:应该是这个。 有眼光,花小姐从小就漂亮可爱。 盛仰随口就应谢谢,好像是替女朋友收下别人的赞美。 花东秘书把电脑移到他跟前:花溪村有关的所有视频和照片都在这了,你自己copy一下吧,到时候慢慢挑你想要的。 好的,谢谢你了。盛仰早有准备,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u盘,把花溪村的所有视频和照片都拷贝到自己u盘。 他带着u盘心满意足地离开花东秘书办公室,本想直接回家,但还是放心不下花诗雨,又折回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果然,她还在那对着空气宣讲。 他走过去,说道:回家吧,你的房东老太太是老年人,饿不得。 你不是已经跟一个美女走了吗?花诗雨嘟囔道。 盛仰笑,当她是在吃醋了,反问她:那你中午上哪去了? 花诗雨关着自己电脑,一时说漏了嘴:去双双学校和她一起吃饭了。 她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是劝她不要为了个男的伤害自己的身体。 ......盛仰都无语了,关我什么事啊,她就是心智不成熟,喜欢和依赖都分不清,谁要跟她玩过家家啊。 花诗雨也没什么好说的,确实不能强人所难。 走吧,一起回家。盛仰帮她把电脑充电线拔了。 花诗雨接过自己电脑充电线,连同鼠标分类装进自己电脑包里,再拉上,不用了,谢谢老板,我自己打车回家吧。 这里荒郊野岭的打不到车。盛仰直接提过她手中的电脑包转身走,她人也就跟了过来。 到车旁,盛仰把车钥匙塞到她手里,自己则坐进了副驾:你先送我回月湖云顶,然后你把车开回家,不要再还给我了。 我都要离职了。 离职了再说! 第74章 花诗雨站在副驾室外面,扭扭捏捏的不想开,答应过妹妹要与他保持距离的。 那就干等着吧。盛仰坐那看着她,陪她耗着。 花诗雨想了下,自己明天要去店里做头发,要穿上她那花重金定制的西服和高跟鞋,还是自己开车方便稳妥,便绕过去坐进驾驶室了。 车平缓行驶,两个各怀心事,一路未言。 花诗雨把盛仰放在别墅区门口,让他自己走进去,她怕在里面碰到妹妹。 只把他送到门口这事,也就花诗雨干得出来,盛仰忍了,在里面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自己家。 花诗雨开着车回家,路遇一个红灯,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来自老家的陌生号码,她拒接了。 刚拒接,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进了,无奈之下,她接了。 对方一来就喊了声:姐,我是志明。 花志明,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比她小七岁。当年,她去上大学前夕,花贵让花志明偷偷给她送来两千块钱,但是她没要那两千块钱的施舍。 花诗雨只嗯了声,没挂断,但也不想多聊。 花志明:姐,我们在上海。 花诗雨还是只嗯了声,他们就算在外星也不关她什么事。 花志明:爸爸在六院住院,医生说要么截肢,要么就直接放弃治疗回家,可是截肢也有感染的风险。 花诗雨心咯噔了一下,对于任何人的病痛她都无法做到言语凌厉,可是当年她和外婆在陈凤娟面前捡钱的卑屈还历历在目。 花诗雨没出声,花志明继续说:爸爸去年在地里插秧,踩到了生锈的钉子,他没当回事,后面伤口越来越严重,他就简单处理,又跑地里干活,感染更加严重了,搞得现在组织都坏死了,县城医院推荐到大城市的医院来看看,我们就过来了。 绿灯亮起,后面车辆催促喇叭响起,花诗雨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位,刚想启动车辆时,后面的车直接撞了上来,使得花诗雨的车往前漂移了半米,她吓得赶紧把车停靠在路边。 后面的车也跟着停靠在路边,是一辆奇形怪状的跑车,就是车上下来的红发女人狂躁得很,跟嗑药了似的,对着花诗雨破口大骂,囔囔要叫男朋友过来收拾花诗雨。 花诗雨并不想跟疯女人对骂,取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疯女人把手机打掉了,啪啦掉在地上,屏幕给碎了。 花诗雨默默把手机捡起,走到离疯女人几米远的绿化带旁,拿着破手机给交警打了电话。 在等交警过来的几分钟里,她就看着那个疯女人跟男朋友哭闹撒娇说自己碰上神经病了。 花诗雨想,为什么一个素质这么差的疯女人都能开上豪车,而自己那个老实巴交、软弱无能的亲生父亲因为省两块钱,耽误了治病,现在躺病床上要截肢,真是讽刺啊。 当然,花贵并不值得同情,无知和穷造就了他的可悲。 交警来了,疯女人的男人也来了,人高马大,花臂花腿,凶巴巴的黑脸上还有道疤,吓得花诗雨都不敢过去,还是交警让她过去。 疯女人还气势汹汹骂花诗雨阻碍她,交警喊她闭嘴,要检查她是否酒驾。 另一名交警让花诗雨报保险,公司的车,她不知道买的哪家保险,便打了盛仰的电话。 花诗雨问:车的保险是哪家的呀? 平安,怎么了?撞了? 嗯,被一跑车追尾了。 盛仰青菜炒到一半,立马关了火,紧张起来:那你有没有事? 我人没事。 这时,花臂男走过来,操着粗犷的嗓音对花诗雨说:美女,私聊吧。又指了指她被撞破的车和被砸烂的手机,车和手机,你开个价。 花诗雨看了眼另一边,那疯女人拒不配合交警的检查,交警训斥疯女人:嗑药了就去戒毒! 花诗雨有些害怕了,一辈子都没跟花臂男和嗑药女打过交道,不知道作何处理。 花臂男挺了挺自己满是肌肉的胸膛,紧逼的眼神罩下来,追问:美女? 逼得花诗雨心里发怵,不禁向后退了两步,手机举在耳边,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叫我男朋友过来。 电话那头的盛仰很自然地回应:好,我现在过来,在哪里? 花臂男替花诗雨大声回复:万安路和三阳路的十字路口这。 盛仰撂下锅铲,留下半锅半生不熟的青菜,开车出门了。 不到十分钟,盛仰就过来了,花臂男看了眼盛仰的车,没再闹着要私聊了。 盛仰把花诗雨护在身后,问了下具体情况后,就把自己的车钥匙和工作手机给了她,交代到:你开我的车回家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花诗雨不想把烂摊子留给盛仰,坚持不回。 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呢,老太太也等你回去做饭,是不是?盛仰的语气像极了哄女朋友,就差上手抚摸她头了,听话好不好? 花诗雨这才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回去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花诗雨脑子里都在想盛仰,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下意识说出叫我男朋友过来这话。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对盛仰的喜欢根本抑制不住,或者真的要彻底离开才能抑制住。 花贵的事也让她烦心,内心在纠结要不要去六院看看他。 吃饭的时候,花诗雨用盛仰的工作手机给盛仰私人微信发去消息:【老板,事情处理好了吗?】 问了几次,盛仰都没回,花诗雨越着急。 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花诗雨登录自己的微信,再次问盛仰:【老板,你还好吗?】 盛仰刚收拾完厨房,回到餐桌前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才看到花诗雨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回:【早就处理好了,刚手机在充电,没看手机。】 花:【那女的真的嗑药了?】 sy: 【据她自己描述去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过,回来就戒了。】 【警察查了,没酒驾,说是躁郁症发作,罚了点钱就解决了。】 花:【怪不得那花臂男老是跟我说私下解决私下解决,那男的有找你麻烦吗?】 sy:【人没事的情况下,他想给钱就给钱吧,没必要跟神经病较劲。】 接着盛仰就转来两万块,并说:【他给你换手机的钱。】 花诗雨自己都笑了,倒赚了一万多,不过被神经病追尾这种事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遇到。 sy: 【你应该被吓到了,早点休息,调整好状态,我还有点其它事情。】 【晚安(月亮)】 盛仰放下手机,找来电脑,把u盘插进电脑里,开始查看今天从花东秘书那里拷贝过来的视频和照片。 他点开照片的文件夹,一张一张看,前一百张都没有花诗雨,直到第一百零一张,出现了一个非常可爱漂亮的小女孩儿。 照片里,一老一少坐在屋前石巷里乘凉,小女孩儿依偎在老太太怀里,亮亮的眼睛对着镜头羞涩地笑,而老太太侧低着头,一脸慈爱地看着小女孩儿。 一定就是花诗雨和她最爱的外婆了。 盛仰把这张照片单独抽取出来,准备明天打印出来,和u盘一同送给她。他都能想象出来花诗雨收到照片时的样子了,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个时候,再告白,正好。 嗯,不要太完美! 第51章 告白 次日,花诗雨开车前往花溪村度假酒店,在酒店停车场碰到了emily。 emily一下车就小跑过来,绕着花诗雨转了一圈又一圈,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夸赞道:哇,诗诗,这身裸粉色的西服太适合你了吧,你美死我算了。 花诗雨从车里取出高跟鞋换上,有那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美得无可挑剔。emily一把抱住花诗雨,突然发现她换车了,咦,这不老板新买的车吗?怎么你开了? 嗯,老板的车。花诗雨把换下的鞋放到驾驶室底下,随即关上车门,走吧。 emily挽着花诗雨的胳膊走:这车他可宝贝着,bruce想借他这车开两天,他都不让。他自己也舍不得,就见他开过一次到公司。 这样啊,那我今天还给他。 不是,你怎么就开上他的车了?公司给他配的车呢?不是你在开吗? 昨晚我开公司的车被追尾了,然后就喊他过来处理了,他就把他车给我开了。 ......我跟你说,他开那台车所发生的所有交通摩擦和违章都是我和bruce去给他处理的,有时候他连车都懒得停进车库,非要叫我下去给他停。emily想打人了,合着命苦的只有她和bruce了,他竟然会在休息时间跑去给你处理交通事故,真是见鬼了! 第75章 花诗雨心里偷偷笑,好像获得了某种偏爱。 可能体谅你这段时间辛苦,今天你又是主角。emily单纯觉得盛仰是体恤花诗雨,没往其它方面想。 走啦! 花诗雨和emily抵达现场时,奚涧和tina已经在现场指挥布置工作了,后面陆陆续续其他员工都来了,唯独老板迟迟不来。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嘉宾陆续进场,花诗雨在宣讲台较暗的一侧不停调整呼吸。昨天排练时她一点都不紧张,可是今天面对如此多穿着华丽的各界名流,她紧张了,总觉得自己专业度不够、表达能力不足、穿戴不够正式,怕自己上不了台面。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时,一道身影在她后方出现,很轻松地喊她:花诗雨,放松点。 花诗雨转身,见到是会为她兜底的老板,轻舒了一口气,那颗不安的心才稍微放松下来了一点点,问道:老板,你怎么才来? 在巴塞罗那的时候,我不是说了要给你一份大礼嘛,给你准备礼物去了。 什么礼物? 保密,等酒会结束吧。 好吧。花诗雨微微撅起嘴,眉头轻蹙,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老板,我真的有点紧张,昨天还好,但是今天看到台下的人,要么是大明星,要么是领事馆官员,要么是什么总监、总经理的,我就慌得不行,总感觉自己不够格。 你哪里不够格了?盛仰用幽默的语气缓解说:明星会演戏,但他们不一定像你一样会多种语言;领事馆官员他们有促进两国贸易的责任,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帮他们宣传他们国家的产品,他们还得感谢我们;什么总监、总经理也只是在他们自己行业内有所成就罢了,他们开不了飞机,也做不出好吃的煎饼果子,搞不好还会拖欠员工工资。他们所有人一样会被老婆嫌弃,被老公和孩子气死,出了门一样要被骗钱、骗感情,或者骗别人的。所以根本不用紧张,除了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其他人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花诗雨噗嗤笑出了声,尤其他后面那几句,把每个有头衔的人都落到平等位置了。 还是老板的话奏效,她的紧张情绪一下全无了。 往后的每一次,她紧张时,总能想起盛仰的这套理论,还特别有效。 盛仰抬腕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他清了清嗓子,认真鼓励道:花诗雨,你很漂亮,专业度强,语言能力、表达能力和逻辑能力都非常棒,这种场合对你来讲小菜一碟,加油! 老板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扬自己,花诗雨有些害羞了,抿着嘴微笑点头。 去吧,开始了。 嗯嗯。 花诗转过身去,握着演示笔,自信大方地向台上迈去。 盛仰到下面与几个重要的人打过招呼后,他独自站到边上服务人员站的位置,一手插兜,一手持酒,只望着台上的她,不再参与社交。 她果然没让人失望,所做的介绍专业且吸引人,中英西三语切换自如。主持和宣讲中,她始终保持微笑,落落大方。 她再也不是那个躲在他身后不敢说话的怯懦小姑娘了。 似乎,她从前所有的努力在今天都被体现了。 奚涧走过来,站到盛仰身旁,偏头看了看他,只见他满目欣赏地望着台上的花诗雨,视线都不曾挪开半秒。 我看人眼光不错吧?奚涧邀赏,当初打的赌还记得吧? 你离职那天给你带来。 行,等着。奚涧举着酒杯,在低于盛仰酒杯杯口位置碰了下,随后喝了一口,你当初要求诗诗考wset三级,考侍酒师,考这考那,故意嫌弃人家这做不好、那做不好,对她各种要求,其实都是为了今天吧? 不然呢,我吃饱了没事为难一个小姑娘啊。盛仰回敬了一下,并喝了一口酒,不过,她不一样,大多数人在我第一次说她的时候就会跑路。 那我可以安心退休了。奚涧拍了拍盛仰的肩膀,默默退场。 盛仰继续注视台上不卑不亢的她,时不时地能听到台下的人为她鼓掌。 她从贫瘠的荒野而来,一路种花,最终被自己种的鲜花所簇拥。 他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宣讲部分结束,花诗雨谢过大家,走下台向服务人员要了一杯酒,然后径直走向盛仰,走向她最想感谢的人。 盛仰举杯,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 花诗雨过来,酒杯低于他的杯口,再与之相碰:是老板,也是老师,谢谢您。 随后,她一饮而尽。 盛仰把酒杯放得更低,在她酒杯半肚上碰了下:别闹,谁要当你老师。 那你想当什么? 盛仰与之对视了几秒,又饮酒回避,心想算了,想当你男朋友这话还是等酒会后再说吧。 走吧,带你去认识一下他们。 盛仰携着花诗雨去给嘉宾们敬酒,认识不同的人。敬到各自熟人时,两人分开与人聊天了。 待酒会快结束时,盛仰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花诗雨,便问正在盘点酒的emily:花诗雨呢? emily以为老板要责怪自己的小姐妹擅自离岗,连忙解释说:她一直在忙的,只是后面实在有点累了,才出去透透气的。 我是问你她去哪里了? 出去透气了呀。 哪里透气? 我哪知道。 你们关系这么好,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这话说的,我和我妈关系好,我也不知道我妈在公园跟老头子扭屁股啊。再说,emily很无语地看着他,你没有手机吗?不知道打电话啊? ...... 盛仰出去,拔通了花诗雨的电话,问她:你人在哪呢? 在和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哦,泼我一身水的地方啊。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两人都不自觉地笑,电话也不舍得挂断。 盛仰举着电话,与花诗雨一路电话聊着,慢慢走向那棵千年古樟树她独自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安安静静地抬头望向并无星辰的夜空。 他跨了一个又一个地埋灯,走过去,在她身旁悄悄坐下。 你来了。她保持着仰望夜空的抬头姿势,仅听脚步声和闻清香,也能判断出身旁坐下的人是盛仰。 盛仰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望向夜空,只有半躲在云雾里的半圆月亮,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这里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在我童年的花溪村里,抬头就能看到星星。花诗雨说,小时候的夏天,大家吃完饭就会坐在这棵大树底下乘凉,大人闲聊八卦,小朋友绕着*这棵树捉迷藏。每逢节假日和谁家有喜事时,都会以这棵大树为背景搭建一个戏台,我外婆就是花溪村戏台的主角,从青衣唱到老旦,那可是我外婆的一生热爱啊。只可惜,我要端碗吃饭,没有条件在这条路上发展,好在,有人延续了我外婆的热爱。 想外婆了吧? 想,每天都想,最遗憾的是我连外婆的一张照片都没有。花诗雨自嘲笑道:我到上大学了才拥有人生第一部 智能手机,还是暑假在餐馆端了两个月的盘子赚钱买的。 笑着笑着,她鼻腔涌起一股酸胀:如果...如果...我的外婆再晚一点点去世,我就可以拥有和外婆的合照了。 盛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再抽出一张照片,缓缓递给她: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和外婆的合照? 花诗雨接过照片,以为是他弄的卡通图案,没抱多大期待。昏暗灯光下,她也看不清人脸,可照片上的屋子好熟悉。 盛仰打开手机手电筒,灯光照射在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绽放在光里,老奶奶充满爱意的眼神溢出相片。 花诗雨一下就绷不住了,捏着照片的双手轻轻颤抖,泪水夺眶而出,转头问他: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问花东要的,他们既然拍了花溪村的纪录片,就说明他们当初取了很多素材。 那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和我外婆呢? 你,我一眼就能认出,你外婆,我不认识,但你外婆看你的眼神独一无二。 花诗雨把照片紧紧贴到心口,再次抬头仰望夜空,试图把眼泪回流,可心中的情感难掩,美好和不美好的回忆统统涌上心口。 盛仰顺着她的视线仰头望去,忽然说: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辛苦了。 第76章 确实不容易。出生在封建的重男轻女家庭,本来有一对双胞胎妹妹,被生父家里长辈溺/死了一个,母亲因此悲伤过度而跳河了。另一个妹妹被外公外婆救下,但养不起,不得已送养了。善良的外公在我八岁那年因救人被车撞了,没钱医治,去世了。花诗雨含泪淡笑,从此,我和外婆相依为命,生活贫困,但也幸福。可外婆在我高考前夕也去世了,之后我一个人活得小心翼翼。 她寥寥几句就把自己前二十年的不幸遭遇给概括了,其中的艰辛估计千言万语都道不尽。盛仰不过多打听她不幸的过去,只说:你身上的任何一件经历放到其他人身上都会被压垮,但是你一次都没有。哪怕生活如此困难,你都没有自甘堕落,没有辍学,没有学坏,没有抱怨生活,总以一颗勇敢善良的心去面对这个世界。是你,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坚韧。你是我见过最温暖、最可爱、最有力量的女孩子。 花诗雨偏过头来看他,隔着模糊的泪光,她看到了一个很温柔的人,像他这些话语一般温柔。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他真的很好,是她见过最好的异性。 盛仰也转过头来,目光与她相接,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你真的把自己养得很好,外婆会很欣慰的。 花诗雨也笑,点点头:嗯啊。 目光相融数秒后,盛仰手慢慢伸过去覆在她手背上,她手微动了一下,但无缩回之意。 他手逐渐握紧她的手:诗诗,我们在一起吧。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小心翼翼,你可以任意做你自己。 花诗雨垂眸望向被他宽大手掌包裹住的手,他手心的温度让她感觉很温暖、很踏实,多想就此牵住他的手。 可心里的负罪感又涌了上来,那道芥蒂不解决的话,她就无法安心和他在一起,无法面对妹妹。 可是,她也想为自己的爱情勇敢一回。 她看着他,说道: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等我把事情解决。 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一起解决吗? 我心里的负罪感,只有我自己能解决。花诗雨从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站了起来,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两三个星期,总之我一定要解决了,才能安安心心地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就带着照片和u盘快步走了。 留下盛仰在晚风中一脸懵:怎么和我在一起还会有负罪感? 他越想越不对劲,之前她见过施无双后就对他忽冷忽热的。 负罪感? 难道...... 第52章 撒钱 晚间,盛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施无双就是一岁时被施父施母从安西省抱回来养的;花诗雨第一次见到施无双那望眼欲穿的眼神他现在都还记得;那次和施无双一起吃饭,她认真听着施无双讲述小时候的事情,回家后就唱了一首《外婆桥》,告诉外婆妹妹过得很好;还有她每次对施无双都非常热情,哪怕施无双迁怒于她,她也只是关心施无双状态好不好...... 以及她晚上说的,有人延续了她外婆的戏曲热爱,这个人不就是施无双。 终于挨到天亮,盛仰洗漱完就往施家跑。 施父在院子里浇花,见他来了,热情招呼道:阿仰,还没吃早饭吧,在我们家吃吧。 伯父,我问你个事情。盛仰快速走过去问:你们是从哪里抱养的双双? 安西省永宁市平安县。施父从不避讳谈及女儿的出生之地,他尊重女儿的生命来处,怎么了? 花诗雨就是安西省永宁市平安县的,盛仰再问:那双双有兄弟姐妹吗? 有啊,双双是双生子,有一个比她晚出生几分钟的妹妹,应当没养活,还有一个姐姐是确定的,其他还有没有就不清楚了。施父回忆说:当初是双双外公外婆抱着双双到县城来和我们见面的,他们身边还跟了一个不到三岁的姐姐,那小女孩儿长得非常讨人喜欢,见到我们就一直笑。当时你伯母还想要抱养那个小女孩儿,但是她黏她外公外婆,我们就抱走了还在襁褓里的双双。 盛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想翻开花诗雨和她外婆的合照给施父认,可想到花诗雨她自己一直都不说,说明她不想破坏妹妹平静美好的生活,他就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但,基本可确定了。 盛仰决定和花诗雨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施母做好早餐,喊盛仰进屋吃早饭。 盛仰坐在餐桌前,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怀疑花诗雨应聘到cr,到他身边工作,就是奔着见到妹妹这个目的来的,所以无论怎么样的要求她都照单全收。这样想来,他更加心疼花诗雨了,一个人带着秘密潜伏在他身边工作,肯定非常不容易。 他此刻好想抱抱受了很多委屈的她。 施无双从楼上下来到餐厅,没好气地看了盛仰一眼,坐到了圆桌的另一边,问道:你来干吗? 施母把剥好的鸡蛋给施无双:双双,你先吃个鸡蛋,妈妈去给你盛碗粥。 盛仰看着对面被妈妈侍候的施无双,眼神里多少带点幽怨,心想:这死丫头命怎么这么好,胞妹难逃厄运,姐姐吃尽了苦头,就她一天苦日子都没过过,二十多岁了,连个鸡蛋都要妈妈剥好。 施无双一口咬了半颗鸡蛋,嚼了几口就往下咽,然后噎到了,便吩咐盛仰:帮我倒点水来喝。 看在她是花诗雨妹妹的份上,盛仰真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到她面前:帮我个忙。 什么忙?施无双举起水杯咕噜喝了几口水。 你去找花诗雨,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神经!施无双放下水,小口咬着鸡蛋,你故意刺激我是吗? 盛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谁刺激你啊! 关我什么事啊? 还不是因为你作妖,无缘无故来插一脚。盛仰说,你要不去说清楚,她和我在一起能安心吗? 施母端来两碗小米粥,一碗放盛仰的餐位上,一碗端给女儿:双双,听妈妈的,帮阿仰一把,你去和人家说说清楚。 也行啊。施无双仰起头对站自己身边的盛仰说,你把你的新车给我开。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施无双差不多也想通了,该吃吃该喝喝,他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她只要守着自己爸爸妈妈就行。 你开了,我女朋友开什么?盛仰又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已经给你买过一辆车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八字都还没一撇的女朋友?施无双嘚瑟喝粥,你新车不给我开,那我永远不开口。 ......只思考了三秒,盛仰回到自己位置,给你给你给你,下次自己来我家提。 双双,家里都有好几部车了,就别为难阿仰了,帮帮他的忙,去跟人家说说清楚。施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阿仰啊,你别介意啊,双双就是图新鲜,开两天就会还回去的。 盛仰:没事的伯母,她想开就开吧。 施无双也说到做到,吃完早饭就给花诗雨发去消息: 【诗雨姐姐,我为之前的不懂事而向你道歉。】 【我对他其实是一种习惯性依赖,他突然有喜欢的人了,让我不适应,觉得是你破坏了我们的关系。我现在想清楚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平常见面了依旧是朋友。】 【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真诚祝福。】 花诗雨正坐在电脑前做副业的工作,心里还愁着要怎么样说才能让妹妹接受自己想和盛仰在一起这件事,结果妹妹先发来消息,她心中的愁绪一下就消散了,问道:【怎么突然想通了?】 双双:【不就是个破男人嘛(傲娇)】 花诗雨咯咯笑,妹妹终于想通了,附和她:【对,就是个破男人(呲牙)】 双双:【开玩笑的啦,除了偶尔会怼人之外,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特别会照顾人,你也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花:【谢谢双双(可爱)】 忽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整个空间都变得明亮,如花诗雨心情一般明朗。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心想着下午要把盛仰约出来,正式回应他的告白。 脑海里已经在想下午去见他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弄什么样的发型,化什么样的妆,去什么样的餐厅吃饭...想到这些,她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而下一秒,桌上手机震动了,进来了一条消息:【姐,爸爸决定放弃治疗了,明天就要回老家了,你真的不过来看看他吗?】 第77章 花诗雨很讨厌这种道德绑架,可仔细想想,花贵也没有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当年妹妹们是被他大爷的婆娘半夜偷偷丢弃在外面的,一向老实的他知情后,与大爷一家决裂了。 可在那个年代,那个地方,花贵也无力改变父辈的封建思想,他自己也受了封建思想的影响,最终还是接受了父辈的安排,与一个屁股大的女人再婚了,生了一个儿子。 可是他几乎没养过自己的女儿,有时想接济一下花诗雨,都被强势的二婚老婆控制住。 当然,也是因为他的懦弱无能。 正因为有个碍事的亲生父亲在,导致花诗雨连孤儿补助都申请不了。 她怎么能不恨呢! 她越想越气,这笔账,她一定要算回来。 午饭后,花诗雨戴了个黑色棒球帽和一次性白色口罩,到银行取了五万块现金,带着去了花贵所住的医院。 经打听后,花诗雨找到花贵的病房,刚到门口就听见陈凤娟在里面用家乡话骂道:死白眼狼,亲爹快死了都不来看一眼。 一个虚弱的中年男人声音:不要去打扰她。 陈凤娟大声叨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番五次让志明给她送钱,现在好了,一分钱都没有了。你是无所谓,死了一了百了,但是我们志明呢?他上学要钱,娶老婆要钱,家里连个新屋都没有! 花诗雨视线稍往里看,就看到陈凤娟指着病床上的花贵继续一顿臭骂:嫁了你这个死没用的老实棺材板,留下一身债,你怎么不早点死! 花志明冲着陈凤娟喊:妈,别吵了,丢死人了。 陈凤娟才不管,囔囔问道:你跟你死爹一个样,老实巴交的,叫你送钱给那赔钱货你就送,现在让你去找她,你也不敢,我看你以后怎么办?书别读了,去做叫花子吧,你这种老实人早晚被人欺负死! 花志明:姐姐在大城市打拼也不容易。 你是眼瞎了还是眼珠子被人抠了?陈凤娟乱指一通,她过年回来,给镇上学校捐了五万块钱,也不给她死爹半分。一个个死没良心! 花诗雨推门走进去,小小的病房放了两张病床。靠窗的病床是一位年轻女孩陪腿受伤的老人,两人一副八卦脸;靠门的病床是花贵的,他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病床两边分别坐着满脸忧愤的陈凤娟和一脸哀愁的花志明。 双方都以为花诗雨是对方来探病的亲戚,没有一个人在意到她。 花诗雨轻轻咳了一声,花志明立马站了起来,问道:姐,是你吗? 花贵睁开眼,唤了声:诗诗? 花诗雨把帽檐往上提了一点,只露一双眼睛面对他们。她看了眼面黄肌瘦、脸上无一丝血色的花贵,把到嘴边的你没资格叫我诗诗又咽了下去。 她实在做不到对一个病痛之人而语言凌厉。 陈凤娟一个劲向花贵使眼色,让他向花诗雨要钱,但他只问:找到妹妹了吗? 花诗雨冷哼一声:哪个妹妹?被你们遗弃而亡的妹妹吗? 花贵瞬间沉默。 花志明低声替父亲解释:那是别人背着老爸遗弃的,老爸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为这件事愧疚。 花诗雨对花志明无敌意,不打算怼他。 陈凤娟一改刚才骂人气势,突然赔起笑脸:诗诗,听说你在外国人的公司上班,前几个月还去国外出差了呀,肯定很赚钱吧。读了书就是好啊。 花诗雨从包里取出两叠现金,一叠一万,伸给陈凤娟。 陈凤娟脸上乐开了花,赶忙伸手去接,却拉不动钱,因为被花诗雨紧紧捏住了钱的另一边。 诗诗,当年你爸可是一次性付了你抚养费的啊。陈凤娟使劲拉,你现在就有义务赡养你爸啊,何况你现在这么会赚钱。 花诗雨把钱一把拽过来,一张一张扔在地上,讥笑道:不是要钱吗?你倒是捡啊。 陈凤娟懵了,站在原地不动。 上了学,你的儿子兴许能找到不要彩礼的老婆,没上学,那你儿子就得花38万彩礼买个老婆了。没有孙子,怎么给你们传宗接代呢?花诗雨继续一张一张扔钱,断定陈凤娟就算不为花贵,也会为了儿子蹲地捡钱,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你... 陈凤娟刚想骂人,花诗雨就说:你只要出声,发钱就停止,底下不是还欠着两万块的住院费吗?回家车票的钱都借不到了吧? 陈凤娟有气不能出,脸憋得通红,还是弯下腰来捡钱,捡到花诗雨脚边的钱时,花诗雨直接一脚把她手踢开,并轻蔑道:别脏了我的鞋。 陈凤娟抬起头来瞪人,满目怒气却不敢吱声。 花诗雨用力往她脸上甩了数张钞票:这是你应得的! 钱重重砸在陈凤娟那张黑胖脸上,发出啪嗒之声,爽快又悦耳。 当年,花诗雨外公车祸住院,四处借钱也没能把外公留住。而花诗雨还小,外婆不得已去问花贵要抚养费,花贵筹了五千块钱放家里,想过几天委托别人送过去,却被陈凤娟发现了。 趁花贵去地里干活的功夫,陈凤娟扣留了三千,拿出两千,并喊花诗雨外婆过去拿。 外婆带着花诗雨去了,陈凤娟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钱一张一张扔到外婆和花诗雨面前,扔一张讽笑一声,一共二十次。 外婆没想到陈凤娟会这么过分,可想到自己已无任何经济能力,家里还欠着钱,花诗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马上又要上初中了,不能没有钱。外婆不作过多思考,把花诗雨推到一旁,自己则弯下腰来,微微笑着捡钱。花诗雨想过去帮忙,却被外婆阻止,自己尚且能咽下这屈辱,但她不想让花诗雨弯一点腰、低一点头。 小小的花诗雨站在旁边,含泪看着外婆被人恶意羞辱,却无能为力。那种恨,也一直长在了她心里,到现在这一刻。 医院的人都听说有人在病房撒钱,门口聚集了一堆病人、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有人谴责,有人叫好,有人拍照。 花诗雨根本不在乎他人眼光,把手里剩下的人民币全往陈凤娟头上咂,红粉的百元钞票哗啦啦洒落了一地。 看到地上自己撒落的钱,花诗雨如释重负,含泪而笑。当年外婆所受的屈辱,在这一刻都捡了起来,仇恨也以十倍奉还了。 还有你。花诗雨转身面向病床上的花贵,把帽沿压低,避免看到那张病怏怏的脸而产生怜悯。 花诗雨掏出一叠钱,扯掉橡皮筋,手举着想往他脸上扔,犹豫了下,还是扔向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上,散满整个病床,这是替我死去的妹妹和妈妈报的仇,她们的死跟你的懦弱无能脱不了干系! 该解的气都解了,花诗雨走向花志明,相对温和地对他说:抱歉让你看到自己的父母受此屈辱,但是当年你母亲就是这样对我和我外婆的,你父亲虽没实质性犯下什么错,但他的软弱无能间接害死了妻女,一切源头在他。你本性是善良的,我感谢你当年替他送钱过来,如果你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学,一切学费我来承担。当然,你要是因为今天这场面来憎恨我,我也不在乎。一切随你,好自为之。 说完,花诗雨长抒一口气,向被人围堵的门口走去,余光还是不小心瞥见了花贵那流淌在眼角皱纹上的泪。 她推开人群,不惧任何人的目光,大步往外走,眼睛红润,心里却畅快淋漓。 走到一楼出口,午后阳光洒了一点进来,花诗雨终究是不忍心,退到导诊台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下花贵的信息。 她在写字时,盛仰打来电话,问她:是在六院吗? 花诗雨委屈地嗯了声。 盛仰说:我在医院正门口旁边的公交站台这里。 好,等我一下。 花诗雨挂断电话,把两万块钱和纸条给到导诊台的护士:您好,b区301病房的花贵付不起剩下的住院费,我无偿替他付了。少了的话,你们再问他要哈,多了的话,就捐给其他付不起医药费的人吧。 随后,她心无负担地走向外面的灿烂阳光。 留下的两万块钱,不是她对伤害过她的亲生父亲的同情,而是她对这个世界一直存有的善意。 第53章 恋爱 花诗雨走在路上,一路上都有人用异样眼光看她,小声议论着她刚才撒钱的事。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她从不奢求别人对自己感同身受。 花诗雨走到医院大门口,看到盛仰站在公交站台后边的树底下低头看手机,她摘掉帽子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靠在他胸膛上求安慰:可以抱抱我吗? 第78章 她的委屈,也需要释放。 盛仰先是诧异,从未与人这般亲近,双手悬着不懂如何去拥抱她。可转瞬间,欢喜便漫上心头。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间,嘴角不自觉扬起,轻揉着她的后脑勺,安慰受了委屈的她。 怎么了?盛仰温柔地问。 花诗雨不说话,只小声哭着释放情绪。 上午,施无双告诉盛仰,自己已经和花诗雨解释清楚了。盛仰立刻给花诗雨打电话、发消息,想约她见面,可始终没有回应。担心之下,他赶到花诗雨的住处,房东老太太却说她去六院看亲戚了。盛仰感觉不妙,就赶了过来。 刚刚站在这的十几分钟里,盛仰也有听到别人说病房里有个女孩对父亲撒钱,撒得整个病房都是钱。 他大概猜测了,那个女孩就是花诗雨,只有她有这种魄力。 他说不上是恶人,但是他作为一个男人,那么的懦弱无能,就是不对的。当初他要是能够强硬一点,维护好自己的妻女,那么我的那个妹妹就不会去世了,我的妈妈也不会跳河了。花诗雨带着哭腔说,旁人都说我狠心,可是谁又经历过我经历过的呢,谁知道我的痛苦呢。 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且一定是对的。盛仰在她耳边轻轻说:我觉得你超酷的。 花诗雨抬起头来与之对视,红润的眼笑得亮亮的,问道:还记得你在巴塞罗那代我男朋友送给我的那束花吗? 那五十欧一小束的小雏菊? 花诗雨震惊:五十欧?!你不是说十欧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男朋友那边怎么说,买花的钱还还给我吗? 那你得问盛仰要了。花诗雨脸躲进他怀里,羞得不好意思看他,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盛仰嘴角笑意难掩:盛仰说他买的时候就已经付过了。 那不就得了,那个傻子花了五十欧买一小小束花。 因为那个吉普赛女人说浪漫无价。 原来老板也有隐藏浪漫的一面。 都是打工的,休息时间叫什么老板,别扭。 好好好。 两人抱了好一会,盛仰问:去吃晚饭,好嘛? 嗯啊。 松开后,两人并肩而走。 花诗雨两手都抓着自己挎包的带子,搞得盛仰都没法去牵她手了。 直到前方走来一对牵手的情侣,花诗雨看到别人情侣牵手,才缓缓把手放下,垂在腿侧。 盛仰悄悄把手伸过去,食指先试探性地勾住她的小拇指,她手微微收缩握住他的食指,他便继续伸进去第二根手指、第三根手指...直到与之十指相扣。 花诗雨抿嘴笑,双颊在夕阳下泛着粉红,内心的羞涩和喜悦都快要裹不住了。 听多了谁谁是炮友转正的关系,谁谁又发生了一夜情,导致她以为毕业工作之后的恋爱都是先发生肉/体关系,而没有先互相心动,再牵手、拥抱和亲吻的过程。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感觉很幸运。 盛仰问:还辞职吗? 不辞了。 盛仰打趣道:也不知道哪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说120周年酒会结束后就离职,再也不跟我联系来着。 花诗雨另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气话啦。不过molly说总部规定同部门同事禁止恋爱,那我们算吗? 不算。再说,只要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管你和谁谈恋爱。 那对你有影响吗?花诗雨担心他们关系在公司里败露,影响盛仰的名声和发展。 没有,我也不在乎。盛仰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离职,工作对我来说就是打发时间,找点成就感。 我怀疑你在凡尔赛? 是真的,我真的可以离职,在哪干不是干。 别,就算我离职,你都不能离职。花诗雨头挨着他肩,那我们不在同事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吧,你也别给我开小灶。 做梦呢,还开小灶,不可能的。盛仰可不留情面,总部有意让你接替奚涧的位置,被我否决了,我说你还担不起这个重任。 你...花诗雨把挨着他的脑袋移开,嘟囔道:看不起谁呢? 没有看不起你,你个人能力很突出,但是没有管理经验,一下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你自己也会慌乱,搞不好还会怀疑自己。盛仰耐心解释道,所以我的提议是把你升为副的市场部总监,底下再招一个有经验的主管,市场部还是你说了算。 名义上是我说了算,实际上是你说了算吧? 那我给你打个预防针,我会公私分明的,你没做好的地方我可能也会提醒几句。 好,我接受。花诗雨无条件信任盛仰。 ** 周一一早,盛仰车停在花诗雨小区门口,等她出来。 花诗雨上车就说:可以先去附近的社区医院一趟吗?我要去帮房东老太太配药。 ......盛仰没多说,往社区医院方向开去,你对她这么好,她给你免房租了吗? 反正我每个月转她房租,她都不收,那我每个月给她买生活用品,我也不收她钱。 我说你明明赚那么多钱了,还住这么远,八成是因为房东吧。 差不多吧,而且我在这也住习惯了。 几分钟就开到了社区医院,花诗雨下去配药,之后再送回去给房东老太太。 车快开到公司时,花诗雨喊:老板,等下把我放到地铁站出口那,你先回去,我要去给emily买早餐,给bruce买咖啡。 这回,盛仰不得不多说了,我不允许!自己女朋友怎么可以去给他们当跑腿的。 可是他们对我也很好啊。emily次次为我出头,她老公给她做的爱心便当也有我的份;bruce每次碰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买来给我们,还有我每次停不进去车,他都会下来帮我停。 我知道你们相处得很好,我支持。你可以在其它事情上与他们互帮互助,偶尔早上给他们带带吃的喝的也行,但是你不要固定每天早上去为他们做这件事情,更不要把大大小小的工作都往自己身上揽,久而久之形成习惯了,就搞得好像你是他们小助理一样。从今天开始,思维要转换过来,你是发布任务的领导,把工作合理分配下去,不然事事都自己做,只会把自己累死。盛仰把车停靠在路旁,给他们买了之后拿到我办公室来,让他们自己过来找我拿,你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来说。 花诗雨哦了声就下车了。 盛仰拉下车窗,探头出来问:生气了呀? 花诗雨转过身来:没呢,我认同你说的。 那你也给我带一杯咖啡吧,加奶。 你不是不怎么喝咖啡吗? 那我女朋友天天给别人带咖啡,我吃醋了呀。 这人一会正经,一会不正经,花诗雨都笑了,转身去买生煎和咖啡了。 一买回来,她就都放到了盛仰的办公桌上。 盛仰坐那认真工作,等着bruce和emily自己过来取。 emily先敲门进来:老板,我来拿我的生煎包。 盛仰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后继续看向电脑屏幕,说道:既然在备孕就让你老公做点健康的早餐,不要每天早上都吃外面不干净的东西,弓形虫感染的事就忘了吗? 这熟食,哪来的寄生虫啊?emily拎起桌上的生煎包,我就好这口啊,备孕也要吃饱啊。 万一他用的是劣质面粉呢?地沟油呢?转基因油呢?淋巴肉呢?预制肉呢...... 打住...别说了...再说我就得吐了。emily当场就把生煎包扔进了垃圾桶里。 emily空手出去,当即就对花诗雨说:诗诗,明天不用帮我买早餐了,以后我都在家里吃早餐。 咋滴啦? 老板说得对,我是备孕的人,早餐要吃得干净、健康。 花诗雨看向里面对着电脑打字的盛仰,不亏是老板,掐中要害把emily说服,自己还顺势得了个关心员工的好老板形象,关键是花诗雨明天不用再去排队买生煎包了,虽然她并不介意。 bruce走过来问:诗诗,我的续命咖啡呢? 花诗雨指了指盛仰的办公室:你早上的咖啡是老板帮你买的。 第79章 老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bruce摇摇摆摆走进盛仰办公室,拿起他桌上的咖啡,诗诗说今天的咖啡是你给我买的? 嗯,庆祝你今天升职为副总。 太寒酸了吧,一杯咖啡就*想打发我? 周五奚涧会过来一趟,到时候我从家里带一瓶酒过来,wow酒庄特级珍藏。周五我们三个喝两杯,欢送他离职,庆祝你升职,这总可以了吧? 老板真大方,二十万的酒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给我们喝。bruce倚着盛仰手边的桌沿,美滋滋喝着咖啡,我得好好感谢花诗雨,悦己营销做得太成功了,都不用我推销,代理商都抢着预订,我们销售部沾了很大的光。 去年光悦己这一款酒就达到了cr中国分部过去近两年的总销售额,还大大提升了cr酒庄在中国的知名度。酒庄受益,中国分部也受益,付出最多的花诗雨、盛仰和bruce全都升职加薪。 花诗雨人家也升职了,你不要再让她给你排队买咖啡了,她不是给你打杂的,影响不好。对于bruce,盛仰从不拐弯抹角。 bruce偏头看他,这人莫名其妙的,以前也没见这人这么关心花诗雨,我和她们关系多好啊,花诗雨帮我买咖啡,我帮她停车。好几次走在路上,她被人要微信,也都是我过去给她充当男朋友的,她还总拿和我的合照去挡那些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人。 ......盛仰睨了他一眼,余光很不服,不需要你充当了。 什么意思?bruce磳了一下他胳膊,头低凑过来问:她有男朋友了?你见过啊?又感叹:唉,真是便宜那男的了,花诗雨底色很纯净的。 盛仰面不改色地打着字,假装很忙,我哪知道,不要八卦同事。 知道了,知道了!bruce站立起来,举着咖啡伸了个懒腰,咖啡以后我自己买吧,要是让她男朋友知道她天天早上帮我带咖啡,估计得上公司揍我。 盛仰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现在就想揍你! bruce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盛仰赶人:叫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出去就出去。 bruce拿着咖啡出来,第一句话也是:诗诗,明天早上不用帮我买咖啡了噢。 他也没说理由,就哼着小曲儿走了。 上午十一点左右,全公司收到公告 花诗雨升为上海分部市场部副总监; bruce升为上海分部副总经理,兼任总助; 盛仰升为亚洲地区总裁,并保持上海分部总经理职位。 cr在亚洲地区里,目前只在中国和印度设立了分公司,中国分部主要负责东亚、东南亚、西亚以及中亚市场,印度分部主要负责南亚那几个国家的市场。 由于西亚,即中东地区那块业务量增多,总部计划明年年初在迪拜设立一个分部。 把盛仰升为亚洲地区的总裁,意味着他要去迪拜帮忙把分公司开起来,前期起码得在那待上个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以后也要经常往那几个国家跑。 其实他是不想去的,当时他想到自己要与花诗雨谈恋爱了,就更不想去了,所以一开始他就婉拒了亚洲地区总裁这个职务。 后面总部磨了他好久,他在花诗雨不理他的那段时间里,脑子抽风答应了担任亚洲区总裁的职位, 现在,他很后悔。 ** 半下午,molly来到盛仰办公室门口,敲门问:老板,elena来面试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您要么再与她聊下? 盛仰在西班牙总部上班时,遇到了当时去cr酒庄实习的elena,刚好分配了同是中国人的盛仰带她,盛仰带了她有半年。后面elena从西班牙的大学毕业,回国入职了一智利葡萄酒公司的北京分部。 前段时间elena突然找上盛仰,想加入cr市场部。盛仰对她印象还不错,市场部又刚好缺人,就顺势让她过来面试了。 盛仰起身出来,路过花诗雨的工位,拍了一下她的肩:你一起过来面试。 花诗雨跟上来:我没面试过人,人生唯一一次求职面试还是在这里,我真不懂如何选人。 在条件都符合的情况下,看眼缘。 花诗雨跟在后面嘀咕:那你肯定对我没眼缘,不然你就不会劝我回老家找个男人嫁了。 你是如何判定我对你没眼缘的?盛仰推开会议室的门,让她先进去,进去吧,不要一天到晚瞎说。 里面的女生立马起身,热情大方地喊了声:yang,好久不见。 yang?花诗雨回头看了盛仰一眼,故意调侃道:老板,你的英文名呀? 盛仰好想弹她额头,怎么这么调皮。 但他要保持老板形象,便暂时不理会花诗雨的这个问题,向她介绍新人:elena,我还在总部的时候,她在我手下实习过一段时间。 elena补充道:是的,当时我在西班牙北部的一个大学读硕士,我学校与cr有校企合作项目。我有幸在yang的身边学习,那段经历对我来讲受益匪浅。 哦哦,原来如此。花诗雨伸手向她,微笑:你好,elena,我叫花诗雨。 两女生握好手,盛仰拉开椅子让花诗雨坐下,自己再在她旁边坐下,介绍道:花诗雨是市场部的副总监。 elena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花诗雨,不敢相信花诗雨这么年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但想想也没什么不可能,盛仰当时带她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说明cr是个能者先上的公司。 elena主动向花诗雨呈上自己的简历:我的简历,你可以看下。 花诗雨接过她的简历,浏览了一遍。她是国内二本葡萄酒酿造专业,西班牙的葡萄酒贸易相关专业硕士,毕业了一直在一家葡萄酒公司的市场部工作,做到了主管的位置。她也精通英语、西语,并持有wset三级证书。 光看简历,elena与岗位十分匹配。 花诗雨没有面试经验,不知道问些什么,用笔头轻轻戳了戳盛仰的大腿,让他问。 盛仰问了elena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都做了什么项目,有什么成就,工作中所遇到过的最大的难题,怎么解决难题的,可以带来什么资源,对自己的发展规划,期望的薪资待遇等等。 花诗雨都仔细听着、记着,以便后续自己再成为面试官时,知道该怎么问。 最后,盛仰问了elena的婚育情况,她说没有男朋友,面试就差不多结束了。 面试出来后,办公室里的人都下班走光了,elena主动邀请盛仰:yang,一起吃个晚饭吗? 盛仰婉拒:下次吧,我晚上有约。 接着,两人把elena送到公司门口。 把elena送走后,两人回到茶水间,紧挨着靠在吧台,吧台上还有中午emily落下的一小包苏打饼干。 盛仰伸手搂抱着花诗雨的肩膀,问:你觉得elena怎么样?要招进来当你们市场部的主管吗? 你不是带过她吗?你应该清楚她的能力呀,你决定就好了呀。 她之前做事还可以,交给她的任务一般都会超额完成,现在经验也丰富了,社交能力还不错,我认为可以招进来。盛仰手握了握花诗雨的肩,但这不是给你们部门招人嘛,得看你的意愿啊。 花诗雨撕开苏打饼干,取出一块,小口咬着,她看起来就很强,又能带资源过来,我当然是听从上级安排。 实际上,花诗雨对elena没什么眼缘,她总感觉elena会是那种力争第一的强势同事,与她们三不是一路人。可上班不是交友,老板认可且能带来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花诗雨选择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盛仰另一只手伸过来托着花诗雨的下巴处,去接从她嘴里掉下来的饼干屑,问道:晚上我们去吃什么? 花诗雨突然想起elena对他的称呼,便清了清嗓子,学着elena亲切的语气: yang,好久不见。 yang,晚上一起吃饭吗? 喊得盛仰起鸡皮疙瘩,上手捏住她的嘴巴:那是因为老外喊不出我全名,我又没兴趣取个外文名,为了图方便,他们才叫我yang,你别这样喊。 花诗雨扯掉他的手,偏要对着他喊:yang,yang,yang...... 盛仰脸凑到离她脸只有十公分距离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嘟囔的小嘴,真想一口亲上去堵住她的嘴。 花诗雨被他盯得脸都红了,迅速转过脸去,取出另一块饼干往嘴里吃。 第80章 都不给我留一块吗? 呃...花诗雨拿着被咬了一口的饼干给他看,我都咬过了。 盛仰握着她拿饼干的手,低头啃了一口她咬过的饼干,慢慢嚼着。 花诗雨拿饼干的手停滞了下:你...你不是有洁癖吗? 盛仰此刻不想用语言来解释自己对她是没有洁癖的。 他手掌护着她的后脖颈,脸慢慢逼近她的脸,十公分、七公分、五公分...... 随着他嘴唇的逐步靠近,花诗雨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她还没有做好迎接自己初吻的准备。 忽然,从前台传来保洁阿姨的呼喊:还有人在吗? 吓得花诗雨立马推开了他,并捂住自己的嘴,从指缝里闷出几个字:下...下次吧。 ...... 没亲到,不甘心,十分不甘心。 第54章 初吻 elena入职,坐到了奚涧原本的工位上。 上午十点多,emily还在吃从家里带过来的三明治,sofía在补妆,只有花诗雨一直在工作。 elena笑说:咱们部门还挺轻松的,不会强迫上班时间必须工作。 我们部门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前两个月为了120周年酒会,我们几个天天早出晚归,蓬头垢面的,该让我们歇歇了。emily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进嘴里,不用太紧张,在这里,不管是老板还是领导,只要你活干完了就行,不会管你太多的,大家就跟朋友一样。 为拉近距离,emily八卦地问:elena你长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吧? elena摇摇头:没呢,你们呢? emily:我已经结婚几年了。 sofía抿了抿刚涂好口红的嘴唇,使红色均匀,说道:我有男朋友。 此时,盛仰胳膊勾着电脑从会议室出来,他刚与其它部门开好早会。 elena问花诗雨:诗诗,你呢,你有对象吗? 花诗雨迟疑两秒,答道:没有。 她的回答恰巧被过来的盛仰听见,他特意在她旁边停下,逗趣问道:你没男朋友啊?那昨天我在皮影戏馆看到你和一个男的牵手了啊,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昨天是周日,他俩一起手牵手去看了出皮影戏。 花诗雨抬头看他,辩解:没有,老板你看错了,不是我,我昨天才没去什么皮影戏馆。 我作证。emily抽了张纸擦嘴,我们诗诗根本没时间谈恋爱,母单solo至今。 盛仰长哦了声,然后走了,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喊:花诗雨,你... 花诗雨:嗯? 没什么,中午奚涧会过来一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昨天盛仰就说过中午他们三个男的要出去喝两杯,花诗雨懂事,才不参与他们几个男人的聚餐,答道:不去。 盛仰没再多问,回自己办公室了。其实他刚是想让花诗雨安排个部门会议,欢迎新员工之外,再布置点工作,但想想她有她自己的做事方式,要给她作为领导的发挥空间。 但是,elena很积极地向花诗雨提议:我刚来,对于咱们部门的日常工作还不怎么熟悉,咱们不开一个会互相了解下彼此的工作吗? emily回她:开啥会呀,我们部门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才会聚到会议室开会,日常工作直接在工位上说就行了,大家都听得到。屁大点的事就开会,净浪费大家时间。 elena不太赞同emily的观点,可作为新员工,她不好多反驳。 花诗雨作为她们的新领导,中和发言:我们部门还有一名员工,叫tina,她最近休假了,等她回来,我们再一起聚聚吧。 tina老公不同意离婚,tina提起诉讼。120周年酒会后,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处理家事去了。 好的。elena问花诗雨:那平常工作是怎么分配的? 花诗停下手中工作,认真为之解答:emily和sofía主要负责对渠道经销商的营销,与销售部门配合的多。 emily搭话打趣:我和sofía是销售部门的编外人员。 花诗雨:我和tina主要负责品牌营销推广,更多面向c端客户。重大活动的话,就是全部门一起配合。 elena主动说:我跟yang说过了,我想做面向c端客户的工作,也就是跟你一组。 花诗雨:可以,我听老板的安排。 我听yang说下个月葡东有个国际酒水展,我们公司拿了展位。elena主动请缨:不然让我负责,我在上家公司就经常参加展会。 这么积极表现的新员工,emily还是头回遇到,瞪大眼睛问她:你确定不先熟悉熟悉我们公司吗?我们新员工都有一个月熟悉期,你确定要直接负责工作吗? elena眼神自信,不容他人质疑的自信,我在你们之前就在cr总部工作过了,cr的运营我很熟悉。在此之前,yang也已经深入跟我介绍了cr上海分部的情况,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我是否能胜任这个问题。 emily闭上嘴,无话可说。 我正在与展台搭建商商量如何搭建我们的展台,既然你想参与,那我把你拉进群吧。 我们要先进行展位设计,同时物料要准备好,人员安排要商量好,还要进行一波推广预热。elena简述了对此工作的规划,并再次主动请缨:我来吧,我很熟悉这一套流程。 花诗雨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相信领导们选的人是有经验的,便应了她:好的,那展会事宜交由你负责,每周一向我汇报一下进度。 elena自信应道:好! 她随即就投入了工作,键盘在她手指下噼里啪啦一阵响,显得其她三人很闲。 emily忍不住在她们三人小群里吐槽: 【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强势的工作狂,不好惹,大家注意点。】 【还yang啊yang的叫,还想跟我大侄子套近乎(抠鼻屎)。】 【诗诗你一定要加油,千万不能让她坐上总监的位置,不然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花:【尽量,人家可是你大侄子的第一个得意门生。】 说到大侄子,大侄子就出来了,手里拿着瓶红酒。 elena看到他手里的酒,问道:yang,这是wow酒庄珍藏一号吗? 嗯,盛仰提醒她:以后和她们一起喊老板吧,或者直接叫盛仰也可以。 elena:好的,老板。 花诗雨在电脑屏幕下偷偷扬起嘴角。盛仰发现她在偷笑,路过她时,故意用酒擦过她放在桌边的胳膊肘:这下满意了吗? 花诗雨很满意,当即就拿出手机,改了他的微信备注,改成:仰。 下午两点多,bruce手握着大半瓶酒快步走来,一来就把酒顿在中间emily的桌上:来,二十多万人民币的酒,一口一万,喝到就是赚到! 花诗雨、emily以及sofía三人迅速拿起自己卡哇伊的陶瓷杯,一口干掉里面的水,然后一同举到bruce面前。 emily:给我们满上! 你们就不能去茶水间拿几个高脚杯吗?bruce推开她们的卡哇伊水杯,你们这几块钱的杯子配得上我们二十多万的酒吗? emily懒得理他,自己拿起酒,以水滴的流速依次倒进她们自己的杯子里。 花诗雨礼貌问elena:elena,要不要来点?老板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酒哦。 bruce也说:对呀,你也来点。 这...elena有点为难,她并不想像她们一样用廉价的陶瓷水杯喝名贵的酒,她会感觉酒被糟蹋了。 emily没倒多少,每人只倒了一口的量,还留了好些在瓶子里。 随后,她们三人举杯:干杯! bruce/elena:...... 奚涧带着行政部门端来几十个高脚杯,他的第一个杯子就发给了elena:欢迎你的到来。她们三个就这样,超绝松弛感,相处起来无任何压力,你不用太紧张。 elena笑笑:是的,看出来了,心态很好。 对,心态很好。 奚涧把酒杯分发给在场的所有同事,依次为他们倒上酒:这酒每人只有一小口,还是托老板的福。不够的话,你们自己去茶水间开两瓶其它的。 molly真就从茶水间醒好半壶酒拿过来:来吧,老板允许我们浅酌几口,我们自己酒庄的特级珍藏款哦,也不便宜,十几万一瓶呢。 后面还跟着两位同事,一人提着两袋下午茶小食,依次分发给大家。 第81章 cr每周有三次的下午茶时间,每次都是在茶水间大家一起吃,但有几个社恐员工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今天为了让大家都能品尝到名贵的酒,molly就想分发到每个人的工位上,喝不喝没关系,但不能把人遗漏。 bruce以一个副总的身份叮嘱道:大家别喝多了,喝酒不开车,下班开车的找代驾,公司报销。 随后,一同举杯欢送公司元老级别员工奚涧。 唯独盛仰,穿过热闹人群,携着电脑走进会议室,开始他与总部高级领导的会议。 酒过三巡,奚涧把手机给到bruce:帮我和我部门的小姑娘们拍照。 好的。bruce接过手机,领着他们到前台公司logo前拍合照。 照片里,奚涧和花诗雨站中间,emily和sofía分别站两侧,每个人都笑容清朗,把伤感留在心里。 不管他们来自哪里,不管他们什么身份,至少一起共事时是互相成就的,是快乐的,那么那件得以补救的小事就不必计较。 奚涧走后,她们都刷到了他发的朋友圈,一张他们的合照,以及配文:【工作二十载,十载在cr,职业生涯中印象最深刻的三个小姑娘。】 花诗雨第一个点赞,哪怕有那件事的芥蒂在,她都始终感恩第一个给她机会的师傅。 酒阑人散,办公室同事都下班回家了,只剩下孤零零的花诗雨和还在会议室开会的盛仰。 花诗雨要赶在六点之前到机构拿法语b2证书,便留了便条和车钥匙在盛仰桌上,人先下班了。 盛仰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将电脑搁在一边,仰靠在椅背上闭目揉眼,两个多小时的会议让他身心俱疲。 休息了一会,他睁开眼,忽然瞥见车钥匙下压着一张粉色便利贴。伸手拿起时,才注意到钥匙圈上装上了一个卡通小女孩抱花的钥匙扣。便利贴上是她俏皮的留言:【bruce说你中午没喝酒,那车交给你啦(笑脸)。我先去福爱路取法语b2证书,你到时候来接我好不好~爱你么么~(飞吻)】 他不由地笑,疲惫一扫而空。这女朋友,有点温柔有点可爱。 他把便利贴夹进书里,收拾好东西就下班接人去了。 盛仰来到机构楼下,就看到花诗雨站在一侧,面对夕阳,低头看手机。他悄悄从她身后走过去,脑袋越过她的颈窝去看她是不是又在手机上学习。原来不是,她正给一个备注为仰的男人发消息。 仰是我吗?盛仰在她耳边忽然问。 花诗雨下意识回头,好巧不巧,嘴唇擦到了他的脸颊,她一下就羞红了脸,牵动了他的心。他好想在她那粉嫩的苹果肌上亲上一下,便再次慢慢凑过去。 可是一个老大爷路过,他又一次被她推开了,有人呢! 盛仰心底发笑,在这开放的年代,开放的大都市,街上亲下脸都不行了? 他还是不甘心,这种不甘心一直持续到了吃完晚饭送她回家。 盛仰把车停靠在她居住小区的道路旁,花诗雨一路靠着椅子阖眼休息。他不忍叫醒她,就静静地看着她。 夜晚的居民区道路清净,路灯在黑暗里洇出淡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有种朦胧的美感。 夏夜燥热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掀动她的发丝,也惊扰了她。 就到了啊?花诗雨晃晃半清醒的脑袋,伸手去解安全带,安全带莫名奇妙被卡住了,她用力拉扯都无效,这安全怎么解不开呀? 我看看。 盛仰凑过去看,两颗脑袋碰到一起。咔嚓一下,安全带被解开。 没坏啊。他抬头看她,两张脸距离极近,交织的目光比夏夜的空气还灼热。 我故意的,因为我想...她猝不及防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因为我想亲你呀。 盛仰蓦地笑了,也不甘示弱,手护着她的后脖颈,吻上她的唇。 从一开始的轻触,到互相润湿唇瓣,再彼此触动舌尖,相互黏腻。 时而还能听见彼此换气的喘息声以及唇瓣相触的湿润轻响。 花诗雨幻想过自己的初吻,是害羞的,是清甜的,是浪漫的。 实际上的初吻,是伴着快速心跳的唇上舞动,热烈得难舍难分。 彼此只知道眼前的人是最爱的人。 回到家里,不管是在卸妆,还是在洗澡,花诗雨无时无刻不在回味与盛仰的初次亲吻,嘴角的笑意一晚上都没下来过。 睡前,花诗雨在自己的dy账号上唱了一首《有点甜》,来表达自己当下甜蜜心情。 她的歌声都是甜丝丝的,每个音符都浸在恋爱的甜酣里。 底下都在评论: 【哇哦,粉红泡泡都要溢出屏幕了呢】 【听出来了,博主恋爱了(偷笑)】 【这哪是有点甜,糖分都超标了吧(嘻嘻)】 ...... 有人评论:【博主,声音这么好听,人肯定也很漂亮,什么时候露个脸呀(吃瓜)】 他的评论被高赞了,一帮子人起哄:【什么时候露个脸呀?】 目前阶段,她还是不想露脸,于是回了她认为比较难实现的数字:【那就等二百万粉丝的时候再露脸吧(呲牙笑)】 大家都回:【期待那一天!】 在众多评论中,乱入了一条:【你早就闯进了我的心窝(爱心)】 评论是那个她很熟悉但从未发表过任何评论的y发的。 她没多想,以为是y想留下一条歌词评论,但是打错了歌词,把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心窝打成了你早就闯进了我的心窝。 第55章 撒娇 老板。elena带着两版产品宣传册敲盛仰办公室的门,门是敞开的,印刷厂送来了两份展会上要用的宣传册样品,您看下用哪份比较好? 盛仰一心浏览工作邮件,头都没抬一下,回她: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elena走进来,解释说:我没来多久,对印在宣传册上的产品拿不定主意。而且我跟诗诗对宣传册上的语言有不同看法,我认为做成中英双语的三折叠册子刚刚好,方便客户携带,她认为西班牙的品牌要保留西语,要做成中英西三种语言,但是这样一来册子内容就变多了,以我的经验来看,客户并不喜欢繁琐的册子。 盛仰抬头看了她一眼,两句话解决她的问题:产品,你们和销售部商量后再由花诗雨定夺;册子,我的建议是做中英、中西、英西三版,中英多印点,到时候看客户的需求发。 好的。 得到回复后的elena回到工位,吩咐起对面的三人: 诗诗,老板说册子做成中英、中西、英西三版的,中英多印点,宣传册上的产品需要再与销售部商量下,这部分工作你帮忙处理一下哈。 emily,我们要准备发参观邀请函给客户了,我问销售部要了一份名单,你这周就把邀请发下去哈。 sofía,展会需要的样品和赠品你帮忙准备下哈,这周就要全部打包好哦。 她的语气很亲切,但让人听得很别扭。 elena是主管,emily和sofía不直接反驳,但都看向花诗雨,请示她的意见。 花诗雨心里是不服的,感觉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但淡淡一笑:最近我们新合作了几家酒吧和酒馆,emily和sofía要忙着这些事情了,而我在忙下个季度的新品发布的事情。之前你说过你要一个人全权负责展会相关事宜,那你就一个人负责吧,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再说。 elena却很爽快地应道:好! elena开始了她一个人的埋头苦干,与各个部门的沟通都由她一个人完成,每天在办公室加班加点到天黑。 那日下午,elena为了报答同事们的帮忙,她点开外卖app挨个问同事们要喝什么,然后给大家都点了喝的。 恰巧的是,花诗雨那天下午出外勤了。 花诗雨回到办公室时,几乎所有人桌上都有一杯elena点的咖啡或奶茶。 elena很抱歉地对花诗雨说:诗诗,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今天不回办公室了,就没给你点,下次给你点哈。 电脑都在这开着,包都还放桌子上,怎么可能不回来。不过花诗雨笑笑说:没事,我不怎么喝这些东西。 emily喝着elena点的奶茶,给花诗雨呈上一碟蓝莓:吃这个吧,bruce给我们买的,我和sofía给你留了一半,脆甜脆甜的,超好吃。 除了觉得elena有点好强之外,emily和sofía对她没有其它不满,当作普通同事相处,所以她请喝饮料,emily和sofía都接受了,并表示感谢。但毕竟是人家请客,她也没提要给花诗雨点,emily和sofía也没好意思让给花诗雨点一份。 第82章 花诗雨接过emily递过来的蓝莓,一口一个吃着,心想还是姐妹好,能想到自己。可周围大家都在喝elena请的饮料,讨论什么口味好喝以及对elena的彩虹屁,这让被遗漏的花诗雨感到尴尬,会让人产生她们关系不好的猜测。 盛仰出来,路过她们工位时,瞥了眼她们桌上的东西,除了花诗雨,每个人都有一份elena请的饮品。 他随口问了句花诗雨:外面热不热? 花诗雨指着自己被汗水打湿的鬓角边上的头发:热,在外面走了会就出一头汗。 盛仰哦了声就走了。 半小时后,他带回来一杯柠檬水和一个黑炭冰淇淋放到花诗雨的手边。 emily见了,问道:为什么我们没有? 盛仰指着她那没喝完的奶茶:你已经有了,她没有。说完,他就回办公室工作了。 随后,花诗雨电脑登录的微信收到了盛仰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柠檬水是作为你老板体恤你的】 【冰淇淋是作为你男朋友关爱你的】 花:【elena请了所有人喝饮料,唯独漏了我,我都感觉不自在,幸好你不让我落单。】 仰:【(摸摸头)】 ** 展会开始的前三天,办公室的人都下班回家了,elena还在会议室清点需要带到展会现场的物料。 花诗雨只坐在自己工位上等盛仰下班。 盛仰出来,看到elena的电脑开着,人却不在工位上,遂问花诗雨:她又加班啊? 花诗雨往后指了指会议室:展会不是要开始了么,她在清点物料。 你不过去看看? 花诗雨不情不愿地嘟囔道:她要负责,那就给她表现的机会,我不是争强好胜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但你是市场部的领导,出了问题首要问责的人。 ......我....*..花诗雨还是不想去,去了又要被elena倒指挥,会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这是工作,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盛仰手拱了拱她的胳膊,乖,快去吧,我在一楼等你。 花诗雨进到会议室,问道:物料都准备好了吗? elena:差不多了,到时候一起打包带过去。 花诗雨伸手问她要清单:清单给我看下吧,我再看下有没有遗漏的。 elena不喜欢被人质疑,手握清单不动,放心好了,我都清点过了,你早点下班吧。 花诗雨搬出老板:老板叫我过来仔细清点的。 elena这才把清单给花诗雨,花诗雨仔细清点了一遍,没有缺任何东西,便把清单还给她,随口夸了句:你做事很认真,一点没出错。 谢谢。elena又开始有意无意地吩咐:展会那天,你和leo开车吧,这些东西塞你们后备箱刚刚好,就不用另外叫车了,这样既省钱又方便。 leo是销售部的人员,一同参加本次展会。 以往我们参加市内的展会都是叫的货拉拉,如果让我和leo开车来载,意味着我和他要早起到这里搬东西,消耗我们体力不说,还会弄脏我们的车,我的车无所谓,反正都是公司的,但是leo人家是新提的宝马,他不一定情愿。花诗雨说,我知道你想节省成本,但是你算算,两台车先到公司再过去,要报销油费和洗车费,以及两个人工的加班费,这些额外的支出跟请一台货拉拉差不多,那为何不直接叫车,我们员工也好养精蓄税备战展会。 elena默然,不认为自己想法错误,但也认可花诗雨说的。 那就听我的吧。花诗雨转身走,我上次发了一个司机师傅的联系方式到你微信上,你就联系他吧,人很好,能帮忙搬东西,价格也实惠。 花诗雨背着包,昂首挺胸下楼找盛仰了。 盛仰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处,架着腿,举着手机在耳边,一顿英文的输出,肯定又在跟印度那边的人吵。以前他都懒得跟印度那边的同事多说废话,现在他兼任亚洲区总裁了,他不得不去管那边的破事,心平气和还管不了,非得发点脾气,事情才能推进。 花诗雨走过去,在他侧边位置坐下,默默等着他。 盛仰三两句结束电话,然后发语音给bruce:以后跟印度那边任何人的沟通都你来!不要来烦我! 可见,气很大了。 走啦。花诗雨起身,想伸手给他又缩回了,物业正看着呢。 直到走出大厦十几米,两人才牵上手。两人早就约好了去美月花园私厨吃晚饭,散步半小时过去刚刚好。 走了十来分钟,到两侧都是梧桐树的路旁。 夕阳斜照,金色的光芒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砖铺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整条街道都浸在夏日傍晚温热的余晖里。 你和elena怎么了吗?盛仰牵着花诗雨手问,你们是不是都没怎么沟通?以致于她什么工作都向我汇报。 elena所做的工作有按照花诗雨所要求的,每周一把工作进度以邮件形式发给花诗雨,但口头上的汇报,她只给老板讲。 对,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负责。花诗雨憋着一股气说,不愧是老板内推过来的得意门生,能力很强,根本不用人操心,有什么事她自己会直接向老板请教。她就应该去做总助,而不是在我下面当个小主管,真是委屈她了。 盛仰失笑:她就那性格,何必过多计较呢。 谁要跟她计较,她是明显不服我,对我有敌意。花诗雨噼里啪啦一顿吐槽,哪有人请全公司喝咖啡喝饮料,唯独不请自己的领导,这不明摆着让我难堪吗?哪有人越过自己的领导向老板汇报工作的,这不明摆着没把我放在眼里吗?还有,哪有人指挥领导干事情的? 请喝饮料那事,估计因为你不在,她给忘了。 男朋友为别人说话,花诗雨更气了,说道:你不要为她解释了,我每次请同事们吃东西,都会另外多点几份给出外勤的同事,甚至居家办公的同事我都会在后面补上。不光是我,其他同事请客不都会多点两份,留给出外勤的人嘛。她那样做,要么是情商低,要么是故意的,我认为她是故意的,因为我的包和电脑都在她眼前,她怎么会不知道我会回来呢。我不是为了那杯喝的,而是她的做法叫人不理解。 盛仰认真听完她的吐槽,先是认同她的说法:对,她的做法确实有所欠缺。 花诗雨嘀咕道:我真的不喜欢和她共事,tina都比她好很多倍,tina至少不会阴着来,知错还能改,能道歉,认可你后会服从。 盛仰再次失笑,花诗雨才二十三岁,才刚当上领导,管理经验不足且有一定气性在,他是理解的。 那怎么办呢?辞退她吗?盛仰说,可是你以后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同事、下属,不可能每个人都像emily和sofía一样和你臭味相投,总不可能每碰到一个稍微有点不符合心意的就辞退吧? 花诗雨停下脚步,甩开他的手,扬起下巴看他:我看你就是喜欢她这种什么都要强的人。 她怎么样的人跟我没关系,只是我一个同事,一个下属罢了。盛仰胳膊勾着花诗雨的脖颈,食指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我只会选择和你这样可爱的人一起生活。 花诗雨气笑了,再次甩开他的手,哼哧哼哧往前走。 盛仰有被她可爱到,跟上她的步伐,伸手围搂着她的肩,不管她怎么拽,他都不放开,说道:傻瓜,你先听我说,她对你有不服,有敌意是很正常的,可能在她看来你能力不如她,职位却比她高,还比她年轻几岁,她潜意识里把你当竞争对手了。 我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当成假想敌了! 不用太在意。当初我刚担任上海分部的总经理时,也有很多老员工不服,我心里都清楚。但我就按照我的方式行事,我交代给你的工作请你按时完成,我让你汇报你就过来汇报,你不服,那请自便。我若不能担任此职位,总部自然也会辞掉我,不需要你来质疑我。盛仰脑袋碰了一下她的脑侧,你就把她当普通同事或下属,该吩咐吩咐,该表扬表扬。她若挑战你的权威,你就当没听到,不要与她一般计较,装一装,笑一笑就过去了,我们可是有格局的人,对不对? 花诗雨手揽过他的腰,成功被他哄好了,点点头:好,装一装,笑一笑。 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汤汁拌咸肉菜饭! 天,你都吃不腻啊?盛仰手捏捏她的脸蛋儿,都成你的必点菜了。 第83章 真的超级好吃,是我最喜欢吃的本帮菜了。 那我明天也带aurora去尝尝。 aurora? 噢,忘记和你说了,她是我在英国时期特别重要的一个朋友,一个英国女孩子。我第一年去英国的时候,我爹给我找了寄宿家庭,她是我寄宿家庭的女儿,比我大两岁,帮了我很多忙,没有她,我可能早就误入歧途了。盛仰解释说,前几个月她说申请了签证,要来中国,三天前她说拿到签证了,买了今晚到上海的机票,所以等会把你送回家后,我还得去接机场接她。 花诗雨淡淡哦了声,心里莫名失落。 她第一次来中国,我可能要陪她去北京啊桂林啊那些地方转转。盛仰转头问她:可以吗? 花诗雨怼个笑脸给他,大气回应:当然可以呀! 还能怎么回应? 男朋友也有他自己的生活和重要的朋友,总不可能让人带着对女朋友的歉意出去玩。 第56章 思念 花诗雨和emily上完厕所回办公室,看到前台站了几个人在小声八卦老板有对象的事。 emily凑过去问:老板交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花诗雨以为自己和盛仰谈恋爱的事被败露了,想偷偷溜走,却被emily拉住:别走啊,上班多无聊,吃点瓜再走。 emma站在前台里面,俯下脑袋对她们小声说:刚才lynn在停车场看到老板副驾坐了一个超级无敌漂亮的金发碧眼大美女,举止很亲昵呢。 lynn这个人最喜欢添油加醋传达八卦,花诗雨是不相信盛仰能做出与其她女人亲昵行为的事。 emily也不相信:拉倒吧,他没必要在公司这样做。 咳咳门口传来盛仰的两声提醒,中断她们的八卦。 众人回头去望,老板身边果然站着一个金发璀璨的高挑大美女,碧蓝的眼睛宛若夏日晴空,美得极具侵略性。 至少在花诗雨的审美里,aurora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外国女生。 她莫名失落,甚至有些自卑起来,微笑着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去工作了。 盛仰带着aurora回自己办公室拿东西,本来他今天不打算来办公室,因为有重要的东西落办公室了。带aurora出来吃午饭的同时,顺便过来取东西。 elena忽然想起来说:我之前在西班牙总部实习的时候就见过aurora到酒庄找老板,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花诗雨问:那他们之前...是男女朋...友? 我不太清楚,反正看着关系非常好,我在他手下实习了半年,见过她好几次了。 哦哦。 盛仰打开自己办公室门,向花诗雨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 花诗雨当作没看到,低头工作。 盛仰本想让花诗雨进来,把她介绍给aurora认识,可她好像不开心了。 再出来时,盛仰手叩了叩她的桌面,问道:我明天就要飞北京了,下午和晚上也没空,中午一起吃个饭吗? 花诗雨醋意作遂,微微笑道:谢谢老板邀请,不过您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不打扰了。 盛仰:....... aurora对花诗雨笑,笑得热情又友好:你好漂亮,好可爱呀。 花诗雨连忙起身,同样友好回赞: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外国女孩。 互夸几句,盛仰就带着aurora去吃饭了。 在电梯间里,aurora说:yourgirl'sprobablyjealousyoushouldgocheerherup!(你女朋友好像生气了,快去哄哄她) 盛仰摇头笑,就是要让她偶尔吃吃醋,谈恋爱也有段时间了,每天下班都是一起牵手去吃晚饭,拥抱亲吻后就各回各家,再无其它新意,邀请她上家里来也不来。 他就是想借助点外力来推进他们感情的发展。 而花诗雨没他这么多小心思,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小气了,人家aurora那么大方,自己倒是有点小心眼了。 更何况,他们从青春期就认识,异国他乡的情谊更难得。老友来到自己的地盘,他带老友去转一圈本就是应该的,也恰恰说明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花诗雨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准备全身心投入展会中,转移一下注意力,便问elena:展台已经开始搭建了吧? 今天上午开始搭建了,我下午去现场看看。 好的,你先盯着点,我明天再过去看看。 elena没应,她不喜欢被人教着做事。具体来说,她不喜欢被自己不那么认可的人教着做事。 花诗雨只是笑一笑,就像盛仰说的,不必与她多计较。 ** 次日上午,花诗雨驱车前往展馆,一路上总能看见七夕的各种广告。 四天后就是七夕了。 时间过得太快,以前也没有男朋友,她都没怎么关注过七夕。 今年有对象了,可对象在陪别人游山玩水过七夕,她只能苦笑了。 展馆里cr展台区域,elena一大早就过来了,盯着工人干活的同时,自己也动手帮忙。不说其它,elena是真认真负责且不矫情的员工。 花诗雨走过去巡视,展台差不多搭建完,现在主要是在弄一些软装,工人说中午可全部搭建完毕。 展台整体做得很漂亮,门头很长,头上还有led广告屏。 可仔细观察,花诗雨发现支柱大部门都是木制结构,估计难以支撑这么重的门头。 花诗雨实地参展经验不多,可她会关注这方面的东西。她之前就有研究过展会可能会发生的事故以及如何应对,其中就有展台坍塌这种概率小但严重的大事故。 花诗雨很害怕有这样的事故发生,便叫工人停下,并问elena:这个展台搭建商是我给你的那家吗?换搭建商为何不与我商量? 不是,是主办方推荐的。elena理直气壮说:他们价格最实惠,而且这里三分之一的展台都是找的他们,主办方能更好配合。 花诗雨环顾一圈,确实有不少展台搭建的工人与自家展台搭建的工人穿着带同样logo的黄马甲,可人家门头没这么重啊。 你让我审过图了吗?花诗雨问。 我发你邮件,你自己没看吗? 也确实怪自己那段时间有点赌气,没细看她的邮件,花诗雨忍着火气说:我难道天天盯着你邮件看吗?审图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等我确认了,你再施工吗? elena头别过去,就差翻白眼了。 花诗雨命令道:现在开始拆了重建!门头改小!支柱全部换成钢结构! 你知道拆了重建要增加多少成本吗?而且明天就是展会了,哪来的时间给你重建?elena不服道,我参加的展会比你多了去了,这样搭建一点问题都没有! 市场部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就算你是市场部老大,拆了重建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你说了算! 花诗雨想了想,盛仰这会正在飞机上,便打给了bruce。 得知情况的bruce说要过问一下老板,并现在开车赶过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盛仰打电话过来。 花诗雨到展馆外面去接了,但不说话,气还未消呢。 盛仰问:不会是和elena吵了一架吧? 听到盛仰的声音,她就委屈起来,诉说道:那个门头很长很宽,又带led屏,会很重的,木制的支柱根本支撑不起来,要换钢结构,不然出现坍塌事故砸到人就完蛋了。 要是换作其他男领导,盛仰一定会追责反问:那你怎么现在才发现?事先不知道审图吗? 可是花诗雨是女生,又是自己女朋友,他会心疼,安抚道:你的想法是对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我已经叫bruce赶过去了,全部拆了重建,大不了晚上叫工人加班。比起留下安全隐患,损失的那点费用根本不算什么。 花诗雨自我反省道:嗯,也怪我,与下属赌气,也太信任她的经验了,事先都没仔细审图,不然就不会造成现在这局面了。 盛仰安慰她说:傻瓜,就算仔细审图了,也不知道现实搭建情况,大家都不是神人,都无法预判会发生的事,所以不是你的问题。我反倒要表扬你的细心,一过去就发现了问题,能避免事故发生。其实也没什么,就当作一个教训,给你涨点经验,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当领导了。 嗯啊,以后我再也不意气用事了,用人永远保持三分质疑。 对啊,快忙去吧,我要过安检了,晚点聊。 好的,拜拜。 第84章 拜拜。 盛仰这么一安抚,花诗雨心也踏实了,继续回到了现场。 bruce已经赶来,当即就让搭建商拆了重建,elena只能服从。 光拆就花费了几个小时,到半下午的时候才开始重建,这时展馆里的大部分展台都已搭建完毕。花诗雨、bruce和elena的心都是悬着的,担心明天展会开始了,展台却还未搭建好。 主办方的人过来巡场,见他们才刚开始搭建,到处乱糟糟的一片,不由地抱怨起来:别人都搭建完了,你们才刚开始,要改搭建方案,提前改啊,严重耽误我们的工作。 家门口的酒展展位难拿,为了不影响下次合作,bruce迎上去陪笑脸,让他们通融通融,保证明天天亮前能搞好。 elena心中仍有怨气,但还算有职业道德,在卖力协调搭建商重建。 这些花诗雨都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对不对,默默出去给工人们买晚饭了。 大伙吃完晚饭,继续加班,干到晚上十点,展台也才只搭建了一半。 花诗雨电话一直打不通,盛仰便把电话打到bruce手机上,第一句话就是问:花诗雨呢? bruce看着花诗雨和elena一同搬了一箱材料给工人,回答道:她们在帮工人干活。又喊了几个工人,天亮应该能搭建好吧。 盛仰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纤细的花诗雨帮工人搬东西,弄得手上都是伤。 他已经开始心疼了,说:让她们先回去吧,你留在现场监督,防止搭建商偷工减料。明天一早她们换你下来,你明天休息。 我早就让她们回去了,她们非要留在这,一个个责任心可重了。 那你就勒令她们回去啊,休息不好,明天怎么参展。 那我就再劝劝吧。 bruce把老板的话转达给她们,花诗雨考虑到明天参展不能没有精神,就和elena先回去了。 花诗雨明白这个时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是共肩作战的时候,于是把elena先送回了家。 而她自己到家时,已是十一点多了,这个时候才发现盛仰从白天到晚上一直给她发消息以及打了很多通电话,只是她一直在忙,无暇看手机。 她太累了,少有熬夜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洗漱完,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到展馆,展台的一切都已搭建完毕,elena和司机师傅在里面摆样品。 花诗雨进去帮忙,问道:elena,你早上几点过来的? 五六点吧,反正天一亮我就和司机师傅出发了。elena弯腰搬一箱葡萄酒样品,还差这最后一箱就摆好了。 花诗雨上前搭把手:辛苦了。 elena提议说:展会最后那天是七夕,我觉得我们可以另外准备一些花和带有我们公司logo的赠品。 好,我让emily先准备起来。花诗雨认可她的提议,一忙完就叫emily去准备了。 展会如火如荼进行,前面两天市场部两人和销售部两人在展会上推广。 展会最后那天,市场部和销售部的大部分员工都到场,几个人做介绍推广的工作,几个人给路过的人分发玫瑰花和赠品。 临近展会结束,参观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花诗雨她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展。 忽然传来一声咔嚓巨响,随之有人痛苦尖叫。 众人随声音望去,cr侧对面的展台倒塌一地。有一名参展人员被压在板材之下,酒水混着血水流淌一地。 现场恐慌一片,纷纷乱跑。 那家展商的搭建与cr重建之前的设计类似,都是带led屏的长宽门头,且用的是木制结构。 elena、bruce和花诗雨三人望着身后重建的钢结构展台,脊背发凉,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重建了,否则就会像侧对面一样的结局。 bruce不禁向花诗雨竖起大拇指:厉害!得亏你坚持。 elena看向花诗雨,眼里的锋芒都没有了,只有由衷的敬佩和感恩。 花诗雨微微笑,抚了抚她的后背:不必这样,这是我的工作。 随后,两人拥抱了一下,算是达成了某种和解。 撤展出来,emily被她老公接去过七夕了,销售部的男同事们也是马不停蹄地去接女朋友或老婆了,bruce和sofía悄悄离开了。 elena说她随司机车回公司,把样品之类的带回去。 唯独花诗雨,像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单身狗,孤零零地走去对面停车场开车。 点开手机,盛仰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发过来一条消息。 说不定人家和老友玩得正开心呢,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女朋友。 想到这,花诗雨又气又难过,跑到小区对面的花店一口气买了七束花。 没关系,我有钱,我会自己送自己花。 正当她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修剪花枝时,有人敲门:您好,外卖。 花诗雨去开门,一大束粉紫色的花束映入眼帘,芬芳扑鼻而来。 被花挡住上半身的外卖小哥说:您好,请问是花诗雨吗? 是的。 那请您签收一下。外卖小哥艰难地递出一只笔和签收单。 好的。花诗雨接过他的笔和签收单,快速签字回递给他,随后双手抱起花,谢谢您。 花诗雨把鲜花放到桌上,第一时间去取花瓣里的粉色卡片。 卡片上面写着: 【花小姐, 愿你面包自由,鲜花自由,灵魂亦自由。 仰】 花诗雨看着这几个字,由衷而笑。 鲜花很美,但这几个字更美,字字写到她心里。 明明认识没几年,他却那么懂自己,花诗雨怎能不动情。 后面她把自己买的花放在了一边,全部换上他买的花,嘴里哼着的小曲不断。 晚餐,她给自己煮了一碗家乡的米粉,刚嗦两口,盛仰就打语音通话过来。 她晾了他半分钟才接起,嘟囔道:干嘛呀?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不是都把我忘记了吗? 拜托,我前两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搭理我。 那我这几天每天都早出晚归参加展会,哪有时间啊。 对了,我看新闻了,eo展台塌了,有人受伤了。盛仰说,我不得不表扬你,幸亏你及时发现问题并坚持重建,你是一个很果断的领导。 还好啦,我也是弥补了我自己的疏忽。 说着,手机里传来推销声:帅哥,二十块钱一朵,这么漂亮的外国女友不买几朵送给她吗? 盛仰先给身旁的aurora解释了一下今天是中国的情人节,然后对推销花的人说:她是我好朋友,不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不在这,你的花我全要了。 后面就听到他把花全送给aurora了。 花诗雨嗦着粉,全程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虽然他对外人解释了aurora不是他女朋友,他送花给aurora也是因为绅士和礼貌,但花诗雨还是感到失落,可能没有体会到被偏爱的感觉吧。 我要去洗碗了,还有副业的工作要做,先这样了哦。花诗雨随便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之后没看手机。 直到睡觉前,她拿着手机靠在床头,最后看了眼微信。 可能是心有灵犀,盛仰刚好发了一条微信过来:【睡了吗?】 花:【准备睡了。】 下一秒,他打语音通话过来。 花诗雨接起,声音淡淡的:怎么了吗? 不开心啊? 也不是,形容不出来。 那可以告诉我什么原因吗? 花诗雨侧躺进空调薄被里,坦言道:我感觉你对你的朋友们都很好,这很好,说明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可你对我好像...好像也跟你朋友一样。 盛仰穿着睡衣站在酒店窗边,手机举在耳边,看外面夜景,嘴角暗喜: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说呢?今天是七夕,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而你却和别的女孩子游山玩水,送了我花的同时,也送了她花。花诗雨越说越委屈,我...我知道aurora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可我就是忍不住多想啊,毕竟你是男生,她是女生。 你不要胡思乱想啊,我就是带她吃吃喝喝,为她讲解景点,就像她的导游一样。当年她也是这样带我认识她的国家,我们从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盛仰极力解释说,而且人家有男朋友的,只是她男朋友有工作没能来。 好了,我知道了。 第85章 安静数秒,盛仰第一次问:其实我一直想问,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花诗雨反问:你呢? 盛仰回答得很迅速: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吃到红烧肉,会想你这个馋丫头肯定要拌上一碗饭;吃到辣的,会想你肯定喜欢,下次要和你一起来吃;今天晚上去吃了云南米线,特意点了碗酸酸辣辣口味的,见不到你人,吃你喜欢的食物也能解我相思之愁。 花诗雨都笑了:怎么全是因为吃的想起我? 因为你好吃啊。 哼,你才是。 那你有没有想我嘛?盛仰再次问,他真的很想知道。 花诗雨嘟囔着小嘴,难得撒娇道:想,好想快点抱抱你。 第57章 想要 在展会上连轴转了四天,花诗雨今日开始调休。 她的休息也只是早上出门买个菜,去看一眼房东老太太,然后回家换上家居服,开始一整天宅家副业和学习。 她打扫完卫生,洗了盘圣女果,准备去房间桌前工作。 有人敲门,她便走到门口问了句:谁呀? 我,盛仰。 啊?花诗雨难以置信地打开门,还没等她问下一句,人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花诗雨被他抱得不能动弹,手里端着的圣女果,因为他突然拥抱的冲击力都弹出了几颗在地上,你...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因为你说你想我了。昨晚花诗雨说那句话时,盛仰的心就痒痒的,恨不得立马飞过来抱她、亲她。于是连夜买了机票回来,在家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就过来了。 那aurora怎么办? 给她找了个英语导游。盛仰抱着她,在她耳朵和脸颊上亲了又亲,女朋友都生气了,我再去陪其她女孩子就过分了。 上下楼梯偶尔有人走过,花诗雨不好意思了,拍拍他的肩:要不进来再说? 盛仰松开她,穿上她给的不知道从哪个酒店薅来的一次性拖鞋,跟着她进了屋里。 刚光抱她了,这会他好好欣赏了一下她的家,小小的,但被她打扫得很干净,装扮得很温馨。 一尘不染的木地板,沙发、地毯和窗帘都是温和明亮的颜色,墙上挂了几幅可爱的字画,估计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手。 客厅桌上玻璃养生壶里咕噜咕噜烧着果茶,冒着热气。 视线转移到卧室阳光漫进房间,米白的墙、白色金属框架床、温柔的浅紫色床品,床头整齐堆着两个抱枕和几个毛绒玩偶;窗边的露台种着鲜艳的花和鲜嫩的多肉,木地板上的地毯柔软温暖。 整个屋子明亮干净。 可见,她真的是个很热爱生活的女孩子。 也难怪她不愿搬走,住在这一定很舒适自在。 花诗雨把地上的圣女果捡了扔厨房垃圾桶,再洗了个手出来,走到客厅桌边,从杯架上取下一个陶瓷杯,问他:要喝点什么呢?不过我这只有水和果茶,因为我不太喜欢喝碳酸饮料,牛奶也喝得少。 等会再说。盛仰在沙发上坐下,向她招手:你先过来。 花诗雨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欲言又止。她平常从外回家一般都是先换上家居服或者干净的衣服,他这还是从机场赶过来的,身上肯定沾染了不少细菌,竟然一屁股坐在她上午刚换了沙发套的沙发上。 盛仰一把把她拉下来坐自己腿上,抱住她。 花诗雨身体紧束成一团,有点嫌弃脏脏的他。 干嘛啊?盛仰有意见了,排斥我啊? 不是排斥。花诗雨从他臂弯里抽出自己手,接着想起身,却被他摁住,就是你从机场过来的,身上肯定沾染了看不见的细菌之类的。 盛仰噗笑出声,原来是因为这个,真是头一回有人嫌弃自己不干净的,平常都是他嫌弃别人,我也有点洁癖好嘛,我是在家冲过澡了才过来找你的。 我知道你有洁癖,我还以为你着急见我,放下行李*就先过来找我了呢。 怎么可能?盛仰提起自己的衣领给她闻,不信你闻闻,是不是很清爽? 不用凑近,刚刚拥抱时,花诗雨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清香,她刚还以为他喷了好闻的香水。 是干净的就好。花诗雨转过去抱着他脑袋,对着额头上亲了又亲,我也想你了。 盛仰脸靠在她胸前,磳了磳,感觉软乎乎:你是不是只穿了一件背心在里面? 花诗雨一下捂住自己的胸,脸瞬间红温了:在家穿什么内衣,多不舒服啊,这么热的天我也不打算出门。 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盛仰嘴里小声嘀咕了句:早晚得看。 花诗雨从他腿上弹起来:害不害臊啊? 盛仰跟着起来,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拥进自己怀里,紧紧贴着,吻上她的唇。 从触唇到含唇吮吸,几日不见的思念在一点点释放。 缓缓地,他把她扑到在沙发上,缠绵深吻。 趁换气的间隙,盛仰鼻尖挨着她的鼻尖,缓重呼吸:中午留我吃饭吗? 花诗雨伴着轻吟气息嗯了声。 晚上跟我回家好不好?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盛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上嘴唇,留宿我家。 忽然,一阵急促的砰砰拍门声传来,夹杂着保姆阿姨的焦急呼喊:花小姐,花小姐,老太太喘不上气了! 花诗雨顾不上其它,一把推开盛仰,快速跑去开门。 盛仰:...... 门一开,保姆阿姨就拉着花诗雨下楼: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太太出了一身汗。 只见老太太躺在床上,缩着身体,捂着胸口,额角尽是汗珠。 花诗雨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被吓到了,慌乱得到处找手机:叫救护车,救护车。 您好,星光苑21栋101室有位老人突发疾病,麻烦迅速过来。盛仰已经站在门口打120了,症状是捂着胸口,冒冷汗。 十分钟左右,救护车就到了。花诗雨换了衣服随救护车前往医院,盛仰开车载保姆阿姨跟在后面。 在附近的二级医院上了急效药,但医生说要立刻到市区的医院去做手术。花诗雨没犹豫,又随救护车到市区三甲医院去了。 因为急性心梗,医院直接跳过了家属签字的环节,推进手术室做手术了。 在老太太的手术期间,花诗雨根据社区工作人员提供的联系方式,打了老太太远在美国的儿子的电话。 那边是凌晨,可能突然被一个来自中国的电话吵醒,对方很不耐烦地吼了句: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花诗雨克制且礼貌地告知:您母亲突发心肌梗塞,现在在手术室抢救。 对方不关心母亲病情,倒是质问:您哪位啊?这么爱管闲事? 您母亲的租客。 哦,你喜欢管闲事的话,那你看着点,费用从房租里扣,不够问她要,她有养老金,她死了的时候再告诉我一声就行。吩咐完,他就挂了,没有过问一句母亲的身体。 花诗雨想骂人,但修养让她对这种人保持沉默。 盛仰走过来搂了搂她的肩:有些人就是如此的自私冷漠,别管了。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告知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是心脏已经脆弱不堪,随时都有危险,问家属在哪里。 花诗雨说:她儿子在美国,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但盛仰强调说:我们都不是她的亲人,只能辅助帮忙,任何决定待老太太清醒后由她自己做,我们不做决定。 医生问:那今天的手术费用? 花诗雨:我来支付吧。 之后,老太太被推进病房,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保姆阿姨要自己的手机,接着转了十万块到花诗雨的微信。 花诗雨立刻转了八万回去:报销后只要两万多点,不用十万。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声音很虚弱:万一还有这样的情况呢? 这花诗雨说,那到时候再说呀。 趁花诗雨出去买住院用品时,盛仰走到病床前,对老太太笑了笑说:杨阿婆啊,诗诗只是您的一个租客,她没有权利决定您的治疗,您得让您儿子回国一趟啊。 小伙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牵连诗诗的。老太太无奈轻笑,我与他母子缘分已尽,早就当没有那个儿子了,来不来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86章 盛仰不好多说什么,只要花诗雨不受牵连就行。 小伙子啊,我看你见多识广,如果我立遗嘱把财产给无血亲关系的人,具有法律效力吗?老太太问。 盛仰没多想,以为她是不想把财产都留给自私的儿子,而是要把一部分财产给远房亲戚。他回应道:应该是具有的,看您怎么立,如果只是手写个东西,那可能会被您儿子打官司追回。 那怎么立遗嘱才最好呀?老太太之前没考虑过立遗嘱这个事情,没有仔细研究怎么弄,如今经历这次突发疾病,她担心自己突然就走了。 盛仰想了想说:遗嘱公证最具有法律效力吧,不易被推翻。 那要到公证处去伐? 应该是吧,您可以找个律师帮忙,或者联系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看看怎么弄。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小伙子。 花诗雨和保姆阿姨买东西回来,并让盛仰回家休息了。 ** 花诗雨调休了三天都在照顾房东老太太,本来医生让老太太住院半个月观察观察,但老太太坚持要出院办事。 花诗雨非她亲属,一直都是尊重她的选择,给她家里按了监控,好随时观察她的动态。 一切安顿好后,花诗雨才安心去上班。 花诗雨坐下来就点开邮箱收邮件,自从做了领导,各种邮件都会被抄送过来,才三个工作日就累积了近两百封邮件未查看。 她依次点开。无关她的,她一扫而过;有关她的,她依次回复。 其中有一封elena单独发给她个人的下季度新品发布方案,她提出采用新鲜有趣的发布活动调酒比赛。 调酒比赛不算新奇,但用于新品发布比较少见。 花诗雨想起自己之前的一些听起来不太可能的想法,盛仰都从不否决,都是鼓励去做。 所以,花诗雨暂时未回她的这封邮件,不想打击她的热情,打算先过问盛仰的意见。 同事陆陆续续来上班,盛仰下午才过来,手叩了叩花诗雨办公桌,让她跟过来。 花诗雨跟在他后面进了他的办公室,天气闷热,她没把门关上,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点,再帮他把里面的空调打开:你不是说去机场接aurora了吗?早知道你下午会过来,我就让tanya提前帮你把空调打开。 这不是着急见... 你字还没发出来,盛仰就意识到这里是公司,起身去把办公室门关上。 你把门关上干嘛?花诗雨说,我是想让大办公室的冷气进来,你就不会那么热了。 门开着不方便说话。盛仰坐回自己位置,你的房东老太太怎么样了? 花诗雨走到他对面站着:她自己坚持出院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我没多问。 不多问是对的,年纪这么大了,神仙也救不了,省得出了问题,她儿子赖上你。她儿子那么自私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嗯嗯,知道啦,我有分寸的。花诗雨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想和你面对面聊会天,哪怕聊工作也好。 ......花诗满足他的愿望,提起工作:elena有发她自己做的下季度新品发布方案给你吗? 盛仰特地在邮箱里搜索elena的名字,并未收到什么新品发布方案:没有啊,怎么了? 看来elena这次没有越过直接领导去老板面前表现,总算是尊重花诗雨这个领导了。 没什么,她做了个方案,下次新品以调酒比赛的形式进行。 新品发布还早着呢,你拿不定主意的话先发我看看。盛仰说起另一件事:对了,展会搭建那事,虽然你后面及时发现并做出了正确决策,elena在展会上也谈了个大合作,但我和总部商量下来,还是决定对你们作出惩罚,扣掉你本季度的绩效,她两个季度的绩效。 行吧,我接受,算是给自己长个教训了。花诗雨丧着脸出去了,毕竟本季度里她完美地完成了120周年纪念酒会这个重大活动,按照cr标准,她本季度至少可获得五万块的绩效奖金。 花诗雨屁股刚坐下,就收到了盛仰发过来的安慰: 【如果真的因为疏忽而发生坍塌事故,那就不是扣掉绩效的代价了,可能是生命的代价,这样的惩罚也是让你们记住这件事情。】 【但是大家都在夸你的敏锐和果断,是你拯救了大家。】 【你损失掉的绩效,会让你在年终奖里面补回来的。】 【(摸摸头)】 花:【没事啦,我总得为自己的意气用事买单。】 仰:【晚上跟我回家?】 花:【吃饭?】 仰:【不止吃饭】 第58章 交流 两人难得提早下班,先去花诗雨住处取东西,又回到盛仰家。 车刚停稳,盛仰突然想起有个快递在施无双家。他不常待在家,包裹一般都寄到那边。 两人牵着手刚走出几步,迎面就撞见了施无双一家三口。 花诗雨见到施无双,立马松开了与盛仰牵着的手,咬着牙小声说他:你不是说双双今天不在吗?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盛仰硬是牵上她的手,任由她怎么拽都不放开,大大方方带她走过去,向施父施母介绍道:伯父伯母,我女朋友花诗雨。 花诗雨微微鞠躬:伯父伯母好。又很不好意思地看向施无双:双双,好久不见。 施无双倒是一脸坦然的样子:诗雨姐姐,祝你们幸福。 施父施母对着花诗雨看了又看,二老皆满意点头。 喏,你的快递!施无双把快递塞给盛仰,然后拉着自己父母走,爸妈,走啦,不要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了。 车开腻了吗?盛仰问,可以还给我了吗? 没有!施无双两手各挽着自己父母的胳膊,迈着傲娇的小碎步走了。 花诗欣慰地笑,好有爱的一家三口呀。 你还笑?盛仰牵着她回家,那车我本来是买来给你开的,结果被那丫头看上了,还讹上了。 哎呀,双双喜欢你就给她啊,我又不需要,我开到公司去,影响不好。 盛仰侧头看她,问她:你不吃醋啊? 为什么要吃醋啊。花诗雨晃了晃盛仰的胳膊,快走啦,饿啦。 花诗雨跟着盛仰踏进了他的家,站在门口地毯上观望他的房子。房子其实不算大,目测三百来平,里面的装修也不是金碧辉煌的豪装,而是带复古电影氛围的美式装修,有种繁而不乱的高级美,让人一眼爱上。 这简直就是花诗雨的梦中情房,夸道:你家蛮漂亮的,你审美还挺高级的。 盛仰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她脚的前边,得意道:那当然,我花了五六百万装修的,每一样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那这房子买来多少钱? 还好,除去装修,各种加起来两千八百万吧。 那还好。花诗雨穿上鞋子去里面细细欣赏了,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盛仰跟在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可以啊你,现在三千万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了。 跟我们下午路过的庄园相比,确实还好啊,就只是人家的零头。 那没办法,老爷子干不动了,我能啃到两套房子就不错了。盛仰自我调侃说,本想继续啃老,结果那老登实力不够,还养别人的女儿。 花诗雨笑出声,老板也会大方承认自己啃老,好奇问道:老爷子是你爷爷,老登是你爸,别人的女儿是你爸的继女? 嗯,他二婚老婆带来的。盛仰拉起花诗雨的胳膊,走,带你去酒窖看看。 酒窖在地下一楼,比起室外的二三十度,这里更觉阴凉,十来度的样子。面积也不大,一百来平左右,整齐分类放了十几个酒柜,目测有七八百瓶,不是他们口中描述的老板家里有个几百平米的酒窖,几千瓶酒呢。 他们说你家有个超大的酒窖,有几千瓶酒,我还想到底多大呢。花诗雨打趣道,我以为老板是司越那种很富的二代呢。 后悔了啊?盛仰勾着她脖子问,就看不上我了? 哪的话,我就是小小调侃下。 不要一天到晚听他们瞎吹,他们从没来过我家,我也从没对外讲过我家酒窖有多大。 好的,知道啦。 第87章 走到那个最大酒柜前,上面牌子上写着山东半岛产区、宁夏贺兰山东麓产区、新疆产区、河北产区等,甚至国内小众产区的葡萄酒都有。 看来你最支持的还是国产葡萄酒,弄个这么大的酒柜专门存放。花诗雨随手取了瓶新疆产区的晚收贵人香,那我们今晚就喝点甜的吧。 今晚干脆来个国产葡萄酒的品鉴。盛仰在几个产区分类里各挑了一瓶放框里,携带至餐厅。 我来做饭。盛仰放下酒,打开冰箱拿上午刚送来的牛排,你随便逛逛吧。 花诗雨指了指旋转楼梯:我可以到二楼去看看吗? 随便,哪里都可以进,什么都可以看。 好呀。花诗雨提着自己的东西磳磳上楼,迫不及待想要参观他家的二楼。 二楼也是美式装修,深色樱桃木家具、简约铁艺吊灯、镂空花纹的米白色飘窗......每一样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她甚是喜欢。 书房是敞开的,花诗雨便走进书房,很宽敞,比她那一室一厅一卫的出租房还要大些。 书桌后边是一排大书柜,除了放了些书外,还有一些摆件和相框,其中正中间放着的是年少的他和外公外婆的合照。 花诗雨把上面的东西翻翻看看了一会,目标转移至最底下带柜门的柜子。一打开就看到了那块被她泼了水的手表,下面压着一张发票,发票上的类目是钟表维修服务,时间是被泼水之后的第三天,金额是五万元。 所以,当初他说表的维修费花了两万元是骗她的,实际是五万元。 看来,他一开始就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再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本相册。花诗雨拿出来翻开,第一张就是他穿着英国高中的西装校服,清俊又端正,再配上微分碎盖的发型,少年英俊气息十足。 一直往后翻,发现了好多张他与aurora的合照,有聚会时的共舞,有户外运动时的勾肩搭背,也有aurora把奶油涂到他脸上时的嬉笑场景等。 十五六岁的少年遇到美得令人惊叹的温暖女孩子,很难不产生情愫吧。 看到这,想到这,花诗雨不免失落起来,小心合上相册,不忍再看下去。同时,她也不断安慰自己他有前女友、有初恋都是很正常的事,他也是人,不可能没有七情六欲。 哐哐哐 盛仰跑上楼,喊道:诗诗,吃饭了。 哦哦。花诗雨慌忙把相册放回原处。 怎么了?盛仰走过来,双手握着她的双手,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不开心了? 花诗雨笑笑说:没呢。 不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不然我吃不下饭。盛仰一把抱起她,使她坐在书桌上,再搂着她的腰哄:告诉我好不好? 花诗雨胳膊搭在他肩上,想了想,还是问:aurora是你初恋吧? 盛仰眉头一皱,接着哈哈笑起来,太离谱了,问道:你不会一直以为我跟aurora谈过吧? 不然呢?花诗雨撅撅嘴,你俩跳双人舞,手握手运动,她往你脸上涂奶油,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看我照片了? 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可以看。 盛仰一条一条解释说:跳个毛双人舞啊,那是毕业舞会,每个人要带一个舞伴,aurora就陪我去了;集体运动难免会有相互配合的时候,手握手而已,又不是手牵手;涂奶油,那是她生日,她又不止往我一个人的脸上涂,在很多朋友脸上都涂了啊,男女都有。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和她有点什么,她来中国,我还会带你认识吗? 哦,好吧。 见她还未完全理解,盛仰说起了自己在英国的经历: 当年我妈在美国再婚生了女儿,我外公外婆身体也不太行了,没精力管我,老登就把我扔英国去了。我当时抵触情绪非常大,那个时候也才十四五岁,三观各方面都未完全形成,总想做点什么事情来反抗。 每次我想干点什么坏事都被能aurora发现,她总看着我,劝我不要犯错。有次半夜我一个人偷偷出去了,把aurora一家吓坏了,全家大半夜出动来找我,找到了也没有责怪我。还有次我被一个傻逼瑞典同学歧视,推搡之间我受伤了,当时老登和他二婚老婆还有继女在法国玩,他都不来看我一眼,不管我死活,反倒aurora一家到学校为我打抱不平,送我去医院。 我外公外婆知道了,本就身体不好的他们硬是要跑过来陪读,帮我换学校、租房子,后来还是因为身体原因和签证问题不得不回国。 就在那个阶段,我突然醒悟了,接受了父亲是个很糟糕的人,接受了母亲全身心投入了她的新家庭,我就是他们婚姻失败的产物。我也不再做些幼稚的事情来反抗他们,开始专注自己。 后面我虽然没在aurora家里住了,但一直像家人般相处,aurora经常邀请我去他们家过各种重要节日。所以说,aurora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aurora值得你对她好。花诗雨抱抱他,轻轻抚着他后背,没想到你也过得这么惨。 盛仰失笑:怎么还比起惨来,我还能惨得过你?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挺惨,但我心理上从没有过问题啊,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赚钱,根本没有时间想其它。 我觉得是因为你的精神被你外婆滋养得很好,所以你遇到任何困难都有强大的内核支撑着。以前盛仰就在想,她到底为何会那么的坚韧和温暖,听了她与外婆的故事后才得出了此答案。 你太会说话了。花诗雨捧着她脸,歪题了,我问你,你之前谈... 花诗雨欲问又止,算了,还是别打听人家过往的感情,当前才是最重要的。 盛仰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没有,我初恋也是你。 她侧挑起一边眉,半信半疑道:真的?你高富帅不应当吧? 我骗你干嘛呢?盛仰说,可能我有洁癖的缘故吧,身心都带点洁癖,我接受不了与人过于亲昵,直到遇到你...... 说着说着,他把她往自己胸前一拥,仰头亲她。 与她,他巴不得每天都亲亲抱抱,一点别扭的心理都没有。 吻着吻着,花诗雨的肚子咕噜了一小声,便推开他,擦了擦被他润过的嘴唇:接吻也是个力气活,我都饿了。 那吃饱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继续。 说到睡觉,花诗雨羞得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谁要跟你一起睡觉呀? 那你楼下包里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带来干嘛的?盛仰抱起她走,摆设啊? 我...我...放包里忘记拿出来而已。 嘴真硬呐! 餐桌侧边摆了一排葡萄酒和一排高脚杯,正中间面对面的餐位上有两份被盖住的食物。 盛仰拿来一烛架,把烛架上三根长约十五厘米的白蜡烛点上,并关掉了照明灯。 瞬时,整个空间像是被染上蜂蜜色,光影在在透明高脚杯上摇曳,简单而又浪漫。 接着,盛仰依次把盖子掀开,两盘牛排配芦笋,中间一盘配红酒的混合小食。 尝尝我煎的牛排。 待会。花诗跑到客厅自己包里取来一个黑色盒子,放到他手边,七夕你不在,只好今天送你了,一百天纪念礼物哦。 盛仰打开盒子,是一块手表,和他那个被水浸湿的手表一个品牌,一个系列,只是这块比那块稍贵一点,价格在五十万到六十万之间。 他拿起这块手表,指尖轻轻抚触表盘,又看向她,眼里尽是对她的心疼。一个才刚刚经济半自由的人却能花上一年的薪水为他买礼物,对他如此的慷慨。 喜欢吗?花诗雨问。 肯定喜欢啊。 明明还很感动来着,结果她下一句就打预防针:因为泼湿你一块表,所以要送你一块表弥补,下回我可不一定能送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哦,不然我光送你礼物就能破产了。 知道,下次不会要你送了。盛仰小心合上盒子,跑去了楼上。 花诗雨以为他是去存放礼物了,没想到他抱了个小型保险箱下来。 这什么呀? 盛仰把保险箱放她面前,当着她面输入密码,打开箱子,金灿灿的几根金条亮堂堂地显在她眼前。 她两眼放光,捂嘴惊叹:哇,金条耶! 我本来想把那车送给你,结果被施无双开走了。盛仰把金条拿出来,依次摆在桌上,干脆就送你金条了,不仅保值,还能增值。这次我买了十条,每条100克,纯金的,喜欢不? 第88章 花诗狂点头,这么硬核、直接的礼物,她不要太喜欢。 盛仰笑,果然是个小财迷呀,看来以后的礼物要以金条为主了。 花诗雨美滋滋地啧了好几声,随后小心地把金条都收进保险箱里,关好箱子,准备开饭。 开吃前,两人都默契地去洗了个手。 花诗雨切下一小块牛排,叉在叉子上左看右瞧,检查是否带血丝,是否熟透。 盛仰看出她的心思,把倒好的一杯酒放到她手边:不用看了,全熟的,半生不熟的我也不吃。 花诗雨这才安心下口,牛肉余温刚刚好,肉质鲜嫩多汁。她不由地点头称赞:哇,你可以啊,全熟的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吃牛排要吃全熟的,一点生的我都下不了口,但是每次在外面都没有吃到好吃的全熟牛排,怎么样都有点点柴。直到有一次,司越带我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吃牛排,我点的全熟,花诗雨一脸陶醉的回味,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外焦里嫩,柔香四溢,原来全熟牛排是可以做得很美味的。只可惜那位厨师离职回意大利了,我们再去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个味道了。 是的,全熟牛排很考验厨师的手艺。盛仰来一个灵魂拷问:你觉得我做的好吃,还是那个厨师做的好吃? 花诗雨想了想,不打算撒谎,他做得比你好吃那么一丢丢。又咧嘴笑:不过人家专业厨师,煎了几万次才有那效果,你业余的都能做这么好吃,还是你更厉害。 少来,马屁精。盛仰举起酒杯,来,难得跟你单独喝酒。 花诗雨亦举起酒杯,与之相碰,安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花诗雨先是闻了下杯中的新疆晚收贵人香,再含了一口在嘴里,品尝出味道后再咽下,职业性地做出点评:闻着有浓烈芒果香,喝到嘴里又像是咬了一口熟透的蜜瓜,蜜甜感很强,但比起晚收雷司令,这款缺乏贵腐菌的复杂层次,适合喜欢浓郁果香的甜酒消费者,比如年轻女性。 盛仰重新拿了另一个空杯子,重新倒了一杯醒了一会的酒给她。 这回她没细看是哪里的酒,摇了摇,闻了闻,喝了喝,微微皱眉:我喝的酒还是太少,竟喝不出来了。 花诗雨确实喝酒不多,只有刚开始考wset三级那会喝得频繁些,后面只有活动场合会喝几口,平常谁家酒庄上新了,她也会品尝两口,能分析出人家新品的优劣势就行,其它时候她没有饮酒的习惯。 盛仰说:没事,就凭感觉来。 花诗雨再摇了下,挂杯如丝绸般缓慢坠落,靠近闻一闻,有黑醋栗蜜饯味和跞石矿物感,喝到嘴里如融化的黑巧克力,又有鲜活的山楂酸度支撑,最后以漫长的紫罗兰花香收尾。 由此,她推测道:应该是种植在跞石土壤地带的老藤赤霞珠,没猜错的话,这款产自宁夏贺兰山东麓。 是的,你说对了。盛仰把酒拿过来,酒标正对她,宁夏贺兰山东麓的希歌酒庄的渔歌50号。 原来如此,我觉得这款可以媲美波尔多知名的yuu8号。 嗯,我们国产葡萄酒越来越好了。 花诗雨切着牛排吃,提起上次在展会上遇到的酒庄:那次在展会上,我们隔壁的隔壁展位是新疆天山山麓的美塞酒庄,那庄主说他们花大价钱引进了法国新橡木桶和葡萄藤,但是收入远不及投入。看他们展位也知道,人不多,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集中在旧世界葡萄酒产区里。 我认识美塞酒庄的庄主,他们酒庄刚建几年吧,收入和投入不成正比很正常。盛仰说,而且他们还租了我妈的一块地种葡萄。 你家在新疆还有地?!花诗雨惊讶问道,这人到底有多少隐藏财富。 我外婆的,继承给我妈了,不过新疆的地又值不了几个钱。 你外婆新疆的呀?花诗雨身体往前倾,借着烛光,仔细瞧了瞧他的那张脸,我刚看你外婆的照片就感觉她好美,我说你五官怎么这么立体,原来有新疆基因在啊。 对啊,我外婆老家就是新疆天山山麓那地方的,我外公曾是到新疆的下乡知青,在那遇到了我外婆,结婚生了我妈。我外婆有块挺大的地,他们俩就想种葡萄酿酒,但因技术不成熟,葡萄种了,酒却酿不起来,再加上我妈要回来读书了,所以那事不了了之了。 花诗雨一边吃着芦笋,一边认真听他讲话,问道:所以你进入葡萄酒公司工作也有这个原因吗? 倒也不是,只是刚好而已。盛仰见她把牛肉都吃完了,便叉了一块自己盘里的牛肉递到她嘴边,她很自然地张嘴接过,我在英国待腻了,想换个天气好的国家生活,毕业就去了西班牙,面试的第一家公司就是cr,没想到干到了现在。 还让你给干到了cr中国区总经理,哦不,现在可是cr亚洲区总裁了。花诗雨喝了口酒润口,真的很佩服你,短短六年,不到三十岁就干到这个位置了。 怎么说呢,我之前内心挺空虚的,需要向上的成就感和权力来填补那种空虚,所以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付出刚好有了收获。盛仰切着牛排,他一直说话,牛排只吃了一半,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的,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有目标要实现。比如奚涧,要赚钱养娃;bruce,要赚钱还房贷;emily,要备孕生娃;sofía,要工作保持签证。 盛仰再次把一块牛肉递花诗雨嘴边:还有之前的你,赚钱赚钱再赚钱,努力赚钱养活自己。 花诗雨再次自然张口接过他的牛肉,开玩笑说:我看你就是凡尔赛,富人的烦恼跟我们穷人就是不一样。 真不是凡尔赛,我就是空虚,真的空虚,尤其是在英国读书那段时间,因为我不谈恋爱,也不找刺激,但如果不找点事做的话容易抑郁,所以我在英国就常年服用维d。盛仰说,后来搬到西班牙,可能因为当地天气还可以,工作充实、有成就感,那种空虚明显少了许多,现在基本没有那种感觉了。 那现在都在一家公*司干到亚洲区总裁了,在这家公司的职位到顶了吧,人生又要进入空虚状态了吧?花诗雨猜测问道:你不会想自己创业,在外婆老家开酒庄吧?做我们中国自己的葡萄酒? 盛仰切着芦笋,掀眼看了下她,分享道:我之前就有这种想法,先开一个中等规模大小的酒庄,还仔细核算过费用,租场地、建葡萄园、建酒厂、建酒庄、人工、设备、维护、营销等七七八八加起来得要两千多万,还得备大几百万的储备基金。 花诗雨撑着下巴认真听他说着自己的计划,同时也发表自己的看法:如果要突出重围的话,可以做具有自己酒庄特色的精品酒欸,再融合一些文旅体验项目创收,提高曝光度,打造自己的酒庄品牌。 先慢慢计划着吧,这事没那么容易。盛仰举起酒杯敬她:不过,先恭喜一下我们未来的酒庄庄主。 我啊?花诗雨拿起酒杯与之相碰,我哪有那么多钱,把我皮剥了我也没那么多钱,而且投入进去了还得做好五六七八年没有回报的准备。 你怎么就觉得我会拿不出三千万呢? 如果要卖房或者把你积蓄都投入进去的话,这样压力会很大欸。花诗雨听司越提过他家里的事,他爷爷的企业现在基本由姑姑家控制,他要拿钱不容易,除非靠卖房或他自己工作多年的积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是那种孤注一掷的人。 当然不是啊,如果要到卖房的地步,那开什么酒庄。 那... 在老爷子那里哭一会,讨点银子。盛仰背靠椅背,抱着胸,一本正经说着小孩般的主意,再让司公子扔点钱进来,反正他钱没地方花,买车还不如投资我。 花诗雨有被他逗笑:人家靠爹靠妈,你靠爷爷和朋友。 那老登我都不想瞅他一眼。 花诗雨拈了块火腿往嘴里送,八卦道:你这么讨厌你爹,他不会是婚内...... 还没等花诗雨问出口,盛仰就回答道:那倒没有,他要敢做那样子的事情,老爷子会把他扫地出门的。 那你们家风还蛮好的。 我父母曾经感情也非常好,六七年的校园爱情走进婚姻,但生了我之后问题逐渐出现了。老登少爷日子过惯了,一点奋斗心都没有,能力更是远不及我姑姑。我妈好强,希望他能为我立足,每天催他上进,他嫌烦。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天天吵架,两人每天恶语相向,简直就是我童年阴影...... 第89章 盛仰仰头闭目,哼笑了声,无奈里透着些许难过。父母吵架时的面目狰狞像一块丑陋的疤痕永久烙印在他脑海里,让他对婚姻都带有恐惧。 花诗雨伸手去握他搭在桌上的手,大拇指抚了抚他的手背,以此寄于安慰。 顿了会,他透露他过不去的心结:后来他们离婚了,是好事,我的世界安静了。但我每次看到我妈发她和女儿的亲密合照,看到老登对一个继女鞍前马后,我就想那我算什么呢?你们是爽了,冲动结婚生子,气都撒向一个几岁的孩子。 听到这句气都撒向一个几岁的孩子,花诗雨心头一紧,鼻尖发酸,难以想象当时小小的他得有多害怕。 花诗雨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捧着他脸,附下身来亲吻了一下他的唇,很坚定地说了声:我爱你。 忽而,盛仰感觉一滴热泪滴在他脸颊上,他不由地笑了:你干嘛?我都没哭,你怎么还哭起来了呢? 花诗雨抹了抹他的脸颊:就很心疼你呀。 盛仰把她拉过来坐到自己身上,指尖擦了擦她眼角溢出的少许泪:谢谢你心疼我,但我不可怜,不缺钱,爱也有,知道吗? 花诗雨手勾着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嗯啊,他们的事与你无关。 盛仰垂眸望着靠在自己肩怀里的人儿,暖黄变暗的光晕打在她微醺的苹果肌上,朦胧又迷人,清润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每一下都牵动他的心。 待他慢慢垂下头要亲她时,花诗雨忽然抬起头,调皮地向他轻呼了口气:我嘴里是不是还有酒味? 换作其他人,他早就躲得远远的,但是她,哪哪都是香的。 甜酒的味儿,跟你人一样。 不知不觉,蜡烛燃尽,两人在黑暗中同时噗嗤而笑,彻夜长谈被迫结束。 盛仰抱着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和人聊天聊得这么久,这么深入,这么舒服,感觉自己内心完全得到了释放。 关于自己的这些成长经历和童年创伤,他从没跟人讲过,因为他觉得矫情;关于自己想开酒庄的想法,他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做事都是百分之百确定了之后才会对外讲。 而面对花诗雨,他愿意分享。 花诗雨也说:我也是,聊得都没有困意,以往我到了十一点必打瞌睡。 还是洗洗睡吧,我们往后有的是时间聊天。盛仰一手捂着她眼睛,一手去开灯,待她眼睛适应了突然的强光后才松开手,你先去楼上洗漱吧,我收拾一下。 好。 花诗雨带着自己东西到楼上,楼上一主卧一次卧,想到emily和司越都说过他从不让外人进入自己卧室,虽然自己是他女朋友,但也要尊重他的生活习惯,所以她选择去次卧洗澡睡觉。 不知为何,明明有困意了,她却睡不着,心里有种期待感,却又想着他是不是已经在主卧睡下了。 想着想着,盛仰就过来敲门:诗诗,你不会就睡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花诗雨内心一阵小暗喜,嘴上却道:我都被你吵醒了。 我进来喽。盛仰推门进去,只见花诗雨侧睡在一旁。 他爬到床上,趴在她身后,掀开她肩上的薄被,氲出一股淡淡清香,白皙的香肩露在外。他的掌心轻贴她肩头,触到一片柔腻。 花诗雨轻轻抖动了一下肩膀:干嘛呀? 怎么跑这来睡?不去主卧睡吗?他轻吻了一下她肩,嗯哼? 他们都说你洁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你的卧室,双双和司越进过,都被你赶出来了,你还不让他们进入你家二楼,我可不想讨嫌。 盛仰哭笑不得:不是,卧室这么隐私的地方我能让人随便进来?我脑子又没问题。 那我...... 再说你哪能一样。盛仰唇轻啄着她的耳朵和脸颊,呼吸里都带着暧昧气息,你可是我女朋友,我那么爱的人。 什么意思? 今晚我们必须再深入交流一下的意思。盛仰下巴抵在她光滑的肩头。 不是已经深入交流过了嘛,从过去聊到了未来,从旧世界葡萄酒聊到了新世界葡萄酒,还要怎么深入交流?她问。 精神上是交流过了,其它地方还没有。 那要怎么交流? 你说呢? 花诗雨转过身来,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迫不及待抱起她,一路亲着,凭着感觉到了主卧。 朦胧壁灯下,微醺的两人情意浓浓。 彼此只记得这一天享受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第59章 晨醒 晌午,花诗雨肚子咕噜一小声,把从后面抱着她睡的盛仰先叫醒了。 盛仰手在她肚子上揉了揉:人没醒,肚子先叫饿了。 花诗雨睁开惺忪的眼:昨晚没吃饱。 盛仰笑道:低估了你的饭量,我还想说晚上少吃点。 只有牛排,没有碳水,不饿才怪。花诗雨晚上也需要少量摄入碳水,不然容易饿,再说这都几点了,早消耗掉了。 盛仰刚去上了个洗手间,看了时间,回道:十点半了吧。忍忍,我现在不想起,等会直接去吃中饭吧。 昨晚我们几点睡的? 不知道,昨晚我去抱你过来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那昨晚我们应该是将近四点才睡的。聊了几句,花诗雨人已经清醒许多了,问道:不去上班吗? 盛仰揽着她的前腰,把人往自己身前拥,圈住人家:上什么班,上班所带来的那点成就感哪比得了我们昨晚。 花诗雨手肘重重抵了下他的胸肌:比你个头,你不起,我起,我下午还要和emily去巡店呢。 说完,她就掀起被子,起床走了。 盛仰还在迷糊睡觉中,只听见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东放放西放放。虽然有响声,但他听着很安心,这么多年的独居生活,终于有了她的声音。 吱吱吱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盛仰以为是自己手机,想也没想,伸手去摸,半眯着眼就按了接听,声音里带着晨哑:谁呀? 手机另头的emily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震惊大叫:啊啊啊老板! 吵死了,有屁快放! 怎么会是你呢?这不是诗诗电话吗? ?盛仰睁开眼,仔细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是花诗雨的,不过他淡定反问:我和她一起出来办事,她下车买东西去了,我帮她接下你的电话有问题吗? 老板,你别装了。emily条条分析道:第一、你的声音像刚睡醒的声音;第二、你第一句就是谁呀,说明你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就接了电话;第三、刚诗诗回我微信说她还在家里,既然在家里,我打她手机怎么是你接?说明你俩在一个家,她起床化妆去了,你还躺床上。 平常没见你这么聪明,八卦的时候就跟侦探似的。 嘿嘿,承认吧! 我警告你,公司里,除了你,不许有第二人知道! 哦,那麻烦老板帮忙转告一下她,来的路上帮我捎份午餐,我微信给她发了,但是她没回我。emily今天没带饭,两个饭搭子,一个跟总经理共度良宵去了,另一个跟副总经理去隔壁市游玩了,她很为难。 我不会帮你转告的,不要告诉她我接了你的电话。 说完,他就挂了。昨晚太累,他还需要眯会,并没有因地下恋情被发现而有所波动。 花诗雨收拾好,走进来拿手机,见他在睡,悄悄拿了手机就先离开了。 回到公司,emily一个人坐那等花诗雨,tina和elena出去吃饭了。 花诗雨一来,emily就颇有意味地上下打量她:哎呀,诗诗,昨晚去哪了呀? 花诗雨把卤肉饭给她,淡定坐下开电脑,在家上班呀,我还能去哪? emily一边揭卤肉饭盖子,一边故意问:老板今天怎么没来呀?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我哪里知道。花诗雨慌乱的眼神只敢盯着屏幕,我又不是他的谁。 你说他会不会谈恋爱了呀?emily把椅子往花诗雨边上挪了点,挨着她吃饭,故意逗她,我说他最近怎么满面春风的,原来是铁树开了花。 ...... 花诗想说,他何止是开花,简直不要太会,搞得她大腿内侧现在都是酸的。 第90章 没两秒,花诗雨手边的手机响了,还好她还没改备注,来电显示的是老板。她不敢当着emily的面接,生怕盛仰突然来一句诗诗或亲爱的,昨晚他兴奋上头时总说诗诗,我爱你、亲爱的,这样可以吗。 响了十几秒她没接,emily来了句:诗诗你可以啊,连老板的电话都敢不接了呢。 我...我... 花诗雨实在找不到借口,接了,迅速说道:老板,我已经回公司,那个报告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啊...哦...显然,老板感觉莫名其妙。 emily真的很想笑,她倒要看看这小姑娘能演到什么时候。 ** 那日早上,花诗雨如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前必到楼下看望下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身体不见好转,整日里坐在老伴的遗照前发呆,从清晨坐到深夜。据保姆描述,她今早凌晨就起来坐着了。 花诗雨进去昏暗的房间,拉开客厅窗帘,屋子瞬间明亮了几个度:阿婆,我们要多见见阳光哦,待会让高姨推您出去晒晒太阳。 高姨把老太太推到窗户前的阳光里:我给您梳个头发,等会去外面逛逛。 老太太没有回应,苍老皱皮的手捏着手机,似乎在等消息。 没一会,老太太等来了消息,律师告诉她:【杨阿婆,遗嘱公证做好了。】 老太太这才逐颜笑,对着在厨房帮她温药的花诗雨说:小花,我走了之后,能麻烦你把我带到我的故乡安洲吗?跟我爱人葬在一起。 您长命百岁呢。花诗雨把温好的中药倒进杯子里,插上吸管,端过来,现在还不是操心这件事的时候。 老太太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花诗雨,恳求道:我老伴去世的时候,我就在他墓位旁买了一个墓位,我唯一心愿是能和他葬在一起。 那可是件大事,得由您儿子来操办。花诗雨在她腿边蹲下,双手握着杯子,置于她嘴边,喝点药吧。 我没有儿子。 如果他真不回来,我可以为您代办。 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连声说:谢谢,谢谢。 那喝药吧。 老太太轻轻推开药:我只想吃块糖。 这...花诗雨感到为难,这不是她的亲外婆,她不好要求人家该怎么样。 老太太自己从兜里取出一块包装已掉色的荔枝味硬糖,小心剥开糖纸,圆白的糖含嘴里。 高姨在花诗雨耳边低声说:老太太藏了一包这个糖在被子底下,都过期好几年了,也不让我收走。 可能她在怀念某种味道吧,花诗雨和高姨都没多问。 花诗雨把药放桌上,背起自己的包,与老太太告别:杨阿婆,我先去上班啦,下班再来看您。 老太太静静地看着花诗雨离开,目光满是慈爱。 半下午的时候,花诗雨上着班,突然接到了高姨的电话,对方焦急道:花小姐,快快回来,老太太睡着了,醒不来,你快快回来。 意思很明显,但花诗雨还是不敢相信,问道:醒不来什么意思? 我在收拾厨房,老太太在窗户下晒太阳,我出来,她就没气了。 好,我马上回来。花诗雨拎起包就跑。 emily立马到盛仰办公室,说道:诗诗走了。 走了?盛仰抬头望向花诗雨的工位,电脑都没带就走了,她怎么了? 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你去把她东西收拾一下。盛仰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无亲无故,着急跑了,只有与房东老太太有关了,他担心她会受牵连。 一小时后,盛仰赶到花诗雨居住的楼栋,殡仪馆的车刚走,物业在驱赶围观的人,社区的两名工作人员、花诗雨和高姨在门外商量事情该怎么处理。 盛仰走到花诗雨身边,搂着她肩问:通知老太太那个自私的儿子了吗? 一直打不通他电话,我还是再试试吧。花诗雨再次拨打了老太太儿子的电话。 这次打通了,但是对方在骂:脑子瓦特了,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花诗雨没心思与他吵,只是说了句:你母亲刚刚去世了。 死了就死了呗,拉走就是!对方言语威胁:我明天就回来,你赶紧搬走,她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碰,少了一件我就起诉你。 盛仰非常无语地呵笑了声:生前不来看一眼,人走了就来处理遗产了。 其中一名社区工作人员说:我在这个居委工作十几年了,从未见过他来看望自己的母亲,怎么会有人冷漠到这种地步。 花诗雨刚挂断老太太儿子电话,就进来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问:请问是花诗雨女士吗? 花诗雨:嗯,您是? 我是杨兰娟女士的遗嘱代管律师,刚得知杨兰娟女士去世了。 花诗雨感觉律师接下来说的东西她可能会不懂,便点开了免提,让盛仰和社区工作人员一起听。 律师说:上个月,我受杨兰娟女士的委托,协助她立了一份遗嘱,并进行了公证。 盛仰想起之前老太太在医院问过他怎么立遗嘱给无血亲的人,他怀疑这个无血亲的人就是花诗雨,遂问律师:您好,请问遗嘱内容是什么?受遗赠人不会是花诗雨吧? 是的,受遗赠人为花诗雨女士,杨兰娟女士在遗嘱里表明,她名下的两处房产以及所有动产均赠予花诗雨女士,且无任何负债。 社区工作人员和高姨震惊之余,眼神里都透露着羡慕。 而花诗雨面对这笔天降遗产并未多喜悦,还在发懵中。 律师说:因您不是杨兰娟女士的法定继承人,属于她的非亲属受遗赠人,根据《民法典》第1124条,非亲属受遗赠人需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内作出接受或放弃的表示,否则视为放弃。所以需要您作出声明,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花诗雨脑子有些混乱,我...这...这不属于我...的东西啊。 盛仰不想花诗雨在脑子混乱中去拒绝这笔遗产,甚至希望她得到这笔遗产,于是接过手机,替她答道:花诗雨女士现在有点懵,让她考虑后再说吧,我们会在60日内作出答复。 律师:好的,我会将遗嘱内容发你们,随时联系,我将协助你们进行遗嘱的执行。 盛仰:麻烦您了。 高姨突然想起来说:对了,老太太床底下有个保险箱,她下午跟我说密码是花小姐的生日,让我告诉花小姐。 花诗立马跑进屋子里去找那个保险箱。 盛仰对社区工作人员说:剩下的事情等老太太儿子来了再说吧,或者看遗嘱上有没有指定谁料理后事,目前我们大家都做不了主。 社区工作人员也不想多事,先回去了。 盛仰接着又问高姨:老太太有欠您工资吗? 高姨说:我是花小姐请来的,花小姐已经提前给过工资了,没有欠。 屋里传来花诗雨的声音:高姨,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用心付出,待会我再转您一点辛苦费。 好的,谢谢花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盛仰走进屋里,花诗雨已经把箱子搬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果然一下就打开了。里面放了两本房产证、几张银行卡以及一些证明文件。 最上面则是一张折叠成两折的信纸,她展开,上面的字迹秀气工整。 老太太写道: 【诗诗, 很幸运在晚年能遇到你,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晚年能得到你的陪伴和照料,让我最后能体面离开,我万分感谢。 阿婆有两处房产,虽不值多少钱,但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已委托律师进行了遗嘱公证,受益人是你。 因此,阿婆也想委托你帮我送终,把我带到我爱人的身边。如果可以,请在我墓前放几颗荔枝果糖,我爱人第一次送我的礼物就是一包荔枝果糖,下辈子我还想记得这个味道。 四张银行卡里共计有一百来万存款,料理完我的后事后,剩下的都留给你。 孩子,谢谢你。 愿你生活幸福,一世无忧。】 看完,花诗雨转身抱住盛仰,头靠在他怀里哭泣,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伤感,第一次搬来的时候那碗雪菜肉丝面她永远记得。 如果有下辈子,她希望老太太还能与她的爱人相遇,但不要与自私的儿子相遇了。 第91章 花诗雨哽咽说道:我感觉像梦一样。 盛仰手抚着她的后背:其实老太太上次心梗住院时就问过我怎么立遗嘱,当时我还以为她是想留给老家亲属。 我也没想到,我做的其实不多,远不值两套房和这一百多万现金。 怎么会不值?盛仰说,你明明只是她的一个租客,但是你不求回报地照顾她,陪伴她,几乎为她处理了所有事情。她请求你帮她送终,说明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不要辜负人家老太太一片心意,好不好? 她有亲生儿子,而我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租户,或许只是老太太一时冲动立下的遗嘱,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也承受不住这笔意外之财。 盛仰不知道该如何相劝了,有时候他觉得花诗雨道德感太强了,可她就是这样的人,他尊重她。 ** 次日,花诗雨和盛仰一同在盛仰家里吃早饭,花诗雨的邻居打来电话说老太太儿子叫了一堆人过来。 两人赶到时,楼下堆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记者采访的,有几个协调现场的保安,还有一个被记者簇拥的两腮无肉的中年男人在眉飞色舞捏造事实: 我母亲身体一直都很好,自从把房子借给了一个外地小姑娘,两年时间里经常生病。虽然我不想把人想那么坏,但是我母亲立遗嘱把遗产都留给她,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不安好心。 上周我还与我的母亲通过电话,约好了春节接她回美国,去看看她刚出生的曾孙,我母亲一直期待与我们重聚。 她连她的小曾孙都还没见过呀! 如今说走就走了,我严重怀疑是那个外地骗子使用了不正当手段,威逼利诱我的母亲把遗产留给她。 我要求尸检! 我母亲一定是被她迫害的! 花诗雨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个虚伪的中老年男人表演悲情与愤懑。到听不下去的地步,她拉着盛仰的手远离了人群。哪怕被他诋毁,她都不想过去辩解一句,她看到那张精明自私的脸都觉得恶心。 走到小区外面的人行道上,盛仰说:老太太昨天下午去世,他今天就赶到了,一来不是处理老太太的后事,而是就叫一帮记者过来给她评理。他明摆着为了遗产赶来的,叫来媒体曝光这些事情,以此对你施压,让大众谴责你。 没走几步,后面冲来了一群人,有人说:那个长头发戴帽子的人就是老太太的租户。 花诗雨回头,看到几个扛着摄像头和拿着麦克风的人朝着跑来。这是一个极具社会争议性的话题,记者都想争相报道,其中还不乏老太太儿子找来煽风点火的。 来都来了,花诗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口罩带上,然后推开盛仰: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解决吧,你先上车。 盛仰退到车里,时刻警惕着花诗雨的周边。 花诗雨主动走到老太太儿子和记者的面前,任由他们对自己问话。 一个记者问出很尖锐直接的问题:听邻居讲您一直有照顾你的房东杨阿婆,您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冲杨阿婆的千万遗产去的? 老太太儿子手指着花诗雨,大骂道:她就是冲我母亲遗产去的,谋财害命啊! 另一个记者问:您与杨阿婆认识才两年,只是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关系,如今却意外获得杨阿婆的千万遗产,您有什么感想? 第一个记者再次直击问点:那您接受这笔千万遗产吗?您良心过得去吗? 老太太儿子憋出两行泪,嗷嗷哭叫:我可怜的母亲啊,被人骗走了财产,我的乖孙怎么办呀? 花诗雨笑笑说:是的,我良心过不去,我又不是阿婆的法定继承人,所以前天律师问我接不接受的时候,我都没说要接受。 老太太儿子突然不哭了,蹬大眼睛看着花诗雨,语气都变好了:小姑娘,你是... 那个记者代他问:所以你不打算接受这份本不属于你的遗产,是吗? 既然各位媒体都在这里,那我现在就给律师答复,不然被道德谴责,我晚上都会睡不着。花诗雨拿出手机翻律师的电话,也请大家为我作证,我没有贪那个钱。 老太太的儿子咧嘴笑:对对对,当着大家的面给答复,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第60章 遗产 盛仰坐在车里目睹了全部过程,总感觉花诗雨在憋大招。 果然,她举着手机,先向电话里的方律师确认:方律师,杨阿婆是在清醒状态下立的遗嘱吧? 方律师:是的,有医院开的证明,不存在精神不正常状况下立遗嘱。 好。 紧接着,花诗雨转向老太太的儿子,冷眼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回复道:杨、兰、娟、女、士、的、遗、产、赠、予,我、接、受! 我接受三个字,她特地咬字加重了。 说完,她大步迈进盛仰的车里,不管后面人的嘴脸有多愤怒,她都不屑一顾,气死他最好! 盛仰开车带她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开到一个宽敞大道,一直回味她刚才把他们耍了的场景,不禁对她竖起大拇指:太有骨气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刚硬。 如果他好好说话,好好料理自己母亲的后事,那我肯定会放弃那份遗产。花诗雨手肘抵在车窗檐上,撑着太阳穴,一脸的疲惫与无奈,但是他那副嘴脸太自私丑陋了,老太太希望体面离开,他却要求尸检,一点都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母亲,一个陌生人都不会恶心到如此地步,我终于明白了老太太为何如此寒心了。 后面你可能会面临大面积网暴,做好心理准备。 网暴就网暴吧。 其实也没多少钱,两套一室一厅,加起来估计能卖个三四百万吧,再加一百来万的现金,也才五百来万。 花诗打下窗户,任风吹着发呆。对于这五百多万,在她确定要接受时,就已想好了怎么处理。 网暴比他们想象中的来得更快。 当天,就有各类媒体争相转载报道,标题很吸引人外地房客继承上海房东千万遗产,亲生儿子苦不堪言。 报道的内容都是所谓亲生儿子的诉苦以及花诗雨当时的嚣张回复。评论都是一边倒向房东儿子,道德谴责房客,各种对她的揣测。 真是一笔叫人嫉妒的意外之财。 花诗雨不去看,不去听,正常上下班,同时配合律师进行遗嘱的执行。 花诗雨越是平静,老太太儿子杨家明越是着急,他逮不到花诗雨,便闹到花诗雨的公司。 物业不让他上楼,他就找来一伙所谓的亲戚在大厦门口大喊大叫,实在有损形象,物业迫不得已叫花诗雨下楼解决。 盛仰、emily、bruce和sofía跟着花诗雨一起下楼了,那伙人冲了上来一个劲地骂。 骂人这事,emily在行,撸起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你们有本事到法院闹去啊,在这里叫个屁啊! 一个老太婆人都不认得,指着emily说:肯定是你胁迫兰娟立遗嘱的! emily:咋滴,你还敢质疑权威医院,质疑法院啊? 杨家明瞪着花诗雨骂:你这个婊子,你良心不会痛吗?怪不得全家死光! 也不知道杨家明去哪打听到的花诗雨的家事,盛仰一下气就上来了,一把揪住杨家明的衣领,怒瞪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吞了:你说谁婊子? 杨家明不敢言。 花诗雨怕盛仰揍人,拉下他,劝道:算了,跟这种人争执,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盛仰甩手作罢,他也不是那种随意动手的人,就是刚才太气了。 花诗雨看着杨家明,用很平静的语气质问:你去美国二十多年了吧,期间有回来过三次,前两次是去探望老丈人和丈母娘,第三次是接老丈人和丈母娘去美国,这期间,你从未来看过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一眼,对吧? 杨家明未语。 花诗雨继续质问:你父亲母亲近乎倾尽所有供你读到博士,供你在美国安家,但是你父亲去世你都没来看一眼,你母亲心梗住院,你说死了再通知你,对吧? 杨家明站不住理,强词道:关你什么事?我与他们的恩怨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 对呀,不关我的事,那你好端端一个高材生,一个长辈,玩撒泼打滚这套是做什么呢?到我单位来是做什么呢?花诗雨说,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你就去找我胁迫杨阿婆立遗嘱的证据给法院啊。可惜啊,你找不到,我与她的相处都在监控之下,我因陪她住*院,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我了,社区工作人员也都可以为我作证。 第92章 杨家明无理反驳,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才来大闹的。 花诗雨心平气和地喊他:伯父,我不知道您与母亲过去有何恩怨,但如今她已离去,希望您不要再闹了,让您母亲入土为安吧。 bruce突然插一句:噢,我查到了你是在ss工作,你大儿子在bb工作,二女儿在sb大学,小儿子在bs中学,要不我发个邮件给你们老板,给你孩子学校,把你忘恩负义的事迹告知他们,让你们出名一下,如何呀,叔叔? 在花诗雨和杨家明对峙中,bruce观察到杨家明里面穿的是一件工作服,印有公司logo,bruce就到网上去查了,查到了杨家明,再顺势找出了他个人社交账号,他晒了一家人信息,bruce就挨个找到全部信息。 杨家明一下脸都绿了,嘴里诅咒了一句就领着人走了。 emily骂了回去:良心被狗吃了的大殖子! sofía对着bruce眼冒星星:bruce,你好聪明呀,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bruce对她挑了挑眉:也不看看我是谁。 盛仰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人光天化日之下挤眉弄眼,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藏着点吗? 都到下班的点了,藏啥呢!bruce光明正大地牵着sofía的手走了。 emily挽着花诗雨的手去坐电梯回公司,问起那笔遗产的用途:诗诗,那笔钱你准备怎么花呀?不然在我家小区买套房子,我们小区有那种小户型的边套,六七十平的两室一厅,五六百万就可以了。 花诗雨笑笑,没回答。 emily不由地幻想起来:要是我突然有了六百万,我一定立刻马上辞职,再也不上班了,再把我妈乡下房子翻修一下,每年回去躺几个月。 盛仰中断emily的七讲八讲:搞得好像你中大奖了一样,诗诗为什么会获得老太太的赠予,那是因为她一直都很善良,值得别人信任,要是换作别人,根本不可能。 也是,我可做不到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emily靠在花诗雨的肩膀上,善有善报在我们诗诗身上完全体现了,真好。 亲近的人都为花诗雨感到开心,同事们都表示羡慕,唯独花诗雨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 那晚洗漱后,花诗雨横躺在卧室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消过毒的手机搁腹上,盛仰在洗手间冲澡。 躺了一会,律师发来消息:【下午太忙,忘记告诉你了,杨家明因证据不足,撤销上诉了,可进行资产赠予了。】 花诗雨回:【谢谢,有劳您了。】 随后,她翻过身来,趴在床上,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 【大家好,我是最近大家热议的千万遗产事件的外地租户。 那年夏天,我刚毕业来上海工作,租了杨阿婆的房子。她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上海阿婆,待我如亲外孙女一般。她一直独居,我也是,所以我俩会相互照顾,一起过各种节日,像家一样温暖。 我没有想到她会把遗产赠予我一人,而当我接受遗产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要以杨阿婆的名义捐赠给社会。此前未发声,是因为杨阿婆儿子起诉我,遗产被冻结,现在他撤销上诉了。 杨阿婆实际遗产为两套一室一厅的拆迁安置房和一百五十八万的现金,价值并无谣传的一千万。后附遗嘱财产明细和她的亲笔信,可在上面查看。 我打算将她房子卖掉换成现金,扣除为她料理后事的花费,剩下的我将全部捐赠出去。 因杨阿婆生前为人民教师,我自己为重男轻女山区走出来的女生,所以这笔钱的捐赠对象为山区贫困家庭的女孩,供她们上学。为将捐赠落到实处,会仔细筛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由我个人亲自打款,不经过捐赠机构。 房子售卖、资产过户、料理后事花费以及每项捐赠等都将在此号展示,公开透明接受大家监督,直到将杨阿婆遗产全部捐赠完。】 盛仰洗完澡过来,看到她卧在床上打字,秀丽及腰的长发披满两肩,蜜桃般形状的翘臀明显高于身躯,两只脚偶尔上下晃动,有点儿俏皮。 他悄悄走过去,整个人附在她身上,宽大的胸膛把柔软的她都包裹住,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享受清香绕鼻:亲爱的,在干嘛呢? 花诗雨把手机往后伸,给他看:喏。 盛仰快速阅完,并不意外,像是她会做的事情,说道:怪不得这几天你都有心事的样子。 对,一开始就想好了。 花诗雨把这张写了字的备忘录、老太太亲笔信以及遗嘱财产明细内容在新注册的dy账号里一并发了出去,心里也踏实了。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骨气、最善良的女孩子。盛仰在她耳旁亲了一下,不亏是我看上的人。 花诗雨被她压得身体都不能动弹了,只能扭个脑袋撞他脑袋,咚得一声响:别压着我! 盛仰疼得嗷嗷叫,自己揉揉被她撞过的额角:那今晚你在上面。 虽然此刻他们是亲密贴合的,但花诗雨还是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红了,栽进松软被子里不看他:害不害臊啊你。 有什么害臊的,和爱人的性是种享受,你有什么需求要提出来,懂了吗? 没有需求。就目前来讲,她很满意。 盛仰取下自己手腕的发绳,帮她把头发扎在一起,还掉了两根发丝在被子上。他两根手指将发丝拈起,暂时放床头柜上了。 他们说如果有人掉头发在你床上,你会发飙,我看你没有啊。花诗雨有注意到他们同居的这几天里,每天早上起床,他都会整理床被,且顺手把花诗雨掉枕头上的发丝清理干净,且没有丝毫的嫌弃和抱怨。 我没到那种地步啊,再说也只有你可能掉头发在我床上,不可能有其她人。盛仰手慢慢伸进她胸膛与床半悬空的地方,如果我连你都嫌弃,那我这辈子都得一个人睡了。 这话花诗雨听得很开心,心想这辈子要被他锁死了,不过她蛮乐意的。 隔着衣服揉,他总感觉不过瘾,于是单手去解她衣服的扣子,边说:老太太房子你也打算卖了,那亲爱的你搬过来和我住吧。 花诗雨一口拒绝:no! why? 反正就是不想。 ......搞得盛仰都没兴致继续摸了,从她身上爬起来,拍了一下她圆润的屁股,然后去书房了。 哦豁,这男人生气了,一生气就工作。 花诗雨也爬起来,被他解开的胸前的两颗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穿起拖鞋就去追。 盛仰刚坐下打开电脑,她就跨过去坐他腿上,抱着他脑袋。 不要诱惑我,好吗?盛仰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听使唤,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我不搬过来,但我每周过来几天侍候你,行不行? 侍候我?盛仰笑了,难道不是我侍候你?我看你每次都享受的不得了。 彼此彼此,你喘气的样子也很帅。花诗雨不甘示弱,嘴含着他的唇不断吮吸,手也不受控制。 啪得一声响,他把刚开启的电脑一下合上,抱着人迅速进了卧室,一个多小时才得以解决。 完事,两人各进了一个洗手间冲洗,毕竟还没到看对方洗澡的地步。不过两人说来也是默契,事前和事后都要保持干净。 今天洗完出来也才九点四十来,盛仰坐回书房继续工作,花诗雨在他对面做副业的工作,互不打扰。下班了也极少提工作上的事。 偶尔,两人会抬头看看对方,随即相识一笑。 盛仰会说:我们这是劳逸结合。 花诗雨就会问:哪方面是劳,哪方面是逸? 盛仰笑而不语。 第61章 挑逗 花诗雨在网上发了遗产捐赠声明后,之前那些质疑她的网友都倒向了她,事情也迎来了尾声。 同事们都说她傻,明明往后十几年都不用上班了,她偏要捐了。 tina连续感叹了好几天,今天她还在感叹:诗诗,你怎么就想捐了呢?有那五百多万,人生都会轻松许多啊。 sofía也说:如果是我,我可能会留给家人。 elena问:你是因为被网暴了,才迫不得已捐赠的吗? 花诗雨边敲键盘边回应她们:不是,网络上的事情我没怎么关注,过段时间就会过去。我接受这笔遗产纯粹是为杨阿婆争口气,不想遗产落入那个极其自私的人的口袋里,但这笔钱并不属于我,我拿着并不安心,不如捐了,算是延续杨阿婆的善心了。 第93章 我佩服你,佩服得五体投地。emily坐过来,搂着花诗雨的肩,给她投喂了一颗车厘子,奖励你吃一颗甜甜的智利大樱桃,小小一盒一百五,实在舍不得,逮着老板给我付款的,嘿嘿。 花诗雨下意识嘟囔道:他为什么都不给我带一盒呢?? tina、elena和sofía同时看向她,眼里都存有疑惑:老板为什么要给你带? 额...花诗雨低下头去,使电脑屏幕挡住自己的脸,然后一顿狂敲字,假装很忙的胡言乱语:我给他买了两次咖啡,他都没给我钱,我还以为他会给我买点其它东西呢。 不给你买不是很正常吗?emily替她解除尴尬,我是他姑姑,你是他什么人啊,真的是! 这个问题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花诗雨迅速转移话题:你们有房子推荐吗?我要搬家了。 这回轮到emily嘴快了:你不搬到老...老城区去吗?还好她的嘴及时刹车改道了,老板二字被她改成老城区了。 花诗说:不住那边了,通勤时间太长,我要搬到公司附近。 那你来和我做邻居呀,我坐地铁十五分钟,开车二十来分钟。emily拿来自己的手机,打开业主群,积极分享:我看到好几个业主在群里发布出租信息,我找给你看看,看下有没有你喜欢的。 想到要和花诗雨做邻居,emily就开心。 诗诗,你应该找个男朋友的,两人出一份房租就够了。tina总是站在经济实惠的角度去给未婚小姑娘提建议。 眼光怎么那么低啊?emily可不认为一般人能配得上她的好姐妹,我们诗诗顶个的漂亮,顶个的优秀,顶好的性格,还找什么租房子的男朋友啊,要找也是找老板那样的高富帅。 聊什么这么开心?盛仰胳膊勾着电脑从会议室那边走过来。 emily趁机逗这两人:我们都说诗诗要找一个像你这样的高富帅男朋友。 噢,是吗?盛仰拍拍花诗雨的肩,挑逗她:找到了的话,记得带来给我们瞧瞧。 花诗雨顺着他话问:要不您帮我介绍介绍? 行,我有个不错的人选,我把他微信推给你。盛仰掏出手机边走边发微信给花诗雨:【介绍盛仰给你,怎么样?】 花诗雨在电脑上回: 【(思考)......还差点意思。】 【因为你没有给我买一盒车厘子。】 仰:【不是你说的在公司不要对你有任何优待吗?怪我咯?】 花:【开玩笑的啦,你对我的朋友好,我很开心~】 emily都瞄到了,这两人真会装啊,还找什么房子啊,干脆同居得了。 短暂的闲聊还没结束,elena就提起工作:诗诗,下周新品发布会的调酒活动的主持,我来当吧? 上次她提出了本次新品以调酒活动的形式发布。想到本次新品不是主推款的年轻酒,邀请的嘉宾主要是年轻人,盛仰便同意让她试了。 活动的趣味环节设计是市场部几个女生一起集思广益想出来的,然后由elena整合在一起,花诗雨审核,盛仰做最后的同意。 至于本次主持,不需要多正式、多专业,只要能控制时间和适当活跃气氛就行,市场部的每个女生都可以胜任。 花诗雨不是湮灭他人光的人,也相信elena完全没问题,遂应道:当然可以,那几天我刚好也要去外地一趟,不在这里。这周我们把各个流程都仔细核一遍,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elena点点头:嗯嗯,好的。 emily问花诗雨:下周你要去哪呀? 花诗雨:送杨阿婆回安洲,让她和爱人重聚。 tina真切表示敬佩:诗诗,你太了不起,活该你升职加薪,获意外之财。 一开始,tina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花诗雨是有不服的,后面逐步被花诗雨的能力和人品所折服。 下班回家路上,盛仰开着车,提起下午会议上讨论的事:春节后,我可能要去迪拜一趟。 新公司成立吗?花诗雨知道总部有在中东地区成立分公司的计划,那要去多久啊?就你一个人去吗? 半年以上吧,看情况。盛仰说,肯定要带个干活的人啊,带谁去还没决定。 那到时候再说吧,迪拜也不算远,我们见面方便。 ** 初冬的安洲,烟雨蒙蒙。 花诗雨一身素衣,带着杨阿婆从上海来到了这里。 没有亲人,没有奏乐,只有她一个人在场的追悼会。 这是她第四次为人送终,第一次是妈妈,第二次是外公,第三次是外婆,第四次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杨阿婆。 二十出头,本该欢乐的年纪,在经历了三四次的人间至悲后,内心已经很平静了。 在安洲陪了杨阿婆三天,花诗雨独自去了当地山上的一座寺庙,安静地度过了没有工作的一周,顺带求了两串菩提珠。 回程高铁上,花诗雨收到了总部抄送过来的计划书,内容是迪拜分公司成立的筹划,中国分部拟定elena随同盛仰过去拓展市场,时间暂定半年。 意味着elena要与盛仰在迪拜共待半年。 本来花诗雨还想给盛仰一个突然回来的惊喜,这会她不打算去盛仰家了,回了自己家。 盛仰的视频电话和微信她也只是礼貌回在忙。 直到第二天,花诗雨早早去上班,比她更早的是elena。如今elena是公司公认的最勤奋的人,原来是花诗雨。 花诗雨向elena打听:elena,总部派你去迪拜拓展业务,是老板的意思吗? 不是。elena坦诚道:是我自己向老板申请的,老板向总部提了,估计也没人愿意去,他们商量了一下就让我去吧。 那你为什么会想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呢? elena笑笑说:因为这里已经有你了呀。反正我也没对象,去个陌生国度也没什么。 花诗雨听出了她的野心,在这里她晋升渺茫,但在迪拜,她可以大施拳脚。 聊着,盛仰来上班了,见到花诗雨,他满脸开心,以为是花诗雨要给他一个突然出现的惊喜,拍拍她的肩膀:下去喝点东西。 我不喝咖啡,不喝果汁,不喝奶茶,谢谢!花诗雨只板着脸查看邮件。 怎么可能只喝东西,肯定是要做点其它事情。盛仰以为她在故意装,硬拽着她胳膊出去了。 到了大厦后面的广场边上,没有什么人经过的地方,盛仰搂着她腰问:想我了吗? 花诗雨脸别了过去,对他不予理会。 怎么了嘛?盛仰上手戳戳她的脸,干嘛摆着个臭脸?有话不说不是你的风格。 花诗雨推开他,摆正脸,问他:elena陪同你去迪拜拓展业务,是你的意思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盛仰不明所以,只认为这是工作。 我现在不和你聊工作,谈男女朋友之间的沟通。花诗表情很严肃道:你要单独和女下属到国外出差那么久,有事先和我商量吗? 哪有单独啊,总部也会派人过去,那边也会招新员工。盛仰解释说,没和你商量是因为我不知道总部会那么快做决定,我一提上去,他们就决定了。 那你提上去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呢? 好,我错了,下次有什么事一定提前和你说。盛仰向侧前一步,揽过她的肩,拍了拍,我们商量的就是从市场部或者业务部挑个能干的过去。业务部那几个能干的要么有家室,要么有稳定对象,都不想去。市场部这几个人你最清楚了,这里需要你稳住,你不能长时间外派,elena她短时间内拿下了几个合作,最近的活动她也举办得不错,她还有强烈意愿要去,不就是最佳人选。 花诗雨认可elena是不错的人选,可她此刻做不到工作与生活分开。 她也不是那种让人猜心思的人,直接表达出心里不满:盛仰,一起出差意味着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互相照应,说不定还会住一个公寓,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几个小时在一起碰面。我做不到那么大度,任由自己男朋友和女下属在陌生国度出差那么久。 我有那么没分寸吗?我怎么可能会跟女下属住一个公寓呢?除了你,我从不跟哪个女生单独住一个房子,施无双都没有过。盛仰对自己很清楚,他只对花诗雨有冲动,对别人产生不了一点儿感觉,所以他不觉得同事之间的正常工作有问题,就只是工作而已,以前也带过她一起工作啊,什么也没发生啊。 第94章 如果只是一起出差个半个月我都可以接受,可是大半年啊,万一你们谁有个身体不适,谁心里寂寞,一来二去的关心...... 盛仰笑了:我又不是活菩萨,人人都去照顾啊。又拢了拢她的肩,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常驻那里,我早就想好了,每个月至少回来陪你一个星期,你若不怕累的话,也可以经常飞去那里找我的。 花诗雨看到他嬉皮笑脸就来气,再次推开他:你根本没有正视我的不满,没有重视我的感受! 盛仰被迫放下搂她肩膀的手,一连几个反问:那亲爱的你说怎么办呢?你能找到合适的男同事外派过去吗?我难道要跟juan说我女朋友不高兴了,然后直接撒手不管了吗?这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行为吗?我都接下了这个任务,在这个位置上了,能只顾个人感受,不顾公司发展吗?你当领导也有段时间了,为什么还跟小女孩一样意气用事呢? 行,你就当我意气用事吧。花诗雨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盛仰懵在原地,不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这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工作,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第62章 和好 接下来几天里,花诗雨正常工作,和同事也有说有笑,唯独不理盛仰,对他只有工作上的汇报。 好几次下班时间,盛仰都提前到车库逮她,但她好像提前预知了一般,和同事一起坐地铁上下班,故意躲着他。 不能交流,不能亲密,都快把盛仰憋死了。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打算单独请emily吃个午饭,求她帮忙。 emily丝毫没客气,拉盛仰去了她一直想去但没舍得消费的人均3000元的法餐,离公司一刻钟的车程。 emily一口气把她想吃的、贵的都点了。 盛仰什么也没点,抱臂环顾餐厅一圈,环境优雅有格调,还有帅哥美女在餐厅中央弹琴奏乐,不禁问道:我们俩来这地方合适吗?你就不能让你老公带你来吗? 本来盛仰只是想请她在附近商场随便吃个简餐的。 我老公博士做项目根本没几个钱,每天起早贪黑的,那么辛苦,一个月也才几千块钱。emily提起老公就心疼,我可舍不得让他请我吃漂亮饭。 你老公赚钱不容易,我赚钱就容易了啊? 这一餐你个把小时就赚回来了呀。 懒得跟你扯,快告诉我,她为什么生气? emily刚想说点什么,服务员就端来冷前菜炖蛋配鱼子酱,便道:等我吃几口先。 盛仰耐心等她把冷前菜吃完,再问:可以说了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谈了四五年的初恋男友分手吗?emily盯着盛仰那盘一口未动的前菜,想尝一下那鸭肝配黄桃。 盛仰把自己的前菜推给她:先说再吃。 那时候我在米兰读书,他在国内读研,天天跟一个同门师姐混,我说我不喜欢你跟她走那么近,他说为了毕业没有办法,说我多虑了。我确实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会想他们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最后我实在受不了,跟他分手了。emily一边吃着一边说,最后你猜怎么着? 嗯。 他跟那个师姐在一起了,当然是在跟我分手一年后才谈的,这点我信他,但那又如何,他当时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跟你那个渣前男友能一样吗?盛仰才不屑被拿来和别人相提并论,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感情上比我生活上洁癖多了,所以你懂的,我就不可能会和elena或者其她任何女同事有关系。 我知道啊,你个高富帅还能单身这么多年,不约不谈的,不就希望自己对象和你一样嘛,感情史过于复杂的你心里会介意。emily精准且直白地分析他内心,诗诗各方面都符合你的要求,又长在你心尖尖上。她的出现就是来拯救你的,不然你这种感情高度洁癖的人是找不到对象的。 快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盛仰都快急死了,她却说一堆其它的。 服务员过来上主菜,emily帮着摆好:如果你想好好和人家在一起,要么就和诗诗一起去迪拜,要么就让elena和别人去,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哪有那么简单啊,我必须去帮人家把这工作完成了,哪怕我不想干了,马上提出离职,我也得先帮人家把新公司建立起来,这是诚信和责任的问题。 那就带诗诗一起去啊。 盛仰一口东西没吃,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纯净水解渴:这里需要她,如果她想稳固地位,必须留在这,若是去了外面一趟再回来,会被同事边缘化的,而且我也不希望她去那种地方受苦。 那是你的顾虑,又不是她所想。再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啊,但是当下你和女同事去国外出差那么久,她不可能不会多想的。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她会想你是不是跟女同事天天在一起吃饭;睡觉的时候,她会想你是不是和女同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生病的时候,她会想你肯定也会帮忙照顾生病的女同事......这些我都经历过,相当煎熬。emily始终是站在花诗雨这边的,我觉得诗诗非常好,她能直接告诉你她不满的点,就看你怎么做了。她虽然懂事,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是我们的领导了,但人家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女生啊,会期待男朋友偏爱自己啊,尊重她的感情诉求啊。 盛仰双托着腮,若有所思地望着弹奏钢琴的那个方向,在想emily说的两种选择哪种可靠。 那你就换位思考一下嘛,如果她单独和一个男同事去国外长时间出差,你受得了吗? 听到这,盛仰动了,受不了,受不了一点。 如果花诗雨跟个男同事单独出差,他半夜都要飞过去在她身边。对花诗雨,他百分百相信,但对男的,他不太相信。 盛仰转了一万块钱给emily,食物一眼没看就快步走了。 留下emily一个人坐那摇头叹气:唉,老板啥都厉害,恋爱还得再修炼修炼啊。 不过emily感觉值了,点拨几句话就赚了一顿六千块的漂亮饭,还能捞下四千块钱零花钱,有钱但没恋爱经验的男人的钱就是好赚啊。 回到公司的盛仰,第一时间以工作的名义喊了花诗雨到自己办公室。 花诗雨站他桌面对,手扣在后面,眼神飘忽向在窗外,嘴上倒是挺客气:老板,您找我什么事呢? 盛仰站起来,插着兜,就看着她装:你跟我去迪拜出差吧,elena就让她留在这里。 花诗雨转过脸来看他:老板是出于何种考虑让我去迪拜的? 参与一个新公司的成立,学习整个过程的运营。 这听起来比出于感情考虑更有说服力,更能打动她,花诗雨问:那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必须要留在上海市场部吗? 看你自己怎么选吧,留在这,有助于你站稳脚跟,不留这,去迪拜参与新公司成立、拓展业务,也是很不错的经历。 如果后期真创业开酒庄,盛仰是希望花诗雨能跟着自己去学习怎么把一个公司做起来,但目前来讲,开酒庄、做企业是没有把握的事,他不能自私地让她跟着自己冒险,她有自己的选择。 花诗雨哦了声就转身走。 盛仰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时间到,花诗雨也没主动给答复,盛仰当她默认了,便跟总部提了让花诗雨跟自己去迪拜。 中国分部是cr海外分部里最赚钱的一个分部,占所有海外市场的一半,所以总部特别关心中国分部的人事调动。盛仰罗列了一大堆花诗雨外派到迪拜的优势以及上海分部的市场部工作如何安排,反正两边都会顾及好。 结果juan只回一句:感情顺利才能更好工作,你们开心最重要。 意思很明显了,juan完全听从盛仰自己的安排了。 当日下班时间还未到,盛仰就收拾好自己东西,走到花诗雨工位旁,以一种工作的命令语气说道:晚上跟我去见个客户。 花诗雨礼貌站起来,找理由婉拒:可是我今晚要和emily去看房子,要不您带别人去吧。 盛仰向emily使了个眼色,emily可是收了老板好处的人,帮上一句:诗诗,你就陪老板去见客户吧,房子我们改天再看。 走啊,没时间了。盛仰催促着。 单纯的花诗雨以为真要去见客户,在车上还举着小镜子摆弄发型,可慢慢发现他是往郊区开,往他家方向开,便问:老板,客户约在你家啊? 盛仰偷瞄了她一眼,得意一笑。 哼!得知被骗的花诗雨一路都不跟他说话了。 第95章 车在家门口停下,花诗雨迅速推开车门,包都没拿就是往外跑。 盛仰三两步跟上,拽住她胳膊,一把抱起她;跑什么跑? 花诗雨两脚上下晃动挣扎,手使劲捶他背:放开我! 路过的一对热心爷叔和阿婆一直在观察他们,爷叔忍不住停下脚步,对花诗雨喊:小姑娘,要帮你报警吗? 花诗雨和盛仰懵了一下,随之对视,尴尬一笑。花诗雨连忙解释:爷叔,我们在闹矛盾啦。 爷叔尴尬地哦了一声,接着走了,随后听到他老伴吐槽:现在年轻人都这么调情的吗? 和我们那年代不一样了。爷叔摆摆手,走吧走吧。 下来吧。盛仰弯腰放花诗雨下来,那大爷眼神有问题吧,我看着像不正经的人吗? 你一点也不正经!花诗雨撅着嘴往院子里走,突然又退出来,气呼呼地往别处走了。 盛仰真的很想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想要台阶下就直说嘛。 盛仰跑过去拉她进院子,从后面把她整个人抱住,脸颊紧紧贴着她的侧脸:好了,你不舒服的点已经解决了,不许再生气了。 花诗雨挣扎了两下就束手就擒了,明白耍小脾气也要适度,问道:那elena她也很想去,怎么办呢? 那每个人都想升职加薪,我要满足他们每一个人吗?盛仰说,而且说实话,你要不是市场部领导,我就带你去了,撇开我们情侣关系不讲,我还是最喜欢跟你一起相互配合工作。 我听话呗。 那叫执行力强,你人又聪明,市*场敏锐度强,有想法但不执拗,懂得与人商量......盛仰在她脸颊上啜了一口,别谈工作了,让我亲几下,想这一口好久了。 花诗雨转过身来,仰起头,闭起眼睛,准备迎接他的吻。 盛仰看着她那开始享受的表情,就想逗她,给她脑门上轻轻来了一弹轻响指:别误会,我是想那口酒想好久了。然后偷笑着溜进了屋里。 花诗雨气得直跺脚:盛仰!你过分!!晚上我不会放过你的!!! ** 出发迪拜的前一个工作日,花诗雨约了emily他们一起吃告别午餐,去他们常去的墨西哥风味餐厅。 有四位座和六位座,他们五个人走到了一六位座的餐桌前,bruce和sofía两人坐到了一边,盛仰和花诗雨两人坐到了他们对面。 emily站在他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往哪边坐都是电灯泡。 bruce指着花诗雨身旁的位置,对emily说:你倒是坐啊,站着不累啊? 花诗雨往盛仰身边挪了点,再把另边椅子拉开,方便emily坐下:来,坐这呀。 emily才坐下,和花诗雨、sofía一起点餐。 bruce依次给他们倒自己带过来的葡萄酒:你俩去迪拜了,上班都没劲了。 盛仰反复叮嘱:我去迪拜了,你一定要好好盯着公司,该严肃就严肃,市场部没有主心骨在,你要多费心。 好的,老板! 菜陆续被端上来,有一道碳烤牛肉塔可,配了两种酱,服务员介绍说那碟橙色的酱是新品。 花诗雨拿起一个裹满炭烤牛肉粒的塔可,把洒在肉粒的几粒生洋葱挑掉,然后舀了一勺橙色酱均匀涂在肉粒上,再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一开始,花诗雨没尝出特别之处,可嚼到一半,酸甜的清新突然在口中绽开。她眼睛一亮,立刻戳戳盛仰:这酱配牛肉绝了,好好吃! 给我尝尝。盛仰很自然地张开嘴去接。 花诗雨手转了下方向,把自己没咬过的那端塔可送到盛仰的嘴里。 虽然他们俩各咬了一端,但他们竟然吃同一个塔可,这把对面的bruce和sofía看得目瞪口呆。 花诗雨注意到了对面两人的惊讶,立马放下塔可,捂住害羞脸,语无伦次地解释:就...那...那什么... 根本解释不清,花诗雨捂着泛红的脸扑进了盛仰的臂怀里:哎呀... bruce:你...你们? 盛仰顺势搂着花诗雨的肩,大方承认: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emily补充:而且还挺长一段时间了。 花诗雨摊开手,转向emily,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懒啊,不是蠢啊妹妹,天天看你演戏呢。emily手指了指盛仰,你男朋友陪你演呢。 盛仰耸耸肩:没办法,不能见光的男朋友。 bruce看着他俩,还在难以置信中:你俩太能演了吧,一点都看不出来。 emily看着对面肩挨着肩的bruce和sofía,心里想翻白眼:你俩天天你侬我侬的,眼里哪还有别人啊。 sofía撑着下巴,感慨道:我和诗诗一同进入cr,在这里都找到了男朋友,就好像我们在cr发生的故事要进入结尾了。 才告一个段落而已,他们又不是不回来,我们也没有谁离职。emily举起酒杯,来吧,让我们欢送老板和诗诗。 众人举杯。 花诗雨:是的,回来再聚哦。 bruce/sofía:一帆风顺! 唯有盛仰多次叮嘱bruce:一定要好好盯着公司。 第63章 迪拜 烈日当空,车轮轧过蒸腾热浪的马路,棕榈树在马路两旁蔫蔫地垂着叶子,迪拜比想象中的还要炎热一点。 花诗雨推着行李箱进入空荡荡的小院里,双颊沁着赶路时的细汗,仰头望着眼前的两层小白楼,问道:这就是我们这一年的家吗? 盛仰接替司机,把一个又一个行李箱转运至小院里,回答道:嗯,我们家。 花诗雨雀跃着跑进屋里,整个房子里都回荡着她对这个家的期待: 哇,这屋子好通透明亮呀! 亲爱的,我想买几副色彩鲜艳的画挂这白墙上。 厨房里没有厨具耶,有空的时候我们去挑些好看的碗吧。 哦,对了,院子里还要种些花花草草,叫人看了心情会好。 房子不大,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包含一大一小两间卧室,两人商量大卧室用来睡觉,小卧室用来放行李。 小情侣从太阳高照一直打扫到太阳落山,最后累得一起瘫坐在小卧室的小沙发上、半截从窗户口透进来的夕阳下。 花诗雨靠在盛仰的肩上,满脸的疲惫,嘟囔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放我们鸽子呀,把我们都累死了。 刚开始打扫屋子的时候,盛仰让人找了个保洁,结果那保洁放鸽子了,两人只好自己打扫。虽然房东已经叫人做了房屋整体的消毒和清洁,但他们还是又整体清洁了一遍,不然晚上会睡不着。 歇歇。盛仰垂下眼,注意到脚边摊开的空行李箱的内袋里有两串十八籽,便问:手串是在寺庙买的吗? 嗯,上次去杨阿婆老家时,在当地一个寺庙请的十八籽,过了香炉的。花诗雨微眯着眼,昏昏欲睡,本来想送你的,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 怎么会不好意思。盛仰伸手去取,小心打开包装,一串戴自己手腕上,一串戴她手腕上,保平安的,是无价之宝。 嗯,保佑我们永远平安...... 花诗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盛仰侧眸去看,原来是睡着了。他小心把她扶下,给她盖了一件薄外套,自己则先在手机上点了一个中餐馆的外卖,随后独自打扫最后一间他们睡觉的卧室。 花诗雨醒来时,天色已暗,只见屋子里的行李箱都收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理得整整齐齐。再望向对面有灯光的卧室,他正在弯着腰铺床单,动作娴熟,看起来经常干这些事。 她眼角含笑,就这样歪着脑袋看着他,心底接连涌起暖意,心想怎么会有这么棒的人呢,真叫人安心。 接下来的两周里,情侣俩去逛了集市和商场,买了厨具开灶做饭,买了各种软装,一点点装饰这个家。 搞好这些,他们又去花鸟市场载了一车的花花草草回家。 盛仰和工人全听花诗雨安排,她说什么花放哪里就放哪里,什么绿植摆哪里就摆哪里。三面墙,两面墙边都是现成买来的花花草草,留了右侧那面墙自由发挥。 盛仰在花诗雨的吩咐下,翻土种朝天椒、西红柿和黄瓜这种短时间可以收获的瓜果。 我人生第一次种菜竟然是在迪拜,还是被你使唤的。盛仰嘴上小小抱怨着,手却很勤快地拿着小锄头翻土。 第96章 你不是还想去新疆种葡萄嘛,这不是提前让你感受一下。花诗雨在另一边,一手持着一根三角梅苗木,另手挖土把根部埋上,而且种菜的收获会让人很有成就感的。 盛仰看着花诗雨手中光那秃秃的三角梅藤蔓,忍不住问:你觉得它会开花? 今年不确定,明年肯定会。 花木苗市场老板本来都要把这棵苗木给扔了,被花诗雨给截了下来,但老板说它百分百活不了。 盛仰不想打击她的热情,愿道:希望你能见到它开花吧。 一定会的! 于是,花诗雨开启了对这棵苗木的精心养护,早上出门上班前浇浇水,下午上完阿拉伯语课后回来修剪枝丫,周六在家附近球场打完球后回来施肥,周日钢琴课后回来对它祷告,祈求它快快开花。 几个月后,在花诗雨的精心照料下,光秃秃的苗木终于长了几片嫩叶。 那天,花诗雨蹲在苗木前,左瞧瞧右看看,试图从叶子底下寻找花苞。 盛仰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采摘自己的红辣椒、黄色和红色的小番茄,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不禁炫耀:我都要吃上了,你的三角梅才刚长出几片叶子。 花诗雨睨了他一眼,不服道:等着瞧吧,我一定要让它开满鲜花! 说着,花诗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emily在三人群里分享: 【姐妹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怀孕了,四个多月了(害羞)】 【之前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妈说没过稳定期不要对外说。】 因为有过一次人流的经历,emily一家都格外小心,不到稳定期不对外宣扬,不然再次流产,说出去也不好听。 看到这条好消息,花诗雨激动地跳起来。她嫌打字慢,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太好了!我回去应该就可以看到我的干女儿啦! 嘿嘿,等你哟,漂亮的干妈。emily说,不过我妈想让我辞职,我也想离职在家安胎,好不容易怀上的,不能再出意外了。 面对千辛万苦才怀上孩子的emily,花诗雨丝毫没站在领导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只站在朋友角度为她出主意:为什么要辞职呀?生育津贴你不想要了吗?直接去医院开病假单呀,现在开始休,休到休完产假,拿到生育津贴再说呀。 可以吗?emily悄悄地说,你晚上帮忙在老板耳边吹吹枕边风,让他允许我这么干。 花诗雨瞅了瞅旁边专心摘番茄的盛仰,特意拨高音量回复emily:他听到了,说可以。 盛仰转过头来看她:嗯哼? 花诗雨眼神威胁他:必须允许! 盛仰秒怂,比了一个ok的手势,其实他对公司怀孕的女同事都很宽容,请长假从来都是秒批,个人还会发个大红包给她们的新生宝宝。 没一会,sofía也接入她们在群里的视频通话,问她们:如果我向bruce求婚,你们觉得怎么样? emily说她:求婚这种事为什么要你来呀?让他来呀,除非他不想结婚。 可是我很想结婚。sofía坦诚又苦恼,我今年28岁了,我梦想就是在28岁之前结婚。 emily以一个过来的心态劝说她:年龄不是问题,多谈谈多交往,找个合适的才是最重要的。 我认为bruce和我很适合啊。sofía毫不避讳地讲:那方面很适合,分不开。 性合拍确实很难分开。emily虽认同,但还是说:可他明明知道你很想结婚,但一直没求婚,就说明时候不对,或者他压根没想结婚。你可以去试探一下他的意思,但我不建议你直接来个求婚。 emily说的有理,sofía点点头,暂时打消了主动求婚的念头。 花诗雨就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脚尖掂着地,看着视频里的她们,听着她们分享有关怀孕和结婚的事。这些事对她来说有些遥远,难以插上话。 emily转而问花诗雨:你和老板处得怎么样了呢? 花诗雨望着厨房里正在洗菜的盛仰,脸上幸福难掩:我感觉非常好。 sofía问:诗诗,你想过和他结婚吗? 花诗雨想了想说:其实还没有具体想过结婚这件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和他在一起生活,我非常安心。 你还小,先享受爱情吧。emily问:放假回国吗? 不回来哦,我们要去土耳其度假。 ** 伊斯坦布尔,市中心繁华街道,人流如织。 花诗雨和盛仰牵手走在街边,一个眼睛注意这边,另一个眼睛注意那边,在共同寻找一家酒馆。 在迪拜时,有客户说他朋友在土耳其开连锁酒馆,生意甚好。盛仰便问客户要了那连锁酒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想要把生意拓展到这里。在迪拜的时候还能联系上酒馆负责人,在这里却联系不上了,他们就想直接到酒馆里去参观参观。 地图上显示这里有那人说的酒馆,可他们走了三四公里都没找到。 盛仰见花诗雨走得越来越慢,喘着粗气,便把带到附近的咖啡馆:你在这里休息会,我去找找看。 不会是那客户骗我们的吧?花诗雨在咖啡馆的室外空座位上坐下,虚拟酒馆? 不是吧,他们挺有名的网红酒馆,网上有世界各地的人打卡。盛仰先是做了调研,才决定在度假的时候顺便来找找看。 那你不歇会再去吗? 就在这附近,我边问边找,等会来接你。盛仰不忍心让花诗雨跟着自己干走,自己先找到再来接她,她就可以少走些路了。 好吧,那我等你。 花诗雨点了杯喝的,坐在外面等,眼睛望着盛仰去的那条街。 等了一会,花诗雨收到盛仰发过来的一张酒馆门面照片,他拍照的位置距离酒馆有个几十米,【应该就是这了,我先过去确认看看,等会过来接你,你千万别乱走啊。】 花诗雨方向感不太行,之前在迪拜一集市,两人走散了。花诗雨说不清自己的位置,盛仰让她开共享位置,结果她边走边共享位置,关键她走的方向不是盛仰的方向,盛仰只好勒令她找个安全的位置坐着,自己走过去找她。那次盛仰找了她四十多分钟,自那以后,两人再去集市,盛仰都紧紧牵着她手。 花诗雨听话,乖乖坐在咖啡馆等他。 轰! 突然一声爆炸巨响,地面猛地一颤。 街道瞬间陷入混乱,人们四散奔逃。 花诗雨起身远望,正是盛仰去的那条街道发生了爆炸,浓烟翻滚着吞噬那个地方。她开始感觉到害怕,眼睛锁定从那条街跑过来的人,却始终未发现盛仰。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爆炸巨响。 花诗雨拽着一个从那条街跑过来的男人问:怎么了?哪里发生爆炸了? yuuu酒馆有人引爆了炸弹!男人甩开花诗雨的手,getoutofhere(快跑)! yuuu酒馆,正是盛仰照片里的酒馆,正是那个时间点的爆炸声! 花诗雨的双腿突然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耳边是尖叫,是哭嚎,而她整个人被恐惧吞噬,无法镇定下来。 她忽然逆着人群,向那条街冲去,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味。 盛仰!!!她近乎绝望地哭喊,红润的眼里充满恐惧与担忧,哽咽的声音颤抖不止:亲爱的,你在哪里呀?你不要吓我啊! 有好心警察过来驱赶她:danger.getout(危险,快走)! myloveisgone...he'satthattavern(我的爱人走了...他在那家酒馆里). 警官很直接地告诉她:hecouldbedead(他可能已经死了)! 伴随着混乱打斗声,花诗雨绝望大哭,周围的一切危险的声音都被她过滤掉了,发了疯似得要往那浓烟地方冲,两个高壮的警官用尽全力才把她拖拽住。 诗诗。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突然看见盛仰从一家商店里出来。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光,跌跌撞撞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浑身依旧颤抖不止,你...你是真的吗?还是我产生了幻觉...... 我是真的,等下和你说,这里很危险。 盛仰来不及安抚她,带着她往安全地带跑,打了一个车,以最快的速度到酒店拿了行李,赶往机场。 飞机上,花诗雨靠在他怀里,还有些轻微的颤抖,还在那种要失去他的恐惧里。 我毫发无损呢,不要担心了好不好。盛仰戴着十八籽手串的手揉揉她的肩膀,我本来是打算去那家酒馆的,但我突然发现我手上的十八籽手串不见了,我就原路返回找,在一家商店门口找到了,恰巧那个时候那个酒馆就爆炸了,商店老板就让我们躲进他的地窖。我以为你会远离那个地方,没想到你那么傻,那么危险还跑来找我,还哭得撕心裂肺,我在地窖都听到了。 第97章 我以为你...... 以为我在酒馆里对吧。盛仰垂下头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多亏了你送的十八籽。有你,我都变得幸运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都在后怕,万一真有点什么,她该怎么办。 回到迪拜家里,已是夜晚。花诗雨只吃了几口晚饭,就洗澡上床休息了,可仍旧心有余悸,还在那种恐惧情绪里。 盛仰弄好一切,来到卧室,怕打扰她,没开灯,只是轻轻掀开被子,面朝着她侧躺下。 他刚躺下,花诗雨就扑进他的怀里,小声啜泣:我只有你了,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永远在一起,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好不好? 一直以来,花诗雨都知道自己很爱他,和他在一起生活很安心、很幸福,感情任其自然发展。但经历今天这事,她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害怕他的离开,那种强烈的恐惧沁透她身体每个细胞,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和他永不分开。 盛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了下她的额头: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和你分开。 嗯。花诗雨在他怀里钻了钻,被爱让她感到无比踏实,我好爱你。 我也是,好爱好爱你。盛仰抱她越抱越紧,同时也感觉她身体比往日烫了些。每晚都有抱她,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任何细微变化。 他低下头来,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随后感受到了一股微热,便担心起来:亲爱的,你好像发烧了。 是有一点儿,但是头不疼,就是下午心慌得厉害。花诗雨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有点儿微微发热,但没有其它任何症状,不像是病毒或者细菌感染,所以她自己并没有过度关心。 盛仰猜测:会不会像去西班牙那次一样,吃坏东西细菌感染了? 应当不是,我都没吃外面的食物,都是你做的热食。花诗雨缓缓打了个哈欠,我想睡了,睡一觉应该就会好的。 好的,那你睡。 盛仰想着先观察观察,把她松抱了一点,被子拉下去了一点,以此散热。 花诗雨在他怀里安稳睡着。盛仰一直没睡,时不时贴贴她额头,感受温度。 大约一小时后,花诗雨体温才逐渐恢复正常,但是他一直担心着,举着手机查毫无征兆地短暂性发低烧的原因。网上说的都不像她的情况,直到问了一个线上医生,那个医生说:过度惊吓会导致体温短暂升高,暂时的,不属于病理性发烧,情绪安稳后会恢复正常。 看到这个,盛仰不仅踏实了,还很幸福。他放下手机,再一次把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哪怕她因为被抱得太紧而哼唧了几声,他也不松开。 他哪里舍得松开这个可爱的女人,一个爱他如命的女孩子。 ** 日子慢慢过着,花诗雨依旧每天观察着她的三角梅,期待离开迪拜前能看到它开花。 那天,花诗雨一起床,睡衣都还没换,就哐哐跑到楼下小花园,对着三角梅左看右看,看着看着,她发现有一根枝干上生出一个豆大点的花苞,便激动地蹦起来,仰头对着楼上他们卧室窗户兴奋大喊:亲爱的!亲爱的!它开花了!它要开花了! 盛仰躺在床上接电话,听到花诗雨的声音,便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她,说道:昨天傍晚的时候不是还只是几片叶子吗?就开花了呀? 嗯啊,有一点点花苞,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盛仰指了指自己耳边的手机,示意自己在接电话,等会下去看。 电话那头的盛棠问:我刚好像听到了一个女生喊你亲爱的,女朋友啊? 嗯。 行啊弟弟,我说你怎么也愿意在迪拜待那么久,原来是有女朋友陪着啊。盛棠说,既然都有女朋友了,赶紧带到家里去见见爷爷奶奶啊,让老爷子出面,你爸的财产才能保住。 这老登又搞什么名堂? 我微信发你个东西,你看下。盛棠边发边说,我一直有叫我助理盯着你那继妹的一言一行,昨晚我助理给我转了个帖子。 别恶心我,谁跟她有关系啊。盛仰并不喜欢老登的那对母女,用他继妹这个称呼就是对他的侮辱。 好,那女的,那女的发帖问如何与你争夺你爸的财产,小小年纪鬼心思挺多的。 我先看看,挂了先。 盛仰挂掉电话,点开盛棠转发过来的帖子。他仔细浏览了几遍帖子,每个字都认得,但每个字都很可笑,老登继女竟然在网上发帖问:如何与继父的亲生儿子争夺继父的家产? 这蠢货还在帖子上炫耀说:【我三岁时,我妈带着我嫁给我继父,继父家里有企业。我继父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从不打我骂我,从小就送我读国际学校,我每一次家长会他都会出席,每年都会给我攒金条,现在供我在美国读书,是个完美的父亲。我继父和我妈妈感情也非常好,两人几乎天天黏一块,我都羡慕。现在的问题是,我继父身体大不如前了,我妈说继父在考虑立遗嘱的事情。我妈和继父没有再生孩子,但是继父有一个比我大七岁的儿子,他一直不喜欢他爸,两人几乎不往来,可他毕竟和继父一个姓,又是他爷爷唯一的孙子,他爷爷是家里话语权最大的人。我就想问我如何能争取到最大利益,毕竟他都没有照顾自己的爸爸,都是我和我妈在照顾继父。】 有聪明的网友推测:【我猜你们母女都是依附你继父,你妈都没上班,没参与你继父公司的经营,甚至你妈名下都没有资产。】 蠢货回复:【是的,我妈嫁给我继父后就在家里当全职太太了。我继父曾经想给我和我妈妈置办房产之类的,都被他父亲阻止了,而且公司也不是继父一个人说了算,大部分还是继父亲姐说了算,他们看我和我妈看得很紧。可是我妈付出了这么多,全心全意照顾我继父,真的不想到头来一无所有。】 底下无一例外都是骂这蠢货母女贪心的,得了便宜还贪人家家产。 盛仰骂了一句:脑子有病! 啊,你在骂谁呀?底下的花诗雨再次仰头,一脸懵懂,这里就你和我。 不是不是,我骂谁也不会骂你。盛仰点了点手机屏幕,我在骂老登继女,要跟我抢老登的财产。 那怎么办? 这里的事情差不多完成了,我们准备准备回去吧。 可是我的三角梅就要开花了,不是说过几个月再回去嘛。精心照护了这么久的三角梅,没能见到它开花,花诗雨不甘心。 ...... 花诗雨是识大体的,最终还是选择跟盛仰回家。离开这个家之前,花诗雨驻足在三角梅前好久,望着那几颗豆大点的花苞发呆。 这是他们共同生活的第一个家,她每天小心翼翼地呵护种在这个家里面的三角梅,都说不可能的事情,她却让它起死回生了。 遗憾的是没能见到它开花了。 第64章 观念 三月北京,细雨蒙蒙。 机场回老爷子家的车上,花诗雨心里面有点儿紧张,一直拽着盛仰的胳膊问:快给我说说,你爷爷奶奶他们都是什么样性格的人,我应该怎么做? 我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堂姐都是正常人,老登和他二婚老婆以及继女都是不正常的人,你是最正常的人,所以你平时怎样就怎样吧,不必过多拘束。 这说了跟没说了一样,花诗雨来上一句:那我们平时动不动就亲亲,在他们面前也可以这样吗? ......那还是悠着点吧。 这不就得了,我还是听emily的,见对象家长要文静点,少说话。 盛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车驶入盛老爷子家门口,排面很大,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和堂姐在门口站成一列等他们。花诗雨见到这场面,更加紧张了,牵着盛仰的手不放。 盛仰一手牵着花诗雨,另手推门,见他们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就说:不就一年没回来嘛,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热心的姑姑走过来为他们拉着车门,低头笑嘻嘻地去望里面的花诗雨,心想到底怎么样的姑娘才能让一直单身的侄子谈起恋爱来。 盛棠和奶奶也过来,和姑姑同样的表情和目光盼着花诗雨下车。 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大阵仗是来迎接我的,原来是迎接我女朋友的。盛仰把花诗雨小心护出来,分别介绍道:我女朋友,花诗雨。我爷爷、奶奶、姑姑、姑父以及堂姐盛棠。 第98章 不用单独介绍,花诗雨也能分辨出来,对着他们微微鞠了一躬,依次礼貌喊道: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堂姐,你们好,我是花诗雨。 二老看着面善的花诗雨,很是喜欢,频点头:你好你好,欢迎欢迎,快进来快进来。 二老领着花诗雨走在前头,盛棠母女和盛仰跟在后面。 盛棠说:我说你怎么想开了要谈恋爱了,原来女朋友这么漂亮啊。 确实很漂亮,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了?姑姑对他婚姻大事比较关心,打算何时结婚呀? 盛仰不理解姑姑所问,答道:相处得非常好,各方面都很契合,但是一定要结婚吗? 姑姑是没意见,理解你们年轻人爱情至上的想法。姑姑拿自己女儿和侄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个个思想都很超前,只能顺从他俩的想法了,但是你爷爷奶奶想抱孙子啊。 这个问题不在盛仰考虑的范围内,他对于延续后代没有想法。 晚饭期间,爷爷奶奶相当热情给花诗雨夹菜,问了她的家庭背景和教育背景,花诗雨都如实回答了。虽然花诗雨家庭背景一般,但爷爷奶奶对她的面相和大方谈吐都很满意,关键是孙子喜欢。 晚饭后,爷爷奶奶一直拉着花诗雨在客厅聊天,盛仰看他们聊着挺好的,也不担心了,自己先回楼上洗澡,今晚两人在这住。 盛棠听说舅舅又住院了,跑来楼上找盛仰,只见盛仰手里拿着花诗雨的睡衣,包括内裤,一件一件帮她顺好,放在床边上。他不仅有洁癖,还不喜欢东西乱糟糟的,平常花诗雨会帮他收拾,他也会帮花诗雨收拾。 盛棠靠在门边调侃他:你已经有人夫的感觉了,干脆结婚得了,你看爷爷奶奶多喜欢你女朋友啊,拉着不松手,生怕到嘴的孙媳妇跑掉了。 盛仰反问:那你怎么不结? 钱我可以自己赚,娃我可以自己生,为什么要找个男人来折磨自己? 盛仰用同样的句式反问:那我和诗诗现在恋爱状态就是最佳的,为什么要让婚姻来消耗我们的爱情? 那你有跟人家聊过这个想法吗?今晚通过与花诗雨的聊天,盛棠并不认为花诗雨是弟弟这种想法,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绝大部分女孩子都认为美好爱情是会走到婚姻的,走不到婚姻的爱情,在她们眼里就是不够爱,你明白吗? 盛仰沉默,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所以他迟迟不敢与花诗雨讨论这个问题,想过两年再同她聊这个话题。 你们在聊什么呀?花诗雨突然上到楼上来,满脸的笑意,似乎没有听到他们刚才在争论的问题。 盛棠笑笑:没什么呢,看你男朋友在帮你叠衣服。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被他折磨疯了,他这个人洁癖得很,东西也不能乱。 是呢,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捡枕头上的头发,不然他看到了要难受死。花诗雨顺着盛棠的话打趣自己男朋友,但心里并不觉得盛仰这是毛病,甚至认为一个男人有这样的习惯挺好的。 盛棠连点头笑,她太能理解花诗雨的感受了。有次她带着自己的狗狗去他家找他,他把狗狗栓院子外面,就是不让进,说是会掉毛在他家里。 姐,你先回去吧*。盛仰赶人了,我们坐了挺久的飞机,要休息了。 盛棠拍拍花诗雨的肩,简单告了个别就走了。 花诗雨走进房间,把自己衣服重新收起,笑着说:亲爱的,我今晚不想在这里睡,想去酒店睡。 怎么了?盛仰有点不理解,明明说好的在北京这几天都住家里的。 不习惯呀,这毕竟是你爷爷奶奶家,不是你家。花诗雨把睡衣装进收纳袋里,再走去放进客厅的行李箱里,你就别为难我嘛。 盛仰跟着出来:那我陪你一起住酒店。 不要,你春节都没有回来,就留下来陪陪爷爷奶奶吧,他们很想你。花诗雨把行李箱关上,立起,如果你跟我走了,会显得我很不懂事,把你时间抢走了,一天都不留给你的家人。 那好吧。 盛仰不为难她,给她订了附近最好的酒店,因自己已经换洗了,就拜托盛棠亲自送过去。 车上,盛棠问花诗雨:诗诗,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了我跟我弟的谈话。 花诗雨坦白:抱歉姐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聊那些。 我知道,没事儿,我声音大,听到很正常。盛棠问她:那你什么感想呢? 花诗雨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先让他把家里事情解决吧。 好的。盛棠不是会干涉弟弟感情的人,顶多像刚才一样质问弟弟两句,观念不同,没有对错。 送到酒店门口,花诗雨下车。盛棠拉下窗户,对她微笑,目光赞许:诗诗,我很欣赏你这样性格的人。 花诗雨谢过后,平静地走进了酒店。 花诗雨之所以答应陪盛仰先飞北京,答应他这几天住他爷爷家里,是因为她以为他们要进入下一步了,毕竟都要带来见家长了。 可是今晚他与盛棠的对话让她感觉到了失落。 没有人教过她面对这些要怎么办,可她知道要让自己体面。可以以准孙媳妇的身份住他长辈家里,但是不能以女朋友的身份住他长辈家里,显得自己过于随便。 不知是时差原因还是如何,十一点多了花诗雨都还没睡意。 盛仰也一样,发来消息: 【亲爱的,没你在身边我都睡不着了。】 【明天一定要把你带在身边睡觉。】 花诗雨没开灯,打算唠两句就睡觉,回道:【我怎么就成陪睡的了?(生气)】 sy: 【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吧,我付费陪睡。】 【实在太想你了(亲亲)。】 花诗雨: 【别过来,我要睡觉了。】 【跟你说下,明天一早我就要飞上海了,emily后天给女儿办满月宴,我错过了干女儿的出生,可不能再错过她的满月。】 消息一发过去,花诗雨就把手机关机了,想要短暂的与他失联。 一直到第二天到机场了,花诗雨都没回他消息。 盛仰担心,打过去电话,得到的回复是赶飞机啦,没看手机,等你回来哦。 盛仰这才放心,一个人跑去看住院的盛钧。空着手去的,样子都不想做。 老登其实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有些上了年纪的基础病,再加上骨头脆,不知道做的什么运动,把锁骨搞骨折了,前几天做了个微创手术,现在还在住院。 病房里有他们一家三口。盛钧躺在病床上,脖子到锁骨以下都缠着纱布,没有可怜,只有搞笑;盛钧二婚老婆坐旁边给他揉腿,陪他说话,看着挺贤惠;盛钧继女一头黄发,坐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纯属来凑数的。 咳咳。盛仰在病房门口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人都望向他,盛钧二婚老婆立马起身,脸上堆着笑,走过来迎接:阿仰,你来了呀,快进来坐坐。 盛仰没理她,自行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手肘搭在椅背上,另手转着手机,却不说话。 盛钧二婚老婆脸上依旧堆着笑,拿来一瓶纯净水放盛仰手边的桌上:阿仰,喝点水。 盛仰依旧无视她,她仍旧不在意,向女儿招了招手:那我们先出去了,你们聊。 出去之前,她还回头叮嘱盛钧:阿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好好说话,别惹阿仰生气了。 盛钧:知道了。 待她们走后,盛钧开门见山问:为了我的财产来的吧? 盛仰看都不带看他,眼睛望着手里转着的手机:不然呢?留给外人吗? 盛钧反问:那你把我当自己人了吗?你长大后喊过我一声爸爸吗? 盛仰一连串反问:你和二婚老婆母女在欧洲玩时,有来英国看被人欺负受伤的亲生儿子吗?你有给你亲生儿子买金条吗?你有参加过你亲生儿子的家长会吗? 盛钧无以辩解,停顿数秒后,道:都过去了。 钱过不去,你继女在网上发如何与你的亲生儿子争夺你的财产,你知道吗?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她们是为了钱吗? 盛仰稍看了他一眼:知道还把钱给她们? 那又怎么样?盛均躺在床上,看着自己那一身傲骨的亲儿子,难道给连爸都不肯叫的儿子?既然都不是真心待我,那谁让我舒服,谁愿意侍候我,我就给谁。 第99章 我侍候你?做梦吧!盛仰起身,走过来,俯看盛钧,言语威胁:我告诉你,你的那点财产要是敢给她们,我绝不会让她们好过! 那时候我都走了,她们好不好过跟我有什么关系?盛钧一点也不受威胁,还是那句话,我只管我自己活着的时候,谁让我舒服,钱就给谁。 你...!盛仰指了他一下,又放下,气得走了,这自私的老登实在是油盐不进。 盛仰刚准备坐电梯下楼,盛棠就提着礼品从电梯里出来了,她问道:不是才刚来吗?就走啊? 我才不想跟他废话,那点钱爱给谁给谁! 盛仰一脚刚踏进电梯,盛棠就把他拉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盛棠把人拉到一边,放下礼品,对着他踢了一脚:犟什么犟?你的脾气能值几个钱? 盛仰未语,他也知道犟没用,但是让他对老登低三下四,他做不到。 我发现你一遇到你爹就脑子拎不清,不会好好说话。 我脑子有病啊,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盛棠重重拍了下他脑袋:你就是脑子有病!千万财产被别人抢了,你就开心了? 盛仰转头看向别处:不稀罕! 盛棠呵笑了两声:不稀罕?不是要到新疆开酒庄吗?没钱怎么开? 盛仰没应,他就没想过从盛钧这里讨钱开酒庄。 盛棠再道:开酒庄没个十年八年是盈利不了的,你觉得你手上的那点钱够赔吗?你就愿意让你的漂亮女朋友陪你四处借钱、陪你过苦日子? 这会,盛仰动了,转过头来,问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盛棠拎起礼品塞到他手里,带着它去给你爹服个软,拿你爹的钱不用还,借别人的钱要还,还有压力,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 盛棠转身向盛钧病房走:我要你是,哪怕是装,我也要装几天,照料他几天,连哄带骗把他钱要过来,这是最低成本的要钱方式。 盛仰跟在后面,虽不情愿去侍候盛钧,但为了钱,还是照着盛棠说的做了。 第65章 分歧 回上海的当天下午,花诗雨带着两个大红包去了emily家。 前来开门的是她老公,手里还抱着个哼唧哼唧的小奶娃,他唤了自己老婆来迎接花诗雨。 emily穿着睡衣,妆化到一半就跑了出来,激动大叫:诗诗!诗诗!随后两人抱成一团。 emily的父母和老公都笑了,都过三十岁的人了,已为人母了,还蹦蹦跳跳的,不过她开心最重要。 真是想死你了,快来快来快来,我们叙叙旧。emily拉着花诗雨进自己房间,孩子都不顾了,花诗雨说想抱抱干女儿,她都让人家等会抱。 emily坐在梳妆台前,看了看花诗雨精致的脸蛋,再瞅了瞅镜子里自己的脸,叹气道:唉,希望下辈子长成你这样,天生丽质,随便撸个素颜妆都能美死人。 那我还希望长成你这样呢,根本看不出年纪。花诗雨在她旁边椅子上坐下,看她化妆,你是不是好久没出门了? emily垂下脑袋,凑到镜子前,边画眼线边应:对啊,在月子中心住了一个月,回家又被我妈逼着做了半个月的月子,今天因为你来,我妈才让我出门的,多亏了你,我才有机会去外面吃点科技与狠活。 emily老公哄娃的柔声伴着厨房鸡汤浓香一起飘来,美满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花诗雨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生活,问道:你觉得生了孩子之后的生活怎么样? 更幸福了。 是吗?花诗雨说,以前常听tina她们说生了孩子会更累,家庭矛盾会更多。 那是她们,我不一样,我们全家都盼着我女儿出生,我也不用跟公婆住在一起,我爸妈帮我煮饭顺便看看娃,我妈挑选的月嫂也超给力。emily转头看向花诗雨,悄悄透露:而且啊,我妈的房子要拆迁了,都签好字了。幸运之财不大声炫耀。 以前是她爸家里房子拆迁,她才有钱去国外读书。 花诗雨说:你姑娘是带财来的,日子差不了。 嘿嘿,我妈也这么说,说我姑娘自带口粮出生的。emily放下眼线笔,开始梳头发,我打算辞掉cr的工作了,我老公学校有个配偶随迁的闲职,既稳定又可以兼顾宝宝。 花诗雨撑着脑袋看她,满脸的羡慕,又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真好啊。 我跟你说,这就是选好老公的重要性,具体来说是给孩子选个好爸爸。emily分享自己选伴侣心得,当初我老公还在复旦读研,有的亲戚就说我干嘛找个穷外地的,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同样是拆迁户的本地人,我都懒得搭理他们。我老公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他为人踏实、聪明、有责任心,话不多,除了做研究,剩下的爱好只有钓鱼和做饭了,我就看中他的这些特质。我希望我女儿有个耐心、智商高且会教育孩子的爸爸,我人生的鸡飞狗跳自然就会少许多。 花诗雨认真听着,打心底佩服她。以前总能听到别人这样评价emily拆迁户、躺平族、暴躁girl、怼人厉害、脸和心态都年轻。但花诗雨觉得emily活得最通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从不内耗。 反观自己,开始变得迷茫了。 我换个衣服。emily起身,走进衣帽隔间,在里面换衣服也要聊天:你和我侄子怎么样了啊? 挺好的呀。 sofía和bruce这几天不是去泰国度假了么,我猜他们有求婚计划。 那挺好的呀。 我一般不催自己朋友结婚,毕竟每个人不一样,每段感情不一样,但是吧,emily换了一身紫色的裙子出来,如果遇到了不错的男人,早一点结婚也挺好的,毕竟市面上流通的正常男人不多了。 花诗雨听出了她的意思,问道:在为你侄子说话是不是? emily从后面揉了揉花诗雨的肩:还好啦,你和他相比的话,我可站你这边! 两个小囡,鸡汤先吃脱两口垫垫饥,等些再出去切大餐呀,覅饿煞噢(你们两个,先喝两口鸡汤垫垫肚子,等会儿再出去吃大餐,别饿坏了)。emily的老父亲围着围裙在房门口对她俩说。 emily拒绝:不吃,都吃腻了! emily母亲抱着小婴儿过来:你不吃,人家诗诗也要吃的呀,她从迪拜回来多辛苦呀。 花诗雨见到宝宝来了,搓搓手,想要抱娃,问道:伯母,可以给我抱抱吗? 可以呀。 那我先去洗个手。 花诗雨洗净手,小心翼翼抱过小宝宝,抱在臂怀里动都不敢动,生怕弄到小宝宝。 emily拍了一张花诗雨抱娃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小蜜梨和干妈的第一次见面。】 盛仰第一时间点了赞,上次emily生孩子时发的母女平安他都没点赞,只是发了红包。 emily向花诗雨吐槽:这大侄子眼里只有你,只有看到你了,他才会点个赞。 他几乎不看朋友圈的,他两个手机上的工作事情基本都是我在回复和处理的。 那你们在迪拜除了工作,都干吗? 学习阿拉伯语,学习弹钢琴、弹吉他,体验不同的体育运动,还有就是到周边旅游。 你呀,停不下来,永远都在学习的路上。emily把孩子抱过来给自己妈妈,走吧,我迫不及待想出去遛遛。 两人在熟悉的城市街道走走停停,遇到吃过的店就进去坐坐。叙旧加吐槽公司里乱七八糟的事,一下午时间都不够用,可惜emily要喂奶,没聊尽兴就回家了。 花诗雨独自回家,回租的杨阿婆的那个房子里。当初她要去迪拜,就先卖了楼下那套房子,楼上这套她先留着放东西。 ** 歇了几天,花诗雨回办公室上班。 没有emily和sofía的守护,她的工位堆了些其她同事的物品,镜子啊,水杯啊,化妆包啊,乱糟糟一通。但她没有生气,耐心移走其她人的物品。 第二个进来的是elena,问候了一句:诗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花诗雨指着自己移出的物品,这都是谁的呀? elena指了指tina边上装饰得很富贵的工位:她的,tiffany的,她东西太多,见你这里空的,就暂时把一些东西放你这了。 第100章 emily休假后,公司招了tiffany接替emily,内推而来的,花诗雨只在视频会议上见过她。 诗诗!诗诗!sofía像那天的emily一样激动,奔跑过来跟花诗雨脸贴脸,我太想你啦!! 花诗雨捋了捋sofía的大波浪:sofíaaaaaa还是这么美。 你最美! 你俩又开始互相彩虹屁了。bruce跟过来,诗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老板呢? 花诗雨:回家争夺家产去了,都快把他烦死了吧。 ......我也希望有这种烦恼。有人呼叫bruce,他便说:中午吃饭再说,我先过去了。 sofía举起手掌在花诗雨面前晃了晃,那无名指上亮晶晶的戒指一闪一闪的。 可别再晃了,把我眼都闪瞎了。花诗雨抓着她的手,仔细瞧了瞧她手上的戒指,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羡慕情绪,恭喜你们啊。 嗯,我下个星期去领证。sofía在自己工位坐下,所以我要离职了。 sofía要离职了,花诗雨并不意外。虽然公司没有规定同一办公室里不能有夫妻,但bruce作为副总,总是要避嫌的。 花诗雨说:没事,离职了也可以经常见面。 对呀,那我这几天把工作交接给谁呢?sofía问,她想在领证前走人。 elena越过花诗雨,回复道:给tina吧,她带娃打疫苗去了,明天会来上班。 sofía看向花诗雨,花诗雨来了,她只认定花诗雨是市场部门的老大。 花诗雨点头应允:嗯,那就交给tina吧,最好是列一份交接明细,抄送给我们。 sofía:没问题。 中午要出去吃饭时,花诗雨、sofía和bruce路过茶水间,听到molly和elena在里面闲聊。 molly说:emily和sofía都要离职了,你们部门这一下子要招俩人,你跟我说说你的要求,我好发布招聘。 elena:好,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sofía挽着花诗雨胳膊,边走边说:市场部要招什么样的人,不应该问诗诗吗?问她干吗? bruce搭话:诗诗刚回来嘛,这里的好多事情都还没熟悉。再说诗诗不在的时候,市场部的大小事情确实都是elena负责,其它部门有事找市场部门的话,都习惯了找elena,她这一年的表现也的确不错。 sofía白他:那又怎么样呢?诗诗的战绩你们就忘记了? bruce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诗诗的能力我当然知道,只是这么久没回来,要适应啊。 sofía:那也不能... 花诗雨拽了拽sofía的袖子,调和道:没事啦,我刚来,还要适应一会。我们去吃饭吧。 可花诗雨心里并不是滋味,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被边缘化。 ** 来咯来咯,人人有份。emily在办公室里分发宝宝喜糖,后面跟着花诗雨和sofía,一人拖着一大箱喜糖,一份一份递给前面的emily去分发。 转了办公室一大圈,还剩半箱喜糖,emily把它们都摆在自己和sofía的工位上:剩下的都留给我们市场部门的小伙伴了,祝你们早生贵子! tina拆了一颗软糖放进嘴里:我不需要早生贵子了,下一个轮到sofía了。她向sofía抬抬下巴,是不是啊sofía,你和bruce生个聪明漂亮的混血宝宝。 借你吉言哦。sofía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今天要带走。 molly拿来两份离职证明和物品归还的表格给到emily和sofía:签个字吧,签了就解放了。 emily神速签完,神清气爽地嚎了句:终于不用当牛马了! sofía也快速签完:我要休息一阵子再工作。 花诗雨坐在自己工位上,撑着脑袋,呆呆地看着她们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好希望时间慢一点,她们可以多待一会。 可是多待一会都是奢望,emily妈妈打来电话,催她回家给孩子喂奶。 emily拎起自己的包,拍拍花诗雨的肩:诗诗,我走了昂,你要好好的昂。 等我呀,我搭你车。sofía把最后一个水杯塞包里。 两人慌慌忙忙走出去,花诗雨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她们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了,显示到负一楼了,她才转身进来。 她突然感觉,办公室都变得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坐回工位的花诗雨,开始了漫长的发呆,耳边再也听不到养生壶煮茶的咕噜咕噜声了,嘴边再也没有人递来洗好的水果了,手边的抽屉里再也取不出来小零食了,肩上再也没有靠过来的脑袋...... 她的心,好像也被挖走了两块,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了。 吃饭,也是她一个人坐在茶水间的角落桌边,低头看着碗里的家乡小炒肉,心上却念着上海生煎包和拉美小辣椒。 为了找到那种感觉,她放了她们吃饭时的背景音乐,《大悲咒》还是那个《大悲咒》,只是没有灵魂了。 最终,她还是绷不住了,眼泪躲进白米饭里。 bruce路过,拍了一张花诗雨撑着脑袋、捂着眼睛的照片发给盛仰:【她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饭没吃几口,就发呆,好像还哭了。】 sy:【你去给她买份酸辣口味的米线,再带一个冰淇淋。】 bruce: 【没用啊,昨天下午我就给她买了小蛋糕和冰淇淋,她一口没吃,全给tina和elena了。】 【sofía和emily走了以后,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sy:【她有没有被边缘化?】 bruce如实答:【多多少少是有点的,但是我感觉诗诗也没有之前那股劲了,不知道为什么。】 盛仰立马查看了回上海的机票,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并把机票信息发给了花诗雨。 花诗雨回复:【好,我去接你。】 次日中午,花诗雨驱车前往机场,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目光无神地望着一波又一波出来的人,哪怕盛仰已经出来在她眼前了,她的目光还是呆滞在出口。 怎么了吗?盛仰把她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后脑勺,emily和sofía离职了,感觉失落了? 听到了他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一点,手环抱着他的腰,额头靠在他的胸膛,低声哽咽问道:你也会离开我吗? 当然不会。盛仰抱她抱得越发紧,我说过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这话仍旧让她没有安全感,拥了会就松开了。 刚好是饭点,两人去了之前常去的美月花园私厨。 在车上一直未说话的花诗雨,坐下来后依旧没怎么说话,只握着水杯转,眼神随着杯子上的花纹移动。 桌上有几盘坚果,盛仰抓了一把花诗雨比较喜欢的开心果,一个一个剥了起来,问道:房子卖了吗? 还没。花诗雨淡淡回应。 不然卖掉吧,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是以什么身份和你同居呢?花诗雨掀眼看他,女朋友吗? 盛仰剥开心果的手停滞了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好一会才说:当然是...伴侣。 花诗雨轻轻笑了下,再问:伴侣通常是指夫妻或者长期稳定关系的恋人,我们会是哪一种呢? 盛仰哑然,一时不知如何回复,本来他是打算等她再长大一些、经历更多之后再谈及此事的。 花诗雨说:在伊斯坦布尔遇到恐怖袭击那次,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我可能就会随你去了,也是那次之后,我觉得我离不开你。我开始变得贪心,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诗诗,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分开。 盛仰,不是这样的,我幻想的在一起一辈子是像sofía一样,和爱的人结婚,是像emily一样,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见证了sofía和emily的人生变化,花诗雨感触至深,我感觉我人生进入了一个瓶颈,不知道怎么进退,所以我想问问你,对于我们的感情发展,你是怎么想的? 我们现在这种状态不是挺好的吗?工作上配合默契,生活中你撅下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嗯一声,你就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我什么话都愿意和你说,你什么事都会和我分享,彼此一起体验新鲜事物,也有各自安静独处的时候,我从没有和一个人相处得如此自然舒服过。盛仰抓起花诗雨的手,把剥好的一把开心果仁放到她手心里,不要让婚姻这种反人类的东西来打破我们的这种完美平衡,好不好? 第101章 婚姻怎么就是反人类的呢?花诗雨并不理解,恋爱、结婚、生子、相守到老,不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吗? 说实话我不想经历结婚和生娃这两道程序。爱情它是生理和心理上的美好反应,但婚姻它不是,它是社会用浪漫外衣包装的一套人为制度,没必要用这个东西去约束爱情。还有生娃这件事,生活它有数不清的痛苦和压力,我不忍心带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责任太大了。 那我们一直在同居,跟结婚有什么区别呢?结了婚反而会让彼此更有责任心,更加坚定地共同面对生活风雨,让我们的关系更为紧密。生活也不全是痛苦和压力,有无数美好啊,我过去那么疾苦,也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啊。 老板娘把菜依次端上来,待老板走后,盛仰说:亲爱的,你把婚姻想得太简单了,结了婚,你就不得已面对我那糟糕的家庭,会让你心烦。生孩子对你影响也是巨大的,会伤害你的身体,像你这么有责任心、道德感强的人,你会把大部分身心都投入到孩子身上。总之,婚姻生活的每一件琐碎都会消耗我们的感情和自由。 花诗雨揣着开心果仁的手慢慢收缩,看着他说:盛仰,我不像你姐,思想和观念都很超前,有足够的后盾。我其实就是个普通小女生,一岁被父亲抛弃,两岁母亲跳河,所有的亲人在我未成年之前都离开了。我渴望爱,渴望稳定的关系,需要被认可和安全感。如果一直和你保持男女朋友关系,我会没有安全感。在我看来,丈夫这个称呼比男朋友更具有安全感,更牢靠,你明白吗? 我姐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初恋,相恋十多年了,结婚一年就完全变味了,她是被婚姻伤害过了才变得通透的。盛仰伸手去握花诗雨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抚了抚,你知道的,我这人生活和精神上都有洁癖,这辈子只想跟你一起生活。我也早就想过了,婚姻最大的一点就是利益捆绑,我们不需要被捆绑,我现在就可以把我名下现有的两套房产和三部车都给你。未来要是开酒庄,钱我投,风险我担,利润你分,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我说到做到。但是这漫长无聊的人生,我希望我们相互陪伴,快乐自由地生活,而不是被其它东西束缚。 花诗雨闭了下眼,手缓缓从他手心缩回:我要的不是这些啊。 那......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坐旁边桌插花的老板娘打破这种安静:菜凉了就不好吃咯。 盛仰手背摸了摸红烧肉的碗身,还是温热的,便拿起她的碗,舀了一饭勺咸肉菜饭,浇了几勺红烧肉汤汁在饭里,拌了拌,然后放到她面前:吃饭吧,你最爱的红烧肉汤汁拌咸肉菜饭。 嗯。花诗雨浅浅笑了下,小口吃着他拌好的菜饭,不然我们都冷静思考一下再做选择吧。 可以。 我生父快不行了,我想回去一趟。花诗雨只低着头吃饭,虽然我不喜欢他这个人,但我不想给自己人生留下不痛不痒的遗憾。 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吃完饭,盛仰想直接带花诗雨回家,车行驶到那个熟悉的岔路口时,花诗雨喊了停:我就在这下吧,我回去有点事。 盛仰不强求,把车停靠在路旁,待她要下车时,拉住了她的胳膊,侧脸伸过去: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呀? 花诗雨懂他,笑了下,手捧他脸,把他脸掰正,随即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都没道别就下车了。 春天的傍晚,暖风徐徐,走在路边都是花香。 等红绿灯期间,花诗雨刷了会朋友圈,看到了一个大学时期就加了的留学中介所发的广告信息,大概内容是西班牙各大高校的硕士申请接近尾声了。 以前看到这种广告,花诗雨都直接忽略,今天她滑着看了两遍,绿灯都亮了两遍,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小小的梦想没有去完成。 其实大学毕业那会就想去,只是那个时候穷,生活都成困难,更别提梦想了。工作一两年后,经济宽裕了,又把职业发展放在了前面重要位置。再后来,经济算自由了,美好爱情也来了,又一心享受爱情了。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慢悠悠地走着,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这条路上奔跑的画面,每次都是为了早点回家处理副业工作,那一跑就是三年。 如今,她感觉累了,跑不动了。 走到那面熟悉的墙下,鲜艳的三角梅花朵溢出墙外,盛开在春天里。 她驻足下来,望着花朵,微微而笑,想到了他们种在迪拜小院里的三角梅,想象着它盛开的样子,或许像这棵一样姹紫嫣红,又或许永远都开不出花来。 可不管他们的感情能不能开出花来,她都想要去把书读了,把自己人生充实,才更具有意义,才更有安全感。 那么,决定了,就往前走吧。 第66章 临走 吱吱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盛仰立马停下手中的工作,伸手去拿手机,以为是花诗雨的消息,结果是juan发来的私人消息:【ananonymoustipaccusedyouandshishiofhavinganofficeromance.trackdown*thepersonwhoreporteditandterminatethem(有人匿名举报你和诗诗有办公室恋情,你查下是哪个人,把那人开了吧).】 没点眼力见的人,是要被开除。 molly敲门进来:老板,有件事要和你说。 嗯,说吧。 诗诗有没有和你说这件事? 什么事?盛仰抬起头来,关于花诗雨的事情他总是下意识地关注,她怎么了?也要离职了? 差不多吧。molly把一份花诗雨的在职证明和推荐信模版呈在他面前,她让我帮她出具一份在职证明,以及要你按照这个模版帮她写一封推荐信。 推荐信?盛仰皱眉,拿起那封推荐信模版看了下,一看就是留学机构用于申请学校的推荐信模版,她要去国外上学啊? 她...没和你讲啊? 盛仰手一挥,示意molly先出去,手拿起手机又丢下,这是她的事情,他没有资格去质问。 他靠着椅背,阖着眼想了好久,以为她会慢慢想通,没想到来了这一出,还不与他商量。 算了,尊重她吧。 盛仰坐了起来,再次看了几眼推荐信,只有一个固定模版,没写申请哪所大学、什么专业,于是发微信问她:【哪个国家,哪个大学,哪个专业。】 花:【西班牙,巴塞罗那的大学,食品与葡萄酒经济】 盛仰不作评价,只回:【好,下班之前给你。】 为了帮她写好这封推荐信,盛仰中饭都没出去吃,恨不得把她在cr的所有成就都写进推荐信里。 一晃五小时,删删改改数次。 在半下午的时候,盛仰把最终版的三语推荐信打印出来,签好字,亲自扫描发给花诗雨。 花诗雨只回复:【谢谢。】 客气得叫人生疏,盛仰都找不到话往下接,想不明白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molly再进来,问道:您昨天复试过的两个市场部专员满意吗? 盛仰感觉烦躁,揉了揉眉心,暂时撇开了个人感情的事情,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市场部人员大缺失的事情,回应道:昨天面试的那两个,要那个会开车的阿根廷回来的男的,剩下的继续招。另外联系猎头,找个有行业管理经验的人来接管市场部。 好的。molly转身走,我这就去找。 等会。盛仰叫住她,查一下是哪个蠢货把我和花诗雨谈恋爱的事给总部说的,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要她这个大聪明爆出来干什么,不在正当事情上竞争的人,搞些小聪明的人,不需要留! 好的,我去办。 盛仰今天已经没有心思干其它了,撑着额头,盯着手机发呆,还是忍不住给花诗雨发去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花诗雨正坐在山丘的小土坡上,四处空无一人,望着眼前三座墓碑出神,手里的手机收到盛仰的微信,她才动了下,回复道:【拿到offer之后,就会回去递交签证。】 回完消息,她把手机关机放进包里,继续一动不动地坐着,从清早坐到了现在。 太阳慢慢下山,片片半凋零的映山红披上了一层金色外衣。 二十多年前,外公外婆把妈妈带到这里安息;十多年前,外婆把外公带到这里安息;七八年前,她学着外婆安葬外公的样子,亲手抱着外婆来到了这里。 再差一点,夕阳就要完全下山了,乌鸦的哀叫在空荡的山里回响,听着惊悚,可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这里住着的都是她最爱的家人,比任何人都爱她的家人。 第102章 从清早就开始积攒的泪,在太阳下山时坚持不住了,完全溢了出来,抽泣不止,嘴唇都打着颤,重复念叨:妹妹过得很好,我也一定会好好爱护自己,不让你们担心...... 向外公外婆和妈妈的保证,也是对自己的心里暗示和提醒。 趁着那丁点儿霞光,在外婆、外公和妈妈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越过一座又一座山丘,一直走到繁华都市 西装革履的人流握着温热的咖啡,像精确的秒针般争分夺秒穿过斑马线,进入陆家嘴耸立的钢铁大厦里。 电梯间里,手机屏幕相继亮起,蓝光映在他们疲惫而精致的脸上。唯有花诗雨,抱着一叠签证申请资料,昂首挺胸地站在他们中间,满目期待地望着楼层递进的数字,直到领馆所在楼层的数字亮起,大学时候的小小梦想也亮了起来。 因为有盛仰推荐信的加持,花诗雨很快拿到了心宜的offer,今日是来领馆递交签证申请,还碰到了因工作认识的这里面的熟人。他们都对花诗雨印象很深刻,甚至对她未来工作抛出橄榄枝。快到中午饭点,几个人约着一起到外面吃了个饭,花诗雨在饭局结束前率先结了账。 吃完饭,花诗雨搭地铁回办公室,刚出地铁口,没走几步,迎面就走来了盛仰和bruce。 挺久没见,那次交谈之后,心境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可再次见到时,花诗雨的脸还是会发烫,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盛仰快步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跟我们去吃饭吧。 花诗雨:刚跟领馆的人一起吃过了。 真行啊,在上海才待了几年,哪哪都有你的熟人。盛仰还能打起趣来,你去哪里都有红烧肉吃。 bruce走过来问:诗诗,你真的打算去西班牙念书啊? 花诗雨抬头,看着盛仰,点点头回应:是的。 bruce:挺好的,这几年你太拼了,去那歇两年也不错。凭你的履历和能力,gap两年也完全没问题,只会更进一步。 都提到这事了,盛仰拉着花诗雨的手,把人带到旁边花圃后面,问道:你想去念书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商量? 花诗雨反问:我为什么要与你商量? 我是你男朋友啊,你的人生计划不应该告诉我一声吗? 走不到最后的男朋友,我和他商量有什么意义呢? 盛仰喉咙微动,无奈一笑:所以呢,不管怎么样,其实你都会跑去国外读书的,我说的对吗? 花诗雨手还被他抓着,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道:对,还是你了解我。 随后,花诗雨抽开自己的手,转身走:你去吃饭吧,我会好好配合交接工作。 花诗雨回到办公室,几乎每个同事都特意对她笑。 平常熟悉的同事看到她,会过来勾肩搭背聊八卦,不熟的同事看到她,会点头微笑以示打招呼。今天熟悉的同事变得礼貌有距离感,不熟悉的同事变得稍微热情起来,这微妙的变化让她感觉奇怪。 tina见她来了,立马打招呼:诗诗,你来了。 嗯,来了。花诗雨默默坐下,又不是老板娘,来了就来了,干嘛这么热情。 tina递给花诗雨一瓶水:诗诗啊诗诗,我们都没看出来你和老板谈恋爱了,藏得可真深哦。 什么?!花诗雨瞪大眼睛问,你们怎么知道? 有人向总部举报了呀,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啊。 难怪今天的同事对自己要么疏远,要么近乎,原来是因为这。 花诗雨闭了闭眼,叹气,最后几日都不得消停,本来还想安安静静离职的。 我说举报的那个人脑子坏掉了,办公室恋情而已,又不是同部门恋爱,她非得往上面报,这下好了,逼得你们自动离职一个。tina叹惜,你们两个能力都超强,属于强强联合,juan可舍不得你们任何一个人走,巴不得你们感情稳定,共同为公司创造价值。 elena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敲着键盘,未与花诗雨打招呼,也不参与她们的聊天。 其实就算恋情不被发现,我也准备离职的。花诗雨翻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早晚的事。 是要去巴塞上学了吗?tina问。 花诗雨点点头:嗯嗯。 你英语和法语都没问题啊,为什么不选择申请去美国或者法国啊?美国学校排名不错,法国学校在葡萄酒专业方面比较权威。tina总是从经济实惠的角度去看待所有事情,而且我觉得留学的性价比会越来越低,尤其对你这种已经做到管理层面的人了,到时候又得重新开始,得不偿失啊。 如果emily在的话,一定会怼上两句你怎么这么功利心呢?诗诗又不是你,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可是花诗雨已经没有心力去解释了,也没必要向别人解释自己所想和所做,淡笑而过了。 盛仰从外面吃饭回来,手里提着一份下午茶,大大方方放在了花诗雨的手边,花诗雨也大大方方接受了。 整个下午,各自忙碌。 等盛仰得闲,抬头去寻外面的人,只看见tina和elena在收拾东西下班,而要寻的人的工位是空的。 以前挺劳模一人,今天莫名奇妙走这么早,也不知道说一声。 盛仰只好独自下班,独自做饭,独自吃饭。司越约他,他也没兴趣出门。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臂总不自觉地往旁边揽,却只能捞到一团空气。 思来想去,在凌晨的时候,他给花诗雨发消息:【我陪你去巴塞念书吧,我顺便也去那里读个商校。】 两个人在一起,当一个人人生有了其它方向时,总有一个人要妥协,盛仰愿意随她一起去。 花诗雨在清早六点半醒来,看到他的这条消息,再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发过来的,想必他也很煎熬,一定也想了很多。 花:【我希望你是因为自己想去那里读商校才去的,而不是因为我要去那里你才去的,不然我会有压力。】 花诗雨可以接受丈夫或者准丈夫迁就自己,但是她不能接受仅是男朋友的人为自己作出这种牺牲。 回完消息,花诗雨把手机放下,起身换了件衣服,家里又收拾了一遍,今天中介会带人来看房。 可能家里干净明亮,花诗雨也好说话,第一对来看房的小夫妻在看了几天房后又找到她,爽快地签了购房合同。 距离出国时间还有半个来月,花诗雨返租了半个月的房子,慢慢收拾。 柜子里最底部是盛仰送给她的保险柜,以前只有放金条进去的时候才会打开,这次她打开,想数数这两年来盛仰送了她多少金条。 大大小小几十块金条,500克的、200克的、100克的、50克的等等都有,都是他在不同节日或者突然想到了就送的,而且都是纯金的,按照市场价,得有个五百万。 两年多的恋爱换来这五百万的金条,虽不一定能升值多少,但至少保值了。 如果归还回去,显得不近人情。花诗雨决定都放到银行保管,如果他哪天需要的话,她会毫不吝啬地还回去。 去到银行,花诗雨处理了三份资产。 第一份盛仰送的金条,她委托银行保管了,非必要不取出; 第二份杨阿婆的遗产,固定遗产都变卖成了现金,她单独用了一张银行卡存了起来,准备一笔一笔捐出去,直至捐完。 最后一份是自己的资产,这几年她辛辛苦苦、没有一天停歇所赚的钱,四年多下来,主业加副业一共存了五百多万,四百万她存了定期,剩下的一百多万用来留学和看这个世界。 老天好像特意安排她停下来,她亚马逊店铺的供应厂家转卖了工厂,她不打算与新的老板续谈合作,也不准备找其它厂商了。 这个马杨带她入行的副业,暂时告一段落了,她想要休息。 资产处理完,花诗雨回到小屋,把家里能卖的物品都挂闲鱼上卖。 几天下来,冰箱卖掉了,洗衣机卖掉了,柜子卖掉了,桌子卖掉了......小物品也一起送给了有缘的买家。 屋子空荡,四壁萧然。 曾经一点点填进来的心爱之物,如今一件件腾出。屋子空了,心也空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 晚上,花诗雨躺在床上,窗帘拉开一半,能看到的只有洒进来的月光和行李箱,脑海里是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画面 清晨,她对着镜子细细描画眉眼,拎起包,漂漂亮亮去上班;晚上,她坐在桌前不停敲着键盘,看着店铺后台持续增长的利润数额,心里的安全感也日益增长;休息时,她总爱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躺在舒服的被子里人也踏实;有时疲惫了,她在自己的dy账号上唱歌放松;周五的夜晚是专属的放纵时刻,她缩在被窝里看电影、看综艺;周末时,她穿着家居服在露台晾衣、浇花,时不时地探个头去跟楼下小院里的杨阿婆唠唠嗑;书架上永远摊着几本外文书,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学习计划,ipad里关注着各种学习博主。 第103章 偌大的城市,这间小小的屋子却装了她最盛开的那几年。 第67章 离开 取护照的那天下午,花诗雨顺便回了一趟公司。市场部门来了三个新面孔,唯一的老面孔是tina,没想到留到最后的竟然是tina。 tina邀请花诗雨在自己身旁坐下,搂着她的肩,像个大姐一般絮叨:去了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年轻人不要光顾着玩忘了吃饭,少喝点凉的哦。虽然他们说那的水开了水龙头就可以直接喝,但还是烧开了喝比较保险。还有啊,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防贼防盗防坏人...... tina叮嘱了许多,花诗雨都懂,一直点点头,任由她说,以后可就听不到了,就给她一次念叨人的机会。 等tina唠完,花诗问:elena呢? 你不知道啊?tina在花诗雨耳边悄悄说,就是她举报你和老板谈恋爱的事,她以为挤走了你就有晋升机会,结果被开了吧,哈哈哈,真傻啊。 花诗雨哦了声,不是很关心,又朝盛仰办公室望了眼,电脑都没在桌面上,便问:老板哪去了? 你俩...?不知道互相的行程? 花诗雨微微笑了下:我们遇到了点问题,我前几天也去安洲看望杨阿婆了,所以没联系。 咳,小年轻吵架正常,服个软就好了,互相递个台阶... tina又开始絮叨了,花诗雨不是很想听,再问:他到底去哪里了? bruce过来接她:去香港出差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花诗雨房子这几天就到期,她想这几天就走,但还没有买机票,因为还没道完别。 你自己去问啊。bruce希望他们自己沟通,只要你一句话,他一定会放下一切飞回来的。 嗯,那我等会问问吧,我们先去吃饭。花诗雨背起包,与tina挥手,再见咯,坚强的妈妈,希望你和你的小宝一切顺利。 tina也笑着挥手:好的,你也是,一切顺利。 走吧。bruce捏着车钥匙走在前头,我老婆和爱美丽在等着你呢。 花诗雨跟上去,与他并肩走,问道:结了婚的感觉如何? bruce稍稍靠过来,来了一句:结婚的感觉太好了,就是你们是一体的那种极度亲密感,恋爱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强烈感觉。 花诗雨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故意刺激我呢? 怎么可能,我是说真的,等你以后结了婚就知道了。 结婚那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不要那么悲观,都是人生体验而已,谁谈一次恋爱就能走到最后啊。 是啊,恋爱是人生体验,在这工作的几年也是人生体验。 走到门外,花诗雨对着前台cr的logo深深鞠了一躬。她无比感谢这个地方,让她认识了盛仰,认识了一群可爱的朋友,还获得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成长。 车上,盛仰电话打进bruce手机,没等盛仰说话,bruce就说:老板,不急的工作明天再说吧,今晚我、我老婆、爱美丽,还有...bruce看了花诗雨一眼,还有诗诗,我们要一起吃饭,为诗诗送别。 电话那头交代:好,你不要喝酒,吃完送她们回家。 花诗雨没什么反应,只是下一秒就收到了盛仰的微信:【什么时候走?】 花: 【这两天吧,机票还没定。】 【你什么时候回来,最后见一面吧。】 最后见一面。 看到这几个字,盛仰心沉了许久,迟迟不愿回消息,多么希望能把这个最后拖到很久很久以后,拖到他们共同老去的时候。 花诗雨以为他在忙,没继续问,收起手机,跟着bruce进了一家隐秘在弄堂里的日式居酒屋。 屋子不大,座座有客,聊天喝酒。 emily和sofía坐在靠近墙边的四人位桌前向他们招手。 bruce在自己老婆身边坐下,花诗雨挨着emily坐,问道:你今晚不用回家喂奶呀? 母乳亲喂太影响我晚上休息了,所以我给娃断了母乳,以后就他们起夜给娃泡奶粉,我不管了。emily帮花诗雨把肩上的包取下,挂在自己靠近墙边的椅侧,为了不让他们打扰,我手机都调静音了,今晚我们尽情享受! 那好耶,今晚我请客。花诗雨向服务员要来了菜单和酒水单。 emily一边翻阅菜单一边问:买机票了吗?几号走? 还没买呢,不过也就这两天了,跟盛仰道个别就走。 emily和sofía同时看了眼花诗雨,又互相看了看,本来她俩还商量说今晚是姐妹聚会,不提盛仰,没想到她竟然能坦荡提及。 emily点完菜,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靠着墙,撑着脑袋,侧过来对着花诗雨惋惜叹气。 叹啥气,就像bruce说的,都是人生体验而已,体验过了,留下了美好回忆就行。花诗雨把酒单还给服务员,她点了一瓶清酒、一瓶梅子酒和一瓶荔枝味的气泡酒。 是的,我谈过sofía想以自己的恋爱经历来缓解花诗雨的失恋,但发现自己身旁还坐着在回客户消息的老公,便推他走:你去外面逛几圈吧,今晚是我们姐妹聚会。 ......三个小时后来接你们。bruce心里不想,行动上却很快,抓着车钥匙出去了。 老公出去了,sofía放心大胆分享:我谈过五六个男朋友,亚洲的,欧洲的,拉丁美洲的都有。虽然都没走到最后,但我很感谢他们,给了我很多不一样的体验。 服务员把酒和食物依次端上来。 花诗雨吃了串牛肉垫肚,然后就开始倒酒喝:除了他,我应该再也体验不到恋爱的感觉了。 喝完一小杯,花诗雨继续倒第二杯,说道:他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了,爱干净,会做饭,有责任心,有担当,有解决事情的能力,情绪又稳定,最重要的是特别特别懂我,以后我可能都遇不到他这样的了。 第二杯下肚,花诗雨继续倒第三杯。 emily点头认同:是的,他这种人其实最适合结婚,对爱人、对家庭会绝对的负责,就是太清醒了,不愿意结婚。 sofía不理解:他也快三十了,还不想结婚,除非...sofía不想提那几个字来伤姐妹的心。 sofía省略掉的话也是花诗雨所认为的,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对呀。花诗雨仰头灌了第三杯酒,所以算了吧,不强求人家,没爱到那种地步就好聚好散,我没有时间陪他耗。 花诗雨不胜酒力,平常喝酒也少,才三杯,脸颊就有些醺红。 emily看着心疼,摁住她想继续倒酒的手,说道:诗诗,我认识他有些年头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没爱到那种地步,相反他非常非常的爱,他父母婚姻的失败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怕你们会像他父母一样,担心婚姻的琐碎影响你们的感情。 花诗雨眼神呆呆地望着桌上的食物,想起了盛棠说的那句观念不同,没有对错,所以这个问题无解。 sofía挑了只最肥美饱满的烤大虾递给花诗雨:吃点东西吧,会过去的。 谢谢sofía。 emily分别给她自己和sofía倒了杯酒,给花诗雨杯里倒饮料:诗诗,念完书之后有什么打算吗?会回来的吧? 花诗雨:不知道,可能不回来,回来的话估计也只是来看看你们。 啊...呜呜呜...一个亲近的朋友要去遥远的地方不回来,emily鼻子一下发酸,脑袋倒在花诗雨肩上,伤感起来,天呐,我好想哭,我好舍不得。 sofía手扇扇发热的眼睛:我也是,怎么办,你去迪拜的时候我都没这么难过。 花诗雨一手搂着emily的肩,一手去握sofía的手,安慰起她们:以后的事说不准,可能也会回来的呀。再说通讯这么发达,我们闲了就视频,没事就在群里吐槽吐槽,跟在同一个城市一样。 接着,花诗雨举杯:我们干一杯吧。 sofía举着酒杯,把自己刚学会的诗词用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聚,这杯酒祝君前程似锦! 一个外国人对自己背诗词送祝福,花诗雨红润的眼都笑了起来。 emily坐正,举起酒杯,一番感慨:诗诗,好好生活这些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比谁都懂得要好好生活,你比谁都会好好生活,你是我见过最真诚、最懂事、最明媚的女孩子。你收到的祝福也很多,而我希望你永远热烈、灿烂。 第104章 最后,一起碰杯,敬友谊。 睡前查机票的盛仰,看到了emily今晚发的朋友圈,镜头里的三个女生并肩相拥,三张微醺大笑的脸挨在一起,而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泪光。 emily配文:我有一个朋友,她很漂亮,我希望她永远被爱,永远灿烂。 在众多点赞里,混入了他的一个赞。 盛仰把自己的机票信息发给花诗雨,并说:【诗诗,我明天下午可以到。】 花诗雨坐在bruce夫妻俩车的后座,靠着窗,望着黄浦江畔的灯红酒绿,原来自己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座城市的夜景。 搁腿上的手机震动,她看了眼,回他:【明天可以陪我最后看一次这座城市夜景吗?】 仰:【好】 诗诗:【明天傍晚六点半,落日长廊见。】 仰:【好,明天傍晚见。】 明天傍晚见, 那么,后天早上就走吧。 花诗雨点开购票app,首页第一条推荐的行程,出发时间合适,总时长合适,就是需要在迪拜转机。 指尖还是把这趟航班滑过了,选了后面时间更长、价格更贵的航班。 今晚的花诗雨,与朋友喝了酒,不舍地道了个别,睡了一个长长的觉,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吃了一顿红烧肉拌咸肉菜饭,便前往落日长廊了。 才刚过下午四点,阳光依旧炙热,小狗热得躲在树下吐舌头。她坐在长廊台阶上,黄浦江面吹来的风都还是闷热的。 她就坐在那里,望着对面的万国建筑,等风清,等日落,等灯亮,等他来。 落日在楼宇间慢慢下沉,直至沉入江面。渐渐地,片片粉色晚霞浮现。 清风徐徐而来,他也来了。 诗诗。他站在她身旁喊。 来了。花诗雨起身,一步一步下台阶,到最后两步台阶时,突然踩空,盛仰迅速去扶。 目光交织的那几秒里,眼底情绪翻涌,又各自别开,再多看一眼都会绷不住。 再过几分钟灯就要亮起来了。花诗雨走到栏杆边,眼睛只望着对面万国建筑,期待亮灯的那一刻。 盛仰缓步靠近,左膝抵上石砖,小臂压在栏杆上,十指交扣,转头看着她,暮色明净,她的脸庞依旧光洁动人。 时间一到,江对面一座座万国建筑在粉红色晚霞笼罩之下亮起金黄色的灯,江面波光粼粼。 好美,好浪漫。花诗雨眉目如静水,语气轻缓。换作从前,看到这种美景,她一定会雀跃得像个小孩,晃动他的胳膊让他帮忙拍照。 盛仰哪都没看,只看着她,一直看着。 花诗雨手也搭在栏杆上,垂眸看着他手腕上她送的手表和十八籽手串。其实她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只是自己没有勇气与他对视,哪怕余光,都没那个勇气。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见我第一眼的时候,是不是就心动了?当初他那个眼神动了的瞬间,她一直都记得。 盛仰点头:算是,因为你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在你之前都没有那种感觉。但更多的是后来被你身上的其它特质所吸引,越了解越喜欢。 那你可以告诉我,刚开始为什么要对我那么严格,要求那么高吗? 对你有初始心动是一方面,并不意味着你长在我审美点上就要追求你,至少还要了解你的内在和经历。而你当时确实除了有颗真诚的心和会两门外语之外,其它工作能力约等于无,还对自己不够自信,我就想推你一把,希望你快速成长,快速获得成就感,你就会由内而外的自信,做什么都不会怯懦了。盛仰大方夸赞:你真的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是我见过最有生命力的女孩子。你当初赚得人生第一个一百万时那昂首挺胸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 盛仰,花诗雨唤了他一声,随后侧身看着他,你知道吗,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你总能发觉我内心的不自信,然而并不直接说出来让我窘迫,而是无意间点拨我。别人都不相信我能行的时候,你总是给我机会,做我后盾。是你让我变得越来越好,是你让我拥有了非常美好的恋爱体验。可以说,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惊喜,是我生命中最特别的存在。 你的惊喜一直都是你自己。盛仰就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慢慢发现她眼角漫起了一层水雾,他心跟着隐隐作痛,一把把她抱进怀里,紧紧抱着,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你想去国外念书,我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但是不要分开,好不好? 花诗雨的手缓缓抬起抱着他的后腰:还记得我们在迪拜小院里种的那棵三角梅吗?它一直都没有开花,以前我坚信它会开出花来,所以我抱着期的心情每天呵护它,可是它终究开不出花来,我也见不到它开花了,那我还期待什么呢?就好像我们的感情,它都开不出花来了,我还坚守什么呢? 不是你这样比喻的,婚姻它只能让一切都枯萎,是最次要的选择。 可我认为结婚是爱的最高形式,而你却很排斥结婚,我们许多观念都相同,唯独这最重要的一点不能达成一致。花诗雨慢慢松开他,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在这方面和你观念一致的人,或者能找到让你有结婚想法的人。 盛仰抓住她的手,再一次问道: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吗? 花诗雨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抽离:不了,这一次,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走吧,以后也是。 随后,她转身离去。 盛仰喊她:诗诗。 花诗雨顿住脚步,却未回头。 我不是不够爱你,而是我对婚姻没有把握能够幸福,甚至是恐惧。 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眶逐渐湿润,都没反应过来就分开了。 只见风轻轻吹动她的裙摆,她背对着爱人,迎着城市夜晚的清风慢慢往前走,温柔而平静地挥挥手。 亲爱的,再见了! 绷了一路的花诗雨,回到家,摸着黑换了衣服。在漆黑*的屋子里,她卷缩在被子里,捂着心脏痛哭。 哭到浑身颤抖,哭到整个枕头湿透,哭到无法呼吸。 这是她排解极度痛苦的唯一方式。 上一回这样痛苦还是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允许自己痛哭一晚,今晚也是,明天会是新的明亮的一天。 从嚎啕大哭到泣不成声,再到安静流泪,天也快亮了。 她爬起来,坐在床头唱了一首《我很快乐》来安慰和鼓励自己。 凌晨空荡的屋子,回荡着她无力又伤感的歌声。在这里她唱了很多首歌,有欢快的、有动人的每一次都一气呵成唱完,唯独这次,断断续续地,都没唱完就发出去了。 算了,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出发吧。 天刚蒙亮,花诗雨就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坐上了去机场的大巴。由于一晚没睡,她靠着车窗眯了会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她憔悴的脸庞之上。 微润的睫毛微微颤动,直至缓缓睁开眼,原来已经天亮了 南浦大桥尽头的橙红旭日冉冉升起,为城市楼宇披上金辉。整座城市倏然苏醒,跃动生机。 再见了,这座充满回忆、饱含了她青春奋斗的繁华城市。 感恩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 妹妹、马杨、奚涧、杨阿婆、emily、sofía、bruce、tina、司越... 还有,那个她一生遗憾的人。 盛仰在自家天台坐了一夜,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还没反应过来,梦就醒了。清晨点开手机,他dy唯一关注的花花世界唱歌了,她持续哽咽的歌声像一把钝刀沁入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底下有个她的老粉等花花评论:【花花,你在迪拜的时候,你的每首歌都超甜的,可以看出你那段时间你过得很甜、很幸福。可是我发现你从迪拜回来之后就变了,情绪变低落了,直到今天这首,我听你的声音感觉你都要碎了,是不是失恋了呀?(大哭)(心疼)(拥抱)。】 花花世界半个小时前的回复:【是的,分手啦,他没有和我结婚的想法,所以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我要去国外重新生活啦~】 等花花:【抱抱(拥抱),他不想和你结婚,说明他根本不够爱,那他就不值得姐姐伤心了,我们不要他了,姐姐独自美丽~】 花花世界:【嗯啊,不要他了】 忽而,头顶飞机飕地划出一道白线。 盛仰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十八籽手串,再仰头望着那穿过云霄的飞机。 最终在她唱歌视频底下写下祝福: 【一路平安,一生自由。】 第105章 第68章 钝痛 叩叩 老板...bruce站在盛仰办公室门口敲了几下门,叫了三四遍老板。 里面的盛仰似乎没有听到,只插着裤兜,一动不动地站在落地窗前,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半个下午了。 bruce干脆直接推门进来,大声喊:盛仰! 盛仰这才转过头来睨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聋子! 你还不是聋子?都喊你几遍了。bruce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窗外除了高楼大厦和天上偶尔划过的飞机,就别无其它,你天天站这看什么呢?晴天看,雨天看,刮风看,都看几个星期了,想她就去找她啊。 我是说真的,下个月的产品溯源拍摄,你自己去呗,顺便去看看人家。 不去! 那我就安排我自己去了,我刚好要和我老婆去趟西班牙看望我老婆的家人,再看看婚礼场地,我老婆想在西班牙办一个小型婚礼。 sofía的家人因为签证问题不能来参加他们明年的婚礼,sofía就想在西班牙也办一个小型婚礼。 一句话里,三个我老婆,两个婚礼,分明就是故意来刺激他的,盛仰都想骂人了,你赶紧回家找你亲亲老婆吧,别来烦我。 走就走。bruce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哦,我是来提醒你下班了,回家吧,保洁阿姨说你每天下班了还不回家,就站在这里发呆,妨碍她打扫了。 你赶紧走! bruce欠揍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诗诗答应来做我老婆的伴娘了。 盛仰闭起眼睛,不想再听他罗里吧嗦的,能不能滚啊? 好好好,我滚。 耳边终于清净了,没站一会,保洁阿姨拖着拖把进来,问道:老板,侬是单身伐?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连保洁阿姨都来刺激他了,他实在没心情回应任何人,抓起桌上车钥匙下班了。 可是对他来讲,待在家里还不如待在公司。 花诗雨在这个家没住多久,却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和影子。门口有她的情侣拖鞋,桌子上有她的卡通水杯,沙发上有她心爱的玩偶,书房有她练手的字画,橱柜里有他很喜欢的她的睡衣,洗手间里有她的牙刷、粉色发箍...... 在厨房做饭,却总幻想她能突然出现从后面环抱自己;在书房发呆,却总盼望抬头就能看到她那张可爱的笑脸;在餐厅吃饭,却总能想起两人每次都能就一瓶葡萄酒展开畅聊,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太多太多美好回忆,生命中不可能再出现像她和自己这么契合的人了。 别人假期都去旅游,唯有他,放几天假就待在家里几天。司越和施无双喊他出去透透气,他没兴趣,盛棠叫他回北京,他也不去。 反正,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晴天还是雨天,他就是躺在床上,睡睡醒醒。 那个下午,他被闷雷惊醒,暴雨打在玻璃窗上啪嗒作响,天色昏暗得分不清是晚上还是早上。 他坐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落空了。 明明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床头柜上再也不会出现她准备的温水了。 又一次,他又一次点开她的dy账号,这是他唯一能了解到她生活的途径,每天能刷个几十遍。 她刚到巴塞罗那不久,花花世界这个账号粉丝数就涨到了两百万,她也履行了当时的承诺,露脸唱歌了。 她也因此开了另一个叫花小姐生活日记的账号,因为有唱歌账号的引流、在s-wow唱歌的经历以及高颜值,这个账号刚起号的第一周就涨了八十多万粉。 现如今,她在这个账号上分享日常生活vlog,有美妆和穿搭、做美食和享受美食、校园生活和外语学习、旅行记录以及生活的随见随想。每个视频画面都很舒服,声音也很治愈,节奏不紧不慢,能吸引人看完。 她像是在有意经营这个账号,涨粉也迅速,起号才两个来月,花小姐生活日记这个账号就有了一百八十多万的粉丝。 看来她在国外过得很开心,她还是她,不管经历什么,不管在哪里,都会好好生活。 反倒是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了,钝痛却持续蔓延,愈发强烈。 他一边走去客厅找水喝,一边刷新她生活号的主页,忽然跳出来一个新的视频,他立马点开,水也不喝了,坐在沙发上反复看。 是一个旅行vlog,在一个海边小镇旅游,他以为她是一个人旅游,但是在视频尾声时,一个男人的手出现了,手腕上戴着百万名表,递了个冰淇淋给花诗雨,还很温柔地喊她诗诗。 他的诗诗被别的男人喊了,有别的男人递冰淇淋了。 想到在迪拜,诗诗很喜欢一家土耳其冰淇淋店的冰淇淋,每个周日打完球,他都会去排队帮她买,可这家伙不敢过多贪凉,添了几口后就转手给他。 不知道现在她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习惯。 外面雷雨交加,里面的他心脏似有被裂开的痛,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干呕发不出声音来,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到拳头都握不住。 从未如此痛苦过,如此无力过。 他知道自己的痛苦可能引起了生理性反应,可就是无法控制。 这种感觉跟要死了一般,接受不了自己的诗诗成为别人的诗诗。 哐哐哐 司越和施无双跑上楼,施无双有他家钥匙,也知道他家密码。 昏暗中,只见一个黑影瘫坐在沙发上,正对落地窗外的大雨,一动不动。 司越把灯开起,一过来就踢了一下他小腿,力道不小,但他无反应。 司越忍不住骂他:天天穿着个睡衣不出门,胡子也不刮,怎么会变成这个死样子啊?你还是曾经那个洁癖怪吗? 盛仰仍无反应,像是被痛苦牢牢包围住,任何东西都进不去。 施无双也过来,看到他眼睛通红,眼角都是泪痕,肉眼可见的痛苦。 怪谁呢?都爱到这种地步了,还在那坚持什么破不婚主义,你最应该坚持的是幸福主义!施无双虽心疼他,但也想为花诗雨说上几句话,诗雨姐姐比你清醒多了,知道你不想结婚,人家就果断跟你分手,在国外生活得好好的,哪像你,醉生梦死的,我都后悔曾经为你疯狂过。 你对人家花诗雨那么好的姑娘提出什么只恋爱不结婚的关系,分明就是耍流氓,你那破不婚主义的想法就不能改改吗?司越侧对着他坐下,手肘抵在沙发背上,撑着脑袋,与他讲道理:你父母婚姻不幸,不代表你的婚姻就会不幸啊,这是看人的,看两个人适不适合。你看你妈第二次婚姻多美满啊,你外公外婆感情多好啊,你外公走的时候,你外婆伤心得第三天就跟着走了,还有双双她爸妈,两人和和睦睦一辈子了,以及我爸妈,都老头子老太婆了,还天天一起洗澡呢。你干嘛老盯着不幸的婚姻看呢,好的你是看不见呐?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人家花诗雨没信心啊?再说你与人家谈一辈子的恋爱就能保证一辈子不吵架,一辈子不红脸吗? 就是说,婚姻会有矛盾,你以为恋爱就不会有吵架吗?你太理想化了,不管哪种关系都不可能完美,但是你只恋爱不结婚,她就会没有安全感,跟没名分的情人一样,谁要那么憋屈啊!施无双拿起他另一边的玩偶抱怀里,再在他旁边坐下,如果你真想和人家一辈子在一起,最好的选择就是结婚。恋爱吵架的话,拍拍屁股就分手走人了,婚姻的话,一时半会走不了,早上吵架,晚上想通了,又抱一起睡觉了,我爸妈就是这样的。 我就问你一句,司越动了动他的胳膊,问了句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话:她若是跟别人结婚了,你受得了吗? 别说了。盛仰掩面,无声痛哭,心肺却在颤抖,我已经后悔了。 后悔了就告诉她啊,现在就告诉她!施无双掏出自己的手机找花诗雨的微信,现在就打! 盛仰摁住施无双的手不让打。 司越站起来,一手掐腰,另手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老婆都没了,还在乎你那死面子!直接臭不要脸贴上去啊!你都那么爱她了,还要个屁面子啊! 无论怎么骂,他都接受,但就是不出声。 她有新生活了,身边有新的人了,他害怕打扰到她。 受不了,真不了你这个死样子!司越拉着施无双胳膊哐哐下楼,自生自灭吧!懒得管你! 司越嘴上说懒得管,可刚到家就查机票,买了明天最早一趟到巴塞罗那的航班。 第106章 落地巴塞罗那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花诗雨,约在她家附近的咖啡馆,坐着等她下课。 司越。 司越拨下墨镜,露出双眼上下打量来人,服贴的妆容,打理好的长发,温婉大方的裙子,肩上的帆布包里装了几本书,看起来丝毫没被失恋影响。 司越不禁夸道:越来越漂亮了,怪不得令那家伙心心念念。 哪有啊。花诗雨拉开他对面椅子坐下,你们还好吗? 我很好啊,吃好喝好没烦恼。司越问服务员要来菜单,你要喝点什么? 我就来盘churros配巧克力酱吧,我不爱喝咖啡。 好嘞。司越三两下点完。 双双还好吗?花诗雨问。 也好啊,研究生毕业了,在国家戏曲院工作呢。司越等着她问下一个人,结果她没问。 她问的是:怎么有空来这里? 司越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特意而来的,便随便找了个理由:陪我大姐在伦敦见客户呢,顺便来这度个假。 花诗雨没多想,司越出趟国比她回趟老家都简单方便,应道:我明天正打算去伦敦转转呢。 去吧,伦敦还可以,那家伙在那待了七八年。 花诗雨浅笑了下,她哪能不了解,那七八年的生活他都跟她分享过,就连他最常去的餐馆、常坐的公交都同她说过。 服务员把一盘金黄的churros配巧克力酱和一杯咖啡端上来。 司越抿了口咖啡,直奔主题:诗诗,有没有谈男朋友? 肯定没有啊。 司越心里响指一打,完美! 他继续问下一个问题:那有没有男的追你? 花诗雨拿了根churros伸到巧克力酱的杯里,问道:咋了,要跟我介绍对象啊? 追你的人肯定不少,哪里需要我的介绍。司越端起咖啡喝,时不时地掀眼观察她的神情,我问你哦,如果那家伙后悔了,要来找你,你还会要他吗? 花诗雨的手忽地顿住,望着沾满巧克力酱的churros呆住了好几秒。 诗诗,他其实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你已经离开了,然后折磨自己,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 许久,花诗雨才咬了一口沾了些巧克力酱的churros,装作不怎么关心:会过去的,要相信他自我调节的能力。 我也希望啊。司越抬腕看了眼手表,还可以在这里待一个来小时,诗诗,可以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吗?我看看安不安全,我不进去,就在周围转转。 好呀,去我家坐坐呗,我就住这附近。花诗雨起身,背起包,领他去,我住的那个地方挺安全的,晚上也不吵。 合租还是? 我不习惯跟人合租,一室一厅一个人住。 那蛮好的。 司越跟着她去了她公寓所在地,周围看起来确实很安全,一楼有门禁,也有工作人员看守。 等电梯时,里面出来一个男的,衣着不菲,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并与花诗雨打招呼:诗诗,你回来了,他是 司越往花诗雨身旁一靠:你说呢? 那人就很自觉地走了。 怕你被骚扰,所以才那样做的,别介哈。司越解释说。 电梯门开,两人进去,花诗雨按了五层:他和我同一个学校,在读博士,住我楼上,人非常好的,帮了我很多忙。 他单身吗? 是的。 上到五楼,司越左右环顾了下,一层楼有两户人家,便问道:你邻居是? 一对学生情侣,英国的。 好的。司越放心了些。 花诗雨开门,邀请道:进来喝口水吧。 不了,我就看一眼。司越稍探头进去环视了一圈她的客厅,和盛仰一样干净整洁,缩头出来时,瞥见了门后另外加的链条锁和地上的阻门塞,笑了,你安全意识还挺高的。 没办法,女生独居总得自己注意点。 我觉得非常好。司越多一嘴问:刚才那男的会下来找你不? 当然不会,我不会和男的单处一室的。 那我就放心了。司越再次看了眼腕上的表,该走了,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就走啊?我还想请你吃顿晚饭呢。 谢了,不过我得赶飞机,下次吧。 那行吧,我送你下去。 两人走到楼下,司越拿出自己手机与花诗雨拍了张合照,证明自己来过。 临走前,司越又问了句:诗诗,你有谈恋爱的计划吗? 花诗雨摇头:没有呢,估计很难有能让我再次恋爱的人。 和那家伙的恋爱太难忘了是不? 花诗雨笑了下,没否认,算是承认了。 不多说了,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 在这只短暂地待了几个小时,饭都没坐下来吃一顿,司越就回去了,想了解的都了解到了。 司越下了飞机,家都没回,直奔盛仰家,他依旧瘫坐在楼上客厅沙发,对着落地窗外发呆。 司越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与花诗雨合照怼给他看:哥们为了你,特地跑了巴塞一趟。 盛仰盯着他手机里的照片看,主要是看好久没见到的诗诗。 帮你问了,她还没有交男朋友,短时间忘不了你和她的这段感情。 盛仰眼神都动了,有气了,转头问司越:真的? 我靠,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彻底废了,变成呆子了!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我万里迢迢飞一趟,为了第一时间到,去的时候只有那小飞机,头等舱没有,商务舱卖完,我一个一米八/九大高个坐那窄不拉几的经济舱,买了两个位置都不够我坐,差点没把我屁股坐穿,飞机餐又难吃,觉也没睡好,还好回来的时候买上头等舱了,能好好睡上一觉,不过......司越絮絮叨叨讲了一堆自己为了去找花诗雨有多辛苦。 你能不能讲重点啊?!盛仰都急死了,你要能讲点有效信息,我楼下那台摩托车连牌照一起送你了! 真的?司越眼睛都亮了,惦记那台摩托车很久了。 真的! 好,我到了巴塞罗那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花诗雨,在她住的公寓旁边的咖啡厅等她...... 盛仰眼一闭,仰头靠着沙发,耐心听他把无效废话讲完,不然越催他,越等不到重要信息。 司越就想故意磨磨他,铺垫了一堆,最后才讲到:她带我去了她住的公寓,周边安全,楼下有人值守。我替你看了一眼她的客厅,绝对的独居,连苍蝇都没进去过,她还搞了两个双重反锁的东西,安全意识杠杠的。 盛仰默默笑了,这符合她的行为,因为在迪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哪怕他们住的是安全系数很高的高档社区,她都要把大门、露台门等都弄上双重反锁,门外还要装个摄像头。 不过有个男的... 司越刚说男的,盛仰就立马转过头来问:男的? 嗯,男的,在她学校读博士,看起来经济条件不错。 是不是戴了一个oppppp表。 没具体看,应该是吧。 然后呢?盛仰着急想知道后续,快讲! 那男的住诗诗楼上,单身,诗诗说他帮了她很多忙。一个男的这么殷勤帮美女忙,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他什么心思。但其实那男的面相温和,脾气不错的样子,是个读书人,还是多注意点,说不定是个强劲对手。 知道了,还有吗? 噢,对了,我说你后悔了,如果去找她的话还要你吗,她沉思了好久都没回我。司越拍了拍盛仰的肩,兄弟,我觉得机会很大,赶紧去找人家吧。 好的,知道了,感谢。盛仰起身朝洗手间走去,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车钥匙在一楼门口抽屉里,办手续的时候你说下,我配合你去。 那车你真不要了?之前司越想借他车骑,他都不给,突然这么大方,司越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第107章 她担心我,不让我骑。 ......司越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莫名其妙就被秀一脸。 随即,洗手间传来剃须刀的嗡嗡声。 看来是活过来了,司越放心回家了。 盛仰活是活过来了,但还是差点儿,晚上还是睡睡醒醒想着事情,对追回她不够自信,担心她对自己的爱意褪减了。 清晨起来上厕所间隙,盛仰点开花诗雨的生活日记dy账号,想看看她有没有更新,点开首页第一个视频就看到了熟悉的场景,是他的高中、大学以及他跟她提及过的伦敦地点。 配的音乐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的高潮部分: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么样的孤独...... 配文:走过他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再看一下ip定位,真的是英国。 盛仰心里一阵暗喜,这个小傻瓜,独自伤感呢。 没一会,她就把这条视频隐藏了。 盛仰庆幸自己今天起得早,庆幸自己拿起手机刷了她的动态,让他知道了她也在想他。 他感觉自己全活过来了,坐到书房,给juan发了一封辞呈。 没过一会,迪拜的房东给他发来他们在迪拜院里种的三角梅的照片,鲜艳的玫粉色三角梅花朵布满整个墙面,溢出一半在墙外。 房东:【dude,yourbougainvilleaisamazingthanksforbrighteningupmyhome!(哥们,你们种的三角梅太棒了感谢你们为我家增添了色彩!)】 原来,他们种的三角梅已经开花了,且是盛开。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 不,他要亲口告诉她:我们种的三角梅开花了。 第69章 追妻 消沉了几周,盛仰终于回办公室上班了。 bruce进来找他,问:你好端端的离职干吗?你走了,上海分部怎么办?亚洲其他分部怎么办? 盛仰头也没抬,一心回邮件:我就是个打工的,想走就走,地球离了谁不能转? 话不能这么说。bruce进到他座位旁边,靠坐在他桌边,你在cr快十年了吧,中国分部因你而繁荣,中东市场也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你的成绩至今无人能敌。juan每天小心护着你,生怕你一不开心就走,没想到你突然就要走了。 走了不好吗?盛仰抬眼看他,我向juan推荐了你,以后这里你说了算。 我不稀罕这个位置。bruce拱了拱他的胳膊,你不会是要去巴塞罗那找诗诗吧?那也不至于离职啊,两头跑不就好了。 我要去美国。 去美国发展啊? 别管那么多,去会议室开个会吧。盛仰起身,端起电脑出去,我只留了两周的时间在这里跟你交接,你做好准备。 bruce跟在后面,还是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离职? 待腻了,换一种生活方式不行吗? 上海的工作处理完毕,盛仰就前往了洛杉矶,探望母亲杨知予。 当日,杨知予一家三口举着牌子在出口处迎接盛仰,仪式感很足。 晚饭是杨知予和她丈夫一起在厨房准备,主要是她丈夫在煮,杨知予打下手。她丈夫还时不时地投喂她,高兴时还会亲一口,反正两人完全无视坐在他们身后餐桌边上的盛仰和女儿dolly。 盛仰问身边坐着玩手机的dolly:你的父母每天都这样吗? dolly耸耸肩,见怪不怪:yes,everyday!! 杨知予突然转身:你俩不许说妈妈!随后端来一盘蓝莓放盛仰和dolly中间,吃点水果,待会等爸爸做好就可以吃饭了。 盛仰:妈,求您个事。 杨知予在他对面坐下:说吧。 外婆在新疆那块地给我吧。 儿子突然离职,杨知予也能猜到他要干嘛,问道:要开酒庄吧?地当然可以给你,可是那块地也不够啊。 可以再租地啊。 那你钱够伐?杨知予知道儿子能提出要开酒庄,就说明在筹划了,她一向支持他,不够我给你点。 不用,老爷子给了点。盛仰开玩笑说:万一你儿子开酒庄失败了,你得给点钱我过日子。 杨知予拍拍胸脯说:没问题,放心大胆去做吧,妈妈有能力给你兜底。 谢谢妈。 跟我客气什么,我是你妈妈呀。杨知予找来几个高脚杯和一瓶酒,怎么不去问你爸要点钱。 他没多少钱,钱基本被老爷子和姑姑控制了,他立了遗嘱,给我三分之二。 那挺好的,没必要去多争了,后妈母女拿点就拿点吧,毕竟也陪了他这么多年,提供了情绪价值。杨知予给盛仰倒酒,你爸这人其实不坏,也没啥大的坏毛病,就是小时候被你爷爷严格管教,长大了被你姑姑力压一头,他没办法,只有在夹缝中躺平。他需要像你后妈这种能低三下四的人去哄着他,顺从他,他才能有征服感。不过他对不起你也是真的,你讨厌他一点问题都没有,要是讨厌我也没关系。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盛仰不恨杨知予,他反倒理解自己的妈妈,当初杨知予要再婚是问过他意见的,他鼓励妈妈再婚,并且自己选择跟外公外婆生活,而不是上美国来打扰他们,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人都变得柔软了,我为你高兴。 杨知予举起酒杯敬儿子:其实我们都十分对不起你,对你亏欠不说,还影响了你的婚恋观。前些日子,盛棠说你失恋了,因为你给人小姑娘说不想结婚,只想维持长期的恋爱关系。我想你一定是因为从小笼罩在父母无尽争吵中,所以对婚姻产生了恐惧。 前两天我整理了一下你小时候的视频和相片,里面有一段你上幼儿园时的录像,老师问你的心愿是什么,你说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再吵架了,希望爸爸妈妈能一起带你出去玩。说着说着,杨知予眼眶湿润起来,我回想了一下,我和你爸从没一起带你出去玩过,一直都当着你面吵架,你每次都躲在保姆阿姨身后不敢出声。我们并不是合格的父母。 幼儿园老师问他心愿的那天是他的生日,只不过盛钧和杨知予正闹离婚,没人顾及到他,他等到很晚才等来忙碌的爷爷奶奶派人送过来的生日蛋糕。外公外婆听说小外孙这么可怜,不顾一切阻拦,当即就把这小可怜虫接回身边疼爱了。 妈妈真的是很糟糕的妈妈,妈妈真的对不起。杨知予变得伤感起来,反复道歉,并伸手去抚摸盛仰的脸,阿仰,真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妈,都过去了。盛仰默默把杨知予的手从自己脸上取下。其实他对母亲的感情也不深厚,适应不了母亲的突然煽情,他只接受得了花诗雨对自己煽情。 杨知予丈夫走过来搂着自己的妻子,并问盛仰:不在妈妈家多住几天吗? 在机场回来的路上,盛仰就告诉了他们自己明天一早就要飞巴塞罗那。 盛仰摇头,笑说:不了,我要去找女朋友,挺想她的。 还从没听过儿子对谁表达过想念,杨知予也笑说:我听你姑姑说,她谈吐不错,整个人落落大方的,你姐也说她是个可爱又有主见的女孩子。既然这么喜欢,双方也合适,结婚说不定是最好的结果,妈妈希望你幸福。 会的。 ** 巴塞罗那的阳光永远那么明媚,像她一样。 sol教堂前的广场台阶上散落着人群有人慵懒地躺在石砖上晒太阳,有人悠闲地盘腿啜饮咖啡,还有人抱着吉他轻哼小曲。 盛仰已经在这待了两个多小时。他研究过了,这里是花诗雨下课回家的必经之路,希望在这里与她偶遇。 面包烘烤香味飘来,他寻着香味去买了一袋刚新鲜出炉的烤面包,想着见面了还要送她一束鲜花,就又拐到街角花店,挑了束新鲜的*小雏菊。 买完,他一手提着热乎面包,一手抱着纯洁鲜花,沿着街道往回走。 忽然听到花店老板说:quéestilotienes,chica!esteeselúltimoramitodemargaritasdehoy.dehecho,haceunmomentouncaballerocompróunoigual.(小姑娘,你真有品味,这是今天最后一束小雏菊了,刚刚有位男士也买了。) 盛仰回头,目光与站在鲜艳花束里的chica(女孩)的视线对上。瞬时,空气凝住,画面慢定格。 诗诗。他先喊,并缓慢走过去。 第108章 花诗雨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过于想念一个人而出现了幻觉,轻轻晃动脑袋,试图让自己从幻觉中清醒。 盛仰笑了笑,心想她怎么还是这么可爱,说道:不是幻觉,是我啊,盛仰。 花诗雨愣住数秒,随后以微笑回应。 过得好吗?他问。 花诗雨举起手中刚买的鲜花和面包,轻松道:有花有面包,快乐且自由。你呢? 她手中的鲜花和面包与他手中的一模一样,她的快乐和自由,从来都是她自己就可以提供。 沉默数秒,盛仰才开口:诗诗,我们种在迪拜小院里的三角梅开花了。 花诗雨应了声哦,是吗就转身走了。 留下盛仰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看她由慢步到快步,再到消失在街角拐角处。 她肯定需要些时间反应,他不打算去追,想等到明天她反应过来一些再去追。 次日,盛仰捧着一束鲜花在花诗雨学校门口一侧等候着,目光锁定出来的人群,偶尔也会垂下头来闻闻自己买的鲜花,心想自己上大学时都没送过女生花,毕业这么多年了竟还能体验一把在校门口手捧鲜花等女朋友。 站这干吗?花诗雨肩上背了几本书,手里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出现在他面前。 盛仰抬头:笔记本就这样抱着不怕被抢啊?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去拿她的笔记本,给我,装我包里。 花诗雨紧紧抱着,不让他拿,说道:我就是怕小偷从我包里偷笔记本,所以才抱在胸前的,再说我回家的这段路不长,十五分钟就到了。 说完,她就往前走了。 盛仰跟上,与她并行:一起吃个饭。 没什么胃口,我回家煮点面吃。 那我跟你回家,我也想吃面。 我不带男人回家。 ...... 前两天跟sofía视频通话,bruce说你离职了,为什么呀?花诗雨问。 你都不在,我还上什么班。 花诗雨哦了句,没再问。 两人走到sol教堂前,花诗雨沿着台阶边上有阳光的地方走,盛仰在她身后有意无意地护着她。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冲过来,使劲拉拽花诗雨怀里抱着的笔记本电脑。花诗雨紧紧护住,在惯性的作用下,她踩空了,人也往后倾。 盛仰迅速甩开手中的花,从后面一把托住她,可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措手不及。 嘶 脚踝在踉跄间扭折了下,他痛呼出声,却仍死死扣着她的手臂,连踩空两级台阶才托住她。 眼看不得逞,黑影跑掉了。 花诗雨立马扔下电脑,转身去扶他,眉心紧蹙地盯着他微颤的脚踝:亲爱...你是不是扭到脚了? 盛仰听到了,她下意识地想喊亲爱的,痛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问你话呢?花诗雨急得踢他脚,你还笑? 走了,扭了下而已,几天就恢复了。盛仰弯腰去捡起她身后的电脑装进自己包里,你必须负责了,请我吃面吧。 好像没有理由拒绝了,花诗雨伸手想去扶他又缩回,往前走:我家里有国内带来的扭伤药,涂一涂吧。 捡好东西,盛仰站在原地不动了,说道:哎,大姐,我救了你欸,你都不扶我一下吗? 男女授受不亲! 小姑娘气性挺大的,盛仰也没撤,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面走。 走到公寓门口,碰到正出门的王博士,花诗雨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去哪呀? 出门买点东西,需要我帮你带那个香橙味的现烤饼干吗?我刚好会路过buuo面包店。 不用了哦,你上次帮我买的还没吃完呢。 那好吧,我先走了。王博士与花诗雨道别的同时,也与盛仰挥了下手。 盛仰礼貌与他微笑,待他走后就问花诗雨:那男的谁呀? 你管那么多干嘛?花诗雨进入公寓,按了电梯。 盛仰跟在她后脚进入电梯:什么香橙味的饼干啊?你不是不爱吃饼干吗? 人都是会变的。花诗雨快速走出电梯,三两下开了自己家门,门没关,拖鞋也没给他拿。 盛仰自己从门口鞋柜里找了双她的拖鞋穿上,一进来就拿起桌上唯一的玻璃杯倒水喝,跟在自己家似的,一点不客气。 花诗雨说他:那是我喝的杯子! 你的我的有什么区别?我们又不是没同喝过一瓶水。盛仰喝了两口水,瘸着腿在沙发上坐下,受伤的脚架在没受伤的腿上,轻轻脱下半截袜子,检查扭伤的地方。 花诗雨从厨房冰箱里取来一瓶冰水,远远地递给他:喏,冰水,敷敷。 你不给我敷吗? 花诗雨凑近看了眼,他右脚脚踝内侧有轻微的红肿,伤势不大,她也就放心了,把冰水放到他脚边就走了。 盛仰:? 接着,她又找来一盒药膏放他边上:你自己涂吧,我去煮面了。 盛仰提要求:给我煎两个荷包蛋。 花诗雨没应他,关上厨房门,一个人在里面忙碌。 大约半小时后,花诗雨陆续端了两碗面出来:过来吃吧。 盛仰在洗手间洗完手后,走过来瞅了瞅,她一点也不委屈自己和他,各卧了两个荷包蛋在面上,还单独炒了一份京酱肉丝,烫了一份青菜。 花诗雨挑起一筷面条吹了吹:你到底来这干嘛? 盛仰坐下,动筷前掏出手机,点开迪拜房东给他发的三角梅盛开的照片,给她看:因为想要亲口告诉你,我们养的三角梅开花了。 花诗雨只是看了眼,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吃完一口面接着吹下一口:然后呢? 盛仰拾起筷子,在面条里搅拌了两下,时不时地观察她的神情:比起失去你,结婚和生孩子都不算什么。 花诗雨只是淡淡应道:哦,可我变了,已经不那么想结婚了。 盛仰无言以对,默默吃面,默默洗碗,默默清理厨房,默默打扫卫生到天黑,想以此换取她的一点怜惜,最好是能把他留下来睡觉。 可花诗雨还是把他推出门外了。 盛仰也不放弃,每天都带着花束和她喜欢吃的到她学校门口接她,厚着脸皮跟她回家。 花诗雨有时会接受他的花,有时不接受,有时会让他进来吃饭,有时不让,全看心情。 盛仰有的是耐心,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 那天花诗雨背着包从学校出来,习惯性地去望侧边,可环顾一圈都未见到盛仰。她甚至还在门口等了一刻钟,也没等到他的出现。 难道这就放弃了? 花诗雨一路失落回家,也没心情做饭,揣着手机靠坐在沙发上,心里在想他是不是出事情了,所以今天才没有来接她。 手机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拨打了他的电话。 手机铃声竟从门外传来。 不用打了,我回来。盛仰敲门喊,快点开门,我手酸。 花诗雨跑过去开门,接过他手中的一大袋东西,问道:你去哪了? 盛仰手指屈着轻轻刮了一下她鼻尖:担心我呀? 哎呀!花诗雨可抵抗不了他这亲密的小动作,捂着泛红的脸跑去厨房了,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担心我了就直说,害羞了就直说。 谁害羞了?谁担心你了? 盛仰心想:你就可劲装吧! 你干嘛买这么多肉?花诗雨把袋里的四五斤猪肉全拎出来闻了闻,应该没有骚味吧,我在这附近的几家超市都买过肉,感觉都有点骚味,不好吃。 放心,这个没有,我特地跑alpooo买的,他们家的猪肉不骚也不臭。盛仰提着另一袋东西进来。 所以你今天没到我学校门口守着,是因为跑那么远买肉去了啊? 嗯,我明天要去cr一趟,交接工作,所以今天来给你做顿饭。 花诗雨哦了声就出去了,他要做饭就让他做吧。 盛仰独自在厨房忙碌,炖了一大锅红烧肉,留了一盘晚上吃,剩下的分装成几份放进冰箱冷冻。 吃饭了。盛仰依次把菜端出来,等盛好两碗咸肉菜饭出来时,她也刚好过来了。 第109章 花诗雨也不客气,坐下就吃,太想念这一口红烧肉了,她连吃了几块。 盛仰趁此打趣她:嫁给我呗,给你做一辈子的红烧肉。 花诗雨白他一眼,那我还不如嫁给美月老板娘的儿子,他妈做的红烧肉更好吃。 他儿子没我帅,嫁给他你亏了。 你怎么这么自恋? 这不你自己说的嘛?盛仰自己不吃,就歪着脑袋看着低头吃红烧肉的她,挑逗她:以前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晚上都要趴我身上,啃我脸,说我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盛仰!花诗雨又羞得捂住脸,并狠狠地踢了一下桌底下他的腿,你要再胡说八道,我下次就不让你进来了! 好吧。盛仰默默端起碗吃饭,心里琢磨到底怎么样才能感化她。 他刚放下碗,花诗雨就催他:快点回去吧,天都快黑了,等下我自己会洗碗。 走就走! 刚打开门,就撞见邻居小情侣回来,花诗雨与他们挥了下手,女生微笑点了下头,男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盛仰把门关上,转身提醒身后的花诗雨:搬家吧,别住这里了。那男的面相不好,双颊凹陷,眼神阴郁,有暴力倾向。 你这样说我反应过来了,我好几次半夜的时候有听到女生的叫声,我以为他们在床上玩那什么,我还想说还是外国人玩得花。 盛仰笑了,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小脑袋瓜还挺黄的。 花诗雨伸手去开门:你赶紧回去吧,这公寓还有一个来月到期,我会考虑搬走的。 盛仰背靠着门,不让她开,把人拉过来,紧紧抱住,头微埋进她颈窝,想亲又克制住了,说着:亲爱的,不闹了好不好,我错了,是我不识好歹。 花诗雨连捶几下他的背:你没错,我也没闹,快放开我,我被你抱得都喘不过气来了。 盛仰松开她,他不是强制爱的那一挂,她也不吃这一套,她吃温柔细腻那一挂。 走之前,盛仰再次回过头来叮嘱:不要随意给陌生人打招呼,有时候冷漠也是种保护自己。遇到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要管几点,不要管我是否在忙... 啪 盛仰话都还没交代完,花诗雨就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盛仰叹气:狠心的女人啊! 门内的花诗雨在厨房收拾,看到冰箱冷藏柜里分类放满了食物,冷冻柜里冻了几份红烧肉和三份梅干菜辣鸡爪,够她吃上好几天了。 说起梅干菜辣鸡爪,她很爱吃,但是她嫌做起来麻烦。盛仰几乎不吃鸡爪,也不怎么吃辣,但在迪拜的时候,为了能让她吃上家乡味道的梅干菜辣鸡爪,特地学了做这道菜,现在已成了他的拿手菜之一。 他从来都没有变,一直都这么好。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做了她最喜欢的菜,把她的胃拴住,人却像消失了一般,连条消息都不发过来。 花诗雨憋了三天,在睡前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盛仰秒回:【就想我了?(害羞)】 花:【不是,你的外套落在这了。】 仰:【故意落你那的。】 花: 【你可真行,每天故意落点东西在这,然后找理由过来。】 【下次不让你进来了,再见!】 她回完消息,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躺下时还气鼓鼓地咬着唇,可不到三秒,就抱着枕头笑出了声这种故意晾着他的日子,还挺有意思的。 啊 一声女人的凄厉惨叫突然从隔壁屋传来。花诗雨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心想可能是那对情侣又在吵架。 可不到五分钟,更尖锐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夹杂着求饶与惊恐的奔跑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砰砰砰!女人疯狂拍门,嘶喊着:helpme!helpme! 花诗雨猛地起身,心脏狂跳,打着赤脚冲到客厅,看到门板在疯狂的拍击下震颤着。 花诗雨跑到门边,手指刚碰上门把手,外面又传来男人对女人的恐吓:trytorunandyou'redead(再跑你就死定了)! 花诗雨浑身颤栗,想到手无寸铁的女人根本抵不过剽悍的男人,便转身冲向厨房,慌乱抄起铁锅铲。 啪!啪!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在走廊回荡,每一声都伴随着女人痛呼。 花诗雨的手在门把上颤抖,道德感与恐惧感在她脑子里撕扯。 报警...对,报警!她跌跌撞撞跑回卧室,手指发抖地拨通楼下管理员的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后,无人应答。 转而拨打警察电话,那头也不能立马飞过来。 挂断电话后,花诗雨本能地想到了任何场合都会保持冷静的盛仰,便立马拨通了盛仰的电话。 please,don'tkillme!门外女人的哀求越来越微弱,但拍门声却更加剧烈,发出急切的呼救。 花诗雨再次冲回客厅,语无伦地对电话喊:怎么办...她要被打死了...我要救她。 哪怕花诗雨没开免提,盛仰也能听见那边地狱般的声响男人的威胁恐吓,房门持续被拍,肉/体撞击墙面的闷响,以及女人逐渐微弱的呜呼。, 也从花诗雨手机里听到了男人鞭打和威胁女人的声音,还有女人疯狂拍打门声。 诗诗,你先冷静一下。盛仰在电话那头说,先报警,不要擅自开门,会被误伤。 咔嗒一声,花诗雨已经解开了门锁。 花诗雨!把门关上!盛仰急得大吼,声音震得花诗雨都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第70章 求婚 花诗雨被盛仰的大吼吓得一颤,手从门把柄上落下来,没去开第二道链条锁,但从门缝里看到女人跪在地上,鼻青脸肿,额角渗透着血。 花诗雨,我跟你说很多遍了,不要去管别人!不要去管别人!盛仰在电话那头急切劝阻,声音焦急得要从电话里跳出来一般,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你想过我吗?!我要怎么办?!能不能为我想一想啊! 突然,那个男人冲过来踹了女人一脚,手上还拿着一根长长的铁棍。 花诗雨猛地合上门,背抵着门缓缓滑坐在地,听着外面奄奄一息的呜咽。 盛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便着急问:诗诗,你关上门了对吧?有没有被伤害到? 没有,我听你的,关上了。 盛仰长舒了口气:那就好,不要开,千万不要开,反锁住。 盛仰,可是我......花诗雨颤着胸腔哭起来。 盛仰害怕她再次冲动开门,先在电话里指引:你先把门反锁上,然后回卧室,卧室门也反锁上,其它一切都不要管,等天亮好不好? 门外传来公寓工作人员对男人的呵斥以及对女人的同情。 但花诗雨听从盛仰的话,一切都不管。她把客厅门反锁,卧室门也反锁,然后靠着床头坐下,内心的惊吓和内疚久久不能平复。 诗诗,我知道你内心很自责,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去帮助她。可是你要想,这样一个凶狠的男人,他只会连你一起打,到时候你既没救到人,还把自己性命搭上,得不偿失。这种时候冷漠一点是对自己的保护,我也才能放心,是不是? 花诗雨内心稍平静下来:是。 你是一个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的人,这是好事,但是要以保护自己为前提,再在能力范围之内去帮助他人,刚刚那场景不具备这种条件,你也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 花诗雨点头认可:嗯嗯,你说得对。 还有呢,我要跟你道个歉,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大声吼你的。盛仰语气温柔地安抚道,我知道你这个小傻瓜一心想救人,这种时候会失去对危险的判断,如果我不大吼一声把你拉回来,你可能就傻乎乎地出去被人打了。 花诗雨感觉后怕,也因为有他而感觉幸运,嗯啊了一声。 晚上没车,我明天一早借juan的车开回去。 那你工作怎么办? 在我这里,你最重要。 这句直击花诗雨内心最柔软处,隐藏的感情流露: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你说。 要不明天说吧,我想亲耳听你说,现在你好好休息。 好。 在盛仰的安抚下,花诗雨安心睡下。 花诗雨一觉睡到晌午,洗漱完就坐回床上给老师打电话请假,然后等盛仰回来。 第110章 叩叩 几声敲门声,伴随着盛仰的呼喊:诗诗。 听到熟悉的声音,花诗雨鞋都来不及穿,打着赤脚砰砰砰跑去开门。她撇了撇嘴,展开双臂要抱。 盛仰注意到她光着脚丫,进来换鞋后,把她熊抱起,手摸了摸她的脚,还好,不凉。 花诗雨抱着他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盛仰把人往里抱,在沙发上坐下,一边与她吮吸,一边脱外套。 花诗雨跨坐他腿上,忽然松开唇:你干嘛脱衣服,我这里没有套的。 盛仰把外套往旁边一扔:你想哪去了,你的吻太热情了,我都有点热了。 哼!花诗雨手捧着他脸,努努嘴,有点儿气,也有点儿委屈,我种的三角梅真的开花了? 开了,很漂亮。 那你发给我,我要打印出来做纪念。 等会,这事不急。盛仰双手揉了揉她的腰间,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想。花诗雨眼睛润润的,嘟囔道:每天都想,吃饭想,睡觉想,走路想,上课想,干什么都想,看见什么都想和你分享,真的好煎熬、好痛苦。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想通的。盛仰抬起手,细细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下次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解决,不要再分开了,互相折磨的经历一次就够了,好不好? 花诗雨嗯啊了一声。 两张脸慢慢凑近,覆上对方唇瓣,尽情亲吻,热烈难耐。 吻到彼此唇瓣干涩,花诗雨再次松开唇,脸扑进他的颈窝,羞涩道:哎呀,再亲下去都要缺氧了。 盛仰低下头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今天就搬过去和我住吧。 花诗雨唇贴上他脖颈处的肌肤,细细摩挲:什么都听你的。 盛仰拍拍她的后背:那下来吧,我来做饭,你把自己东西收拾好,争取傍晚前搬过去。 好吧。花诗雨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 盛仰做饭、洗碗和收拾屋子,花诗雨只管收拾自己的东西。两人赶在傍晚前搬完了家,又一次开始了同居生活。 晚间,花诗雨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脚刚踏出浴室门外,人就被他抱起。 你这么着急干吗?花诗雨一手勾着盛仰脖子,一手捶他胸脯,我睡衣都没换。 为什么要多一道穿睡衣的程序? 盛仰快速抱走她,把她轻放在床上几秒的功夫,床边半挂着他的睡衣、她的浴袍以及贴身衣物。 很彻底的一次。 完事洗后,盛仰没穿上衣半靠在床头,放空自己。花诗雨穿着他的上衣趴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胸膛上,调戏问道:舒服吗? 盛仰只笑,何止舒服,他感觉自己浑身都通畅了。 几点了?花诗雨问。 盛仰伸手点了下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回道:刚过十点。 怪不得我没睡意,现在的我没工作,副业也不做了,感觉自己的时间都慢了。 你两个dy账号都两百万粉了,不考虑接个广告吗? 花诗雨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迪拜的时候更新的也不多呀,每次都是背着你更新的呀。 盛仰把自己手机拿过来,点开自己的dy帐号给她看:这个y就是我,只关注了你一个,未见你面之前就已经听过你的声音了。 原来这就是你啊?!花诗雨震惊得连拍他胸脯,藏得太深了吧?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早就发现了,我都能根据你唱歌视频推断出你的情绪,但是你好像没打算让那个唱歌号变现,只是为了抒发情绪,我得尊重你这个远离生活的小世界。盛仰再点开花小姐生活日记这个账号,后面你唱歌号的主页不是推了你这个生活号么,你这个生活号看得出来你在有意经营。 我发现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我现阶段还没想接广告,以后说不定。花诗雨畅想道:想在毕业回国前,把账号做到四百万粉丝。 盛仰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臀:小姑娘挺厉害的,跨境电商被你赶上了,让你赚了小几百万,现在自媒体又被你赶上了。 花诗雨想着他们同居了,镜头难免会出现他的生活痕迹,便问道:那我拍视频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影响我什么?想拍就拍啊,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嗯?花诗雨还以为他对这些不屑。 再好的产品都需要曝光,以后你的账号可以为我们自己的酒庄引流,能省一大笔营销费,还有助于线上零售,对打造品牌也会有很大帮助。盛仰说,酒庄易开,品牌难做,但品牌一旦做起来,销售就顺了。 你真的要开酒庄啊? 是的。盛仰搂着她腰,同她分享自己的计划:我新疆表哥在新疆种了十几年葡萄,我邀请了他加入我们,他很乐意。前段时间我和他商量过几个月就把一些葡萄树种上,酒厂也要开始建起来。关于酒庄股份的分配,我是这样想的,你和我各百分之四十,我表哥百分之二十,但是资金方面,我一个人出百分之九十五,表哥出百分之五。 我不用出吗?花诗雨问。 不用,你不用出,以后你自己的自媒体收入也不用分给我。 可是你酒庄的股权分配并不合理,你出钱最多,操心最多,那你自己至少得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以上,这样酒庄才算是你的。花诗雨并不想没出钱却与他同等股权,她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在什么位置,酒庄只需要一个最高话事人,这个人只能是你自己。 那这样,我持百分之五十一,你拿百分之三十,我表哥拿百分之十九。 可以,我也不会白拿,我努力做自媒体,到时候利用自媒体帮忙推广酒庄品牌和卖酒。 嗯,目前你在这里学习葡萄酒贸易,我到时候去欧洲几个著名葡萄酒产区学习种植和酿造,然后再一起回国做我们自己的葡萄酒品牌。盛仰手细细揉着她耳朵,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谁要跟你成为夫妻啊?花诗雨从盛仰身上翻下来,背对着他,我可没说要嫁给你呢。 盛仰伸手把等关了,随后从背后抱住她:就算抗,也要把你抗到民政局去和我领证。 花诗雨扭动身体挣扎:哪有人强制别人结婚呢? 盛仰紧紧抱住她: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走不掉了。 花诗雨放弃挣扎,在他怀里安静入睡。 不知何时,耳边听到了一句来自他的轻语:我终于抱住了我的全世界。 ** 在巴塞罗那陪花诗雨过了个年后,盛仰便先去了法国波尔多产区学习葡萄种植和葡萄酒酿造。两人互相心疼,都舍不得让对方两地跑,所以约定轮流去找对方,一两个星期见一面,一到假期就一起去旅行。 有时,盛仰也会回国,办理建造酒庄和酒厂等需要的资质。 一晃,两年过去,今日是花诗雨的毕业典礼。 花诗雨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左转转,右看看,不时调整下裙摆,对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 盛仰换好西装走过来,倚在门边看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忍不住嘴角上扬。也不催她,就抄着手在旁边等着。 花诗雨转过身来,问他:好看吗? 盛仰看她的眼都不眨一下:你最好看。随后伸手给她:走吧,你的毕业典礼快开始了。 花诗雨提着裙摆走过去,挽上他的胳膊,一同前往学校礼堂。 盛仰坐在礼堂最后一排,作为她唯一的亲友团。看着她披上紫色绶带,接过学位证书,作为优秀亚洲学生代表站上演讲台。她谈吐从容,目光坚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债务所困、眼神闪躲的小姑娘了。 如今的她,经济自由、热烈明媚、由内而外的自信,是夏日里最盛开的向日葵。演讲结束时,她优雅鞠躬,全场掌声雷动。而最后一排那个最热烈的掌声,来自见证她一路蜕变的他。 毕业典礼接近尾声,礼堂里的师生渐渐散去。花诗雨捧着学位证书,提着裙摆走下台阶,脸上还带着喜悦的红晕。 盛仰抱着一束鲜花快步走来,双手呈给她:亲爱的,毕业快乐!很荣幸见证你的高光时刻。 第111章 谢谢~花诗雨刚想伸手去拥抱他,却见他把手伸进西服内袋:等一下,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只见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随即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露出闪亮的钻戒:诗诗,嫁给我好吗? 周围还没离开的师生顿时沸腾起来,有人开始起哄。盛仰笑着转身做了个嘘的手势,现场立刻安静下来,静待他的求婚时刻。 花诗雨抿嘴笑了笑,随后撅撅嘴:你可想清楚了? 我肯定想清楚了,没有你,我一天都过不下去,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人生是生动的,是幸福的。盛仰认真解释:这枚戒指当初同我一起跨越万里来这找你,过去的两年里没有求婚,是因为我觉得你年纪还尚小,想再给你些时间看清楚我这个人,想清楚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 花诗雨伸出左手,手指调皮地上下浮动:我最理想的生活状态就是和你一起呀。 盛仰失笑,怎么会有这么着急的人。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随后轻轻吻了她的手背。 来自世界各地的师生和亲友欢呼鼓掌,给予热烈祝福: 恭喜!百年好合! felicidades!lolograste! congratulations!shesaidyes! félicitations!elleaditoui! herzlichenglückwunschzurverlobung! auguri!hadettosì! 盛仰携花诗雨对着人群深深鞠躬:感谢祝福! 第71章 领证 候机室里,花诗雨和盛仰相邻而坐。 花诗雨把最后一笔杨阿婆的善款转给了一位刚考上大学的农村女孩。当记录杨阿婆遗产剩余款表格的最后那栏为零时,她如释重负,终于完成了这项伟大任务。 过去的几年里,为了让善款流向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她认真筛选每一位受资助者,共帮助了百余位读不起书的女生。一笔一笔捐,每一笔都记录在表格,同时公布在那个记录善款捐赠明细的社交账号上。 盛仰见她正在把最后这笔捐款记录发布到那个账号上,便问:怎么不把最后这一笔捐赠记录发布到你个人生活账号上?这样可以给你的账号引流啊,你不是还差两万粉到你目标的四百万么,可以把你记录善款这个账号的几十万粉丝吸引过来呀。 本来我是想这样做*的,但后面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消费杨阿婆的善款,让大家记住杨阿婆就行。 盛仰伸手捏了捏花诗雨那自然匀称的福气耳垂:你绝对会是个有福报的人,我也能跟着沾很大的光。 花诗雨噗嗤笑:你想得倒挺美的。发布完捐款记录,她再抬头催他:阿秋和丽丽催你审核一下上次我们在德国hoooh酒庄的参观视频,再发出去,切记要几个平台同时更新,不然她俩会对你连环夺命催。 好,审核!发,全平台发!盛仰掏出自己手机工作,天天被她俩员工催着干活。 当初为了经营好花小姐生活日记这个账号,盛仰特意去学了摄影和视频剪辑,专门给花诗雨录视频、剪视频,再审核发布。 后来粉丝越来越多,有商务对接等工作,而他自己有其它事情,忙不过来,就给花诗雨在上海找了俩员工,分别是来自乌鲁木齐的阿秋和上海本地的丽丽。他只负责录视频和最后审核发布,阿秋和丽丽负责视频剪辑和运营等一切后续工作。 花诗雨近一年的视频里,有去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和奥地利等国的知名酒庄参观学习,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们自己酒庄做预热,接下来也打算展示他们在新疆种植葡萄和酿酒等过程。 侯机室服务人员过来提醒:您好,hj6868航班要准备登机了。 盛仰拿起桌上两人的护照,另手伸向花诗雨:走吧,带你回国。稍停顿一秒,他说:不,是回家。 花诗雨牵上他的手,欢快地晃了晃。曾以为会一直漂泊在外的她,终究还是跟他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两人平躺在床上倒时差,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望着天花板,聊着对未来财产的规划。 盛仰说:诗诗,我给你交代一下我个人名下有多少资产。 好的,听着呢。 盛仰先坦诚交代:我存款几乎都没有了,都用来建酒厂了;其次我每年会有几百万的投资收益,这部分是稳赚的,就用来我们的家庭开销吧;另外我名下有三套房产,汽车等那些消耗品就不计了。 而后,他说起自己的计划:我北京的那套房子先留着,作为酒庄的备用资金;上海的这两套,在我们领证前都用买卖的方式过户给你;另外签一份婚前财产协议,你自媒体收入以及你其它任何收入都归你个人,我若是借钱投入酒庄,那债务都归我个人。 花诗雨手肘抵了他一下:你疯了啊,我不需要你用这些向我证明什么。 我没有疯,都是经过我慎重考虑的。酒庄一时半会难以盈利,也怕经营不善,会一直往里投钱,或者有什么其它困难。如果把房子都给了你,至少房子会还在,我们生活会有保障。盛仰转头看向她,叮嘱道:你切记,不到绝境不卖房子,如果我脑子发热往窟窿里投钱,你一定一定要拉住我。 花诗雨觉得他是在说笑,回道:我还不了解你嘛,你是及时止损的人,脑子一直都很清醒,怎么可能脑子发热。再说我不是还有六百多万的存款和五百万的黄金嘛,没钱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 花诗雨出国前五百万存款和盛仰送的黄金,在国外的那两年,因拍视频,接了点广告,赚了一百来万。 在我们领证前,你把你所有的钱都单独存在一个账户里,婚后不要轻易动这笔钱,明白吗?盛仰手伸进她的颈窝,把她人揽进自己怀里,说不定以后我和孩子还需要靠你来养呢。 孩子?花诗雨惊讶了,一个当初连婚都不想结的人,竟然还会提到孩子,我以为你不想要孩子呢,所以我都不打算生孩子,就咱俩一起过。 你不想生的话就真的不要生了,生孩子对身体伤害挺大的,我对延续后代没有什么需求。盛仰另手隔着她的丝滑绸缎吊带睡裙,轻轻揉着她柔软的腰,但是,人生每个阶段都会有每个阶段的想法,现在不想生,以后可能就会希望有个孩子,所以得把养孩子的费用留出来,以防万一。 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花诗雨侧转过来,头靠在他怀里,一手与他的手相互扣着搭在他的腹部之上,说认真的,真缺钱了,就拿我的出来用,虽然不多。 都跟你说了,你自己的钱存起来,不要轻易拿出来。盛仰在她耳边悄悄说:回头我去忽悠忽悠司少爷给我们酒庄投钱。 花诗雨噗笑:司越说我是什么冤种嘛,没钱就来找我。 没办法,谁叫他钱多呢,他不当这个冤种,谁当这个冤种。 那双双呢?我好久没看到她了。 诗诗,你和双双是...话问到一半,盛仰又咽回去了。 嗯? 没什么。 ** 领证那日,风和日丽。 花诗雨和盛仰各持一本结婚证,牵手走出民政局,坐进车里。 盛仰坐在驾驶室,翻开结婚证,目光久久停留在照片上红底映衬着两人依偎的笑脸。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怎么也看不够。 相比他,花诗雨反倒显得淡定,只翻开看了一眼,就把结婚证放进包里了,随即催他:走了啦! 盛仰小心把结婚证收起,转头看着自己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老婆,眼里的那汪春水都关不住。 干嘛呀?花诗雨被看得有些害羞了,捂住自己的脸,快走啦,我还要去和我的小姐妹们聚会呢。 花诗雨刚回国那几天,emily带着孩子和她老公回山东老家了,sofía随bruce去泰国出差了。她俩原本打算下个月才回上海,因为花诗雨的到来,都提前回来了。 盛仰手搭方向盘上,但就是不开动,看着她说:你叫我声老公,我就送你去。 前天两人同房的时候,情到深处时,他说了好几次老婆我爱你,可她只应我也爱你,就是不带老公二字。 盛仰让她改口喊自己老公,她就是不喊。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花诗雨张开指缝看他,给我点时间缓冲嘛。 第112章 好的,不喊是吧?盛仰转过头去,启动车辆,这几天是你排卵期了吧,不叫老公,就不帮你解决,怎么勾引我都不行。 说这些你都不害臊的吗? 上个月你排卵期的那几个晚上,一整夜都爬我身上,人都睡着了,手还不老实,色女啊。 可不许再说了!花诗雨羞得把脸撇向窗户那边,怪不得emily说真夫妻、真情侣是什么变态的话都说得出来。 不然呢?盛仰说,夫妻之间太正经不是什么好事。 /:. 知道啦,快送我去。 盛仰把花诗雨送到聚会地点,自己则先去拿个东西。 花诗雨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翻菜单,等待她的姐妹来赴约。 诗诗!sofía甩开bruce的手,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跑过来。 bruce在后面叮嘱:你慢点! sofíaaaa,好久不见。花诗雨伸开双臂迎接,两人抱成一团。 诗诗!诗诗!emily也进来了,她还像以前一样,嗓门大,爱穿亮色衣服。不过不同以前的是,她手里推着个娃,被限制了欢快动作。 花诗雨走过去迎接,蹲下来跟小女孩儿握握手:你好呀,小蜜梨。 小蜜梨有些怕生,对花诗雨不熟悉,没反应,倒是对bruce咧嘴笑:布布叔叔。 emily干脆把娃推给bruce:bruce,帮忙带会吧,带她出去透透去。 之前sofía和emily聚会的时候,bruce就充当那个带娃的,这次他也一样,推着小蜜梨出去了。 三人坐下,emily左右环顾:老板呢? 花诗雨咯咯笑:他老板的形象在你脑子里挥之不去了是不? 是的,我现在没有老板,但是说到老板就能想到他,直接叫他盛仰我还不习惯呢。 花诗雨也说:说实话,我也不习惯喊他盛仰。 sofía撑着下巴,一脸吃瓜相:那你喊他什么呢?亲爱的?宝贝?乖乖? emily补一句调侃:当然是喊亲亲老公呀。 哎呀,花诗雨羞得举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点餐了啦。 不许欺负我老婆!盛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坐到花诗雨的身边,搂着老婆的腰。 emily接着打趣盛仰:当初人家诗诗称呼你老师,你不让,喊你老板,你嫌弃,原来是想让人家叫你老公啊,你这算盘老早就打好了咧。 盛仰:对呀,被你发现了,早就想当诗诗的老公。 快点餐啦!花诗雨把菜单推给她俩,催促她们点单,别客气,都他买单。 对你老公,我从没客气过。emily快速点完餐,这方面她最在行。 sofía问: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花诗雨依次往他们水杯里倒柠檬水:刚决定的,七夕那天,在花溪村度假酒店。 sofía欢呼拍手:耶!期待!终于要看到诗诗结婚了! 快!快!快!bruce抱着小蜜梨冲进来,塞给emily,她喝果汁撒一身了。 emily菜都没吃上,就抱着小蜜梨跑去母婴室,bruce拎起她的妈咪包跟在后面。 盛仰对sofía说:你老公可以,懂得挺多。 sofía:对呀,他还专门去学了如何照顾孩子,我们准备生三个。 花诗雨惊讶得喝水都呛了一下:三个?! 对啊,我们喜欢孩子。sofía大口吃虾,喝玉米汁,胃口比孕前好了许多。 bruce走过来,在sofía身边坐下,拾起筷子就是吃:带孩子是真累啊。 盛仰往bruce的酒杯里倒酒:反正你喜欢。 bruce举起酒杯,先敬花诗雨,喝了口,再敬盛仰,并问道:你们酒庄进度如何了? 盛仰和他碰了下,回道:酒厂已经建起来了,移种的老藤今年长了不少葡萄,新藤要过一两年才能长出葡萄吧,我新疆老表在那里帮忙管理葡萄园。 bruce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都要生三娃的人,老老实实在cr拿年薪吧。盛仰对自己都没信心,更不可能拉朋友下水,酒庄能不能运营下去都是个问题。 你俩配合,不可能做不好的。bruce自己吃的同时,还不忘给老婆盛碗鸡汤,我是说真的,如果需要我的话,喊我过去,我会毫不犹豫跟你们一起干。 盛仰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好,我记住了,需要你的时候一定叫你。 emily扛着娃呼哧呼哧走过来:妈呀,出来吃饭就光伺候她了。 花诗雨帮emily把碗筷摆好,并起身去抱她娃:我来抱抱她,你先吃饭吧。 emily确实是饿了,把娃丢给了花诗雨。 小蜜梨坐花诗雨腿上,一直仰头盯着盛仰看,忽然冒出一句:总裁叔叔,你好呀~ 今天因为要领证,盛仰刚好穿了西装。 盛仰笑出声:你是在叫我吗,小蜜梨? 小蜜梨点点圆溜溜的脑袋:总裁叔叔,你长得好帅呀。 bruce不乐意了,问小蜜梨:小蜜梨,怎么他是总裁叔叔,我就是布布叔叔呢? 小蜜梨回答:妈妈每天都看电视剧,里面的总裁叔叔就是这样子的。妈妈每次都跟我说,她学着妈妈的语气还原妈妈看剧的情景:小蜜梨,你以后找对象就找这样帅帅的总裁,太丑的对妈妈眼睛不好。 众人哄堂大笑,有其母必有其女呀。 饭局结束,各自回家。 今晚花诗雨没喝酒,她负责开车。盛仰微醺状态,坐在副驾,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时不时地喊上两句老婆。 花诗雨没怎么理他,平稳把车开回家。 一进家门,灯还没开,盛仰就从后面抱住花诗雨,对着她的脸颊亲了又亲,呼出的果酒香气弥漫在彼此耳鼻,让人着迷。 老婆,今晚一起洗吗?他邀请道。 可是我会放好多东西在浴缸里面,浴盐啊,浴奶啊,沐浴油啊,今晚我还要洒一包玫瑰花瓣,你还要和我一起洗吗? 这成功劝退了盛仰,上回花诗雨邀请他一起泡澡,他看到浴缸里又奶又粉的温汤,转头就走了。 他默默松开她,开灯,准备去二楼冲澡,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交代:泡完记得用清水多冲几遍身体。 我每次都有冲好嘛。 我知道,我是说多冲几遍,冲两遍是不够的,我亲着难受。 那就不要亲嘛。 不亲我更难受。 ...... 花诗雨在浴缸了泡了半小时才起来,用清水冲了两遍身体,但想起盛仰的交代,她又里里外外冲了两遍,谁叫自己有个洁癖老公呢。 关键这老公做前/戏还有个癖好,一定要亲吻她的身体,有时候能从上至下吻个遍。 当然,花诗雨特别享受他的这种服务,自然愿意迁就他的一些小要求。 花诗雨洗完出来,卧室昏暗,只有她那侧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朦胧的光。他侧睡着,面对着她的枕头。 花诗雨缓缓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低声问:睡了? 盛仰眯着眼睛,胸腔平稳起伏。 让我多冲几遍身体,自己却早早睡了。花诗雨躺进被窝,犯着嘀咕,今天是我们成为合法夫妻的第一天欸,什么都没做,你就先睡了,我澡白泡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昏黄灯光下,盛仰嘴角微微扬起,偷笑,猜测她一下步就会把手伸进来。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花诗雨真就把手伸过来了。 不管她如何捉弄,他就是忍着,就是装睡。 花诗雨不信邪,钻进他怀里,亲他敏感的脖子。 盛仰依旧没反应,花诗雨使出最后一招,嘴唇贴在他耳畔,轻吐热气,嗓音甜腻勾人:老公~ 盛仰一下被燃起,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迫不及待吮吸着她。 好一会儿,他才停下,附在她身上,细细捋动她额前碎发,拉丝般的眼神看着她,暧昧地唤了声:老婆。 花诗雨嗯哼了声。 我爱你。 我也是。花诗雨勾着他脖子,含住他的唇瓣,我也爱你,老公。 第72章 婚礼(正文完) 第113章 婚礼前一周。 杨知予一家从美国回来,盛仰不喜欢有外人住进他们夫妻二人的家,便把母亲一家安排住进了他们现在不常住的市区平层。 那天,花诗雨陪杨知予在客厅聊天,聊到盛仰小时候,杨知予拿出自己手机,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诗诗,快坐我身边来,我给你看看阿仰小时候的样子。 花诗雨从侧边位置换到杨知予身边,同婆婆一起看自己老公小时候。 杨知予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小盛仰拧着眉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像极了花诗雨刚认识他那会劲劲的模样。花诗雨忍不住笑出声:他真的从小就一副拽拽的样子。 花诗雨形容得很到位,杨知予咯咯笑:是的,他从小就这样,但是熟悉了又是另一副模样。 是的,有时候挺烦人的。他来巴塞罗那找我那会,天天抱着束花等我下课,厚着脸皮到我家磳饭,赶都赶不走。 杨知予哈哈大笑,她这个母亲都不好意思吐槽儿子,但这个儿媳妇可是毫不留情面地吐槽丈夫,他若不是厚着脸皮跑你家磳饭,就追不回你咯。 我要为他说句话,我先给你看个视频。杨知予翻出盛仰幼儿园时期的一个视频给花诗雨看,我和他爸婚姻的失败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阴影,导致他对婚姻都产生了恐惧。 花诗雨接过杨知予的手机,视频里有老师问他有什么生日愿望,小小的他对着老师的镜头,强忍着泪水说:我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再吵架,带我去一次游乐园。 那天是他生日,家里阿姨那天也刚好请假了,我和他爸吵架、冷战,都没有去接他放学,老师发来一段这样的视频。杨知予叹着气,唉,我现在很后悔那天没有去接他,他那时候应该很失望吧。 花诗雨抬起头来,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看到这个视频后,不自觉地红润起来,问杨知予:妈妈,你们是不是从未一起带他出去玩过? 杨知予回想了很久,脑海里竟没有一幕一家三口的美好画面。她惭愧地低下头去,摇摇头:没有,能想起的只有我和他爸吵架,他缩在保姆身后小心翼翼的画面。 花诗雨愈发心疼,他亲眼目睹过父母互相怨恨的狰狞面目,还是在他年幼的时候,也难怪他之前对婚姻带有恐惧。 卡嚓 客厅门被打开。盛仰提着一袋糕点换鞋进来,一来就喊:诗诗,今天我买到了楼家酥饼。 花诗雨放下手机,望向他,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怎么了?盛仰匆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快速走过来,沙发上的手机还在放着视频。他一下明白过来,按灭手机,与杨知予打了声招呼后,把人牵走了。 盛仰把人带到他们自己的卧室,并关上了门,屈着食指轻抚她眼角的湿润:你真傻呀,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也有过小时候啊,谁小时候不渴望父母的爱啊。 花诗雨就望着她,这一刻是真的理解他了,道起歉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之前怀疑过你没有那么爱我。 还怀疑吗? 不怀疑,早就不怀疑了。花诗雨抱住他的腰,侧头靠着他宽厚胸膛,不过,你会不会后悔选择进入婚姻吗? 说什么傻话,我选择的始终是你这个人,与其它无关。盛仰也紧紧抱着她,脸颊亲密地贴着她的头,以前我认为婚姻会破坏感情,脑子有病才会选择结婚。后来我想明白了,是人决定婚姻幸不幸福,而不是婚姻决定人幸不幸福,我之前把这两者搞反了。而你是一个无论什么状态都会好好生活的人,你任何时候都拥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与你这样的人结婚绝对是我的幸运。 谢谢你这么认可我。 把花诗雨哄好,盛仰从卧室里出来,走进厨房找杨知予,她正在清洗樱桃和蓝莓。 盛仰从橱柜里取了两个带花纹的水晶玻璃碗出来,放到岛台上,方便她用来装水果,妈,以后不要跟我老婆讲我小时候的事情,要讲我自己会讲的。 对不起嘛,我就是想让诗诗知道一下你刚开始为什么会不想结婚。 她很善良,也很感性,会掉眼泪的,我还得哄。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不说了。杨知予把樱桃水分滤干,倒进其中一个碗里,可以看出来,她真的很爱很爱你。 盛仰笑了下,没多说什么,端起盛了樱桃的水晶玻璃碗,走去客厅找她。 花诗雨对他的感情,他比谁都清楚,而且他对她亦是如此,只是都不需要向外证明,他们自己过得幸福就好。 吃点水果吧。盛仰把樱桃放茶几上,花怡什么时候到? 花诗雨取了一颗樱桃放嘴里,发愁道:下暴雨,高铁晚点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呢。 那再等等吧,过会应该会停雨。 一直等到晚饭时间,花怡才打电话来说还有半小时到。花诗雨和盛仰饭都没来得及吃,先去车站接花怡一家三口。 接上花怡一家,花诗雨带他们去花溪村度假区吃晚饭,并安排他们在这里住,一直住到他们回老家。这地方,她自己都没舍得住上一晚,但是想让故乡发小好好体验一下童年老宅。 趁花诗雨帮忙带女儿出去透气的间隙,花怡坐到盛仰旁边的位置,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个泛旧卷边的牛皮纸信封,并递给他:这是我们以前高中学校旁的花店老板娘让我带过来的,是诗诗外婆当年给花店老板娘的。 盛仰接过,拿在手里挺厚的,指尖拨开一点信封口,又折起,先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应该有一百来块钱在里面,我也没打开过。花怡说,每年高考的时候,诗诗外婆都能在校门口看到别人父母抱着花等着自己孩子出来,她希望诗诗像别人一样,出来就有鲜花迎接,又担心自己等不到诗诗高考那一天,所以她在我们高考前两个月给了花店老板娘这一百多块钱,委托老板娘到时帮忙做一束花送给诗诗。可是老板娘给忘记了,最近要搬店了才发现藏在杂物里的这个信封,知道我来参加诗诗婚礼,就让我带过来归还给诗诗。 盛仰这才拆开,取出那一叠零碎的旧纸币,一张一张数着两张二十元的、四张十元的、六张五元的以及几十张一元的,共计一百六十六元。 盛仰突然感觉拿在手里的纸币变得很沉重,像是一份厚重的嘱托。 花怡看到这有零有整的一叠钱,又气又难过:这老板娘太不靠谱了,花婆婆攒这些钱非常不容易的,要攒上好几个月。而且一束花撑死也才几十块,花婆婆却给了一百多,就是在恳求她能帮帮忙。 没事。盛仰把钱合整齐,小心翼翼放回信封,可能是天意,这束迟到的花要留给正确的人送。 这个正确的人,盛仰心里已有人选,问道:诗诗有跟你说她见到妹妹了吗? 没有,她来上海后就没跟我提起过妹妹。花怡回忆道:当时花婆婆去世对她打击很大,那段时间她每天放学就坐在窗户口发呆,人也瘦了好多。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内心几乎绝望了,人生唯一的希望是想见到妹妹,所以后来她才稍微振作起来。 花怡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她来上海,很大程度是因为妹妹在这里。她以前就常说,要带外婆来看看妹妹生活的城市。上次我问她都到上海了,怎么不去找妹妹,她说她知道妹妹过得很好就够了。 看来这个傻瓜是想把这个秘密永远留在心里。 := 花怡问:那她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我只知道她有个妹妹被抱养了,其它的她没提及过。盛仰依旧打算帮她一起保留这个秘密。 盛仰带着这包钱回到家里,藏在花诗雨发现不了的地方。 晚上睡觉时,他从后面抱着熟睡的老婆,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心里在想这一百六十六块钱该买束什么样的花才不负外婆的期望。 要不枯萎,同时也要不超过一百六十六元。 想到深夜,他心里有了想法。 ** 次日,盛仰撇下花诗雨,独自去了施家找施无双。 施无双卧室门半敞开的,人还躺在被子里玩手机。盛仰却步在门口,把她门合上,囔道:快起来,找你有点事。 施无双一动不动,躺在被窝里回应道:进来就是啊,关什么门。 快起来!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啊?施无双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开门,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身上胡乱裹着施母的花马甲,厚重的黑眼圈都快溢出黑框眼镜了。 第114章 盛仰嫌弃道:没个样! 施无双有气无力地倚着门框,反驳人的语气却很有精神头:你老婆每天醒来就妆容精致、穿戴华丽? 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昨晚有翻云覆雨,第二天早上他的睡衣必然跑到花诗雨身上,她睡觉翻身时头发也会甩他一脸。 不过,盛仰说:我老婆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熬夜,她比谁都懂得爱护自己身体。他又指了下施无双的黑眼圈,早点睡吧,花再多钱在这张脸上都不如早点睡。 施无双可烦他说东道西的,道:别在这给我秀,有屁话快放! 盛仰直说:我买材料,你帮我做一束手捧花。 ? 我跟我老婆婚礼上的手捧花。 有毛病啊,你自己不给你老婆做,让我做? 盛仰找理由解释:我男的,手没你巧,身边也没有关系好的女性朋友能帮忙做这件事。 大哥,如果你想要手工diy的手捧花,网上的五花八门,想买什么样的没有啊。 我是认真的,我从小到大待你都不薄,基本上是有求必应,我也没求过你什么事,只想让你帮忙做一束手捧花而已。 我不是不帮你做,而是我没那个本事啊,做出来很丑怎么办?施无双太知道自己本事了,除了唱戏,其它都不会。 你就算做的再丑,我老婆也会喜欢,她只会认为你做的是最好看的,因为她很喜欢你。 施无双想了想,自己也是打心底认同花诗雨这个嫂子,遂应道:好,我给嫂子做,别嫌丑就行。 盛仰当即就点开自己的淘宝让施无双一起选购材料。施无双专挑贵的选,盛仰总是取消,并说:控制在166元。 施无双都无语了,头顶个大问号:这么小气的男人? 盛仰也不瞒着,透露道:诗诗外婆留了166元在花店,想在诗诗高考的时候买花送她,但外婆在她高考前夕去世了,花没买成。 啊这样啊,那多遗憾啊。施无双一下被触动,更想认真对待此事了,我们别在网上买了,万一买到不好的,浪费时间和她外婆的钱,我们直接拿着她外婆给的166元到实体店买,还更有意义一点。 盛仰认可施无双说的,手背推她进去:你快去换衣服,我回家拿钱,马上来接你。 两人动作都很快,二十分钟不到就出门了。盛仰开车,施无双坐副驾搜索哪里有卖制花材料的商店。 两人跑遍本区,还去了外区,在外搜寻了一下午,跑了十几个店,东拼西凑才把材料买齐,且价格控制在了166元。 买回来当晚,施无双就开始做。 盛仰担心她一个人搞不定或者中途泄气,他每天吃完早饭就上她家来,在她旁边盯她勾毛线花、缝布艺花朵、串珍珠等,时不时地给她来点精神鼓励。 这些天里,施无双除了吃饭和睡觉,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制作手捧花,终于赶在婚礼的前一天完成了制作。 ** 按照习俗,婚礼前一天晚上新郎新娘要分开住,花诗雨住到了花溪村度假酒店。 花诗雨躺在宽大的床上,环顾四周素雅的灰白色墙面衬着原木色房梁,简约的现代家具间点缀着青瓷摆件。 整个空间熟悉而又陌生,安静得让她有些不习惯。她望着空荡荡的床侧,心想要是盛仰躺在旁边多好,两人可以说说话。 吱 床头柜上手机震动,屏幕显示老公打来电话。 花诗雨接通的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呀? 盛仰靠坐在床头,望着身侧的枕头,手机贴在耳边:因为我也在想你啊。 心有灵犀呀~ 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期待吗? 当~然~期~待~呀,想看帅帅的老公。 盛仰嗯哼了一声:你老公平常不帅? 帅!我老公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帅!夸完一句,花诗雨又来一句:在床上也超级帅! 你也是一点都不害臊了。 嘿嘿~ 他忽然喊了一声:老婆。 在呢。 明天你将收到一份最特别的礼物。 最特别的礼物?花诗雨想起来了,前一周你每天鬼鬼祟祟出门,不会就是为了准备这份特别的礼物吧? 差不多,但这份礼物不是来自我。 那是......? 你最爱的人。 花诗雨都不用思考,本能脱口而出: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呀。 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都去世了,不能算...吧。花诗雨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亲人,妹妹...人家有自己的家人,我不能算她的家人。 嗯,反正你明天准备好纸巾吧。 花诗雨越来越好奇了,追问:到底什么礼物呀?谁送的呀? 盛仰故意逗她:你说老公我爱你,我就不告诉你。他断定她这个时候会犯困,容易听错他的话。 她真的听错了,开口就说:老公,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花诗雨连续说了上百句我爱你,语速由急至缓,直到把自己说累了,困意也跟着袭来。她迷迷糊糊说道:可以告诉我了吗?我有点儿想睡了。 盛仰在电话那头傻笑着,拜托,我说的是你说老公我爱你,我就不告诉你。 可我就是很爱你啊。花诗雨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睡了,晚安。 还没等盛仰回应晚安,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盛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再看看右上角的时间,刚好十一点。人家新婚前夜必激动得睡不着,她到点就犯困要睡。 这个小傻瓜生活真规律。 ** 次日清晨。 花诗雨坐在镜子前,两个化妆师刚准备为她化妆,身后站着的是花怡。 门口忽然传来施无双的声音:嫂子,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施无双的声音,花诗雨都不顾是否在化着妆,立马站起来,转过身去,笑盈盈地迎接:双双,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呀? 因为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呀。施无双提着个白色礼盒走过来,搁在梳妆台上,嫂子,打开看看吧。 花诗雨小心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束手工制作的粉紫色系捧花蓬松的毛线钩织出玫瑰和洋桔梗的形状,花瓣间串着莹润的小珍珠,仿真花茎系着粉色缎带,整体像一团捧在手心的温柔云朵。 哇,好漂亮的花呀!花诗雨再小心翼翼地把捧花取出来,手指轻轻摸了摸花瓣,生怕弄坏了,是手工制作的吧? 对呀,纯手工制作的。施无双回,我们用你外婆留的一百六十六块买的材料,然后一点一点制作的。 外婆留的一百六十六块钱?花诗雨看向花怡,觉得肯定是她带来的。 花怡解释道:花婆婆在我们高考前夕留了166块钱在我们学校旁的那个花店,因为她担心自己撑不到你高考,就委托花店老板娘在你高考结束出来时送束花给你。可是花店老板娘当时忘记了,这次让我把钱带过来,我就转交给你老公了。 听到这里,花诗雨眼眶就开始发烫了。外婆总是如此爱她,别人有的,也要让自己的宝贝拥有。 盛仰委托我手工做一束手捧花送给你。施无双两句话述说这束花的来由,当时我们两个人跑了半个城市才买到合适材料,然后我就做了这束手捧花哦。 双双,你一个人做的吗?花诗雨问,是不是花了好长时间? 对呀,你老公在旁边监督我一个人做,搞了一个星期呢。施无双伸出自己受伤的手,哭唧唧求安慰:嫂子,你看看,全是伤口,我从小到大就没为谁做过什么东西。 花诗雨拿起施无双的手,指尖轻抚那些细小的针痕和烫伤的痕迹,喉头一哽,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随即将施无双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发颤:双双,谢谢你。我好喜欢这束花,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花束,最珍贵的礼物。 嫂子喜欢就好呢,我的努力就没白费。施无双拍拍花诗雨的后背,指着花束下压着的粉色卡片,嫂子,你不看看那张卡片吗?你老公写的,他都不允许我看。 第115章 花诗雨抹了下红润的眼,转身拿起那张卡片,上面写着: 【亲爱的多喜, 新婚快乐,一世多喜! 来自外婆和妹妹】 只有外婆才会唤的她的乳名,来自外婆和妹妹的一束永不凋零的花,还有最懂她的丈夫所策划的惊喜。 这些感动集中在他们婚礼的这一天,直击花诗雨内心最最最柔软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还好刚化妆,不然妆都要被热泪打花。 我去叫盛仰!施无双见状,提着裙摆就往外跑。此刻能安抚花诗雨的,只有她的丈夫。 盛仰不紧不慢赶来,早已料到自己老婆会哭得梨花带雨,所以他让施无双老早送捧花过来。 诗诗。盛仰已走到了门口。 花诗雨转头,含笑的泪眼望着他向自己走来。 嫂子,那我们先出去了。施无双向在场的化妆师和花怡招了招手,示意回避一下。 盛仰拉住施无双胳膊:叫什么嫂子,我又不是哥,也不想当你哥。 施无双觉得他不识好歹,反问道:有哥还不想当,那你想当什么?当我弟弟啊? 盛仰搂着花诗雨的腰,对施无双说:我想当你姐夫。 花诗雨胳膊肘不停地抵他,提醒他不要瞎说。 盛仰当然不会去暴露这个秘密,他尊重花诗雨的一切决定,但也想满足她的愿望,便顺势问施无双:你就不能认我老婆做姐姐吗? 行啊,我反正一直想要一个姐姐,而且我也很喜欢诗雨姐姐,哦不,施无双牵起花诗雨的手,亲切喊道:姐,姐姐。 第一次听到妹妹喊自己姐姐,花诗雨眼眶里再次盈满泪,抿着嘴,感动到说不出话来,就看着妹妹,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 施无双以为花诗雨还沉浸在外婆礼物的感动当中,对他们挥了挥手:那姐姐,姐夫,我先走啦,时间留给你们。 任务完成,还收获了一个姐姐,施无双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花诗雨转身扑进盛仰怀里: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告诉我你有一个妹妹的时候,我第二天就去问施伯父了,一切都对上了。盛仰抱着她,揉揉她的后脑勺,但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就连你发小花怡都不知道。 谢谢你替我保密。花诗雨说,双双的父母就是施伯父和杨伯母,永远都是。她美好的人生不该有被遗弃的污点,我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那些事情。 我懂你的想法,也支持你这么做。你说得很对,双双的父母就是施伯父和杨伯母,没有其他人。盛仰抱她抱得越发紧,像是在拥抱最初来这找妹妹的不知所措的她,那两年你为了见到妹妹,小心翼翼潜伏在我身边,一定很辛苦,很委屈。 花诗雨仰起头来看他,被理解,使她眼里的情绪愈发浓烈,眼眶根本兜不住她的泪。 哎哟,不哭了。盛仰指腹抹了抹她眼周不断溢出的泪,哭得眼睛肿得跟青蛙似的,睫毛都粘一块了,都可以扫码了。 这比喻把花诗雨给气笑了,狠狠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就不能换个比喻吗?怎么能把一个美女的眼睛和睫毛比喻成青蛙和二维码呢? 那就是两坨被水泡发过的小馒头。 花诗雨又气又笑,眼泪全无,上脚踢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盛仰没躲:痛死了。然后上手捏了捏她耳垂:等着,晚上再收拾你。 花诗雨把他人推开:快走啦,你真讨厌! 盛仰轻轻拍了拍她脸颊,调戏了她两下就走了。 两小时后,盛仰着西装前来迎接他的新娘,手里揣着一叠红包,一路走一路发,后面跟着司越随时供给红包。 房门是敞开的,没有堵门、猜迷等那些活动。事先都说好的,就简单纯粹地带她穿过古宅,到那棵千年古樟树下完成结婚仪式。 盛仰人还未完全踏进门,便见她一袭白纱立于厅中央,一束金色阳光斜斜穿过窗格,落在蓬松的裙摆上,裙上的星光细碎而盈动。她手捧那束花,朝门口频频张望,眼里漾着掩不住的期待。 这个翘首以盼的新娘漂亮又灵动。 从进门,到走到她面前,盛仰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没挪开过。 两人携手跨过她童年嬉戏的门厅,穿过她奔跑长大的长廊,走过有她亲人影子的座座古宅。最后在那棵千年古樟树下、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完成了戒指交换仪式。 这期间,那束手捧花一直被她攥紧在手里,不曾松开过。 她想,外婆、外公和妈妈一定在看着她,并为她的幸福而感到高兴。 夕阳西下,天边漫开一片粉紫。两人并肩坐在古樟树下,树影斜斜地落在身上。 盛仰望着几米外的水井,忽然想起六年前初见时的场景也是在这棵樟树下,她不小心泼了他一瓢水,故事也由那瓢水而开始。 盛仰轻轻笑着,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爱人:没想到那个泼我一身水的冒冒失失的小姑娘竟会是我的妻子。 花诗雨在他肩头磳了磳:命中注定,我注定要闯入你的生活。 盛仰侧下头来,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使我的人生变得幸福。 花诗雨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彼此眼睛里只有霞光和对方。 她嘴角微微上扬,手指穿过他指间:我也是。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他们的影子在草地上静静依偎,越来越长。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www.海棠书屋.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