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攻被糙汉攻》 第1章 《浪子攻被糙汉攻》作者:酒昼【完结】 文案: 浪子富受vs穷糙汉攻,为爱做受 沈辞洲有失眠症,去母亲老家某县城散心,意外走进一家「张哥按摩」的店。 对方手艺很好,他竟然睡着了,后来他经常去。 某天夜里,他搭上了“张哥”的肩膀,然后按摩店三天没开门。 沈辞洲说:“我怕疼。” 张将亲他的桃花眼:“我会轻。” 沈辞洲抵着他的肩:“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你跟人做过吗?” “没。” 沈辞洲叹气:“所以,还是我来吧。” 张将眼神暗了暗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 攻处受非,不喜误入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边缘恋歌 市井生活 轻松 主角视角:沈辞洲 张将 一句话简介:浪子受和老实人 立意:要努力生活才能创造更好的未来 第1章 c01 七月天气正是江城最热的时候,沈辞洲解开两颗衬衫扣依旧缓解不了热浪。 江城的夏又干又燥,昨夜大眼瞪小眼一宿没睡,这会他走在街上两眼冒星。 手机里不停地进电话,烦得他直接调成了静音,偌大个集团,难不成没了他沈辞洲转不起来? 沈国成叫他心宽,辞城再怎么说也是他哥,虽然早年是犯了些混,但毕竟是大哥,总不能一直在北城分部门,说得好听点让沈辞城回总部跟着他锻炼,说得难听点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天底下哪有那样好的事。 真当他沈辞洲是个傻逼,所以他干脆直接丢了个烂摊子,他倒要看看沈辞城是不是有这么大的本事吃得下那么大个果子。 沈辞洲嗤了声,想起集团那些破事,心里不大畅快,给自己批了个假,来江城分公司出差,为的就是眼不见心不烦,抬眼看见远处一店。 -张哥按摩店? 最先吸引沈辞洲目光的不是这个店名字,是门口晒衣服的男人。 挺俊俏一男人,保守有一米八五,精壮,宽松黑t配破旧的宽大牛仔裤,板寸下的鼻梁高挺如山,颇有几分警匪片里的硬汉感。 太阳下,那人仿佛站在光里,明亮的光线透过劣质t恤隐隐勾勒出身体线条。 沈辞洲翘着唇,见惯莺莺燕燕,没想到江城这破地方还有这等货色? 那男人抬起手臂,让床单穿过衣架,黑t因为动作缩起,露出一截精窄的腰线,扎进牛仔裤分界线处的肌肉线条明显。 小麦色皮肤,臀很翘。 随着他的手臂放下,衣服阻拦了沈辞洲的视线。 极品身材。 这男人比沈辞洲见过的任何身材都要优越,尤其是腰。 腰是男人的第二性,沈辞洲自诩腰力不俗,总能叫人忘生忘死,这会算是棋逢对手,也不知道真比较起来谁的腰力更胜一筹。 张将似乎察觉到沈辞洲的视线,转头和他的视线撞了正着。 闷热的空气中拉扯着一根无形的透明丝线。 沈辞洲朝他走过去:“帅哥,你好。” 张将转过脸来,看着他,白色衬衫配一条卡其色休闲裤,松弛又慵懒,浑身透着股贵公子的气息,与这条街这座城气质相悖。 沈辞洲发现面前的人脸也很优越,五官棱角锋利,鼻子又高又挺,完完全全踩在了他的审美上。 沈辞洲扬了扬下巴:“你开的?” 张将点头:“嗯。” “张哥?” 这俩字从面前的人说出来多了几分斯文,张将点头:“嗯,张将(jiàng)。” 沈辞洲品味着这名字,张将?哪个“将”,犟种的犟,倔强的强,总不至于是大酱。 沈辞洲抚了下刘海:“我做个按摩。” “稍等。” 张将转头把手上的床单晾晒好,近距离沈辞洲看见张将线条明显的腰背线条。 两侧竖脊肌扎进破旧的宽松牛仔裤里,臀部是非常饱满的弧线,这个距离能够看得见腰腹边缘冒着一点点边的纯黑的内裤。 简单质朴的肌肉线条比38度高温更令人口干舌燥,沈辞洲这段时间忙着沈辞城回总部那些破事,有段时间没做那事,这会简单直白的身材线条令他感到热血澎湃,如同火星落进枯原。 “你想做什么价位的?”张将弯腰拿起地上的脚盆。 这个角度,内裤边缘更加明显,黑色布料边缘线头突出,粗糙得有点像野草般的男人,令沈辞洲觉得新鲜又上头。 “有什么价位的?” 张将拉开玻璃移门,发出嘎吱声音,年久失修的不够润滑的玻璃门跟个蹒跚老头似的。 沈辞洲跟着他走进店里,扑面的冷空气吹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张将把脚盆塞进仓库,从桌子上面拿起遥控器,把空调从24度调成27度。 沈辞洲没想真做按摩,就算做按摩也不是来这地儿,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三张简陋按摩床的小店,还不如厕所大,一张破旧到褪漆的桌子就是收银台,破桌子上面的墙上挂着台老式的大屁股电视机。 也不知道张将打哪儿收破烂收来的这些东西。 沈辞洲:“有什么价位?” 张将指了指墙上的标价:“一小时70,一个半小时100,两个小时120。” “70一个小时?”沈辞洲惊讶,700一小时他敢按,70一小时他害怕。 张将看他穿得挺贵气,没想到70块钱一小时都会觉得贵:“前面金水养生馆要130一个小时。” 沈辞洲皱眉,心想这人口才实在笨,一点儿没做生意头脑,叫他忍不住笑起来。 张将看他笑,嘴角挂着两个很浅的梨涡,这人好看是好看,但看得出笑里藏的不是什么善心。 沈辞洲:“张将,那我来个130的。” “张将”二字字正腔圆,从他嘴里发出,令张将心口一紧。 张将纠正:“是120。” 沈辞洲噗嗤一声:“好好好,你说120就是120。” 张将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不舒服,轻浮,很轻浮,反正听在他耳朵里不是很爽:“你趴下,脸放进脸洞里。” 沈辞洲挑挑拣拣,选了张中间的床:“张将,你这床单是洗过的吗?” …… 张将:“洗过的。” 沈辞洲趴下,他有一米八,睡在这个按摩床上上脚都快超出来,鼻息之间闻见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对,你闻闻,有味道的。” 张将皱眉,这床单是早晨他刚收的第一波清洗过的床单,不可能有味道,但还是蹲下,凑过去,闻了闻床单。 沈辞洲歪过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就撞进张将的眼睛里,两个人的脸相差十公分的距离,他能感受到张将身上非常浓烈的太阳的气息以及浑身散发的热气,阳刚大小伙,满满荷尔蒙气息,很清爽干净的感觉。 张将抬起脸,看他:“什么味道?” 沈辞洲眉头微蹙:“你鼻子堵了?” … “今早刚刚换的床单。”张将看他拧着眉毛,剑眉星目,他承认这人这张脸着实有些伟大,跟电视剧里的明星似的,在这座小城里,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还是个男人,“那你起来,我给你换一条。” 沈辞洲爬起来,张将勤快地收了刚刚他躺的床单,又从仓库把刚刚收的床单拿过来,长臂一挥,熟练地伸手掸平床单每个边角。 “这条是刚刚收的。”张将说,“你躺下吧。” 沈辞洲抱臂看着他,真是个老实人,还挺可爱,此刻他脑子里遐想非非。 “躺下吧”可不是什么正经词儿。 他重新躺下:“还是有那个味道。” 然后他听见张将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要不你去前面那家130的金水养生馆吧。” 沈辞洲侧过脸:“哟,这话把我往别地儿赶了呀?” 语气玩世不恭。 再好看,张将也不想忍了,这人纯粹是没事找事。 “那你按不按了?” 沈辞洲看他脸微黑,脾气确实不太好,不禁逗,收了戏谑态度:“按按按。” “你躺好。” 沈辞洲勾唇又笑了,这人这么大的块头,又帅又纯,可想要是放在床笫之上,这种不禁逗的性格得多么诱人。 沈辞洲把脸埋进脸洞:“张将,我躺好了。” 张将有点烦他一直叫他名字,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似的,这人自来熟到让人很为难,但看到他那张漂亮绝顶的脸想想又算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三点左右结束。” 沈辞洲:“好嘞。” 张将拿了干净的毯子盖上沈辞洲的后背:“你有哪边特别不舒服吗?有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重点帮你按一下。” 沈辞洲脑袋搁在脸洞里,他有啊,下半身,现在特想舒坦下,但还是规规矩矩回了句:“肩吧。” 第2章 张将检查一番他躺在床上的手臂:“你手上的装饰品得摘一下,脸洞下面有搁置台。” 沈辞洲把脸抬起来,摘了手腕的百达翡丽腕表和食指的开口戒,重新躺好后发现脸洞下面的搁置台还有储物空间,搁个手机刚刚好。 “张将,帮我把我右边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拿给我。” 张将皱眉,真是事儿,也真爱使唤人,按摩师只是按摩不涉及当保姆,但还是俯身过去。 沈辞洲稍微侧了侧身,挺翘的屁股蹭到了张将的小臂,张将愣了下,刚没发现,这人身材还真不错,腿长臀翘,随后伸手进裁剪得当的休闲裤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沈辞洲。 张将:“那现在我开始了。” 沈辞洲“哦”一声,他打开手机,十几条电话,助理的三条,沈国成的两条,沈辞城的两条,一条林淼的…短信也有十来条… 杨助理说天源国际上次谈的合作那边现在又感兴趣了,想约下周再吃顿饭;这周进行的项目顺利推进有两份文件需要oa审批,周四之前得把合同发出去。 沈辞城问他什么时候回上海,说这周周末家里聚餐,爸爸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望他收到消息给个回复。 林淼说最近学校事情不多,问他这周有没有空。 金碧玺的王哥也发了条,近期店里换了批男大学生,体育生、艺术生都不少,问沈大少爷什么时候赏脸。 … 第2章 c02 “哎呦,疼死了。”沈辞洲抬起头,不知道这个张将给他摁到哪里,又疼又酸,对上张将那双漆黑的眼眸,气又消了一半儿,他对长得好的对他胃口的天生具有包容心,但是太疼也不行。 张将:“那我轻点。” 这话可真色.情,沈辞洲想,尤其是他还在这床上,令人遐想非非,当然是他一个人的遐想非非。 “算了算了。”沈辞洲撇唇,“你继续。” 张将本就只用了三分力,这会又收了一分,感觉这人是挺难伺候的,事儿多算了,一男的还娇气,这点力都吃不住,亏得了一米八的块头。 沈辞洲一边按摩一边回消息。 按照优先级,先把杨助理的回了。 -天源国际的饭推到下周四 -合同今晚审批完 然后是林淼,这阵子公司事情是忙了些,有阵子没找林淼。 林淼,学画画的,身上有几分艺术家特有的忧郁气质,床上很乖很听话,床下懂分寸不黏人,所以沈辞洲觉得他是很好的床伴,待他也不错,但这会他满脑子是身后给他按摩的张将,艺术和野性比起来,他目前更想征服一头野兽,刺激又有挑战,纵观情史,张将这种类型他没怎么玩儿,他向来偏好漂亮型小男生,不爱这种野蛮生长型。 沈辞洲:最近在出差,等后面有空去学校看你 林淼回得很快。 林淼:好的,沈哥 沈辞洲:上次你说留学的事,回头我让人给你办了 林淼:沈哥,会不会太麻烦你啊 沈辞洲:哪儿的话,不麻烦 林淼:沈哥,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沈辞洲:真要谢我,下回请我去你们学校吃顿饭 林淼:好呀,我们学校饭菜都很便宜,沈哥不嫌弃就好 “张将,你是要谋杀我吗?”沈辞洲疼得脸皱成一团,回头就看到张将那张表情不善的脸。 张将也不爽了,力气明明已经很小了,这人似乎怎么都不满意,就像是故意找茬,从他说要按摩一直盯着他的时候就感觉这人是来找茬的。 “你什么表情?”沈辞洲从没被人用那种嫌弃的目光看过,“我花钱买服务,你这眼神,这表情,这什么服务态度。” 张将:“你疼是因为你在玩手机。” “玩手机怎么了?”沈辞洲看他生气时表情严肃的脸,生气也挺带劲,“怎么别的技师按摩都没你这么事儿。” “那你找别的技师。” 按摩本就要寻找穴位,刚刚沈辞洲一直玩手机乱动,所以穴位始终无法准确定位,室内温度调高本就有些燥,这人又拿他跟别人比较再贬损一番,张将真是烦了,从一开始的床单有味道到现在的找茬,让他觉得面前的人并不是真心想按摩放松,可能他就是纯找事。 沈辞洲特不爽他这语气:“我花钱买你这臭脸看呢?” 张将皱眉听着他这嚣张跋扈的话,跟他的长相一点儿也不匹配,怎么这张嘴里能说出这么令人火大的话,不过他还是顺了气,没和沈辞洲生气,沉沉道:“我不赚你这钱,你走吧。” “嘿?张将,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沈辞洲赖在床上就搁那望着他,也不走。 张将:“你管我怎么做生意。” 沈辞洲:“难怪你这小破店一下午没生意,就你这态度,有生意就怪了。” 张将被他的态度气得不想说话,这人真是有病,找茬就算了,还数落他没生意。 这几年市中心开了不少养生馆、spa馆,原本生意就没那么好,爷爷去世后,按摩店每况愈下,有其他老板来店里咨询租店的生意,但爷爷病逝前交代他要把按摩店开下去,日子本就紧巴巴还要被别人这么叼。 沈辞洲看他一句话都不回,甚至脸色更沉,难道他因为两句话就生气了? 店这么小,店主脾气真是不小,开门做生意,讲得不就是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张将这脾气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 见张将不搭理他,沈辞洲有点烦躁,他目标是泡他,总不能把人惹毛了,于是把手机往搁置台上一丢:“我不玩手机,你好好给我按。” 张将不想招待他,但他确实是今天开门第一单,夏天炎热,生意不好挣,秉承着服务态度,他还是把沈辞洲后背那条因为乱动而歪七扭八的毯子重新铺好。 沈辞洲看他不吭声,翘着嘴皮子想挖苦两句,想想还是收了嘴。 “这个力气可以吗?”张将试了下力。 沈辞洲感受着脖颈那股热热的手指尖的力道:“差不多。” 过了两秒,没听见张将跟他说话,沈辞洲又不爽了。 “没吃饭?力气再大点。” 张将扫了眼那闷在脸洞里的后脑勺,深棕色的发色并不坚硬的颜色,但主人偏是个爱找事的主:“现在呢?” 沈辞洲满意得“嗯”了声。 没玩手机,沈辞洲有点无聊:“你开这店多久啦?” “店是我爷爷开的,有几十年了。” “那你爷爷呢?” “死了。” “对不起。”沈辞洲愣了下,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我爷爷也死了。” 张将一把把他头又摁进脸洞:“你别乱动!” 敢摁他沈大少爷的头! 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高低今天他得教训他番,不过沈辞洲还是没闹,张将这人看着老实巴交的,脾气实在不咋地,说了两句就让他走,不做他生意,就这脾气,他再说两句,估计张将得给他撵出去。 张将,犟种的犟吧,牛一样。 沈辞洲很无聊,脸埋在脸洞里,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张将,想着林淼,想着爷爷,还有那个废物沈辞城… 爷爷在世时,他还有个撑腰的,爷爷死后,一切都变了。 沈辞洲嗤了声,就他沈辞城也配!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真以为给沈国成吹两句耳旁风,这么大块肉就能吃下。 沈辞城一开始不叫沈辞城,他是沈国成早年欠下的情债,一副唯唯诺诺模样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进了他妈都进不来的沈家,进了沈家就算了,还让沈国成给他改了个名,说什么辞洲弟弟是洲,那他就叫城,一洲一城,沈家水陆并进,话是一溜一溜,哄得沈国成开心至极,而沈国成也是个傻逼,不然怎么识不得这个沈辞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七八岁,沈辞洲最怕听见的是沈国成半夜开车出门的声音。 十三四岁,最怕的是女人无休止的眼泪。 十七八岁,最怕的是漆黑雷雨天漫长潮湿的集装箱。 二十三四岁,最怕的是被最亲信的人背刺。 … 床单上那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又浓了些,沈辞洲混乱的脑子里某根弦忽然断了,熟悉的陌生的味道,是医院紫外灯消毒过被子的气味。 干燥的、冰冷的,冷光灯里只有无尽地白,白到令他看不见尽头。 他有很长很长时间没有闻过这股味道,沈辞洲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病房,十七八岁遍体鳞伤的少年,窝在那张床上有好几个月,他像是溺水的人,看着自己慢慢下沉,耳边是闷雷和哗哗的雨声,南方潮湿的梅雨季,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那双有力的指尖寻至脖颈和后脑勺间时,指尖的力度刚好触碰到某根坚硬的弦,沈辞洲瞬间头皮发麻,仿佛被人从水中强行拽出。 他猛地睁开眼,微微喘气,爽感从后脑蔓延至天灵盖,连脊椎都跟着酸爽,如同通了电般,整个脑部被强行灌入炽热的阳光,他打了颤,惊觉不在病房。 第3章 张将顿了下,明显感觉到手指下这具身体的轻颤,手指又添了一分力,在后脖颈和后脑勺之间那根内膀胱经上探到颈百劳(穴位)的位置,指尖稍稍用力,摁得沈辞洲又酸又爽,头皮跟着一阵又一阵发麻。 “好爽啊。”沈辞洲眯着眼,不吝夸奖,“张将,你这手艺不错啊。” 张将没想到他还能说人话,看着那柔软的后脑勺:“你平时办公多抬头,不要长时间低头。” 沈辞洲舒服得眉毛都舒展开了,整个脖颈处于一种极度放松酸爽中,这感觉赛过做神仙。 他闭着眼享受着这顶级的服务,70块竟然能有这种享受,难怪张将敢这么横,好手艺确实可以有点脾气。 要不给他一份专属理疗师的职位? 开个十万八万的工资,把人留身边,白天享受这销魂的按摩,晚上也能享受这顶尖的男模身材。 人生得意须尽欢,他想。 张将,他是一定要得到的,不冲那张帅脸,冲这门手艺,他都得得到他。 沈辞洲越想脑袋越放松,昏昏沉沉,身后那双手如同灵巧的蛇,四处游走,意识缥缈,他感觉自己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只鸟,脚底下是一片虚浮的云,飘飘然。 绵延的雨季,枯燥的病房仿佛浸入了一片光,很多年没有做那个梦,要不是床单上这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他可能早就忘了,忘了当年沈国成造的孽,忘了沈辞城这个孬种。 第3章 c03 再睁开眼,沈辞洲脸还陷在脸洞里,他抬起头睡眼惺忪,明亮的光溅入眼眸,意识从远拉近。 泛黄的老房子里电视机正在放上个世纪的港剧,声音调得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像是默剧。 穿着休闲t恤的男人正坐在电视机前面剥豆角,手旁边是一盆剥了一半的豆角。 沈辞洲坐起来,看见张将板寸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柔和的、英俊的、质朴的,干净又清爽的气息,他静静看了他好几分钟,看他一边剥豆角一边看默剧,像是一本尘封的新书,透着一股未被翻阅的神秘和新鲜。 “我睡了多久?”沈辞洲开口,喉咙干涩得有些沙哑,分不清是干还是燥。 张将听见声,扭头,把豆角放下:“两个钟头。” “这么久?”沈辞洲惊讶,他有睡眠困难症,更别提午睡这种事。 这么些年,他连整觉都没睡过几个。 张将站起来,去里面的洗手池洗了手:“嗯。” 沈辞洲:“有水吗?” 张将看着他,脸蛋两边因为压在脸洞上有一圈红痕,皮肤过于白导致红得特明显,刘海被压炸了,但不影响他的好看,带着颓废的好看。 “水!”沈辞洲又叫了声。 张将听他大少爷的语气,脾气还是一样的烂,真是欠了他的,他拿了一次性杯子给他接了杯冷开水。 沈辞洲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眼神在张将身上游走一圈,手臂很有力,摁两个钟都不累,手指也有力,指尖的力道捏得他很舒服,屁股也很翘,综合来看是个完美的床伴,脾气虽然差点,不过好手艺足够弥补。 张将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沈辞洲把纸杯给他,扫了眼置物台上的百达翡丽和开口戒,只拿了开口戒,从床上下来穿上高定白色皮鞋:“付钱。” 张将帮他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前面有二维码,你扫码付款就行。” 虽然看他不差钱,但张将还是补了句,“从美x上团购119的套餐券能省11块。” 沈辞洲一手插兜一手扫码,看着扫码之后出现的头像,一只黑色的土狗,看起来就很土憨,他勾唇随口问道:“119的券平台抽成多少?” 张将没想到他问这个,肯定是租铺子人派来打听的:“你管呢。” “我记得是20-30%之间,两个钟90块,你这个手艺着实有些被糟蹋了。” 张将皱眉,他没想到这人还了解这些,而且算数很快,钱跟百分比是同一时间说出口的。 “你还有其他事吗?” 沈辞洲把手机随手插兜里:“你这店一年挣几个钱?” 张将坐回电视机前继续剥豆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辞洲走过去,看见翠绿色的豆子,饱满圆润,又看了眼在剥豆角的张将。 修长的指节分明的手指,手背青筋明显,指甲修剪齐整,干净有力的手,捏开豆角,从中间剔出豆子,一双很长的手,一双色气的手,一双天生就不该只是剥豆角和按摩的手。 他想起林淼那双艺术生的手,如果那双手是阳春白雪,那张将这双就是下里巴人。 “我缺个理疗师。”沈辞洲靠在墙上,看着那双手。 张将抬头,眼眸在他脸上流转两秒,那句“没兴趣”还没说出口,沈辞洲继续说,“八万一个月,双休。” “八万一个月?”张将吃惊。 沈辞洲:“嗯,薪资还有可谈空间。” 张将把电视机声音调高了些,中配版老港剧,有些年代感,沈辞洲就近靠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看他沉默着,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沈辞洲,“十万。” 张将皱眉抬头,这人不是骗子又是什么? 江城平均工资五千多,这人上来就是八万十万,这几年反诈宣传铺天盖地,这人还敢上门行骗,真是胆子太大了。 “你再不走我可报警了。” “报警干嘛?”沈辞洲一脸不明所以。 张将把豆子扔进盆里,不搭理他。 …… 沈辞洲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着实令他大吃一瘪:“你什么意思?” 张将心想这骗子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报警都不怕。 “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但是这次你算盘要落空了,我对你说的一点兴趣都没,你按完了就赶紧走,别影响我店里生意。” 这态度让沈辞洲也不爽了,在他眼里任何事都有可谈空间,钱少那他可以多给钱,双休不够可以多给假期…而张将半点可谈余地都不给,装得跟什么似的。 沈辞洲嗤了声准备走,但看着张将那张帅脸,还是忍住了。 “我能存什么心思,我不过觉得你技术好,诚心邀请你给我做私人理疗师。”沈辞洲压着脾气,前所未有地耐心道,“不瞒你说,我有失眠症,很难入睡,刚刚我在你那张床上睡着了。” 张将听他说得诚恳,抬起头看着他,想起来什么,刚刚沈辞洲睡着后裤子口袋滑出来一片透明药片,他给他塞回去了,后来出于好奇搜了搜药片名字,确实是处方安眠药。 骗子没说谎。 张将:“你确定十万?” 沈辞洲仿佛看到一丝希望,点头:“嗯。” “按照美x抽佣后,我一个钟大概在45块,如果你真需要按摩,按照45块一个钟给我。” 沈辞洲有些惊讶,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身边也绕着些莺莺燕燕,真真假假他也不在意,张将这话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不知道是欲擒故纵还是清高,最好是欲擒故纵,真清高他可惹不起。 “和钱过不去?”沈辞洲揶揄道。 “这是我的时薪。” 沈辞洲环抱着双臂,细细看他:“张将,你多大了?” 张将看他那副世家公子模样:“和按摩没什么关系吧。” 沈辞洲觉得他真的是太木了,木得他都有些生气,要是别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早让他喝西北风去了。 “没关系。”沈辞洲翘着嘴,“我这不是怕自己雇佣未成年么。” 张将脸又拉下来:“我二十四了,不是什么未成年。” 沈辞洲笑起来:“那就好,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把地址发你,时薪就按你说的。” 张将把手上的豆角放下,从桌上拿起手机,厚重的安卓机,屏幕摔了一道裂纹,虽然不影响打字,但是沈辞洲有强迫症。 扫上好友,沈辞洲看着那个黑狗头像,昵称-张哥按摩店。 二十四岁,自称张哥,还真是有种滑稽感。 “吱嘎”一声拉门声,沈辞洲耳膜发疼,扭头看见门口一穿着热辣小短裤的女人,红色吊带明艳得像一朵艳丽的蔷薇,女人手里是一个黄色瓷缸。 “小张,店里多煎的馄饨。”女人把黄色瓷缸放到张将放豆角的桌上,她又抬头看了眼沈辞洲,上下打量一番,“嗨~” 沈辞洲微笑:“嗨~” 心理登时亮起红灯,不会是张将的女朋友吧? 直男? 张将是个直男? 这应该是意料之中,但此刻沈辞洲有种天打五雷轰的感觉,自己看上了个直男? 他可没什么耐心掰弯一个直男。 “小张你趁热吃,冷掉就不好吃了。”女人说道,标准的南方口音,“豆角我给你剥。” 漂亮的指甲上还镶嵌着水钻,闪着晶莹的光泽。 “小瑶姐,不用你剥。”张将起身把豆角塞到桌下,去里屋把手洗了。 第4章 沈辞洲像个多余的人,眼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沈大少爷看上个直男,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你吃么?”张将看他一直盯着这盘馄饨。 沈辞洲回过神:“哦,勉为其难吃一点。” …… 小瑶熟练地拉了个凳子坐在按摩店里看电视剧:“小张,我换个台啊。” 张将把筷子递给沈辞洲:“好。” 沈辞洲没吃过这种馄饨,边边还有一些焦边,真能吃吗? 可别给他吃出什么食物中毒和肠胃炎。 他咬了一口,别说还真别说,又香又脆的焦边和肥而不腻的肉馅有种奇特的美味,堪比私厨,这手艺真不赖。 “好吃吧?”小瑶扭过头来问他。 沈辞洲面上没表现出什么惊讶:“还不错。” 张将看他吃了一只又一只,刚刚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这人还真是脸皮厚,竟然一口气炫了七八只。 “这什么馅的?挺香的。”沈辞洲想,回头得让李婶学一学这馄饨做法,堪称一绝。 “猪油渣。” 沈辞洲第一次听这个词:“猪油渣?” “猪油渣是什么?” 张将…… 小瑶…… 小瑶吃惊:“你没吃过猪油渣?” 沈辞洲又炫了一只馄饨:“没。” “你可真是惨,猪油渣这种人间美味都没吃过。” “猪油渣是什么?” “猪肥膘熬成的猪肉渣。” 沈辞洲瞳孔地震:“什么!” “猪肥膘熬成渣。” 沈辞洲有点想吐,他完了,他最讨厌吃肥肉,竟然吃了猪肥膘。 张将看他面如死灰甚至有种隐约的崩溃,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奇怪的爽感。 张将看他搁下筷子:“你不吃了?” 沈辞洲:“不吃了。” 这筷子是他吃过的,张将竟然直接用了。 … 沈辞洲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心脏突突的,共用一双筷子也算接过吻了? 小瑶收走了被他俩吃完后空瓷缸:“我先走了,晚点妞妞过来玩别给她吃冰棍啊。” 张将点头:“好。” 小瑶走后,沈辞洲装作熟稔问:“妞妞是谁啊?” 张将把豆角拿出来继续剥:“小瑶姐女儿。” 沈辞洲长舒一口气,但又觉得不对劲,女儿? 那是不是也是张将的女儿? 他不会是个已婚直男吧? 晴天霹雳。! 他沈大少不仅看上了一个直男,还看上了一个已婚直男! 沈辞洲:“她结婚这么早啊?” “吱嘎”店门又被拉开,张将叫了声“李叔”。 “小张,我肩颈不舒服,你现在有空吗?”李叔走了进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汗臭味,沈辞洲忍不了异味,尤其是空调房里的异味,他可不想被熏臭,看着张将忙里忙外:“张将,我先走了,回头微信联系。” 第4章 c04 江城一连下了三天雨,沈辞洲窝在老别墅的书房处理了三天公司琐事,脾气见长,动不动就是骂人,听得老管家陈叔直摇头,不过也给这栋老别墅添了一丝生机。 外面雷声大起,沈辞洲把手机直接丢桌上,躺在书房那张伊姆斯躺椅上,浑身力气都被抽光了,来江城是度假的,结果一天都不得闲,责任心真是个糟糕的东西。 他抬起手想看眼时间,才想起来手表放那家破败的按摩店了。 光是想起“按摩店”三个字,沈辞洲脑海里就浮现张将的身形,屁股很翘的一男的。 隆隆作响的闷雷声令他口干舌燥,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窝在家里□□,看雨水落下,看身下的人眼尾泛红湿润,生活本该如此。 要在申城,这会一个电话,上赶着的小鸭子就多如牛毛。 但江城,他好多年没回来,这几天刚回,连俱乐部都没空去。 张将。 沈辞洲咀嚼着这个名字。 从桌上抓起手机,看了眼微信消息,一大堆红点里没有张将的消息。 收了百达翡丽还跟他装? 沈辞洲嗤了声,真是个装货,什么时薪45块,果然是欲擒故纵,十万的月薪看不上,一百六十万的手表一收一个不吱声。 他点开张将的对话框,只有一条消息通过的系统提示,他躺在椅子上,翘着腿,点开张将的朋友圈。 7月份-百花镇新鲜的水蜜桃,一斤20块,三斤55块包邮,江城附近可送货上门,支持大批量订购,欢迎采购。 5月份-百花镇自家种的大米,一斤5块,十斤40块包邮,江城附近可送货上门,批量收货直接联系156xxxx1234。 … 整个朋友圈就是卖货,沈辞洲刷了好几屏,卖水蜜桃、卖大米、卖大闸蟹,卖五仁月饼… 到底有多缺钱才身兼这么多卖货任务,那一开始装什么比,时薪45,嗤~~ 沈辞洲退出去的时候,看见了张将朋友圈的背景,还是那只黑色的狗,头像是正视图狗头,朋友圈背景是趴在地上的黑狗,这土狗还真别说,虽然黑了点,看着还挺乖,跟那个犟货倒是有几分神似。 洲:今天有空吗? 等了一分钟,对方还没回复,沈辞洲有点不爽,收了那么贵的表竟然还不是秒回,这人真是不上道。 张哥按摩店:有 洲:来我家 张哥按摩店:地址发来 沈辞洲翘着嘴,拿钱办事,钱真好使。 洲:【发送位置】 张哥按摩店:好的 沈辞洲从躺椅上爬起来,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休闲服,挺规矩一衣服,回房间拿了件睡袍,去浴室洗了把澡,吹了个帅气的发型,又喷了点乌木香水,对着镜子看了两分钟,每个角度都完美无缺,做.爱这事,他还是想给对方一些不错的体验。 他看着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眼手机,距离张将发给他“好的”已经过去三十分钟。 按摩店开车到他家也就10分钟的路,张将这货可真是磨磨唧唧。 手机振动,沈辞洲眼睛亮了下,还以为是张将,结果是沈辞城的电话,本来不想接,但等人的烦躁气没处发,还是接了起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沈辞洲不太客气。 “你什么时候回申城?”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沈辞洲觉得他真是欠骂,“有事说事。” 对面沉默一秒:“辞洲,爸爸又住院了,你抽空回申城看他一下,他很想你。” “想我?”沈辞洲轻蔑笑了,乌云密布里一道闪电从远方劈下来,像是要把天地劈开,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这不是刚调回申城,多好的机会照顾爸。” “你不用讲话夹枪带棒,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不要把对我的讨厌迁怒到爸爸身上。” “你也知道你让人讨厌,看来挺有自知之明。” … 沈辞洲挂了电话,看了眼微信,张将还没有新消息。 竟然让他等那么久。 洲:? 对面没回消息。 沈辞洲没了心情,把手机丢床上,顺手把敞开的浴袍扣起来,什么好心情都被等光了。 洲:别来了。 刚发完消息,听见楼下“滴滴”的声音。 “滴滴”两声又“滴滴”。 跟有病似的,吵得人心烦。 沈辞洲走到窗边,朝楼下看去,看见套着黄色塑料袋的人骑着一辆小电驴停在他家别墅正门,喇叭还在“滴滴”,滴得人心烦。 陈叔撑着雨伞过去,隔着铁门他们不知道交谈什么。 沈辞洲看了会,发现黄塑料下的人脸有点眼熟,等他定睛一看,不是张将又是谁! 他给陈叔拨了个电话,让那人上来。 陈叔让张将把小电驴停到地上车库,张将脱掉一次性雨披,身上的黑色短袖早就透湿,运动鞋也湿透了,陈叔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给他,老人家看了眼面前的少年,眉眼有几分相似,但具体又想不太起来。 “少爷在二楼左边的房间。” 张将点头,心想这人还真是个大少爷,难怪又挑剔脾气又臭。 “小伙子,你等等。” 陈叔看他头发挂着水珠,把一块干毛巾递给他。 张将:“谢谢。” 陈叔看他上了二楼,少爷刚回江城就交到了新朋友? 张将踩着红木地板,看了眼装修极其古韵的别墅,城南这片的别墅他之前经常路过,这几年房价,江城均价都一万,这片别墅一栋都得三千多万。 两个世界的人,难怪说什么一个月十万。 沈辞洲靠在二楼扶梯上,浴袍微敞,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双手懒散地搭在木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弯弯的,这个角度,张将能看见他漂亮至极的锁骨和那张堪比电影明星的脸。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沈辞洲说话时,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 第5章 张将呼吸一窒,心脏猛烈跳动一下:“抱歉。” 黑色的短袖因为完全潮湿,此刻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胸口微微鼓胀的胸肌,精瘦的薄肌,沈辞洲口干舌燥,鼻息能够闻见那蓬勃而出的荷尔蒙的气息,夏天的雨真是绵长又激烈。 “道歉连个理由都没有?”沈辞洲扫了他眼,“这道歉可没什么诚意。” 张将看他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雨天光线原因令沈辞洲多了一丝朦胧感:“雨披被偷了,不然应该能早十分钟到。” 沈辞洲没想他真的解释:“雨披被偷了?” 张将点头。 “那你裹个黄色塑料袋就来?”沈辞洲发现他全身上下全都湿透了,想起刚刚外面的一道闪电,这年头竟然连个车都没有,就骑着那辆破电动车来了,说他敬业吧,还挺敬业,说他轴也确实很轴,金碧玺再穷的小鸭子都知道这鬼天气得叫辆车子,况且这年头叫车也不贵,尤其是江城,再不行,跟他说,他也能派个司机去接他。 “不是塑料袋,是一次性雨披。”张将解释,想起来面前的人连“猪油渣”都不知道,住三千万的别墅,估计也没见过一次性雨披。 张将看着他,视线不自觉总是会顺着深紫色的睡袍往下瞥,因为沈辞洲的抬手动作,睡袍滑动,胸口的红豆隐约可见,浅粉色的一粒,就那么藏在那轻薄的睡袍里。 张将不敢再看,移开视线,继续说,“你今天打算按多久?” 沈辞洲看他身上衣服还往下淌水,一次性拖鞋都泅出片水渍,嫌弃皱眉:“你不会打算穿这身湿透的衣服给我按摩吧?” 张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抱歉,要不改天你去店里吧。” 沈辞洲忍不住想笑,成年人,很多事情心知肚明,可面前的人似乎一点都不懂,不知是真憨还是在装腔作势,一百多万的表收了,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难不成他真以为一百多万就只是做个按摩? 沈辞洲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他的手轻轻摁向张将的胸肌,嘴唇微挑,眼睛轻抬,刹那间,张将心跳加快,眼睛充满惊讶,下腹隐隐发硬,尤其是看见沈辞洲那双轻抬的眼睛,像是钩子直直把他内心底压抑的欲望给勾了出来,这人可真是个妖精。 沈辞洲再次扬了扬下巴:“去,到那边客房卫生间洗个澡再来见我。” 张将愣住了,大少爷真难伺候,他就不该接他的生意,现在有点后悔。 “我没带衣服。” “卫生间有烘干机。”沈辞洲上下打量他,板寸之下,黑色的眼睛青涩又纯净,二十四岁的人,眼睛还挺干净,“烘干机总会用吧?” 张将摇头:“没用过,不过我可以研究下。” 沈辞洲微笑,这人蛮老实:“行,随你研究,给你十分钟。” 张将点头。 沈辞洲看他走去卫生间,得意地把房间的窗帘拉上了,打开音响挑了首适合调.情的曲子,随后慵懒地躺在两米宽的床上睡袍半敞,只等着张将洗完澡,他身经百战,自然懂得怎么让身下人快乐,沈辞洲半闭着眼,脑子里是张将湿润的板寸,也不知道那张板正的脸被淦会有怎么样精美绝伦的表情,他越想越期待。 他看了眼时间,早就过了十分钟。 嘿,这死小子,又让他等? 还真是蹬鼻子上脸,等会看他不好好弄他! 沈辞洲抓着手机,一脸不爽地从床上爬起来,刚走出房间,就听见哗哗水声,这男的也太磨叽了,洗个澡能洗十几分钟。 他朝着客房卫生间方向走去,水声渐大,光是声音就能想象得到水下那具完美的身体,听得他血脉偾张恨不得立刻冲进卫生间。 第5章 c05 水声戛然而止,沈辞洲停下脚步,本来想折回去,但他向来做事光明正大,大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砰砰砰”敲门。 “都十五分钟了,你有没有时间概念!”门外响起沈辞洲的声音。 张将裹了个浴巾,拉开门,沈辞洲愣了下,目光所及是块块分明的腹肌,以及两道明显的人鱼线,人鱼线周围盘布着隐约可见的几条青筋,如同一条条细龙从小腹扎进浴巾里,充满了诱惑。 “烘干机我没弄明白。”张将说,看见沈辞洲睡袍又开了些,目光更是不敢直视他。 沈辞洲吞了口口水,眼睛在他胸肌上两点扫了眼,和麦色相得益彰的豆沙红,这身材实在太绝了,刚刚压在胸肌上的手感还意犹未尽。 “我看看。” 沈辞洲错开他,看了眼烘干机,手指在几个按钮上按了下,烘干机的灯亮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工作声音。 沈辞洲:“三十分钟后烘好。” “啊?” 疑惑声不大却清晰可闻。 “啊什么?” 浴室镜子还有一层薄雾,反射出一前一后两个人。 浴巾令张将有些不自在,两个大男人,赤裸相对都没什么问题,但张将就是觉得现在很别扭,具体哪里别扭他也说不上来。 沈辞洲扫了他泛红的耳朵:“杵着干嘛?” 张将跟在他后面,走进了沈辞洲的房间,昏暗的屋里只有一盏暖色的小夜灯,悠扬的音乐声令下午有种夜晚的感觉。 “在这里按摩吗?”张将问道。 沈辞洲皱眉,不知道张将玩什么把戏,难不成先按摩后做.爱?真按摩? 不过,张将想怎么着都行,他们今天有一下午可以消磨,到明天早上也没关系,这次他来江城就没打算只待一时半会,有的是时间跟张将玩儿。 沈辞洲:“都行。” 张将巡视一番这个偌大的房间,粗略估算得有六十平,靠窗区域有一张长型皮沙发,跟按摩店的按摩床比较像,方便按摩师左右走动:“那请你躺到那边的沙发上。” 沈辞洲看了眼沙发,沙发上玩也行,这个房间哪个角落玩都随意,只要张将开心就好,他很听话地走到沙发前,故意问道:“这儿?” 张将点头。 沈辞洲趴下,睡袍不经意就滑下去,露出半边身体,他的胸肌和腹肌虽比张将逊色几分,但也不差,不少小0都爱摸他的腹肌,夸他腰腹力量好。 张将视线落到他的上半身,不得不说,沈辞洲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白而不柴,肌肉线条很健康也很漂亮。 沈辞洲趴在沙发上,侧过脸刚好对着张将的裹着浴巾的下半身,尤其是张将此刻正半蹲在他面前,那玩意好死不死离他的脸就十几公分,虽然隔着浴巾,但沈辞洲隐隐能够看到那玩意的形状,现在是疲软状态已经有够壮观,鼓鼓一小包,真不敢想,真要有反应,该多骇人,按照他阅人无数,张将应该鸟不小,做0略有可惜,不过做他的0不算可惜。 张将的力度掌握得刚刚好,正是沈辞洲最吃的力气大小,刚按了两下后颈的穴位,就令沈辞洲头皮发麻,浑身舒坦,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理疗师,只给他按过一次就知道他最舒服的力道。 “今天店里生意好吗?”沈辞洲随意问道。 张将的手指推拿到他的天柱穴,沈辞洲轻颤,头皮如触电般连身体都颤了下。 张将:“下雨一般没什么生意。” 沈辞洲想说不下雨也没什么生意,那破店从地理位置到人.流量,再到店铺运营都是大问题,不过还是收了他的毒舌。 张将手艺确实好,两下给沈辞洲摁得舒舒服服,脚指头都爽得蜷了起来,这雨天只按摩也蛮爽的。 “小张,你这腹肌练得不错,你平时怎么练的?”沈辞洲没话找话。 张将顿了顿继续按摩他的肩背:“没练。” “说谎。”沈辞洲说得笃定。 张将没再回他,手顺着他后背的筋骨往下一直摁到腰,上次按摩的时候沈辞洲穿着休闲裤,裤腰刚好盖住腰侧,这次的睡袍却是轻而薄,能够很轻易地感受到身下那具身体的弧度,包括腰侧两个腰窝,拇指刚好能够嵌进去,令张将不由地看了眼沈辞洲的脑袋,原来腰窝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以前爷爷跟他讲人体构造的时候,说过腰窝,他从来没见过。 沈辞洲被摁腰窝,口齿溢出些细碎的声音,听得张将耳膜微颤,虽然声音不大却足够叫他心猿意马。 沈辞洲声音都变了调:“别摁那儿~” 张将挪开手指:“怎么了?” 沈辞洲扭过头,眼尾微红:“我那儿是敏感点,摁了会有反应。” 直白的话令张将僵住,这人可真是脸皮无敌厚,这种话竟然说得这样坦荡。 张将:“知道了。” 殊不知一开口声音都是沙的。 沈辞洲听得出他语气的异样:“张将,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张将被点破,皱眉看着他那张魅惑众生的脸,第一次感觉做按摩是如此难熬,感觉时间被拉得无限长,而面前的人带着无限魅力,令他有些发热。 “没有。” 第6章 沈辞洲嗤笑起来,这个张将还真是有点可爱,看着蛮man的,但人还挺青涩,不禁逗,他目光不经意扫到了张将的浴巾,那块鼓包似乎更鼓了,是个成年男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腰窝是他的敏感点,难不成也是张将的? 这说明张将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起码他们的关系多了一层互相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热爱,有了这点,爱做起来都会美妙很多。 “对不起。”张将反应过来,羞于反应,他背过身,落荒而逃,“下次你到店里来,我双倍赔偿你。” 沈辞洲还没反应过来,张将已经大步流星走出他的房间,只留给他一个急促的背影。 这人精神病吧? 睡袍还挂在一边肩上,张将就跑了。 不是,张将到底是突然犯什么病。 他穿着浴袍走出房间,哪还有张将的影子。 张将裹着浴巾下楼,下得飞快,陈叔只看到一道人影闪过,好像没穿衣服又好像穿了衣服,然后就看见穿着黄色雨披的人几乎是连推带爬地骑着小电驴在雨中飞驰而出。 陈叔抬头就看见自家少爷站在二楼臭着的脸,少爷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不便多问,转头继续干活。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闷热的天气,雨水把一次性雨披打得完全贴在身上,张将只觉得热,特别热,这鬼天气快把人热死了,这雨跟开水似的,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差点儿没看清红灯,幸亏旁边的汽车鸣笛了两声,他才停下,伸手摸了一把脸,水和汗混在一起,身体硬得发疼,成年男人的反应他知道,但这次未免持续得有些太久了。 要不是这瓢泼大雨和乌云密布,他现在肯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张将低头,有些焦躁,那处反应持久未消,而他正在大马路上骑电动车,这跟光天化日之下把他扒干净没什么分别。 羞耻和自尊心在他脑子里疯狂碰撞,自己这是做了什么。 绿灯亮起,他发动车子。 刚刚鸣笛的汽车过了红绿灯,有意放慢速度跟着张将的小电驴,大概跟了有两分钟。 “帅哥,认识一下?” 张将听见声音,扭过头,看见车窗摇下来,驾驶座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 张将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但此刻他没有任何心思和陌生人说话。 汽车又跟了一分钟,车身往非机动车靠近,差点把张将逼停。 男人不死心,“帅哥,我跟你说话呢。” 张将脚点地,停下电动车,看着车里那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什么事?” “要不要跟我回家坐坐?” …… 张将懵了一秒,厉声道:“你有病吧。” 男人被他暴躁的声音和嫌恶的眼神激怒,看了眼他那辆破电驴,讥讽道:“不穿衣服骑着破电瓶车装什么贞洁烈男。” …… 张将把头上的雨披帽子捋到脑后,跨下电动车,男人见状不对劲,一脚油门踩出去。 车轮带起的水花溅了张将一身,泥水顺着浴巾往下淌,一次性拖鞋湿透了,张将看着那车疾驰而去,骂了句“操”。 今天出门指定没看黄历,竟然被一个煞笔男的性骚扰,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他没回店里,径直骑回了家。 “别烦,自己去玩。”张将从八角桌上拿了根磨牙棒扔给摇着尾巴的黑狗,黑狗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叼着磨牙棒趴在门口啃了起来。 张将拿短袖短裤去卫生间,水泥板的淋浴间里只有马桶和淋浴头,他不由得想起沈辞洲家的卫生间。 五十几平,雕花的洗手台、浴缸淋浴两套设备,连淋浴头都配有四个不同高度的支撑架,高贵的、精致的大少爷,紫色的睡袍、樱粉色的红豆还有两个藏在衣袍下的腰窝… 他呼吸变得很沉,沉得如同这潮湿闷热的天,雷声在单薄的瓦片房顶轰隆隆地响,震得小屋都在轻微颤动,朝北的磨砂玻璃小窗透出微弱天光,映出屋后摇曳的松柏。 第6章 c06 夏季的冷水都带着热意,半点解不了暑气,张将闭着眼,冷水泼面而下,顺着眼睛淌到下颚线,落进潮湿的水泥地板。 天地间,隆隆雷声里只剩那雪白的皮肤与樱粉,冷水没不过侵袭全身的热浪,沈辞洲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格外清晰、格外明朗。 “别摁那儿~” “我那儿是敏感点,摁了会有反应。” 怎么会有这样直白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坦率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人。 张将龌龊地想着他,想着那张无与伦比的脸,想着那白与粉的碰撞,想着那扣手刚好的腰窝,将沈辞洲的那两句话反反复复、重重叠叠在脑子里一遍遍咀嚼,他太难受了,难受得近乎低喘,难受得任凭热浪在身体里乱窜,从未有过的难受。 他是如此下作,下作地幻想着一个喜欢着他按摩手艺的客人自渎,天光颤抖,松柏晃动,逼仄的空间里热浪滔天,闷雷声里终于得到了释放,并不畅快,反而令他更加烦躁。 小黑看见他走出浴室,嘴里磨牙棒掉在地上,粗大的黑色尾巴疯狂摇动,尾巴打在他的小腿上生疼。 张将蹲下,摸了摸它的狗头:“小牲口。” 不知说狗还是他自己。 他看着屋外的雨,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那个蓝色浪花头像的人的消息还停在——别来了。 再上一句是一个问号。 叫“洲”的大少爷脾气是不太好,按照那样的脾气,估计下次不会再找他按摩了,也不怪“洲”,是他自己失礼了,是他自己无法自控,是他自己动了心燃了情,是他下作得想要更多,不怪“洲”。 张将拆了根绿豆冰棍,拖了小木凳坐在门口,小黑的尾巴还在扇他,很疼,疼点好,是对他下作的惩罚,他把冰棍咬了一块丢给小黑。 连着三天的雨,屋前的土路早已泥泞不堪,野草却更有劲,在雨中昂扬着翠绿的草叶,雨水充沛,今秋的收成应该不会太差。 他点开“洲”的朋友圈,寥寥几条,但足够纸醉金迷,晃人眼的摩天高楼和奢侈做派的装饰物。 ——落地窗下,灯火辉煌,橙色灯带沿江铺开,细看不是什么灯带,是成片的欧式建筑,江这边的明珠高塔散发着紫红色的光,城市镀了一层光怪陆离。 洲的拍摄技术很好,氛围感把握到位,也许洲是个摄影师。 洲的文案配着:今天心情不错。 张将看他的微信地区,申城,申城是江城附近最大的国际化都市,但张将从没去过,只听过“不夜城”的称号还有那个夏天永远兑现不了的申城野生动物园。 - “这次考前三,暑假就去申城野生动物园。” “好玩吗?”小张将看着爸爸,一脸好奇,“有老虎和熊猫吗?不会又是拿小狗涂上黑色颜料装熊猫吧?” 爸爸没忍住笑起来,摸摸小张将的头:“有老虎和熊猫,不是小狗扮的熊猫,是真的大熊猫,很多只大熊猫,还有小熊猫。” “那比江城动物园还好玩吗?”小张将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他小小的一方天地都在百花街,百花街外的江城已经是他见过最大的天地。 “如果江城动物园是河,那申城野生动物园就是海。” 小张将对海充满了向往,江城还只是河的话,那申城得多大啊,会大到看不见边吗? 小张将:“那我要考第一。” - 张将退出了沈辞洲的朋友圈,洲是申城的洲,是在海里的洲,是和他有着千差万别的洲。 是他无法跨越的那个暑假,是他过不去的一场空梦,是拿着第一的成绩单得不到回应的一具尸体,是往后再也见不到光的百花街。 - 沈辞洲的好兴致全被张将闹没了,就没见过那种神经病,按摩了一半就跑不亚于做.爱做了一半就跑,羞辱人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真是个大煞笔! 他换了身衣服,下楼从车库开了辆迈凯伦,一脚油门就到了江城最大的新白马国际俱乐部,经理没见过他,但从对方的穿着与气质能感受得到是个熟路子。 经理叫了十几个小年轻去沈辞洲的包厢,挨个上阵,各显神通。 沈辞洲懒散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打量着面前百花齐放的少年们,别说还真别说,江城虽小,但小鸭子还别有风味,个个模样都不赖,身材也不赖。 江城水土还真养人,这帮小鸭子放申城绝对个顶个的吃香,他漫不经心地望了望这批小鸭子,最终留下两个看起来还不错的。 “我叫阿文。”说话的男生声音软软的甜腻得南方腔调。 沈辞洲看了眼他,眼睛鼻子和张将那张臭脸有几分相似,不过是白皮秀气版,这副五官还是跟麦色更协调,太白了反而衬不出这副五官的英气。 他扬了扬下巴,看着另一个跟张将嘴巴有点相似的男生,“你呢,叫什么?” 第7章 “阿然。”阿然声线比阿文稍微粗一点,有股刻意的讨好感,和他的声线并不搭,动作也相较生涩些。 沈辞洲看阿然嘴巴一张一合,这嘴八分像张将,可惜配的是一张清冷脸,没有张将那股子硬劲,反而添了几丝文气。 他靠在软皮沙发上一手揽着一个,享受着年轻的□□的讨好和迎合,比起张将那个神经病,这俩人要讨喜太多了。 沈辞洲一扫不悦的心情,叫了好几瓶六位数的酒水,引得阿文和阿然更加卖力去讨好他,今晚他俩开的张是白马俱乐部这一年最大的张,真是叫其他人艳羡。 楼上两层可留宿,沈辞洲喝得有些醉,揽着五官更像张将的阿文上了顶楼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好些天没玩,今天又受了张将那鸟人的气,这会尽数发泄在阿文身上,相似的眉眼叫他头次没了温柔只剩情绪宣泄,身体尽兴了,心里一点都不尽兴。 他沈大少爷沦落到找那鸟人的代餐,真是丢人,那鸟人收了一百六十万的东西还给他甩脸子? 大概是镶金的屁股,早晚得被他一并讨回来。 “沈哥,你还会再来吗?”阿文抱着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口。 沈辞洲有一下没一下揉着阿文松软的脑袋:“怎么,已经离不开沈哥了?” “对啊。”阿文抬起头,声音软而娇,脸贴着他的胸口,轻柔又温顺,“沈哥又帅又大方,是个人都离不开沈哥。” 沈辞洲笑起来,他向来喜欢嘴巴甜会撒娇的人,至于几分真几分假他无所谓,人生短短数十载,如果事事都较真该多累,他只在乎当下。 沈辞洲睡了很久都没有睡着,倒是阿文已经呼呼大睡,半夜。 他实在无法入眠去客房抽了支烟,莫名想起张将,想起张将那双游走在他后颈有力的手,那股由内而外的空虚使他怎么都无法满足。 他想起按摩店的那个午后,想起那次意外的午睡,意外感受过的深度睡眠,深度睡眠影后脑袋的松懈感真是无与伦比的体验。 他看了眼手机,张将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真是个没眼力见的神经病。 神经病今天晚上十一点还发了条朋友圈。 ——申城野生动物园好玩吗? 沈辞洲心想果然是神经病,大晚上十一点问别人申城野生动物园好不好玩。 洲回复:没百度?不会搜?没有手? 这个点,估计张将也睡了,他回完怼他的消息吃了两片安定才又躺回去睡觉。 阿文揉了揉眼睛:“沈哥~” 沈辞洲搂着阿文,轻摸他的头:“乖,睡吧。” 阿文的心砰砰跳动起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抱着他的人,这一行最怕的就是爱上客人,可是他现在有股被面前的人完全吸引的感觉。 沈哥实在太好了,好得令他有些着迷,可是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 “哥你睡觉不关灯吗?”阿文嗡声嗡语把头埋在沈辞洲肩膀。 沈辞洲拍拍他肩膀:“睡你的。” 阿文嗅了嗅他身上沉木的香味,打听客人隐私是禁忌,他贪恋偶尔的温暖,短暂的、肤浅的只须臾寄存在身体上的爱意。 沈辞洲醒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阳光穿过遮光帘的缝隙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明亮的光线。 阿文已经走了,客厅保温桌上给他留了早饭,他洗了把澡,换上衣服,又是焕然一新的状态。 6:18 张哥按摩店:百度搜了,申城野生动物园很好玩,谢谢你的意见 7:35 张哥按摩店:昨天的事对不起,下次你来店里给你免费 沈辞洲把三明治塞进嘴里,看着张将那条消息,忍不住想笑,这个张将有点意思,两条消息,隔了一个多小时。 搁这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偶尔的欲擒故纵是调.情,但张将这种欲擒故纵挺让他不爽,欲擒故纵好歹给点甜头,到现在为止,他连张将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想起那张脸和那青筋盘布的下腹人鱼线… 洲:发张腹肌 第7章 c07 沈辞洲下电梯的时候,正巧看见阿文,刚准备打个招呼,看见他被一个中年男人拽到电梯侧面的墙边,我不是。 那人动作粗鲁,上下其手,就差就地开干,阿文微弱地叫了声,表情有些痛苦地伸手抵着男人的肩膀,看起来极不情愿。 沈辞洲扯了扯领口,抓起一边的垃圾桶就砸在那男人背上,男人吃痛地往后退去。 阿文受了惊般地看着昨晚那个温柔的男人,弱弱叫了声:“沈哥。” 沈辞洲把他拉到自己后面,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面前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下巴一扬:“你干什么?” 络腮胡子的男人被砸得吃痛,本想发火但看着面前长相无比精致的男人,心思立马落到下半身去,这俱乐部什么时候来了这种极品货色,这身段这窄腰,极品中的极品,不过,他这两天遇到的小0脾气都挺差。 昨儿个遇到的半.裸型男也是这副暴脾气,今儿个遇到的小白脸还是这脾气,真想把这两张桀骜的脸踩在脚下。 络腮胡子吐了句:“干你。” “口气不小。”沈辞洲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腿上,“就你这肥猪挂辣椒还想干我?我看你嘴里插了开塞露,张嘴就拉。” 阴阳怪气让络腮胡子脸红脖子粗,挥着拳头要揍他,幸好经理带着几个人过来了,把两人拉开。 “陈老板,对不住,有什么招待不周的,我给您陪个不是。”经理点头哈腰,他知道他难搞,但毕竟是常客,江城不大,常客难寻。 经理又看了眼在沈辞洲身后的阿文,昨夜那么大的开销,他已经搜过沈辞洲的资料,这位大少爷屈尊来这,他更是不敢得罪,眼神示意,“阿文,给两位客人道个歉。” 阿文不是不懂的事的主,更不想砸了饭碗,刚准备从沈辞洲身后出来,被沈辞洲伸手拦了下。 沈辞洲皱眉,下巴朝络腮胡子扬了扬:“你,给我们小文道个歉,这事就当过了。” 络腮胡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要我道歉?” 沈辞洲:“你是耳朵聋了?还要我再说一遍?” 阿文赶忙拉了拉沈辞洲的衣袖:“沈哥…” 经理走到络腮胡子旁边耳语几句,络腮胡子扫了眼沈辞洲,忍不住骂了经理两句,转头看着沈辞洲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兄弟,今天实在对不住,你要喜欢阿文今天让给你了。”络腮胡子说道。 沈辞洲居高临下地睨了眼络腮胡子:“人话听不懂是吧?” 字正腔圆的普通语调,却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尤其是在经理告诉他沈辞洲的背景后。 “阿文,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络腮胡子有些嗫嚅。 “你咿咿呀呀说什么鬼话呢。” “你!”络腮胡子瞪了眼沈辞洲,又不敢发作,声音大了些,“对不起,阿文。” 阿文哪见过这种局面,他只知道陈老板是很难搞的客人,每次陪完多少都要受点伤,这会看着平时嚣张跋扈的陈老板低下头,才感觉自己在这个地方头一次被当做人来对待。 俱乐部的小开把车开到正门,沈辞洲看了眼手机,消息还停在他给张将发的那条。 不回消息。 很好。 他一脚油门把车开到张将按摩店门口,破旧的老街和迈巴赫形成鲜明对比,零星几个路人拿着手机在拍照,沈辞洲下了车,一身亮眼的浅绿色衬衫和黑色垂感休闲裤,活脱脱衣架子。 张将正坐在店里吃蛋炒饭,就听见“刺啦”的开门声。 “瞎了?给你发消息看不见?”沈辞洲像个不速之客,语气挺差,而且他发的那条消息也不是什么正经消息。 张将还抱着一碗蛋炒饭:“什么消息?” 沈辞洲感觉自己一拳砸在棉花上,这会店里也没人,难不成真有人一上午不看手机? “手机打开。”沈辞洲命令语气。 张将把蛋炒饭搁下,从裤子里掏出来,果然微信上挂着一个红色的1。 张将点开消息,皱眉:“为什么?” 沈辞洲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他了,语气稍稍缓和:“你上午很忙?” 张将点头:“有点。” 沈辞洲想笑,就这破店,一天人流量能有十个都谢天谢地了,就这还忙,胡说本事一套又一套。 张将问:“你要腹肌照做什么?” 沈辞洲拉了张凳子坐下,看着那碗浅褐色的均匀裹了蛋液和火腿肠的炒饭,泛着淡淡晶莹的光泽,他早晨只垫吧了两口三明治,又打了一架,这会有点饿了。 “还有吗?”他下巴朝着蛋炒饭扬了扬,想起上次小瑶送的猪油渣馄饨,也不知道小瑶跟他又是怎么回事,真是个到处拈花惹草的人。 “还有一点。” “我饿了。” 张将看他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他饿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那套三千万的别墅里管家齐全,来这又是怎么个意思,不过还是去后面小屋给他添了一碗蛋炒饭。 第8章 沈辞洲扒拉两口饭,蛋香中夹着微微辣,他就知道这蛋炒饭好吃,没想到这么好吃。 “你做的?” 张将点头:“嗯。” 沈辞洲努努嘴,毫不吝啬夸奖:“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张将确实挺佩服他的自来熟。 沈辞洲吃饱喝足:“水。” 张将也很佩服他的脸皮,大少爷衣来张口饭来张嘴,跟第一次来按摩一样挑剔,他还是给沈辞洲接了杯水。 大屁股电视机还在放着之前那个老港剧。 “这剧得有三十几年了。” “嗯。” 张将脑子里在想刚刚的微信消息,沈辞洲为什么问他要腹肌照,难道做私人理疗师需要看腹肌? 他听过做私教要经常在朋友圈晒肌肉,但按摩师又不是健身教练,为什么要腹肌照? 沈辞洲眯着眼,打量正在发呆的张将,高挺的鼻梁骨非常优越,视线在他身上游走,似乎早已看穿这黑色短袖下每寸皮肤。 “喂,张将…” 张将回过神,就对上那双有些长睫毛的黑色眼睛:“怎么了?” 沈辞洲在他脸上扫了圈,按照往常接受了他示好的男人都是非常主动地接近他、讨好他、迎合他,接受示好又表现得高风亮节。 “昨天你跑什么?” 张将僵住,昨天的事令他感到无比自愧,尤其是对着客人起了那种原始的反应和冲动,喉结上下滚动,脑子里莫名又出现那具极具诱惑的身体,以及那隐在布料下的腰窝。 “跟你讲话。”沈辞洲踢了脚他的椅子。 张将眉头皱得更深:“我…” 他断然不能开口说他对他起反应了,姐弟恋在这个小城都能茶余饭后谈个年头,更别提男人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他对一个男人起了生理反应。 “我什么?”沈辞洲看他沉默着,似乎有极大的难言之隐,“你硬了有这么难以启齿?” 张将瞪大了眼睛看向沈辞洲,呼吸微凛,所有情绪在刹那全都涌进了大脑。 他看见了? 他发现了? 他昨天就发现了? … 沈辞洲看他震惊错愕的神情一刹那有种特别的爽感,这他妈真是太纯了!怎么能有这么纯的眼神! 确实是不禁逗的小处男,一两句话就能让小麦色上镀上一层粉。 “干嘛这么看我?”沈辞洲抻着眉毛翘着嘴,“你总不至于是因为硬了羞耻得跑了吧?” 沈辞洲刚说完,嘴上被捂了一双手,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张将死死捂着他的嘴,粗糙的手指有淡淡的草药味,看着他的眼睛漆黑发红。 张将别扭地看着沈辞洲那双弯弯的桃花眼,有点警告意味:“你不要乱说话。” 沈辞洲眼眸带笑,觉得此刻的张将万分可爱,他配合着他,“呜呜”点头,张将心猛地漏了一拍,松开他的嘴,又补了一句,“不许乱说话。” 沈辞洲故作乖巧点头,张将松开的刹那,他拉着张将的短袖领口,动作迅速且大力,张将立马愣在原地,那双桃花眼轻佻地扫过他的喉结,沈辞洲抬起头,舌尖轻轻舌忝过那鸽子蛋大小的喉结,嘴角挂着邪笑,他明显地感觉到张将僵硬的肢体动作还有那双因为震惊微微放大的瞳孔、急促而深沉的呼吸声。 沈辞洲贴近他的耳朵,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般,说了句:“你又in了。” “又”恰到好处,足够让这个纯情小处男再次落荒而逃,而他已经先一步把玻璃推拉门上了锁。 张将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喉结被舔过的地方如同被灼伤般炽热地烧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他二十四岁的人生里,没谈过恋爱,没跟人接过吻,没做过爱,他对一切都没有兴趣。 活着,死了,挣钱,不挣钱,他都无所谓,不好不坏的过着得过且过的人生,这是他预设的路,预设的未来,没有家,没有爱人,没有希望,没有光。 可是现在,他有了欲.望,有了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它像找了它的主人,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它撕咬着这具本该死在十四岁那年的身体。 张将看着面前点燃他欲.望的罪魁祸首,他怒不可遏,却又在触及到那双桃花眼时泄了气。 “干嘛?”沈辞洲看他吃人的眼神,“不敢直视自己的欲望?” “你到底想干嘛?” “看不出来吗?”沈辞洲欣赏地看着他因为压抑而涨红的脸,恶作剧般凑近张将,声音淡淡而带着调.情的味道,“我很喜欢你啊,张将。” 第8章 c08 沈辞洲的声音是温柔的男中音,此刻在他耳边讲着最蛊惑人心的话。 男人和男人本就不是正常的,而沈辞洲明明洞察了他的取向,却还引着他往一条没有方向的路上走。 “我是男人。”张将有些底气不足。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起了反应,又说出他是男人。 沈辞洲挑眉,看张将那副纯情的脸:“你别告诉我你是直男。” 见张将不回答,沈辞洲继续说,“你的身体反应可一点都不直哦~” 他的话格外刺耳,连最后那点遮羞布都不给他留。 听到沈辞洲说喜欢他,他太震惊了,也太意外了。 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有很多人说喜欢他,无一例外都是异性,什么身份什么年龄都有,那些喜欢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吹过他的心上又吹向其他方向。 他不会接受喜欢,喜欢一种陌生又充满责任感的事情,而他厌弃一切包括他自己。 可是,沈辞洲喜欢他。 精致的,住在三千万大别墅的大少爷说喜欢他。 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他喜欢他什么? 张将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 沈辞洲发现他认真的时候极为亮眼,剑眉星目:“喜欢你这个人,哪儿都喜欢。” 张将发现他薄荷绿色衬衫的领口别着一片淡金属色的四叶草,和他一样精致奢侈,被这样的人喜欢应该是殊荣是勋章,可他现在除了跳动飞快的心还有看不到未来的惶恐。 “咚咚咚”,玻璃门外,戴着斗笠的老太太轻敲着门,打破了这屋内原本的气氛。 张将慌张从沈辞洲跟前起开去开门。 老太太满头热得是汗,身上的碎花衬衫胸口汗湿了一大块,印出里面白色的背心,老太太旁边是停着的三轮车,车里装着两大框红薯。 张将拉开门,老太太去三轮车里拿了几个各大的红薯。 “李阿婆你进来休息。” 李阿婆把红薯给他:“我准备回去了,” “这大热的天,快四十度了,您进来休息到傍晚再走。”张将看老太太执拗,“空调费贵得很,您快进来。” 李阿婆这才摘下斗笠走进来,沈辞洲注意到这个老人已经满头白发,脸上皱纹横生,佝偻着的后背整个腰都直不起来,苍老得像一棵枯树。 张将把红薯放到前台桌下,洗了手,给李阿婆倒了杯常温水。 李阿婆小喘着气,喝了口水才缓和些:“麻烦你了,小张。” “哪儿的话。”张将笑起来,一副阳光好青年模样,闲聊般问道,“阿婆早上卖出去多少红薯?” 沈辞洲挑眉望着张将,原来他会笑啊,而且笑起来很英气,有一边嘴角笑起来甚至还有个酒窝。 “没卖多少,天热了,好些个人都不出门了。”李阿婆小心地捧着喝光的一次性水杯。 张将把一次性水杯拿过来,又给李阿婆接了一杯:“凑巧了不,前两天小瑶姐刚说妞妞最近想吃红薯,街上的红薯都不好吃,就像吃乡里种的,乡里红薯个头又大又甜。” 李阿婆:“那感情好等会多给你拿几个。” “阿婆小气了。”张将故作不高兴来轻哄老太太,“几个哪里够,我也爱吃,您两筐都留下。” 张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散钱,从里面抽了三张一百塞给李阿婆。 李阿婆挣扎着不收:“你这孩子,我哪能要你们晚辈的钱。” 张将抓着她的手,强硬地塞进她皱巴巴的手中:“可别,小瑶姐托我买的红薯,您这不收,到时候小瑶姐可要骂我。” 李阿婆抓着钱:“你们这些孩子真是…哪用这么多钱…” 张将:“您把钱收收好,可别又掉了。” 李阿婆献宝似的从已经缝补过很多次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轧染的小钱包,拉开拉链把钱塞进去,又在张将面前炫耀了下她的小钱包:“可不会再掉了。” 张将一脸乐呵呵,看着心情不错。 沈辞洲听着他和李阿婆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他头次见这样的张将,放松的、开心的充满生活气的,他又想起张将和小瑶的相处,和小瑶相处的张将是收敛但温柔,只有和他相处的张将是臭脸且冷淡的,哪样的张将是真实的张将,他觉得很有意思。 第9章 “我耽误你做生意了吧。”李阿婆才把视线放到坐在一边的沈辞洲身上。 张将顺着李阿婆的视线与沈辞洲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的心慌张地跳着,跳得杂乱无章,比外面的蝉鸣声更加心烦意乱。 ——喜欢你这个人,哪儿都喜欢。 张将:“没有。” 沈辞洲眉毛轻挑,有些话准备说出口,却看见张将朝他使了个眼色,他觉得好笑,最终没把戏谑的话说出口。 “你吃过饭没?” 李阿婆“啊”了一声,耳背又犯了。 张将站起来:“正好午饭剩了点。” 李阿婆:“小张不麻烦你了。” 张将没理她,径直去后面的小仓库热饭。 李阿婆看他走了,对沈辞洲说;“也是麻烦你了,耽误你们做事了。” 沈辞洲摇头:“没事。” 李阿婆闲来无事,只能看他,打量他,看他一身精致的打扮还有俊俏的脸:“你是城里的吧。” 沈辞洲点头,看着李阿婆沟壑横生的脸,他忽然感到生命的老去是令人无能为力的事,钱也好,名也好,在岁月中这些都是一抔土。 人这一生图个啥,不过图个当下快乐。 “小张十四岁就跟着他爷爷学按摩,手艺可好了。”李阿婆一番吹嘘张将,“那么一丁点大的小孩,个子才这么点…” 李阿婆比划着一个高度,“这么小的孩子就去店里忙活,特别懂事,特别孝顺。” 沈辞洲的心莫名有些不舒服,像是梗了块石子,十四岁的他,即便父亲为了外面的家日夜不归,也终究是没吃过苦,张将的十四岁被困在这间十几平的小店里么? 一间街上的按摩店,营收再差,公立学校也还是应付得起。 “他不上学吗?” 李阿婆像是回忆着往事,眼眶微湿:“小张那孩子命太苦,父亲死得早,家里奶奶因为父亲的死得了疯病,就靠着…” 张将掀了仓库的门帘,眉头紧蹙,声音很沉:“阿婆,你休息,别乱说。” 李阿婆收了嘴,没再继续胡唠。 张将端着一大碗热好的蛋炒饭给她。 “小张,真是麻烦你了。” 张将不太愿意再提过去,那些过去就像掀不开的阴云,虽然难熬,但那时起码还有家人,他不愿把那些压抑的沉重的事情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剖开,尤其是沈辞洲还说喜欢他。 ——喜欢多么荒谬,喜欢多么遥远。 张将站起身:“您慢吃,我去外面把红薯搬下来。” 李阿婆:“不用不用…” 她还没说完后半句“我来搬”,张将就打断了她:“你吃吧。” 声音很硬,硬得老人家不敢再开口。 张将拉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窒息的热浪将他吞没,他走到两筐红薯前面,看着个人极大的红薯,也不知道她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怎么搬得动,早知道回乡就去帮她卖了。 他两只大手扣着篮筐,股二头肌因为发力此刻鼓胀着,沈辞洲越过玻璃门,看见他精窄的腰和充满荷尔蒙的肌肉线条,难怪有那么大的手劲,真是牛一样。 张将把篮筐搬下来,额头已经布了一层细汗,他又拉开门,去仓库拿了个蛇皮袋,走到门口,把红薯挨个捡进蛇皮袋里。 沈辞洲本来以为就七八个红薯,结果发现张将捡了有七八十个大红薯,装了满满一蛇皮袋,而他两手用力一提,蛇皮袋竟然轻松离地,张将扛着一大蛇皮袋路过他时,沈辞洲发现他的肌肉在发力的时候弧度非常明显,连同那张被汗打湿的坚毅脸颊都带着一层魅惑,真是会勾引人。 “小瑶和你怎么样了?”李阿婆忍不住又问,年纪大了,总爱操心着小男女那些感情的事。 张将把红薯放好,洗了把脸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他下意识扫了眼沈辞洲:“什么和我怎么样了?” “阿婆晓得你优秀,不少姑娘都欢喜你,但是小瑶是跟你一起长大的,虽然她是离异,可是哪个小姑娘年轻时没犯过浑…” 张将有点不耐烦:“打住!你别操心我了!我暂时没有结婚打算,你在这休息会,我把红薯给小瑶姐送去。” 李阿婆本来就是来送红薯的,这会不仅送了红薯,纳了凉还吃了午饭,也不打算再麻烦张将:“我走了,我走了。” 她拿起斗笠,精神头十足,还不忘对沈辞洲说,“你们做事,我不影响你们。” 张将拗不过这老太太,只能看她骑着三轮车走了。 等人走了,他才长舒一口气,下回早点帮她把红薯卖了,省得来来回回折腾人。 “没看出来啊,小张,你是个双?”沈辞洲冷不丁说道。 张将皱眉:“什么双?” 沈辞洲挑唇戏谑道:“既喜欢男的,也喜欢女的,玩得花啊,小张。” 张将理解不了这种复杂的感情关系,他的世界观里,男人女人是正常的,男人男人是不正常的,更别提男人既能和女人又能和男人,那得多违背常伦。 “你别胡说。”张将瞪了他眼。 沈辞洲忍不住想笑,果然是纯情小处.男,不禁逗。 第9章 c09 店里又走进客人,一进门沈辞洲就闻见那股很浓的汗味,眉头瞬间皱成了川,这么臭的人,他有印象,上次张将叫他“李叔”。 李叔也认出了沈辞洲,是上次店里那个又贵皮相又过分出色的男人,上次“捡”表的床估计就是他躺下的那张床。 那个表他捡回去后问过家里的儿子,儿子上网查了说是假的,在网上找了个收手表的二道贩子问行情,二道贩子说看表的品质说是高仿,三千可以收。 他真不知道那个傻缺会花三千块买个假表,但儿子不让他卖,说上网刷到过视频,三千已经达到立案标准。 尽管他多次强调是顺手捡的不是偷的,但还是没敢立马卖。 这几天又担心被抓,今早心慌慌的,来按摩店看看有没有什么丢东西的风声,要是没有,等过段就在网上赶紧卖了,省得夜长梦多。 张将站起来招待熟客:“李叔,你有几天没来了。” 李叔还没讲话,沈辞洲就开口了。 “抱歉啊,今天我包场了。”他手指抵了抵鼻尖,实在受不了这浓烈的汗味。 张将扭头就对上沈辞洲皱巴巴的眉毛。 李叔也看着沈辞洲,对上那双满脸嫌恶的眼神,他有点心慌:“那…那算了…” 他本来心思也不在按摩上,又多嘴问了句:“小张,最近没什么事吧?” 张将不明所以:“什么事?” 李叔笑呵呵道:“没…我看你朋友圈突然说想去申城野生动物园,就随便问问…” 他不想久留,毕竟捡了三千块的东西,不处理掉夜长梦多,“没什么事就好,你们继续,过两天我再来。” 沈辞洲微笑挥手:“叔拜拜。” 李叔微惊,转过身匆匆就走了。 “换气有吗?”沈辞洲打量了这屋子,真是又小又简陋,就一个老旧泛黄的空调,没等张将说话,他继续说,“回头你这最好装个换气扇,空调房不透气太难受了。” 张将看他那还皱巴巴的眉毛,知道他受不了李叔那味儿:“知道了。” 沈辞洲打了个呵欠,就近找了张按摩床:“来,给我摁摁。” 丝质浅色衬衫服帖地贴在他后背,勾出丝滑的背部线条,张将喉结滚了滚,口腔又干又燥。 ——喜欢你这个人,哪儿都喜欢。 沈辞洲看他没动作,抬起头,“哎?你这人…” 突然发现张将耳根微红,沈辞洲嘴巴微勾,很确定张将在走神,而且可大概率与他有关,“想什么呢?” 张将回神,对上那张俊俏得不可方物的脸,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怦然心动?还是抑制不住的生理冲动? 他没喜欢过人,此刻看到沈辞洲只觉得心跳得巨快。 蝉鸣阵阵,空调的风吹过他的衣角,身体里涌动着某种情绪快要破土而出,好想知道什么是喜欢。 “没想什么。”张将开口,“你等等,我洗手就来。” 张将转身去仓库,不管喜欢是什么,沈辞洲那样的人喜欢他都没什么结果。 两个男的也注定没什么结果。 他从仓库拿了瓶安神的艾草香薰,回来时沈辞洲趴在那玩手机。 张将把香薰点燃后放到沈辞洲旁边的柜子上,拿着毯子垫在他的后背。 张将:“我准备开始了,别玩手机了。” 沈辞洲把脸塞脸洞里,想起第一次来因为手机不太愉快,把手机搁在下面的搁置台上。 沈辞洲抬起脸,看了眼桌上石砖灯的香薰:“新玩意?还挺香。” “自己做的,安神的。”张将一边摁他的肩膀一边说。 “你还有这本事呢?”沈辞洲半打趣把脸又塞进脸洞,“小张,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第10章 张将呼吸微凛,这人还真是会勾人,连说话都叫他心跳飞快。 他的手正按着沈辞洲的后颈,他清楚地知道沈辞洲吃的力度和会令他舒爽的筋脉。 做按摩师最成就的时候莫过于客人享受他们的服务的时候,尤其是沈辞洲这种感到舒服所有情绪都外露的客人,摁得舒服时就喜欢轻哼。 都说再张牙舞爪的小猫被捏住后脖颈都会变得温顺乖巧,张将看着那柔软黑发,手指微微用力捏着他的后脖颈,刚捏下就感觉到手下的身体轻轻地颤。 “小张,你这手艺啊~”沈辞洲眯着眼睛,浑身筋骨都被激活了般,爽得脚指头都翘起来,“你这手活啊,真是太舒服啦~” 舒服到极致的时候,他的声音会镀上一层慵懒的质感,很好听的腔调,就像前几天晚上看得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电影,可是沈辞洲的声音比电影里那些男人更生动,起承转伏,每个音都勾人。 他说,太舒服了。 张将的脑子里是那些电影里的画面(太舒服了快不行了要死了求你了哭哭哭),男人和男人,电影有两个钟头,不是拼接,是直拍,从头至尾激烈的碰撞把夜晚点燃,沈辞洲某个舒服的调调和影片里的有些类似,听得张将也快死了。 他的手指机械而熟练地在沈辞洲后脑上按摩,可是他的脑子早已不受控制地将他身上薄荷绿的衬衫剥得干干净净,他的目光在那背脊上游走,他的视线早已把他摁在这张按摩床上狠淦,他疯了,他平静地龌龊地想着男人和男人的事情。 始作俑者还在有意无意轻哼,午后按摩店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和沈辞洲舒服的哼哼。 脸洞里,沈辞洲眯着眼,半真半假的哼哼,消毒水味道的床单让他感到某种未知名的满足,张将高超的按摩技术使他每个毛孔都被最大程度地打开,按摩确实很爽,但越爽越觉得空虚,不止想要皮肉筋骨的爽,想接吻想做.爱想更爽,想要更多的满足。 “我挺喜欢你的,考虑下啊~”沈辞洲冷不丁发出声,下一秒脑袋一疼,“哎!我说你…” 张将被吓了一跳,差点儿失控,好在理智又把他拉回来,摈弃了那些不堪的画面,恢复了冷静,吐了句“再说。” 沈辞洲:“再说什么?” 张将反问:“男的喜欢男的?” “有什么问题?”沈辞洲想起他那天在家给他做按摩起的生理反应,“反正你也不是什么直男。” …… 沈辞洲听他不说话了,“生气了?不喜欢别人说同性恋?” 张将:“我不是同性恋。” 沈辞洲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行行行,你是直男行了吧,你高贵,你了不起,你…” 张将的手轻压他的后脑:“你别胡说八道。” 沈辞洲感觉到后脑的力度:“嘿?你这是做什么?霸凌客人?” 张将松开手:“你别乱说话。” 沈辞洲嗤了声:“我乱说什么了?” 张将发现自己左右避不开这个话题:“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这个人,哪儿都喜欢。 张将顿了顿,“你就跟我见过两次,谈不上喜欢。” 沈辞洲:“你觉得见几次能谈得上喜欢?” 张将发现他的逻辑和语言都特别直:“这跟次数没关系。” “次数是你说的。”沈辞洲动了动肩膀,扭过头,“那你觉得什么时候能谈得上喜欢?” 张将被他的问题搞得心烦意乱,在此以前他从没想过“喜欢”这件事。 “我不知道。” 沈辞洲拧眉:“你对我真就完全没感觉?” 见张将沉默良久,他又得意起来,“你也有感觉,我也有感觉,这不就成了,管什么见几次不见几次。” 张将否认:“我没感觉。” 沈辞洲笑起来:“在我家都in成那样了,你说你没感觉你自己信吗?” 张将耳根被直白的话说得发烫,怎么有人能够把那种话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人真的是没面没皮不害臊。 他转移话题:“你按不按摩?” 沈辞洲坐在按摩床上,看他那张又纯又青涩的脸,只是调戏两句就这么可爱,真要做起爱来,这张脸的表情该多精彩。 以他情场老手的经验,他敢肯定小张肯定是个小处男,还是个思想保守的小处男。 “按呀。”沈辞洲笑着又趴下,“我们小张手艺这么好,不按多亏,小张给我按得舒服死了。” 张将没搭理他的轻挑言语继续按摩,沈辞洲更加得寸进尺,一口一个“我们小张”,一口一个“舒服死了”,听得张将耳根子发热。 午后时间流淌,沈辞洲享受着张将的按摩,日子真舒坦,早知道江城这样舒坦,他才不高兴常年待申城,可惜,江城这舒坦日子注定是短暂的。 背部按摩完,张将让沈辞洲翻了个面,他拉了凳子坐在沈辞洲正前方,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对整个头部进行拨筋。 沈辞洲享受着张将无微不至的服务,睁着眼,往上看见张将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还有高挺的鼻尖,过分优越的线条。 这张脸,随便花点钱就能捧到台前,何苦在这县城做这歪瓜两枣的工作,真是放着自身优越的资源不懂得利益最大化,暴殄天物。 “小张。” “嗯?” “你想当明星吗?” 张将微愣,继续按摩:“不想。” 沈辞洲皱眉:“为什么?” 张将看着他皱起的小山的眉心,伸手放到他眉心,揉开那皱起的眉峰:“没兴趣。” 不知道是按摩还是附带的属于沈辞洲的揉眉心服务,沈辞洲一时有些摸不准,只觉得揉眉心也很舒服。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张将想他对什么有兴趣? 很小的时候,他对天空有兴趣,看见高高的小飞机,穿越云海跨越千里,他也想在天空翱翔,他想做一名宇航员。 后来父亲意外去世,奶奶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一病不起,爷爷的按摩店一年收入抵不了icu几天的费用,钱成了他们家最大的问题,钱把尊严碾进泥里,钱把天空变成遥不可及的梦。 兴趣、梦想早已不再是他的粮食,他只想安稳地把按摩店开下去,把欠的钱还完。 张将做完头疗最后一步:“好了,你再休息下。” 沈辞洲看他拿着毛毯去仓库,还真是冷漠。 - 小张十四岁就跟着他爷爷学按摩,手艺可好了。那么一丁点大的小孩,个子才这么点… 小张那孩子命太苦,父亲死得早,家里奶奶因为父亲的死得了疯病,就靠着… - 老太太话是没说完,但沈辞洲猜到张将的童年并不好过。 沈辞洲躺着过了好久没看到张将出来。 “小张~” 张将过了会从仓库出来:“怎么了?” “你就把我晾这?” 沈辞洲支着一只手撑在按摩床上,白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因为侧躺,衬衫领口歪向一边,露出里面白皙的胸口,还有一块很明显的红痕,可能是被蚊子咬的,红白相间的皮肤,有种说不清的欲。 “你不是说你有失眠症,你睡会。” 沈辞洲笑起来:“关心我啊?” 张将想他就不该和他说话。 沈辞洲更加确信张将就是嘴硬心软,还装高冷。 “那我睡了,你可别偷亲我~” … 张将本来想回敬两句,但沈辞洲已经闭上眼睛平躺下来。 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姿态,吊儿郎当,让人又爱又恨。 下午三点正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候,阳光把屋里照得透亮。 张将拉开玻璃门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口,然后拉下玻璃门外的卷帘门,只留门底部一点微弱的光。 刚转身,一道身影便把他压在玻璃门上,幸好张将反应迅速,不然那扇脆弱的旧玻璃门得碎得四分五裂。 沈辞洲手撑在玻璃门上,抬起下巴看他,张将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晦暗的光线里,屋里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 张将:“你做什么?” 沈辞洲努努嘴,刚刚本来想趁机压着他亲他,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快,竟然没让他有机会下嘴。 沈辞洲脸往前凑去,张将下意识身子后倾,谁知道沈辞洲突然动作迅速地在他嘴唇上擦了一下,然后坏笑着退开,退回到按摩床上。 “偷亲成功。”沈辞洲躺下,“小张,午安。” 张将还在被偷亲中没有缓过神来,他的心跳得飞快,快得胸腔都在震颤,然后看向了躺下的那个人,他怎么睡得着觉! 张将转身去了仓库,躺在仓库里那张硬板床上,手指不自觉抚摸到了嘴唇,他闭着眼,脑子里是沈辞洲亲过来的画面,淡淡的香水味还有柔软的嘴唇。 男人和男人真的能在一起? 第11章 男人和男人真的有未来? 沈辞洲的一栋宅子是他一辈子两辈子五十辈子都挣不来的,他能给沈辞洲提供什么对等价值? 他提供不了,他连江城一套像样的房子都没办法买给沈辞洲,更别提跟他有未来。 他转过身,翻来覆去,只谈恋爱不谈未来那是耍流氓。 沈辞洲闭着眼,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他想要的远不止亲个嘴,但不能操之过急,今日目标已完成,心满意足地想着下一次再进一步,高低得来个法式长吻,慢慢引导张将这个小处男。 他闭着眼又睡了过去,梦见了小时候一家三口在沙滩度假,他骑在沈国成的肩膀上追气球,他妈躺在沙滩椅上喝果汁,天青海蓝,然后一个小身影冲过来,撞在沈国成的腿上。 小沈辞城叫着“爸爸”,他妈看着这孩子,果汁掉在地上,沙滩上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他们一家还有沈辞城,歇斯底里的女人和无辜的男孩。 沈辞洲这一觉睡了足足八个小时,睡得头晕目眩,醒过来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按摩店。 这是他第二次在按摩店睡懵。 月光从卷帘门下方照进来,沈辞洲打了手机电筒半天都没找到按摩店的灯,忍不住踢了一脚旁边的桌子,真是个破烂小店。 他探身往张将经常出入的仓库走去,这仓库还真是别有洞天,有做饭的小灶,还有张小床,以及各类摆放整齐的货架。 沈辞洲看到有一排货架上摆放着很多香薰,跟按摩床旁边那个香薰一样的包装,估摸着都是张将自己搞的,还真是个挺有本事的人,什么都能自己动手。 然后,他听见卷帘门拉开的声音,接着是张将和一个女人聊天的声音,有说有笑。 沈辞洲臭着脸从仓库出去正好看见张将和小瑶并排走进来。 小瑶认出来沈辞洲,有点惊讶,但还是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张将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后耳根意外的红了,眼神撇开,去仓库把红薯扛了出来:“我给你送店里去。” 小瑶伸手想去帮忙扶下红薯,张将说了声,“不用。” 小瑶跟在他后面,棕色小皮鞋踩得嗒嗒作响:“你自己不留点?” “我家里有。” “我哪里不晓得你家有没有。”小瑶声音带着南方女孩特有的娇意,“你爷爷都好些年不种了,你留点儿吧,我跟妞妞可吃不了那么多。” “你店里客人多,送送客人也好。” “小张。”小瑶叫了声,“我把钱转你。” “不用。” “怎么不用了?你挣钱也不容易,还总补贴村里人,再这么下去,你又得出去找活做了。” 沈辞洲倚在玻璃门边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路灯昏暗,男人个高修长,扛着蛇皮袋,女人小巧性感,路灯下他俩格外般配。 这该是张将的生活,是他本来的生活轨迹。 不过就是一个合他眼缘对他胃口的男人,对他而言,人生的路很长,都是过客,不必因为一己私欲就破坏了张将原本的日子。 他似乎做了某种在他看来很大义的决定。 张将回店里的路上只听见沈辞洲一脚油门开车驶了出去,留给他一道刺耳的油门和车尾影子。 第10章 c10 沈辞洲没回家,而是去了昨天的俱乐部。 经理看到他简直就像看到财神爷,眼冒精光,忙不迭过来招呼他,连着两天估摸着财神爷是看上阿文了。 经理讨好着笑说,阿文今天回学校了,他去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沈辞洲还以为阿文是全职做这个工作,没想到阿文还是个学生。 经理陪着笑脸说阿文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沈辞洲点头象征性地叫了两瓶六位数的酒,经理喜笑颜开,又叫了几个年轻男孩陪他。 阿文直到十一点多才到,到的时候沈辞洲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望着他那张和张将有几分相似的脸,招了招手。 阿文挤进一堆漂亮男孩里,凑到沈辞洲面前:“沈哥,你怎么喝这么多?” 沈辞洲半眯着眼睛:“学校没难为你吧?” 阿文愣了下,摇头。 “我困了。” 阿文扶着沈辞洲进电梯去了顶楼那间套房,空调足得有些凉,电梯里,阿文小心看着他那张微醺的脸,他很开心沈哥记得他,也很开心沈哥在一堆人里只要他。 “阿文,你叫什么?”沈辞洲一手搭在阿文肩上一手把玩着他小巧的耳垂。 阿文感觉耳朵触电般发麻,这一行很少有人会真的交代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着沈哥天生深情的眼睛:“季清文。” 沈辞洲点头,清冷,文静。 “很配你。” 阿文拿了门卡,刚进门,沈辞洲就低头吻了过来,阿文措手不及抵在门上。 沈辞洲现在满脑子都是张将和小瑶的影子,般配的男女,张将不是他这个圈子的人,张将是个纯情小处.男,他不至于为了玩玩去嚯嚯一个正常人… 他在今天放弃了一个人,心情真的不太好。 他想起白天和张将的吻,只是擦过唇际的吻,不带欲的吻,叫他心猿意马,叫他血脉偾张,此刻他不再收敛,吻得热切吻得深情吻得霸道,吻得那张熟悉的脸格外动人。 阿文骨头都软了,只能依靠在他胸口小喘着气。 一吻作罢,沈辞洲的身体已经被快速点燃,阿文也情浓,一双眼睛动情得能掐出水来,风月场上,千锤百炼,每个眼神都是为客人服务,他们喜欢柔情的就演得柔情,他们喜欢可怜的就演得可怜。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阿文是真的喜欢,从沈哥温柔地对他,护着他让陈老板给他道歉,他就无法自拔地喜欢他,连回学校上课脑子里也是他。 “嗯?小乖,你在走神?”沈辞洲醉红的眼睛看着他。 阿文手抵着沈辞洲的胸口,声音嗡嗡的:“哥,我好喜欢。” 沈辞洲喜欢他的温顺听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只看眼睛会有种恍惚是张将的错觉。 “哦?很喜欢?” 阿文主动攀上他的脖子,眼神拉丝:“嗯,喜欢哥,只喜欢哥,想要哥,想要哥要我。” 沈辞洲笑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些,他们从客厅吻到床边,跌进那张床上,阿文主动迎合着他,趴在他身上,夜色渐浓,只有星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感情、爱都是太过缥缈的东西,沈辞洲从来不在乎这些,多么深刻的爱在他看来不过都是生意场一本万利,他宁可别人图钱,也不要别人图爱,图爱的结果他深知一败涂地,他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世间每个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爱马仕可以标价,爱也一样,只在于出多少价码。 他喜欢阿文,喜欢阿文那双长在他审美上的眉眼,所以愿意为他开酒消费。 他也喜欢林淼,喜欢林淼画画时那种独立于世的气质,所以可以让林淼去追他的巴黎梦。 他同时也喜欢着很多的瞬间,比如阳光下健硕富有雄性魅力的张将…所以他愿意把百达翡丽留在他的店里… 他还喜欢张将身体上微突的青筋,下腹的青筋,那些青筋像是生命的脉络,连贯着一具精壮的肉·体。 他抓着那截腰,终于想起来张将像什么,像一棵挺拔的树,青葱茂密,树干盘布着野性的藤蔓,充满了原始森林的味道。 阿文拔高声音叫着“哥…哥…”,急切的、娇柔的声音将他唤醒,沈辞洲从那双眉眼里走出来,他看见阿文沉沦的神情,那双眼睛里沁出水痕,令沈辞洲有种征服那棵树的错觉。 那截下腹光洁白皙,失去了麦色和盘布的青筋,不是他,跟他一点都不像,连爱都做得不够尽兴。 事必,沈辞洲和阿文一同去浴室冲澡。 “哥,怎么了?”阿文抬起头,整个人贴在沈辞洲的胸口。 沈辞洲低头看着他,伸手捏着他的下巴,细细看那双眼睛,看得阿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辞洲:“想出道当明星吗?” 阿文惊讶,眼睛微微睁大,自嘲般说:“哥,你别开玩笑了。” “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阿文叹气:“我哪里是当明星的料,脸一般身材一般身高一般,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沈辞洲擦了擦身体出去,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过来给我吹头发。” 阿文拿了电吹风,在沈辞洲身后给他吹头发,他看着镜子里的沈辞洲:“哥,你才适合出道,你又高又帅,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沈辞洲倚在沙发上,眼睛微闭:“你大几了。” 阿文的手贴着沈辞洲的头,轻轻拨弄他的头发,心不自觉地跳动,有种谈恋爱的错觉。 “大四。” 沈辞洲掀了掀眼皮,懒懒说:“正是毕业季,前段时间腾x那边的制片人要策划练习生综艺,回头我让人联系你。” 第12章 “哥~” 沈辞洲闭上眼:“我睡会。”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又梦见了那个漆黑的鸽子笼,雨打在集装箱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尼龙扎带嵌进了手腕的肉里,血液、汗液混杂在一起。 “人我已经帮你们喊来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弟弟,你这么把他骗来,不怕沈国成秋后算账?” “亲弟弟?呵呵,他可不是。” “我可以放了你,但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放心,你们留他一口气,你们要的赎金沈国成自然会给你们送来。” 雨天的声音透过铁皮箱,落进沈辞洲的耳朵里。 —我先出去,出去后会尽快让爸爸来救你。 —辞洲,我也没办法,你再等等,等我回来。 沈辞洲惊醒时是凌晨,身上盖着薄毯,窗外下起瓢泼大雨,阿文蜷在他脚边睡着了,他顺手把薄毯盖在阿文身上,点了支烟走向窗边。 整座城市只剩马路的灯光,安静得像是一座孤岛。 雨水顺着玻璃窗淌下,沈辞洲轻抿着烟,点开手机,里头有不少条信息。 杨助理说总部那边现在有点特殊情况,两个高层因为线下开城项目的账目问题闹到了沈国成那儿,昨天财务部全体加了通宵的班查账,听财务老大说事情不太乐观。 沈辞洲知道底下内斗严重,高层间各占山头,但高层、中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给杨助理回了电话:“小杨,你睡了没?” 杨助理接得很快:“老大,我哪里睡得着。” “现在什么情况?” “老许被下面的人举报了,说是贪污开城公款,财务那的风声说是账目确实有问题。” “放他妈的屁,老许什么人我不知道。”沈辞洲夹着烟,眉头蹙着,“老许人呢,他现在怎么样?” “正接受调查,电脑和企业微信被监控着。” “我买明早最早的高铁回。”沈辞洲想起什么,“举报信内容你这知道吗?” “举报信就只发了hrbp和沈总。”杨助理等了两秒,“好像还抄了沈辞城。” 沈辞洲轻哼一声:“沈辞城这段时间有什么动作?” “请全公司喝了下午茶算吗?” “呵,还真是会来事。”沈辞洲摁灭了烟,“老许那边的项目你盯着点,可别再出岔子。” “好的。” 沈辞洲挂了电话,也不管现在是凌晨两点还是三点,直接给沈国成拨去了电话,那头明显是睡着了,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老沈,举报老许的邮件你转我下呗。” 沈国成听他大半夜嬉皮笑脸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大半夜你就为这事打电话?” 沈辞洲又点了根烟:“不然呢?” 沈国成想起自己住院沈辞洲不仅没回来,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给他打过,结果现在为了公司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大半夜给他打电话,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阵悲凉。 沈国成叹了口气,靠着床背:“你还要在江城待到什么时候!” “我这才刚过来,分部这边事情别提多棘手,我忙得是晕头转向,哪走得开。”沈辞洲胡说八道起来,又急忙催道,“老沈你明早…也别明早了,现在你要睡不着就把邮件转我邮箱,让我看看什么举报信怎么就闹您那去了。” 沈国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辞洲嬉说道,“我没别的事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邮件记得转发我!早点休息!晚安~” 沈国成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揉了揉眉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辞洲和他永远都是隔着一层摸不着的距离。 辞洲聪明但处事太过耿直,辞城圆滑但眼界太局限,他只希望他们兄弟能互相扶持,可往往事不从人愿。 清晨,沈辞洲买了最早的一班高铁回了申城。 短短几天,一屁股烂事就闹了上来,开城项目部现在是一团乱,本就是创新项目,投了十几个亿做线下资产,一波举报信加财务问题,搞得部门里人心惶惶,公司里面更是谣言四起,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幸好沈辞洲回来得及时,立马拉了各种财务会,项目会,花了好几天开了全员大会总算稳住局面。 直到周末才空闲下来,狐朋狗友立马约他去了趟金碧玺,最近来了不少新人,花样也换很多,觥筹交错,五光十色,绚烂的灯光里是扭动的身体和摇晃的酒杯。 “沈少怎么看起来情绪不高?”狗友甲看沈辞洲一直喝闷酒说道。 沈辞洲勾着酒杯:“事儿烦。” “烦啥?我听小杨说不是解决了么。” 沈辞洲呷一口酒,酒味馕进喉咙里,他整个一周都属于严重缺觉却又死活无法入睡的状态,有点怀念那个破按摩店,想睡个安稳觉。 “瞧瞧~”狗友甲朝沙发那头正和体育生玩高难度接吻游戏的狗友乙扬了扬下巴,“今晚沈少要不要来个体育生玩玩?” 沈辞洲瞥了眼,小麦色的体育生,肌肉很不错,只不过眉间眼底都是调.情的浪荡,反而没了那股野草般的劲,“没意思。” “哟,沈少这是玩腻了,想改邪归正了。” 沈辞洲翘着二郎腿,酒精作用下头有点晕,但不困:“边儿去,改屁的邪,老子一向很正。” 狗友甲邪笑起来:“我敬超正的沈少一杯。” 沈辞洲勾着酒杯碰了下一饮而尽,高浓度酒精让他神经放松下来。 他们刚碰完杯,体育生那边已经开始拿着冰块在腹肌上玩滑滑梯,晶莹剔透的冰顺着块块分明的肌肉块一划到底,冰块所过之处一片晶莹光泽,不知谁趁着兴头发起了腹肌大赛,为了助兴,狗友们友情赞助88888的彩头。 “沈少投哪个?” 沈辞洲本来没想参与,但火从沙发烧到他这儿,他扫了眼体育生们的腹肌,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张将的腹肌,结实精瘦的腹肌,原始又性感。 “我弃票。”沈辞洲无法在见过最喜欢的腹肌后再投票,“不过我可以加个码,再加辆车。” 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包厢里沸腾起来。 沈辞洲打开手机,翻了翻聊天,张将的聊天窗口竟然已经到了很下面,差点儿就翻不到了。 他点开聊天窗口,最新一条还是他发的——发张腹肌照。 洲:小张,明天店别对外营业,我包场 第11章 c11 快散场凌晨一点多,沈辞洲看张将没回消息,给他拨了个语音电话。 那头过了有一会才接。 “你聋了?不回我信息?”沈辞洲喝了点酒,此刻微醺,只想发火,怎么说张将也收了他一百多万的东西,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对金主连个好态度都没有,甚至完全不主动。 “沈少,下次什么时候约?” “沈少,你叫司机了吗?” … 张将听见那头灯红酒绿的声音,靡靡之音透过麦克传进他的耳朵里,深夜的乡下,老屋安静得只有电话那头闹哄哄的男男女女的声音,还夹杂的很遥远的甜腻的男人的撒娇声音。 他侧躺着,沈辞洲语气不善令他更加不爽,前一秒说喜欢他,后一秒开车离开后,这么多天音信全无,就这样还说什么喜欢他喜欢他这个人。 “喂,喂,你踏马…” 沈辞洲后半句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他顿时脸难看到了极致,身边人都看出他情绪很差。 “沈少,你没事吧?” 沈辞洲看着挂断的语音:“我能有什么事?” 狗友乙搂着体育生,看沈辞洲气成猪肝色的脸:“总不至于被甩了吧?” … 沈辞洲瞪了眼他和体育生,体育生耸耸肩,立马解释,“沈少,我很无辜。” 沈辞洲不跟他俩置气,毕竟招惹他的也不是这帮狗友。 他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了公司,本来打算过两天回江城,但是气一分钟都忍不了,熬了个大夜把收尾的举报工作处理了,又把接下来两周的待做项一一整理,有几处本周要约的会面做了标记发小杨邮箱。 小杨来上班的时候惊讶沈辞洲今天竟然这么早到了办公室。 小杨赶急赶忙让莉莉安给他倒了杯冰美式,沈辞洲喝完咖啡去会议室途中,折回来,“小杨,帮我买上午去江城的高铁。” 小杨看着他转身的背影,黑色衬衫扎进西装裤,干练挺拔,特让人安心,他还是希望老大在申城坐镇,这样他的工作也能轻松些。 沈辞洲又折回来,看着小杨的胸口:“这领带可以换条,你都戴好几年了。” 杨助理耳根微红,点头:“好,好的,老大。” “等会开完会,你让司机在停车场等我。” “好的。” 为了提前回江城,沈辞洲连轴转了一整夜,直到中午十二点才开完会。 刚出会议室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沈辞城。 第13章 沈辞城一身白色休闲风西装,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亮:“辞洲,我听小杨说你又要回江城,是吗?” 沈辞洲扫了他眼:“你管我回哪里?” “是不是我在申城给你添了麻烦?你不用因为躲着我去江城。”沈辞城看着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人,那些人八卦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声音不自觉压小了些,“爸让我多跟你请教。” 小杨赶过来说:“老大,还有四十分钟。” 沈辞洲错开沈辞城,扭头又看他,露出个轻蔑的笑:“你确实给我添了麻烦,举报信那种小儿科的手段还太嫩了,还有,躲着你?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去江城,纯粹因为我在江城玩得开心。” 沈辞城直视他离去的身影,眼睛里多了一层不可描述的受伤,他以为给辞洲一个理由回申城,他就能留住他,却原来只是徒劳,这么些年,他也没指望沈辞洲能够原谅他,可是,生与死的关头,当时他也是没有其他办法。 恨也好,不恨也好,上天既然让他们是血亲兄弟,他们这辈子又怎么能够毫不相干。 沈辞洲十二点多的高铁,坐上高铁还在进行电话会议,直到挂了电话神经才松懈下来。 下了高铁直接去了张哥按摩店,还没走进去就看见张将正在给其他客人做按摩。 张将抬头看了眼沈辞洲,有片刻恍惚,正装勾勒得他格外禁欲和浅薄荷色衬衫时完全不同。 沈辞洲因为他不回他微信消息,还挂他电话的事正在气头上:“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包场,让你今天不营业,你就这么做事的?” 语气很差,正做按摩的人抬起头来看了眼沈辞洲:“小张…” 张将没停手里工作,对按摩的客人说:“没事的,把你摁完。” 沈辞洲…… “张将!”沈辞洲就要发作。 张将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才有种爽感,不声不响告完白离开的人是他,大半夜出去花天酒地的也是他,竟然还有脸在这跟他大呼小叫。 简直是得了少爷病!他可没有义务惯着一个少爷病! 张将讥讽:“你说包场就包场?我答应了?” 沈辞洲想起这厮好歹收了一百多万的东西,还敢这么嚣张! “你还给我装上了!” 张将皱眉,并不想搭理他:“你要按摩就先坐会,你不按摩就给我…出去。” 他还是收了语气,“滚”字没有说出口。 “想赶我走?”沈辞洲一屁股坐在按摩客人旁边的床上,特无赖,“你让我走我就走?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不走。” 他靠在那张床死死盯着正在给别人按摩的张将,就踏马离谱,还敢跟他摆脸! 今天他就要让张将看看他是不是吃素的!踏马的高低得淦死他! 拿钱就要有拿钱的态度! 收钱不办事,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辞洲脑子里盘算着各种情况,张将绝对不会妥协,但“钱”一定是这个穷男人的软肋。 他翘着腿,越想越烦躁,抬头看见破按摩店里还在放那个老港剧。 上次在放男主恶意打人,现在男主正在肆意跟踪别人,纠缠别人,真是个癫人,癫人看癫剧。 沈辞洲无聊地扫了眼按摩店,接近天花板的那层玻璃明显是新装的还加了一排迷你小风扇,和按摩店陈旧的装修风格不太搭。 “审美畸形。”沈辞洲冷不丁讽刺。 张将抬头,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上次沈辞洲离开第二天他就去商超买了换气扇,老房子管道繁复只能加装在玻璃门上方,原先玻璃太脆,无法加装,还换了他一层玻璃,花了足足一千块,他是真疯了,有钱没处使。 张将没搭理他的嘲讽对客人说:“麻烦翻过来一下。” 做完头部拨筋后他又嘱咐客人平时坐姿多挺直背,不要翘二郎腿,每工作一段时间就要站起来走走,现在还被到腰突,要注意坐姿和休息。 事无巨细,语气和善,一副好好青年模样。 沈辞洲心想张将会客气讲话,也会很贴心,就是不会对他客气讲话。 果然,他还给张将脸了! 客人离开后,张将去屋里洗手,又从仓库的架子上拿了全新的毯子和床单,他真是疯了才把沈辞洲当大少爷伺候,他又不喜欢男的,更不喜欢脾气这么差的男的。 “摁什么价位的。”张将把新床单铺在床上,发觉沈辞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黑色正装衬衫的扣子解了三颗,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衬衫下摆扎进西装裤里,连接处的腰很窄,衬得臀特别翘,禁欲和魅惑同时存在就是一种极致的勾引。 沈辞洲扫了眼他:“先来两个钟。” 张将铺好床,掸平床单褶皱:“你躺过来吧。” 沈辞洲走过去,撇了张将一眼,趴在床上把脸放进脸洞里。 本来是打算教训张将的,但现在好像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平和。 尤其是张将那熟悉的手指摁上他的肩颈,那股熟悉的爽感又侵袭他的全身,享受和吵架非要共存的话,他想先享受完再说。 总之今天他绝对不会放过张将。 “今天怎么没有香薰?”沈辞洲闭着眼感觉少了点什么。 “自制的,不包含在按摩服务里。” 沈辞洲抬起头,扭头看他:“那上次怎么有?” “我乐意给你用就给你用,今天我不乐意。” 沈辞洲听明白了,张将这是在跟他闹脾气呢!还以为他是个面瘫,没想到还挺傲娇,尤其是说话夹枪带棒的时候,还有点可爱。 “好吧,好吧。”沈辞洲趴回脸洞,“小张,我这俩礼拜都没怎么睡了,你要真心疼哥,给哥把香薰点上…” 张将听他缓和的语气:“别胡说八道,你才多大就想当我哥?” “你二十四,我二十六,你说我是不是你哥?” 张将的手指摁到他的肩周穴,沈辞洲立马又疼又爽,舒服得哼哼起来。 张将因为他的声音身体轻微绷紧:“想当我哥?下辈子吧。” 下午蝉鸣阵阵,沈辞洲在这家按摩店莫名很放松,他闭着眼睛,感受到鼻息间淡淡的香味,眉头渐渐舒展开。 “小张。” 张将把香薰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嗯。” “还是你心疼哥。” 张将不想搭理他,继续给他按摩,肩颈的肌肉确实比上次摁更加紧实一些,看他西装笔挺,应该工作也不轻松,不然怎么可能两周肌肉有手指可感知的变化。 “嗷~”沈辞洲轻吟,“为什么今天感觉这么酸?” “你这两周身体超负荷工作了。”张将今天的力度比之前又重了一分才能达到沈辞洲最舒服的点。 “神了。”沈辞洲赞叹,“这你都能知道?” “身体的每块肌肉每个穴位都能传达身体的经历和信号。” “怎么感觉好变态。” “哪里变态了?” 张将觉得他才是变态。 第12章 c12 沈辞洲闭着眼,昏昏沉沉,困意袭来,打了好几个呵欠,放松下来的身体摊开在按摩床上,眼皮如同压了块巨石,又睡了过去。 张将听见他规律的呼吸声,放轻了手里的力度,头部按摩完又帮他按摩了腰椎、臀肌和腿部筋络,睡着后的沈辞洲比醒着的要乖很多。 按摩店门口又进来一人,拉开玻璃门发出刺啦的声音,张将赶忙站起来,小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打烊了。” 客人看了眼趴在按摩床上的人:“现在不是才四点,我晚点过来,我不赶时间。” 张将压着声:“今天有点事,那位客人按完就不接单了。” 客人有些遗憾:“好吧,明天呢?” “明天可以。” 张将招呼客人离开,把今天已歇业的门牌挂在了玻璃门上。 毒辣的太阳晒得门口水泥地滚烫,水珠刚落地就立马蒸发,他把晒了一下午的床单毛巾收回来,顺手把玻璃门两边新装的遮光帘拉起来。 屋里光线晦暗,张将又把叠好的床单毛巾放置到货架上,看沈辞洲还趴着睡,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叫他翻个身躺着睡,结果拍了好几下都没能把他叫醒。 失眠症?失眠症的人能睡这么死? 半点防备都没有,真遇到歹人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摸了去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又叫了两声。 沈辞洲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喊他,但眼睛根本挣不开,努了努嘴唇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张将拿了矮枕:“枕着枕头再睡。” 沈辞洲轻轻哼哼没有动弹,张将无奈只能托着他的头,他这才勉强翻了个身,张将把枕头塞到他的头下面,睡姿舒坦了眉毛都放松下来。 张将俯视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纤长的眉毛像两把小刷子轻轻地抖动,没了醒着的暴脾气,现在看起来很安静也很乖。 第14章 沈辞洲迷迷糊糊感受到身边站着个人,熟睡中下意识伸手抓着张将托着他头还没缩回去的手,侧过头在他手心亲了亲,抓着他的手压在脸下。 “小张啊,我睡会。”他沙哑的声音和眼皮一起落下。 嘴唇湿热的触感把张将手心灼烧出一个洞般,他的心猛烈地跳动,浑身血液翻腾,手还被他的脸枕着,温热的皮肤触感让他瞬间就in了,张将想抽出手,但看到那张熟睡的脸最终还是在他旁边坐下,任凭沈辞洲枕着他的手。 他不是同性恋,他只是觉得一个失眠症的人很惨,他是想让他睡个好觉。 他跟沈辞洲能有什么结果,没有结果,在这利益至上的现实社会,他一贫如洗,没什么可幻想! 没有未来的恋情等于自讨苦吃。 守着按摩店,他注定永远只能停在原地,停在原地没什么不好,这就是他平淡又安稳的人生。 可是,他想亲沈辞洲,怎么有人脸蛋这么软… 想赚钱,想赚很多钱,想赚很多钱然后才能谈喜欢,谈爱,谈未来… 现在就想亲,穿正装的精英,穿西装裤的小白脸,尤其是他看过沈辞洲浴袍半敞的模样,鬼知道这套正装下的身材多勾人,他太难受了,从心理到生理,绷紧又难顶的欲,明知不可为而为,都怪沈辞洲几次三番招惹他,管他未来不未来,没有未来也是他自找的。 沈辞洲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脸上有奇怪的触感,睁开眼才看见自己枕着张将的手,而张将趴在他床边好像也睡着了。 他忍不住想,小张这人挺好的,面对面的时候性格还可以,就是线上聊天就是那副不回消息的死出样,反正他在江城还要待一阵子,实在不行,他就天天来这破店。 张将也迷迷糊糊醒了,抬起头和沈辞洲打量的眼神撞在一起,他连忙抽手,沈辞洲却抓住了他的手。 “干嘛?”张将声音冷冷涩涩的。 “喜欢你啊,能干嘛。”沈辞洲又当着他的面,亲亲他的手。 一股电流从手蔓延到全身,张将愣住了。 沈辞洲看他的表情,心里可太欢喜了,低头扫了眼他黑色的休闲裤,果然如他所想,那坨巨物现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撑起:“小张啊,你又in了。” 张将立马抽出手:“闭嘴。” 沈辞洲伸了个懒腰,看张将落荒坐到一边,还真是纯,纯得要命:“小张,男人不能憋,憋多了会阳痿的,你血气方刚的,得适当排解。” 张将因为他的话耳根爆红,他真不知道人可以厚脸皮到当面谈这种话题。 沈辞洲看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太好玩儿了,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就喝了杯咖啡,中午在高铁上垫吧了两口饮料,这会饿得不行。 “出去吃饭。”沈辞洲坐起来,“江城有什么好吃的饭店?” “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沈辞洲不太挑食,好吃的都爱吃,西餐中餐简餐日料都能接受。 “好。”张将从桌上拿了钥匙。 沈辞洲瞥了眼刚刚还鼓得很厉害的休闲裤,眼神暧昧:“小张,我看你反应下得很快啊,你不会早泄吧。” 张将皱眉:“你别胡说八道。” 沈辞洲对性的话题向来大大咧咧:“早泄也不要紧,男的和男的做,你这个体位的早泄影响不大。” 张将:“我不是早泄!” 沈辞洲笑起来:“哈哈,好,好,好,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哥包容性很强。” “谁要你包容!”张将蹙着眉,锁好玻璃门,拉下卷帘门,“你经常和男的做?” 沈辞洲挑眉:“经常犯不上,男人正常有个生理需求挺正常。” 张将心里莫名有点不爽,沈辞洲有钱,长得好,谈几个男朋友很正常,成年人做.爱也挺正常,一想起他在别人身下沉沦着的样子他就特不爽,小电影他这段时间看过不少,一想起沈辞洲也被那样淦得死去活来他心里头愈加不畅快,很典的大男子主义心态,他有什么资格不畅快,他没资格。 可是,他真是不爽,不爽不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准和别人做了。 他看了眼沈辞洲敞开的三颗扣子,下巴抬了抬,“扣子开了。” 沈辞洲低头瞅了眼:“热,刚好散热。” 张将皱眉:“太阳很毒,你还是扣上免得皮肤晒伤。” 沈辞洲抬头看了眼太阳,下午六点还这么毒辣,体感温度得也快四十度了,今年夏天还真是热得要命,他伸手把扣子往上扣了两颗,张将收了眼神才继续走路。 知了唧唧叫个不停,下班骑电动车的人一群接着一群,空气中弥漫着聒噪和尘土味。 沈辞洲走了两步就热得要死,额头沁出些薄汗,黑色衣服格外吸热,又忍不住扯开两颗扣子:“走过去啊?” 张将眸色暗了暗,最终只说了句:“不远。” 沈辞洲往树荫底下走,张将走在阳光里,脑子里对那两颗解开的扣子耿耿于怀。 “150s?疯了吧。”沈辞洲看着路口的红绿灯。 “这条路人少又是主路交叉口,小路让大路。” 身后电动车“滴滴滴”,滴得人心烦意乱,沈辞洲回头,准备怒骂,张将把他拉到一边,电动车顶着128s倒计时目中无人般冲了过去。 “你干嘛啊?”沈辞洲刚刚没来得及怒骂闯红灯还滴他的电动车。 “你骂不过他。” … “那你帮我骂他。” “我也骂不过。” … 过了红绿灯,又走了一条街,闷热的天气跟蒸桑拿似的。 “不是不远吗?” 张将带他拐进了一个巷子里,嘈杂的街道随处可见的苍蝇小店。 李姐饭店、红红烤鱿鱼,龙哥火锅…每家店店里基本上都坐着零零散散的客人。 “到了。” 沈辞洲抬头看了眼——强子烧烤,红色招牌白色大字,简单粗暴,波浪卷的阿姨看见张将,眼睛都亮了。 “小张啊,和朋友来吃?”阿姨热情招呼他们去里面的位置。 张将看了眼空调出风口:“姨,我换个位置。” “随便坐,哪个位置都行。” 张将选了个离空调出风口稍微远点的位置,拉着塑料红凳坐下。 沈辞洲看着不锈钢的桌子还有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塑料凳子,他以为的吃晚饭最差吃个肯德基麦当劳,结果竟然是这种小馆子,店里大招贴写着红柳大串/烤大鱿鱼十块一串,今日特价菜,盐水花生五块一份,十块的串五块的花生真能吃吗? 张将:“口味很好,很正宗。” 沈辞洲挑剔但还不至于拆人台,顶多待会少吃一点,他刚坐下,阿姨又补充一句道:“我们家烧烤江城绝对排第一。” 沈辞洲小脸一皱,真是敢夸下海口,他顺口说:“让我来吃吃排第一的,要不是第一我可不结账。” 阿姨把大红菜单往他们桌上一推:“小帅哥,你放心!小张可是我们家常客!味道顶顶的好吃。” 张将把菜单给沈辞洲:“好吃的。” 沈辞洲看着勾了几个菜,想起张将今天in得不行,得给他再补补,给孩子再补补,最好补到他把持不住,补到他气血翻涌,补到他饥渴难耐,于是大手一勾,大烤肠、大生蚝、大羊腰、大牛鞭、大韭菜… 补的点了,让人神志不清的也得点一下。 又加了一瓶精酿大啤酒,一瓶小白酒。 “你确定要点这么多酒?”张将看他点的酒是一打,一打十二瓶。 沈辞洲把菜单还给老板娘:“庆祝一下嘛。” “庆祝什么?” “庆祝认识手艺这么好的按摩师。”沈辞洲笑得格外明媚,“你别告诉我你不喝酒?” 张将指了指他的衬衫领口:“空调很足,你扣上,别感冒。” “你老管我扣不扣子干嘛。”沈辞洲说着把扣子扣上一颗,“喂,小张,你酒量怎么样?” 张将心里的耿耿于怀终于放下:“一般。” 沈辞洲一脸不信:“小张谦虚了,说酒量一般的都很能喝。” 阿姨抱着冰镇啤酒过来:“小帅哥,没看出来你还挺能喝。” 沈辞洲摇头:“我可不能喝,主要陪小张喝。” 张将… 沈辞洲对烧烤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十块钱一串的大鱿鱼还能烤出花来不成。 直到一碟烧烤上桌,他闻见扑鼻的羊肉香,最上面是放的烤鱿鱼,刷了层酱,又撒了层白芝麻,他也确实饿了,拿了一串,刚入口咬下去,富有弹性的鱿鱼肉和甜酱在嘴里融合开。 张将看他吃到嘴角都沾了酱,抽了张纸给他:“没骗你,他们家烧烤很好吃。” “确实不错。”沈辞洲顺势拿了瓶啤酒,碰了碰张将面前的酒瓶,“敬你。” 七点多,天色才渐渐暗下去,火烧云把天烧得通红,翻滚的云层像是泼了层杏汁,小店也开始挤满了人,本来凉快的室温因为人多而渐渐上升,好几瓶酒下肚,这会沈辞洲已经感到有点热,又扯了一颗扣子,稍微凉快些。 第15章 张将也喝了些酒,目光沉沉落在解开的纽扣上,耿耿于怀。 他头脑发懵,伸手过去,捏着领口下第二颗纽扣。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沈辞洲一跳,他看着张将小麦色皮肤上镀了层粉,那双平时漆黑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半眯着因为酒精变得有些发红。 “你干嘛老是跟我的扣子过不去。” 张将扣上那颗扣子,终于舒心了。 第13章 c13 隔壁桌喝上头了,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喊,玩起各种酒桌上的游戏,一声盖过一声,说是玩游戏,话题基本上都是以“陈老板”为中心,众星捧月,快要把“陈老板”捧上天了。 沈辞洲被吵得很烦,回头往隔壁桌瞥了眼,结果在那桌看见个熟人,熟人旁边还坐着个年轻男孩,男孩被灌了不少酒,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半倚着络腮胡子。 还真是冤家路窄。 陈什么老板,不过就是个恃强凌弱的臭煞笔。 络腮胡子察觉到一抹视线,抬头就跟沈辞洲对上了眼神,下一秒笑脸僵在脸上,真是流年不利,又遇到这个瘟神。 想起新白马的经理跟他说过沈辞洲的背景,在这种街边小店竟然也能遇到他,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本可以置之不理,但又怕得罪了这位太子爷,韩信都能忍胯下之辱,何况他还没那么惨,强忍着不爽拿着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过来跟沈辞洲敬了杯酒。 “沈总,又见面了。”络腮胡子挂上笑脸,讨好道。 沈辞洲漫不经心扫了他眼,他很看不起络腮胡子,就那么坐着和他象征性碰了碰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小陈,你们桌声音小点哈。” 络腮胡子看他不仅没有起身,连酒都没喝,还叫他“小陈”,实在是面上挂不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说了声:“好的。” 沈辞洲侧了侧脸,目光扫到了刚刚那个因为喝了太多酒而脸色很差的男孩。 那男孩捂着胃跟着那桌人一起看向沈辞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那位陈老板都得点头哈腰的大人物现在正在看他。 而沈辞洲笑着朝他眨了下眼睛,那男孩的心颤了下,果然是在看他。 沈辞洲把目光又重新放到面前的络腮胡子身上,他站起身把酒杯举到嘴边,微笑着和络腮胡子说:“今天就别为难那小孩了。” 说完一饮而尽,面子给足。 络腮胡子看见他喝得爽快,总算找回点面子,朝沈辞洲投去了然于心的表情:“沈总怜香惜玉,我哪能不给沈总面子,沈总要喜欢…” 沈辞洲心想张将还在,有些事不好做得太过分,而且他对那男孩也没有其他心思,纯粹不想看他身体已经很不舒服还在被一帮人灌酒,他立马打住络腮胡子说的话:“别沈总沈总的叫了,叫我小沈就行,今天我还有其他事,就不邀你一起吃了。” 络腮胡子象征性地点头:“那改天我来做东请沈总吃饭。” 等络腮胡子回去了,沈辞西才继续吃饭,刚刚的插曲他也没想到,谁知道这个络腮胡子突然过来跟他套近乎,扰了他泡张将的好兴致。 “沈总?” 张将声音很哑,大概喝了不少酒的缘故。 沈辞洲这才注意到张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白酒开了,看白酒少的量,得有个一两左右,估摸着刚刚络腮胡子跟他说话的时候张将喝的。 “什么沈总不沈总。”沈辞洲看着张将醉红的眼睛,还以为张将说酒量“一般”是谦虚,没想到是真的不太能喝,这才三瓶啤酒加一两白的就感觉张将已经醉得不轻,整张麦色的脸都是红的。 微醺是调.情真喝醉了怕是in都in不起来,沈辞洲可不想张将醉得不省人事,伸手拿过张将正准备喝的白酒杯,“别喝了。” 张将皱眉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想起刚刚那个络腮胡子说的——怜香惜玉。 真矫情,喝点酒就要怜香惜玉了。 矫情得要死。 大老爷们还能喝死不成,他忍不住越过沈辞洲的肩膀看到隔壁桌的男孩,那个男孩似乎还在盯着沈辞洲的背影,细皮嫩肉,唇红齿白,娘们唧唧,光天化日还靠在老男人的怀里,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沈辞洲也是个狗东西,说喜欢他,和他吃饭还能关注隔壁桌的男孩,渣男,浪荡子。 不爽不爽,很不爽,有脾气那男孩还和他对视了一下。 就这娘们唧唧的男人怎么入得了沈辞洲的眼,就这娘们唧唧还能压着沈辞洲淦,他真是太不爽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涌入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这两周鬼知道他是怎么过的。 都怪沈辞洲这个狗东西,要是他不说喜欢他,不让他去他家看他穿那么暴露的睡衣,不每次被摁爽了就在他面前哼哼唧唧,他才不会考虑到男人还能跟男人在一起,男人还能跟男人做。 他现在完全脱离了他原本的生活,他现在的生活就像被人推到了悬崖边,稍有不慎就能万劫不复。 男人和男人没未来、没希望,法律都只认可男女婚姻关系。 不对,国外男人可以和男人结婚。 沈辞洲凭什么跟他这个一贫如洗的人领证结婚。。。他是沈总,自己是个几把,还结婚,他真是喝醉了,结婚都敢想了! 那个按摩店就算盘出去也就值个十万块,江城最多在郊区买个主卧,没厕所的主卧,申城最多买个厕所,没主卧的厕所。 凭什么他就敢肖想沈辞洲跟他睡厕所,真是醉得不清。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沈辞洲发现张将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张将:“你好看。” 沈辞洲被他说得老脸一红,他知道自己好看,从小就知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喜欢他的比比皆是,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但张将不一样,张将这张狗嘴里能吐出这句话确实让他挺意外。 “那你喜欢吗?”沈辞洲顺势问起喝醉的张将。 张将没回,扫了眼面前吃得七七八八的烧烤:“吃完了没?” 沈辞洲:“差不多。” 张将站起来,有点不稳,扶了下桌子,手一挥:“买单。” 阿姨走过:“两百六十八。” 张将从口袋摸了皮夹子,翻了两张一百的,还有几十块的钞票。 这年头还有人用现钞,真是惊了沈辞洲一大跳,他都不记得有这个颜色的五十块。 张将结完账,拎着剩下的半打白酒出去。 “哥~”一声温润的声音响起。 张将回头,就看见那个娘们唧唧的男孩已经走到沈辞洲面前,那男孩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将已经抓着沈辞洲的胳膊把他拉了出去。 “你干嘛啊!”沈辞洲甩开他的手。 出了空调房,热气腾腾蒸得人开始冒汗,张将本来就烦躁,现在更烦躁,拎着啤酒就往回走,沈辞洲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的疯。 又是150s的红灯,又是在他后面滴他的电动车,沈辞洲扭过头,准备破口大骂。 “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沈辞洲嘴巴刚张开,骂声淹没在喉咙里,哪还有空管电动车,转了语调:“废话,不认真我能加半个月班赶着来找你?” 张将微微有些惊讶,他从没想过沈辞洲消失是因为加班,也没想过他今天是赶着过来见他,可是他确实是累极了,不然怎么会刚按摩就睡着了。 沈辞洲喜欢他什么? 沈辞洲没考虑过他们之间的差距? 沈辞洲凭什么喜欢他啊? … 红灯终于跳成了绿灯,张将拎着啤酒,头晕乎乎的。 “小张,要不要谈谈?” “谈什么?” “谈恋爱。” … 总算到按摩店了,张将打开门,开了空调,白酒的后劲袭来,天旋地转,沈辞洲真好看! 沈辞洲看他醉了,试探性叫了声:“小张?” 张将眯着眼,他太累了,跌跌撞撞走到仓库里的硬板床坐下。 沈辞洲也跟进来,十几平的仓库里,货架占了一半还有一半是简陋的硬板床,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令这个空间显得格外拥挤。 “小张,你醉啦?”沈辞洲坐在床边,看着半闭着眼睛的张将,绯红的脸,起伏的胸肌隔着黑色t恤像是有着魔力。 他这半个月每天都在工作处理事情,几乎没太多时间想有的没的,昨夜被体育生点燃的那把冰块滑滑梯的火让他在看见张将时烧得更烈,他觊觎他已久,此刻终于找到机会熟练地开始炒菜前的准备工作。 接着他听见张将不知因为喝多了还是什么发出的闷哼,他抬起头,猛的看见一双漆黑的锐利的发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像是盯着食物的猎犬。 “你做什么?”张将的声音沙得不像话。 沈辞洲被抓包,索性脸皮厚到底,反正做都做了,他俯身过去掐着张将的下巴就亲了过去,不似之前那个纯爱的亲,因为醉酒撬开的齿贝,沈辞洲熟练的吻技掌握每个轻重缓急,有节奏的渡入空气和掠夺空气,张将哪是他的对手,但又不甘被带着节奏,生涩的努力的想要掌握主权,粗糙的急切的猛烈的回应像是一柄破旧茅刺穿了久经沙场的盾。 第16章 体力悬殊,力气悬殊,沈辞洲的好技巧很快被没有章法的小狼狗咬得没有用武之地,他只觉得嘴巴要废掉了,火辣辣的他都快没法呼吸了,张将怕是真喝醉了把他当馒头啃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将终于松开了他,一双狗眼被欲染得红到滴血。 沈辞洲低头发现他的休闲裤异样(可能沾了刚刚吃的烧烤酱)他叹了口气手就伸了过去想帮他擦擦。 张将瞪大了眼,他分不清自己是酒精作祟还是本能作祟,他现在竟然想把沈辞洲推倒像刚刚接吻那样狠狠地做。 “你走吧,让我冷静冷静。” 理智战胜欲.望获得短暂的胜利。 沈辞洲握着手里烧烤打包的大红薯,吃烧烤的时候没注意,此刻似乎是大大红薯:“不行啊,小张。” “小张,哥怎么忍心看你这么难受啊。”沈辞洲故意说道。(因为吃了烧烤胃不舒服) 今晚他是肯定要把握机会的!时不我待! “小张,哥心疼你,哥帮你。”(留下照顾他) 张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将想他是故意的,自己已经说了让他走,他不走,还说要帮他… 沈辞洲:“哥喜欢你,小张,哥…”(喝醉趁机表白) 他还说他喜欢他。 张将抿唇,仔细地认真地看着沈辞洲:“你认真的?” 沈辞洲贴着他的唇:“真的啊,比珍珠还真。” 张将握着他的肩膀,俯身就扣了上去,青涩地学着电影里弄得沈辞洲有点懵逼,不过,能吃到惦念已久的饭,沈辞洲心想怎么都要炒到,反正今天他要大吃特吃,这顿饭他等了快个把月了! 仓库狭小拥挤,挤满了各种香薰的淡香还有床单上的消毒水的味道,硬板床硬得因为翻身都能发出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脆弱的劣质床边有种诡异的带感。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情浓意切,沈辞洲第一次把炒菜前的准备工作做得这么烈,骨头都被这个破床硌得疼。直到张将抓着他的腰把他翻了面,他感觉到大红薯才发现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沈辞洲发觉炒菜位置错了的时候,心抖了下。 “张将!张将!”沈辞洲急急喊了声。 张将早就被欲和酒熏得理智快殆尽,连沈辞洲叫他都觉得是电影里炒菜的那种邀请。 “别急,就给你。” “……不对!不对!”沈辞洲挣了下,他哪里是一身蛮劲的张将的对手,挣扎都没能动弹半分,“张将!错了!错了啊!” 张将准备炒菜贴着他的后颈:“什么错了?” “我…”沈辞洲的后颈被他的呼吸烧得很烫,现在的情况炒菜不太合适,“我不是↓的…” 张将:“不要紧,试试吧。” … 沈辞洲脑子里某根弦突然炸了,他想过张将很纯情没想到他一点不通! 不是,不是,什么不要紧啊!哪来的不要紧!他懂个毛! 事情怎么就这样了!他怎么就↓了啊! “不是,你不懂,我从来不做↓面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啊!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沈辞洲挣了下,结果大红薯就嵌在他的,吓得他赶紧绷紧肌肉,“张将,我俩要是撞型了就算了吧。” 张将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话,只感觉沈辞洲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要放弃他,他沉默了几秒,趴在了沈辞洲的颈间。 沈辞洲感觉到脖颈间湿热的呼吸,然后听见张将闷在他脖子里带着极重的鼻音说:“所以哥不喜欢我了吗?” 沈辞洲浑身僵硬,耳朵好像被火烧了,他的心被张将委屈的带着一丝可能的哭腔的声音揪在了一起,尤其是张将还叫他“哥”,这声“哥”把他魂都叫没了,猎犬收了犬牙变成了宠物狗。 “小张,哥喜欢你的啊。”沈辞洲伸手摸了摸张将的板寸,像摸一只大狗,“不是哥不愿意,主要是你没跟人那个过,没经验。” 张将贴着他的颈,猫的软肋:“哥,你教教我。” 沈辞洲受不了他委屈巴巴的语气,还想再挣扎一下,结果就对上了张将发红带着点潮湿的眼睛。 “你哭什么?” 张将摇头:“我醉了,我控制不住。” 刚刚在听见沈辞洲说什么撞型就算了,他就没忍住,明知道沈辞洲跟他没未来,执意要走一段没结果的路,他就忍不住,忍不住他第一次谈恋爱就知道没结局,他难过,难过自己清醒地选择沉沦。 第14章 c14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沈辞洲看着张将老实巴交的模样,坦诚的话让他有些无奈,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上,之前也有过两次撞型,但对方在知道后都是愿意去做0.5的。 这个圈纯1和纯0都没那么多,多的就是0.5,沈辞洲有点后悔,但是对上张将虔诚青涩的红眼睛,他又忍不住心软。 “小张,你跟女的…”沈辞洲不死心般问。 “初吻。” 沈辞洲彻底死心,初吻,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从来不敢相信二十几岁初吻还在,这可能吗?但对上张将那双清澈的眼神,如果是张将,这还真有可能。 张将就是一张白纸,纯白的纸,而那支书写的笔,现在张将把它交到了他手上,以后是好是坏都是由他开的第一笔,这让沈辞洲感到一丝紧张。 “小张,下面其实蛮舒服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面还是下面呢?”沈辞洲觉得第一笔由他主导会更好,纯白的纸哪懂那些需要技巧的书画基础,而自己这么多年早就深谙作画之道。 “看那种电影代入不了下面。”张将抿唇,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继续说,“我想象过,代入的都是上面。” 沈辞洲盯着他:“你想象什么?” 张将:“看的时候想的是你。” 沈辞洲:“你喜欢我啊?” 张将:“……我不知道。” “看电影你还代入我?”沈辞洲手撑在他胸膛,“没看出来啊,小张,你还挺敢想,你不会给我做按摩的时候心思也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张将听他说话,心脏噗噗跳得很快,尤其是沈辞洲现在的姿势,好像是关系很好的情人一样,在经过热烈的拥抱亲吻后拥在一起的情侣。 他喜欢沈辞洲吗? 可是喜欢是什么感觉? 搜了ucc,喜欢是见到他就很开心,会忍不住想见他,希望多和对方相处,关注自己是否能带给对方愉悦… 按摩师对客人也是一样的,需要在按摩过程中关注对方心情是否愉悦。 所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早知道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应该谈两场恋爱,不至于到现在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沈辞洲。 “嘿,怎么?”沈辞洲戳了把他的胸肌,“你都敢那么想我了,却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张将抓住他戳自己的手:“嗯,但是,也有在好好给你按摩,没有因为想那些事就懈怠工作。” 沈辞洲被他逗笑了:“傻子。” “不傻。” 沈辞洲更想笑了,张将实在太纯了,也太可爱了,张将被他的笑容感染,一双眼睛半眯着欣赏沈辞洲的脸。 沈辞洲被他含情的眼睛看得心狂跳,小狗眼神谁能吃得消,忍不住就扑了过去。 他还没试过下面,不过每次看那些小零在他下面很快活,在下面应该也没那么难受,不过要教拥有超大红薯的人上自己,这事实在太过离谱,但现在他太喜欢张将了,喜欢到看见张将就心里很满足,尤其是对上张将青涩懵懂又好看的眼睛,他想试试吧,试试如果不行就点到为止,也算给他的念想画上句号。 “小张,你听好啊。”沈辞洲拉着张将坐起来,坐起来的时候又接了五分钟的吻,两人都情浓得不行,恨不得更加亲密些。 毕竟沈辞洲是个久经战场的人,还是懂得稍微克制,抿了抿被亲破皮的唇,张将还真是莽汉,接下来可不能这么莽。 沈辞洲耐下心,“最重要的是减少摩擦和扩z,最初那儿是*的状态,是很脆弱的,你有手吧?” 他心如死灰地抓起张将的手,有力且长,大概因为常年都是手指功夫,这样灵活有力的手指按理来说应该更有优势,他安慰自己,然后抓着张将的食指接着说,“慢慢来,不要急,等*变成°,然后…” 他看了眼大红薯,因为他的话好像更…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这真没事吗? 以前他做的时候确实是没事,因为内部是有弹性的,所以不会受伤,但是,他应该今天会没事吧,偶尔做应该是没事的。 沈辞洲心里有点挣扎,有点想反悔,生意场上,上亿合作都没出现过挣扎的情绪,现在确实非常想反悔,撞型就应该点到为止,说明不合适。 张将一脸虚心请教的好好学生模样:“哥,怎么了?” 第17章 沈辞洲看他期待的眼神,心到底还是软了,人家本来生活挺正常的,是他非要招他惹他,非要灌他酒,非要吃到这盘菜。 他又安慰自己,权当人生第一次体验,要是今天张将让他不舒服了,也有个正当理由踹了张将。 “等*变°后这样你再慢慢放…”他把又把张将的中指和食指一起握住,“不要急,等°变成o。” 沈辞洲接着又抓住无名指,“让o变成0,总之不要急,我们时间还有很多。” 张将点头,似懂非懂,看着自己被沈辞洲抓住的三根手指,因为描述加上脑子里的想象,现在整个人绷得特别紧。 沈辞洲看出他的紧张,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小张,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哥来,哥经验比你多。” 张将本来紧张,但因为他这话紧张变成了不爽,经验比他多,想到就烦,想到就特不爽,想到他也跟别人这样就快炸了。 那令人厌烦的大男子主义又在作祟,可是沈辞洲是独立个体,他要跟谁做跟谁亲都是他的自由。 不准!不行!不能!不要! 总之光是想到,张将就烦,烦得现在立刻马上反客为主抓着沈辞洲的后脑更深地去他口腔攫取空气,又生涩又急又猛又带着侵略性。 沈辞洲感觉舌根要被他拔起来,痛呼的声音溢出来就变成了微弱地喘,心想这个狗东西还真是莽夫一个。 酒精和脑子里乱七八糟情绪作用下,张将的眼睛又红又潮,他死死盯着沈辞洲的眼睛:“我要开始了。” …… 不是,沈辞洲觉得他指定是有什么毛病! 张将的动作很轻,每次他都会仔细观察着沈辞洲的表情,就像做按摩时,每个力度他都要观察客人的反应一样。 很多时候不是靠问出口,而是靠手指去感受客人吃力的情况,每道力度身体给出的反应都是不同的,最舒服的力和准确找到穴位时,被按摩的身体会处于极度松弛且渴望更多的更持久的力量去摁这个穴位。 他忽然想起什么,爷爷的按摩手册里好像有前列腺按摩的图解,他脑子里迅速想起图解,他当时没学这类按摩,一是太隐私有风险,二是他本人也不太想学,因为他们店不提供此类服务。 脑子里对图解有清晰的印象,但毕竟是体内穴位,如果要实操他还得再确认下穴位位置。 “哎?你干嘛去?” 异物侵入感骤然消失,然后沈辞洲看见张将去货架那儿。 …… 不是,还真是有病! 他沈大少爷都为他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中断了! 接着,他看见张将在货架里翻找什么。 没一会,张将就找到了小册子,他快速翻页,找到详细说明的那页,确认图解里的穴道位置,轻扫完具体的位置、手法力度和按摩后续反应,忽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好像明白男人和男人做的爽点在哪里,原来电影里的草射是因为这个原因,精准找到位置反复多次就能获得电影里的体验,图解的注解小字还写着在按摩后要及时排尿。 张将把小册子塞回货架,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转身看见沈辞西黑色的衬衫已经不知道什么扣子都散了,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他的心跳得巨快。 “不想做就我来?嗯?”沈辞洲不太死心。 张将走过去亲他的脸,但没打算告诉他自己刚刚了解的知识,他是个成熟又实践很多年的按摩师,加上图解一点就通。 沈辞洲本来也没指望莽夫能够一点就通,但张将再次袭来时,他就感觉不太一样了,直到他感到一阵奇怪的异样,硬板床嘎吱作响,不消半晌,天灵盖有种被雷直劈的感觉,脊椎往上直抵后颈传来一阵阵无法控制的电流,那股电流好像走遍他全身。 他有些慌乱,慌乱到想一脚踢开张将,却发现腿也使不上力,张将却是将他每个表情都收入眼中,他的心慢悠悠地跟着他的表情在颤抖。 老练的按摩师总能在客人的享受中将客人的感觉推到顶峰,他也不例外,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看到沈辞洲在他手里绽放会感到满足感到快乐感到得意,那是他给予他的,一穷二白,唯一能给他的就是这点身体的享受,不管是按摩也好,现在也好,他能给的他就要给到顶。 而沈辞洲也是厚脸皮惯了,按摩也是,现在也是,最隐秘最勾人的表情都展露得清清楚楚,电影里的主角还知道用手臂捂着眼睛,但沈辞洲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最享受的神情都是大大方方,红透的眼睛闭着眼角因为太过舒服而沁出水花,整个脸颊红得像是蜜桃,连同脖颈都是粉的,张将看愣了,怎么会有人皮肤白得这样通透,睫毛轻颤如蝴蝶,和别人的时候他也这样吗? 怎么能这样?不能这样! 沈辞洲真没想到张将这个莽夫手上功夫这么了得,整个身心在这间狭小的仓库里慢慢沉沦,像是海上的浮萍被浪打得东倒西歪,真是不一样的感觉,每次揉捏按压都令他有种要缴械的冲动。 他是个有自控力的温柔1,在上的时候懂得什么时候控制什么时候收敛,可是现在他却无法自控,只能任由别人摆布,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但又沉沦这种失控的感觉。 第15章 c15 狭小的仓库里,灯光都是昏黄的,暖黄调的光格外温馨,店里的空调风透过那道小门吹到里屋已经没有那么凉快,尤其是挤着两个一米八个子的男人,此刻仓库显得格外拥挤。 店外的时而传来电瓶车的鸣笛和人声吵闹,小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没人知道店内的仓库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沈辞洲半眯着眼睛,脑袋枕着棉枕,迷离的光线溅入他的眼里,尾椎开始蔓延的酥麻遍布全身,好像接了电源似的,而他迷离的眼睛只看得见张将正在俯身亲吻他,有力地指尖在摁压,一向自控很好这会竟有些发怂,伸手去推张将,但力气哪里是干体力活的人的对手。 “小张,你先出来。” 张将深情望他,记得他每个眉心蹙起的弧度:“为什么?” “没为什么。” 张将不依他,图解里的指法力道他刚实践了几分钟,第一次实践这种按摩方式,不仅是新的按摩技法研究,而且还有种挖掘最隐秘角落的快感,这是电影没法演绎的,是属于他能给予沈辞洲的。 沈辞洲忽的仰头,脖子往后倾去,喉结在灯光下猛烈滚动一下,接着张将感觉自己被踹开了,黑色的t恤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液体,在他被踹开后,那液体还在喷涌,淅淅沥沥的渗进纯棉的床单还有地上。 这一切完全出乎了沈辞洲的预料,也出乎了他的掌控,他是个久经情场的老手,各种姿势各种场面都见过,唯独这种场景根本不在他能接受的范畴,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沉默,身体还沉沦在巨大的爽感中,脑子一半在贤者模式一半在思考接下来的场景,尤其是当他视线落在张将被晕湿的短袖上。 “你出去吧,让我冷静一下。” 沈辞洲开口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他真的太丢人了。 张将看他那张又红又白的脸:“为什么?” 沈辞洲不想看他,没脸看他:“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你有那么多为什么吗?让你出去就出去!怎么这么多废话!” 张将皱眉:“你睡的是我的床,这个店是我的,我去哪儿?” 沈辞洲被他的话彻底激怒,本就丢脸,这会更是脾气上来了,这破店就算他盘下来也不值一百多万,还敢跟他在这叫嚣,张将这丫的简直是找死。 算了,算了,他现在哪有闲情找他算账,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处理掉面前这令他难堪的场景。 他站起来,酥麻感还在持续,险些站不稳:“我走总行了吧。” 也不管丢人不丢人,就要走。 张将伸手拉住他:“为什么要走?” 沈辞洲皱眉看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松开。”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突然生气?”张将无辜说道,“不是你说要z爱,为什么现在又这样?” 沈辞洲无了个大语,看着自己身上的不明液体,看着张将身上的不明液体,他今天怎么也想到自己会突然失控,他也跟人做过不少,下面的从来没像他今天这样,而且,张将只是用了手,连那大红薯都没用上,他就已经失控成这样,真不敢想张将如果用上大红薯,他可能要死吧。 “你把老子弄成这样,你还想上老子?你做梦吧你。” 张将也很无辜:“刚刚你不舒服吗?” 沈辞洲:“……这跟舒服有什么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沈辞洲看着他又呆又纯的眼神,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还是故意看他笑话,“你让我给你弄s禁了看看?好意思说这话。” 张将被那两个字说得有些燥,他承认他刚刚有刻意试探的成分在,小册子上写了按摩后要排尿,所以他想试试反复多次按摩是否会造成这类情况,看电影的时候,台词就是爽到失控,所以他想试试自己是否也能给予沈辞洲那种电影里的享受。 第18章 张将抓着他的胳膊,声音软了几度:“哥,你别走。” 沈辞洲愣了两秒,他向来吃软不吃硬:“不走干嘛,你别想了,今天我不可能让你上我。” 张将漆黑的眼睛望着他因为失控后泛着粉色的脖颈:“那你不走了,对不对?” 沈辞洲很头疼地看着屋里一片狼藉也很头疼自己第一次答应做下面的就遇到这么糟糕的情况:“等会我让人收拾。” 张将眼巴巴看着他,只要他不走就好。 沈辞洲看他那小狗眼神,“忘了跟你说,不仅今天不可能让你上我,以后也不会让你上我,知道了吗?” 张将点头:“哦,知道了。” 语气很乖,让沈辞洲心动得厉害,他瞥了眼张将,摸了摸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亲他。 张将本来就憋得很这会浑身肌肉都绷紧了,额头因为憋着青筋隐隐可见,但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沈辞洲松开他,看他已经膨胀得不行的大红薯把休闲裤快撑炸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脸,折磨人的心态让他身心巨爽。 “你这有洗澡的地方吗?” 张将摇头:“没有,但是有个水管,能冲冷水。” 沈辞洲嫌弃地把身上弄脏的薄荷绿衬衫脱掉,四叶草的胸针落在地上发出微不可闻地叮当,赤条条地问:“在哪儿?” 张将看着他雪白的皮肤精瘦细窄的腰,两个最合格嵌入手指的腰窝,还有因为刚刚失控此刻熟透的小红豆,那些电影里的身材比起他来差远了,喉结滚了滚,猛咽了口口水:“我…我给你去拿。” 沈辞洲看了眼他都快绷抽线的休闲裤,真是纯情大驴迪奥小可爱,嗤了声,张将要放在1圈,估计得抢手得不行,绝对的香饽饽,可惜自己不是个0。 两1相逢,注定是个悲剧。 张将从货架上拿了水管,又从硬床板下面放床单的红色大脚盆,沈辞洲坐在没有被弄脏的一侧床沿上,看他勤快地忙前忙后。 “自来水还是有点冷,我给你烧壶热水,你等下洗。”张将拿着不锈钢电热水壶插上电源。 沈辞洲靠在硬板床的床背上,说是床背就一块大木板,他有洁癖,刚刚脱了脏掉的衬衫,现在光溜溜地看着大木板,后背硌得疼,整个人在床背上扭啊扭,蹭啊蹭,看着张将休闲裤里根本消不去的大红薯,有点过意不去,咋能这么持久,真要做起来不会也这样吧,谁受得了。 张将烧好热水,倒进已经放了半盆冷水的大脚盆,试了下水温,朝沈辞洲看过去:“来洗吧。” 沈辞洲坐起来,下面还有点不舒服,总感觉有点异样,跨坐进水盆里,大高个在水盆里很拥挤,水一下子就漫了出来,他细细洗着身上沾染到液体的部位,看见张将正站着看他。 沈辞洲招手:“过来。” 张将走过去,沈辞洲被水浸透的手抓着他的休闲裤松紧带。 “小张,今天确实很爽。”沈辞西眯着眼,即便丢人丢到家了,他也得承认刚刚他确实到顶了,白光乍现那种感觉是之前没有过的,“哥也不是只享受不付出的人。” 沈辞洲仰着头,锁骨的水往下淌落,他张了张嘴。 张将低头就看见令他此生无法再忘的场景,那双棕色的柔情万种的眼眸此刻深沉得像是沼泽地,他在那双眼睛里慢慢沉沦下滑,他的脚已经彻底陷入泥潭,接着是腿再是小.腹,直到他整颗心脏彻底陷进去。 他深深地看着沈辞洲,目光沉静而深沉,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穿进黑色的头发里,他努力地想要保持理智,却在一次次进出中变得狂躁起来,直到结束他已困在沼泽地里,而沈辞洲那双柔情的眼布了层湿润的雾气,嘴角淌出奶色痕渍。 沈辞洲揉了揉嘴角,疼得有的龇牙咧嘴:“扯平。” 他从脚盆里出来,带出一身的水,淌了一地。 张将缓了几秒,跨进他刚刚洗过澡的水盆。 沈辞洲正在擦身体,看张将用他洗过澡地水继续洗澡,心莫名其妙跳了下,就像张将会拿起他吃过的筷子继续吃饭。 “你有干净的衣服吗?”沈辞洲擦完问。 “有的。”张将说,他以很快的速度洗完,很快的速度擦完,去货架最里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件洗的发白的短袖短裤递给沈辞洲。 沈辞洲看着面前粗糙布料的衣服,摸起来特别硬,但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总不能光着屁股出门,叹了口气,套上比他体型大一码的短袖,布料果真如他所料,硌人。 张将抱着脚盆,把洗澡水倒了,又放了一盆水,拆掉了床上弄脏的床单,一滩一滩的水痕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把床单压进水里浸泡,又倒进了洗衣液。 沈辞洲翘着二郎腿,看他一刻也没闲下来,不禁打量起张将那双勤快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很会手上功夫。 “小张,你别骗哥,你真第一次?”沈辞洲觉得他那个技术如果是第一次,那他在手活上绝对是有惊为天人的天赋! 张将把大桶洗衣液放回货架:“嗯。” 沈辞洲举起自己的手晃了晃:“你这个活可不像第一次。” 张将拿了干净的床单:“你起来,我铺个床。” 沈辞洲挪了挪屁股,张将把床单重新铺上,扭头看了眼已经从高c余韵中恢复如常的沈辞洲,“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跟人做这些,第一次用手弄男的,第一次被口。” 第一次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 “那你感觉怎么样?” 张将坐到他边上:“挺好的。” 沈辞洲笑起来:“那是当然,跟我一起的,从来没有不舒服的。” “你经常跟人一起做那事吗?” 张将知道有些话他不能问,只是他太想知道了,明知道答案可能会令他难受。 沈辞洲翘着嘴,睨了他眼:“经常犯不上,我又不是打桩机,最多休闲的时候玩一玩。” 张将心里钝钝的难受,像是有把小刀割了下,有点疼但不致命。 “那好玩吗?” 沈辞洲点头:“当然,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以后带你玩儿啊。” 张将摇头:“没兴趣。” “装。”沈辞洲漫不经心道,这人就是不诚实,刚刚都那样了,还讲没兴趣。 墙角的红薯还散落在地上,沈辞洲看着红薯不免想起张将的大红薯,还真是一模一样,他忍不住笑起来。 张将看他笑:“笑什么?” 沈辞洲指了指大红薯:“像不像?” “像什么?” 沈辞洲挑眉,一副浪荡样:“像什么你不知道?” “像什么?” “像好多个几把掉在地上。”沈辞洲笑得没收敛,下一秒,“嗷”了一声。 张将看见他揉着嘴角,表情略微痛苦:“怎么了?” 沈辞洲拇指摁着嘴角:“你这有镜子吗?” 张将站起来去拿了镜子给他,沈辞洲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的两边嘴角已经有点微微裂开,难怪他刚刚就感觉嘴角有点辣辣的疼,大驴迪奥把他嘴巴撑破了!还说什么没兴趣,纯情小狗,小个屁的狗! 是只纯情大驴迪奥狗吧! 草!草!草!害他破相!他最爱的就是他这张脸了! 第16章 c16 夜色降临,再看手机已经晚上九点多,沈辞洲最近都没怎么睡,晚上被弄了一回,这会有点困,打了个呵欠,嘴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还好吧?”张将看他嘴角殷殷红着。 “不好能怎么办。” 沈辞洲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粗糙布料实在刺得难受,看了眼地上自己的脏衬衫,下巴朝地上的脏衣服扬了扬,“回头你扔了就行。” 张将拎起地上的衬衫,胸口和下摆位置被不明液体弄脏了几块,禁欲的黑色衬衫被那种液体浸湿,令张将头脑再次发热,是禁欲、严肃和淫靡、不堪的碰撞,是刚刚发生的一切的痕迹。 他攥着衬衫:“洗洗就好了。” 沈辞洲皱眉,觉得张将那双眼睛里闪着跳动的火,他不知道张将想什么,只知道这衬衫他是不会要了,洗洗也不要。 “脏死了。”沈辞洲拿过他手里的衬衫,随手扔进垃圾桶。 “不脏。”张将开口,看着垃圾桶里的黑色衬衫,“尿液是人体最干净的体.液哪里脏了?” …… “神经!” 沈辞洲被他不脏的言论说得很烦,这跟脏不脏没关系,而是一种极致隐秘的事被亲眼目睹,真很没面,虽说他在性.事里向来坦荡,但失j到底还是没在他自个承受范围里,要是他是1的立场这事就还行,但他今天很显然不是。 他走到外屋,空调风一下子把他身上的热气吹散,连空气都比仓库清新些。 沈辞洲抬头就看见那几个很丑的风扇,“那排丑风扇你什么时候装的?” 第19章 张将把仓库门带上,又看了眼垃圾桶里的衬衫,脏吗?不脏。 “上上周。” “你在屋顶装风扇干嘛?” 沈辞洲觉得张将这店真的很老,不管是装修还是风扇,有种三四十年前的老旧感,一点儿也没有时代发展的痕迹,好像时间在走,而店铺被留在时光里的错觉,而且张将审美真的太落后了,现在都流行无叶风扇,谁还买这种小扇叶的风扇。 “是换气扇。”张将看着花了大价钱改的换气扇,“没有很丑吧,只有白色和黑色,白色不是白搭吗?” 沈辞洲扭头,若有所思:“换气扇?” 张将点头。 沈辞洲莫名心跳得很快,上上周是他回申城的时间,那时候按摩店里来了体味很重的中年人,他似乎说过让张将装个换气扇,当时他想的是第二天找人来给按摩店安装换气扇,结果因为公司突然有事,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张将还记得他说的话,甚至在他说完以后就立马装了换气扇。 “是有点丑。”沈辞洲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不过,好像也还行,七十年代包豪斯中古风风扇也这样,说丑吧多看两眼也没那么丑。” 张将被他捏脸,皱眉,往后缩了下,拍掉他的手。 沈辞洲被他的动作可爱到,笑起来:“豆腐做的?捏都不能捏?” 张将眉心微微蹙着:“我要关店了。” 沈辞洲看他把店里灯和空调关掉,跟着他走出店门口,热气直接蒸出一声汗,江城的夏天真不是人待的,闷热的夜晚一丝风都没有,夜晚还有很吵的蝉鸣,不透气的聚酯纤维短袖更闷。 他“啪”地拍了下手臂,没拍死蚊子,手臂浮出红红的包,指甲轻挠,那块皮肤就彻底红了起来。 张将拉起卷帘门,弯腰钻进店里,出来时手里拿了瓶花露水。 沈辞洲还在挠手臂,痒得不行,张将抓过他挠动的手,倒了点花露水在掌心,用掌心揉他被蚊子咬出来的一个大包。 冰凉的触感从蚊子包沁入皮肤,沈辞洲瞬间不痒了。 “这是什么?” 张将又倒了一些花露水在手心拍开,蹲下来把他外露的脚踝也涂上,这个角度沈辞洲只看到张将蹲下的后背,路灯下,背脊的骨头透过布料有些明显,张将涂完脚踝又拍了点在手心,双手在他脖颈里涂抹。 沈辞洲觉得浑身都被冰凉侵袭,连热意都散了去,他盯着张将手里绿色的瓶子,这小瓶子还挺管用,又能止痒又能解热。 “花露水。”张将回答他的问题,把花露水又放回去。 沈辞洲浑身都凉凉的,尤其是蚊子包的地方,感觉有种火辣辣的凉,他看着卷帘门里张将的身影,该说不说,张将还挺贴心,估摸着自己那块表的作用,一百多万,放谁那都得好脸相待。 张将拧开店门正对的电动车骑到正准备叫车的沈辞洲面前:“上来,我送你回去。” 沈辞洲看了眼他骑的电动车,眉头轻皱:“你确定?” 张将:“上来吧。” 沈辞洲有点想拒绝,但张将已经把黑色的头盔戴在他的头上,他只能上了张将的电动车。 张将扭头:“你抓着我的腰。” 沈辞洲看着他的侧脸,鼻梁高得像小山,他是真吃张将这脸,手就贴上了张将的腰侧,温热的皮肤透过布料传到沈辞洲的手心,精窄有力的腰身,又想起张将好几根青筋的小腹,他此刻有点心猿意马。 张将呼吸微沉,抓着他正在乱动的手,用手摁住:“别动了,我要骑车。” 小电驴从店门口驶了出去,夏夜煦风阵阵,闷热被电动车带出的风吹散,马路上只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汽车,风吹进头盔,吹暖了沈辞洲的心脏,他闭着眼,感觉到前所未见的安心。 空气中有淡淡清甜的气味,沈辞洲睁开眼,在路两边的植被中寻找香气的来源,半天也没看到。 “什么味道?”他的声音夹在风里。 张将努力嗅了嗅:“没闻见。” “香的,你闻不见?”沈辞洲想起来店里那个臭人,臭闻不见,香也闻不见,搞不好鼻子有问题。 “合欢树的味道。” 沈辞洲:“合欢树。。这名字。。。哎嘿嘿,这树还挺会。。。” 张将有点无奈。 电动车在马路上慢悠悠地开着,直到张将突然停下来,沈辞洲差点儿撞在他后背上。 “干嘛啊?” 张将停下车:“你下车。” “不是…这哪儿?” 张将来不及解释,调转了车头,嗖地一下就开了出去,沈辞洲一脸不明所以,看着他加速开车,像见了鬼似的。 “怎么了?你撞鬼啦?” 张将后视镜看了眼后面,他电动车没带过人,偶尔就带过两次小瑶姐的妞妞,这会看见穿制服的交警,才想起来江城近年来抓电动车带人抓得很严。 沈辞洲看他不回答,疯狂加油门,他往后一看,一辆警车好像…可能正追着他们? 不是,张将看见警察就跑? 他犯事了? 自己不会泡了半天泡了个罪犯吧。 他守法公民,最多玩得花了点,他可不要因为泡罪犯上新闻。 警车一个大油门踩到了张将的小电驴前面,逼停了小电驴。 交警看着他俩,后排戴了头盔,前排没戴头盔。 “跑什么跑?”交警写了张罚单,“电动车不能带人,不知道?” 张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头没说话,默默接过罚单。 “还有,你头盔呢?”交警视线落到沈辞洲头上的头盔,“他戴你也要戴,安全第一!下次可不能带人了!而且,要戴头盔!晓得不能带人还带,下次不能这样了啊!” 张将点头:“对不起,警察叔叔。” 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包,从钱包里掏出罚款50块,把罚单塞回钱包里。 “警察叔叔,我还能不能骑电动车把我朋友送回家啊?”张将想,罚都罚了,总还要把沈辞洲送回去,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得负责。 “送回去就不要再带人了。” 张将点头:“那不会再被罚款吧。” “今天不会了,罚款就出示罚单。” 警车驶离,张将才舒了口气,虽然罚了五十,但好在还能送沈辞洲回家。 沈辞洲把头盔塞回张将手里:“你赶紧戴头盔走吧,我让陈叔派车来接我。” 张将接过头盔:“不用,快到你家了。” “还有多少路?” “不到两公里。” “那我走回去。”沈辞洲也不想大晚上让陈叔那把年纪再操心他,“你走吧,回聊。” “我送你回去。” 沈辞洲看了眼他的小电驴:“怎么?你还想被警察叔叔再逮一次?” 张将知道他在学习他刚刚叫的“警察叔叔”:“已经罚过款了,不会再罚了。” 沈辞洲笑了下,沿着马路往前走去:“你知道吗?我沈辞洲这么些年都没今天这么丢脸。” 大半夜在马路上被警察抓,说出去都得被笑死,今天还不止是被警察抓,还有在张将面前被手弄成那副样子。 张将把头盔放进车篓里,推着电动车:“哪里丢脸了?” 沈辞洲低头苦笑两声:“还不够丢脸?” 张将:“没觉得丢脸,相反,我觉得你闪闪发光。” 沈辞洲侧过头,和张将眼神撞了个正着:“哦?哪里闪闪发光了?” “很直爽很聪明。”张将想起和沈辞洲的几次交往,“了解线上店铺抽成,会帮助被别人欺负的男孩,品味也很好,穿衣服很时尚,长得…也很好。” 沈辞洲倒是没想过张将眼里自己是闪闪发光的,被夸得有些得意:“就这些?” 张将:“脾气挺臭。” 沈辞洲瞥了他眼。 星辰点点,云在天空静静漂浮,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合欢树的香气,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分开又交叠。 直到张将送他到了别墅正门,沈辞洲停在门前:“我到了。” 张将点头:“那我回去了。” 沈辞洲走过去,手指轻轻捏着张将的下巴,在深夜的路灯下和他接了一个绵长温柔的吻,香味在口齿间交缠,直至分开那股香气还久久未散。 张将喘气低头看见沈辞洲的手正放在他的口袋里,口袋很深,直接能够碰到那儿。 “小张,你又in了。”沈辞洲笑着捏了下大红薯才从他的裤子大口袋退出来。 罪魁祸首说完就朝着别墅走去,张将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老流氓,真是个大色狼,怎么有人可以这么色! 等他开车回家,那股触感还是没有消散,小黑摇着尾巴在门口等他,电动车灯照得狗子尾巴摇得更欢,张将倒了一碗狗粮又给小黑换了盆水才转身去卫生间。 他在这个卫生间里想起了他一次又一次,在这里他似乎才能毫无保留,尽情的让那些为所欲为得想法得到释放,今天的一切都太过刺激令他光是回忆就快崩坏。 第20章 冷水水柱落在他的脸上,闭着的眼眸里是几个小时前的画面,浑身透粉的人粉色殷红的花在紧要关口时如同有了生命般搅着他的手指,如同呼吸般张张合合,他当时想的不只是是手不只如此,怎么会有人的那儿那样吸引人,沈辞洲啊,辞洲,辞洲,是他的洲,以后也是他的洲。 他答应同他交往,答应他们的恋爱,以后他只能是他的洲。 洗完澡,张将发现裤子里口袋里多了个硌人的东西,掏出口袋才看见是一枚戒指,他对这个戒指有印象,是沈辞洲食指带的开口戒。 他什么时候把戒指塞进他口袋的? 刚刚在路灯下接吻的时候? 他为什么要把戒指塞进他口袋? 可能是不小心遗落的吧。 张将给他发了条微信。 沈辞洲看见消息的时候正在失眠。 张哥按摩店:你的戒指落在我口袋了。 沈辞洲从电脑面前拿过手机,看了眼消息,又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觉得张将今天令他很满意,所以把开口戒奖赏给了他,虽然没有表那么贵,也值个几万,表都收了,戒指没必要装作不知情。 洲:送你 张将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回复,他举着戒指,单环亮面简约,单看没看出特别,但戴在沈辞洲手上有种优雅感。 沈辞洲为什么要送戒指给他? 求婚? 难道他希望自己嫁给他? 可是,这未免有点太快了,张将翻了个身,小黑趴在地上热得喘气,他把电风扇开了摆头,小黑立马挪到能吃到风的位置趴着。 第17章 c17 张将醒的时候天刚亮,热得一身汗,背心都被汗湿,白天四十度的温度,夜里也有三十五度,凉席都泛着热意要。 他从床上爬起来,抖了抖背心,抖出一丝热气。 从桌上拿起茶缸喝了一大杯凉开,拖鞋被小黑枕着,他拿脚把狗头轻移到一边,穿上拖鞋,关了风扇,把前几天李阿婆那拿的红薯拿到井水边,压了一桶井水洗了两个大红薯丢进锅里。 从堂屋里拿了前两天从农技站配的除草剂,混了水搅拌后,换上雨靴,背起电动打药桶去后屋给两亩水稻打除草剂,小黑摇着尾巴跟着他去田埂上撒欢。 鱼肚白的天空层层叠叠的云,乡间小路一片安宁,张将走在干涸的田路上。 今年夏天又热又干,降雨量太少,稻田缺水,过两天再不人工降雨今年种田大户这收成得缩量,尤其是田伯,八十好几的年纪,还包了三百亩地,不人工降雨就得靠人工抽水,河里水今年也干得厉害。 张将想等打完药得去趟农业服务中心问下今年人工降雨的时间。 阳光渐渐穿过云层落进整片大地,绿油油的水稻在阳光下茁壮生长。 张将擦了把头上的汗,看见李阿婆的身影,老太太佝偻着背,背着小一号的手动打药桶,看见张将还远远喊了声:“小张,你这么早来打药啊?” 张将听不太清她的声音,关了打药桶的开关:“阿婆,我打完等会给你打,你别忙活了。” 李阿婆摆手:“不好再麻烦你了。” 张将背着电动打药桶,几个大步过去:“不麻烦,这天太热了,你啊,回去歇着吧,你就一亩地,我顺手的事儿。” 李阿婆还想继续自己打药,张将已经先给她的田打了起来。 电动打药桶隆隆发出声音,汗从张将脸颊上往下淌落,他卷起背心擦了把脸,大片腹肌被汗晕湿,太阳越来越烈,晒得他有点头晕,好在上午八点就打完了三亩地。 田路前面的新修的马路上都是骑着电动车去城里上班的工人们,张将把打药桶放进堂屋的角落里,看见桌上有一个新鲜的大西瓜,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拿李阿婆没办法。 他脱掉早已汗湿的衣服去厕所冲了把凉,换了身干净的短袖中裤,给小黑倒满一天的狗粮,去床头柜拿电动车钥匙,看见桌上昨晚塞进他口袋的开口戒。 他从家里的老式柜子的隔层里找到了一个很旧的红色丝绒的小盒子,印象里放着一枚没有光泽的银戒指,小时候奶奶说是他妈留给他的,他妈死得早,他没什么印象,等有印象的时候,只记得她是照片上笑得明媚的女人。 他把银戒指小心取出来,用红布包起来放到柜子里的老地方,把沈辞洲的那枚戒指放进红丝绒盒子里,然后揣进口袋。 又从暗格夹层里数了一万块钱出来,皱巴巴的钱存了好几年,张将看着剩下的一半的钱,虽然这一万已经是他一半的存款,可是,他还是想给沈辞洲一个交代,既然答应了谈恋爱,作为男人,他应该送给沈辞洲戒指,哪怕沈辞洲不缺一枚戒指,但这是他的责任。 张将开着电动车到了江城商业中心的周活活黄金,刚营业店里还没什么人。 他走进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戒指项链,每个都散发着光芒。 “您好,请问需要戒指还是项链?”店员走过来,热情问道。 张将没买过这些,指了指柜台:“戒指。” 店员换上笑脸:“您自己待还是您的另一半戴?” 张将被“另一半”三个字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戴。” “戒指要看手指的围度,您另一半没来,可能大小有偏差,不过您可以先看款式,到时候尺寸不合适我们这边也可以更换。” 张将点头。 “方便问下您是需要对戒还是钻戒?”店员说着拿出一款对戒,“这款是我们店今年卖的比较火的对戒,黄金的,很保值。” 张将也看不出所以然,目光在一排排黄金戒指中看得发懵,直到看到一个翡翠绿面的黄金戒指,想起沈辞洲之前的四叶草胸针,沈辞洲是个很注重搭配的人,排气扇都能被说丑,给他的戒指也得慎重些。 “你好,那款绿的给我看下。” 店员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款戒指:“先生,这款是和田玉镶金单戒,是我们店今年新款,而且这是我们店最后一枚,金镶玉,寓意金玉良缘,美好的婚姻。” 张将点头,美好的婚姻,这离他太遥远,两个男的连结婚都困难,更别提婚姻不婚姻。 “多少钱?” “我给您算下。”店员拿出计算器,一通摁,“算上人工费这款戒指是12888,满1w咱们店有个1克的小金豆送给你,可以免费帮您配上红绳,小金豆做手链也是非常洋气的。” “好,那就它吧。” 张将的爽快出乎了店员意料,店员把戒指装进看起来很昂贵的黑色礼盒中,又把金豆和红绳装袋一并塞进礼盒里。 “先生,这是您的戒指,我这边方便加您个微信吗?后续如果有其他问题,您也可以微信和我沟通。” 张将扫了微信,店员把他送到门口,朝他非常客气得做了个欢迎下次光临的手势。 张将把礼盒放进电动车里,看着这个店铺的位置,市中心最大的商业区的外层商铺,人.流量很大,隔壁就有一家养生馆,写着大大的[中医养生],中式木门,挂着大招牌[30天气血调理套餐][30天除湿套餐][60天健康瘦身]。 他在门口观望了十几分钟,有两个人进去,其中一个是开着大奔有些富态的女人,女人也看见了张将,对视两秒她就走进了那家中医养生馆。 张将骑着电动车,他想或许按摩店真要转个型,爷爷说好技术自然有回头客,这种模式似乎只能维持温饱,要是想赚钱按摩店急需转型,至于怎么转型,他也得好好想想。 他不能以现在这个条件来跟沈辞洲谈恋爱,沈辞洲是住别墅的大少爷,他不能让沈辞洲跟着他吃苦,他起码也得让沈辞洲住得上大别墅。 一千多万,他也是真敢想,把按摩店卖了才25万,拿头挣这么多钱。 他到了店里,拉开卷帘门,把装戒指的礼盒放到仓库里,又掏出装开口戒的红丝绒盒子,把它们塞到一起,等沈辞洲下次来的时候送给他。 一千多万,一万块的戒指,以后给他买一千个戒指! 拿头买一千个戒指。 从垃圾桶里捡出昨天被沈辞洲扔进去的黑色衬衫,经过一夜的时间,液体早已干涸,只剩一块块浅色斑渍。 张将看得有点燥,想起昨晚在仓库里的一切,他耳根不自主发红,瞬间有了反应,他低头扫了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可是越强迫自己越想得厉害,血气方刚,所有都是第一次,怎么能那么快冷静,想等缓和了再洗,结果等了十几分钟还是不行,硬着把衬衫搓了好几遍才消停下去。 - 沈辞洲昨晚失眠,把公司堆积的事情处理完就到了早晨,本想睡会,结果闭着眼压根睡不着。 睡了一个小时,实在入睡困难,让阿姨给他煮了杯杏皮美式。 陈叔正在院子里浇花,看他那副憔悴模样:“少爷你少喝点咖啡,困就多睡觉,年轻人正是多睡觉的年纪。” 第21章 沈辞洲喝着咖啡,吃荷包蛋流心蛋黄,他就好这口馅儿流出的味道:“我要睡得着还用你说。” 陈叔拎着洒水壶:“失眠?” 沈辞洲:“是啊。” “那是身体出问题了,得找中医调理调理。”陈叔乐得老宅子住人,心生欢喜,“我有个认识的老中医,推荐给少爷,治失眠有一手。” 沈辞洲也不是没试过中医,西医中医都试过,没多大用:“我得去趟公司,回来你再推给我。” “我叫人备车。” 沈辞洲放下刀叉:“我自个去地库开车。” 他搁家里沈国成两句说不出个屁来,回江城倒是感受了一波热情问候。 老陈是他外公那时候招的童工,以前是个孤儿,外公念他可怜就留着外公看老宅,后来外公一家搬去申城,老陈不想去就留在江城帮着打理老宅,一打理就四十多年过去了。 沈辞洲开车去了江城分公司,城东科技园区的一栋六层楼。 外观比不得总部,楼上挂着“国山科技”四个大字,虽是分部,但“国山科技”的大名吸纳了不少江城及周边的优秀人才。 沈辞洲来江城出过几次差,分部留了他的办公室。 刚上六楼就听见产品组的小组长正在训一个新人,声音洪亮,整层楼的人大气不敢出,大清早的气氛不大对劲。 路过时,沈辞洲扫了眼被训斥的新人,白色衬衫清瘦的背脊,低垂着头,他能听见新人低低的啜泣声。 沈辞洲弯过去,看了眼新人,刚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竟然是季清文。 “老张又在教新人呢?” 老张没想到今天能在办公室看见这祖宗,顿时脸色有些不大好,立马收了脾气解释道:“新人没什么责任心,还没过内审的需求直接去跟开发评审,到时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新人也抬头看了眼沈辞洲,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沈辞洲扬了扬下巴:“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老张心下一凉:“我…我拿个电脑就来。” 沈辞洲指着他旁边的季清文:“我说他。” 老张心凉得更快,拍了拍季清文的肩膀:“清文,你去吧。” 又低声补了句,只有季清文听得见的话,“可不要胡说哈。” 季清文看了眼老张,轻轻点头,然后跟着沈辞洲走进那间独属于“项目总监”的办公室。 第18章 c18 沈辞洲往老板椅一坐,自下而上打量着面前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季清文,因为刚刚掉过眼泪,这会整个眼角都是红的。 沈辞洲抽了两张桌上的纸巾:“多大点事儿。” 季清文从他手上接过纸巾,低着头,一边抹眼泪一边吸鼻子强装镇定:“我本来没想哭。” 沈辞洲挑眉听他带着鼻音的哭腔:“坐吧,别站着了。” 季清文吸吸鼻子拉了边上的一张软皮凳子:“对不起啊,沈哥。” “你哪儿对不起我了?”沈辞洲看他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尤其是和张将很相似的眉眼,真是心疼得不行,“我不是腾x的人联系你了,出了什么岔子?” 季清文摇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硬件太差了,没有学过唱歌跳舞,一点儿形体基础都没有,我在网上搜了,我这个年纪再学形体太晚了,我还特意在网上问了网友,网友说我这个条件进了娱乐圈还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知道哥能推我过去是对我好,但我不想一直麻烦哥,所以,再三决定,还是想找一份工作,挣一点能养活自己的工资,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沈辞洲心想这小孩还真是挺好玩儿,还问网友,忍不住笑出声:“你只管去训练营就是,形体不好的大把人在,和哥谈什么麻烦不麻烦。” 季清文抿唇:“哥,你真不嫌我麻烦?” 沈辞洲站起来,靠在办公桌侧面,手挑起季清文的下巴,拇指揩掉他眼尾那擦干的泪珠:“小乖,哥欢喜你得很。” 季清文双手轻握着他的手腕:“那哥让我跟你做事吧,我学习能力很快,哥~” 沈辞洲手顿在他的眼角:“明年毕业?” 季清文点头:“嗯。” 沈辞洲打量着这张清秀的脸,英气的五官少了凌厉,眼型很像张将,但气质截然不同,赚惯了快钱的人很难再停下来赚慢钱。 “我这儿可不收爱哭鬼。”沈辞洲松开他的下巴。 季清文喜极而泣:“哥是答应我了吗?” 沈辞洲回到办公桌,翘着二郎腿坐下:“老张有他的问题,但他来国山有不少年了,他的经验够你学一阵子。” 季清文听这话眼神又暗下些:“知道了,哥。” “嗯,好好干。” 季清文出了办公室,就感觉到很多扫过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好奇,连平时只会在办公室耀武扬威的老张看他都是带着敬畏的。 老张走过来:“你跟小沈总认识?” 季清文点头:“嗯。” 老张心半截凉,却还是和颜悦色道:“那你不早说,害,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可别闷在心里。” 季清文看他如变色龙般的皮肤,在新白马他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而自己又一次在沈辞洲的庇护下获得了尊重。 国山科技,上市集团的二少爷,沈辞洲,他找了好几个学姐学长才给他内推进了国山科技实习,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沈哥,和那次他被陈老板在新白马为难一样,沈哥看不得他受委屈。 只要在沈哥看得见的地方,他似乎才能感受到生命里的阳光。 沈辞洲在办公室开了一上午的会,新业务线的主营业务这两个月在海城靠补贴起量太快,引起了当地老品牌的注意,直接给他们举报到了政府。 负责海城新业务的区域经理和政府又不知道怎么突然聊崩了,眼下政府内部消息,要规范国山新业务在海城的运营主体公司。 规范说得好听是按规章办事,说得不好听就是拿着条条框框整你。 这业务要放他手上,海城区域经理的选择上就该是跟政府有关系的人,想在新城市拓展新业务搞不定政府这块最开始就不该搞。 杨助理说沈辞城已经去了海城三天,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小杨,你给我定张飞海城的票,今晚的。”沈辞洲说着从抽屉里抽出支烟,这事他能解决,但想起什么,又说,“算了,先不定。” 他吐出口烟气,“老沈最近去公司了吗?” “来过两次开董事会,后面就没在公司见过沈总。” 沈辞洲眯着眼叼着烟:“上次你说天源国际想跟我们谈合作的事,你帮我约个时间。” “好的,老大。” 时间本来敲了后天晚上,结果天源国际那边听说沈辞洲在江城,他们王总恰好昨天过来开技术分享会,这会刚准备回申城,正好改了时间约了今天晚上七点。 沈辞洲听了一下午江城这边财务leader和几个核心部门leader的汇报会,临时赶工的ppt沿用的上半年的复盘模板,连数据都大差不差,一个月前的问题抛出来重新讲一遍,讲得沈辞洲摔了笔,会议室里大气不敢出,只剩江城分部高层低垂得头。 “现在距离半年复盘也过去一个多月了,该有的数据找数据团队去拉,五月做的a/b测也该有结论了,别他妈再拿这些垃圾玩意糊弄我。” 沈辞洲不耐烦地滑动触控板,正眼都不想看那重复出现的数据结论,收益项环比增加12%,用户量环比增加3%,哪个数据都经不起推敲。 会议室一片死寂,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只知道小沈总上周开始出差江城分部,谁知道他今天突然发什么神经搞突击汇报,准备工作都不到位,这会个个垂头丧气。 “收益项环比,那支出项环比呢?只汇报好的,不好的藏起来,藏给谁看?”沈辞洲看着一个个不讲话的人,站起来,“今天周二,周五下班前我需要你们给我客观的汇报,别给我用结论倒推过程。” 他敲着桌面,“客观汇报,懂了?” “好的,小沈总,周五下班前我们再过一下。” 结束了会议,高层们走出会议室,老张看着自己领导黑着脸回来,忙跑过去打探情况。 季清文也顺着高层们走出的方向朝会议室看去,刚刚接水回来的薇薇安说会议室小沈总发了好大火,她路过的时候看见小沈总正在骂人。 他想了想,还是端着杯子假装去茶水间方向,看了眼会议室的沈辞洲。 修长的腿交叠着,西装裤衬得那双长腿又直又细,沈辞洲整个人往老板椅后仰,眼睛闭着,似乎有很重的心事,季清文站在会议室门口,心里升起一丝心疼,他抿着唇,小心翼翼喊了声:“沈哥。” 沈辞洲睁开眼,坐直了身体,看见会议室门前的季清文,恍惚有种张将的错觉,很快恢复了清醒。 “活干完了?” 第22章 “没。” “那你在这干嘛呢?” 季清文握着杯子把手:“我学过一点按摩,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沈辞洲表情一顿:“回去干活吧。” 季清文垂下眼帘,端着杯子回到座位。 沈辞洲拿着电脑回了办公室,看了眼手机,除了几条工作信息再无其他,果然,张将就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收了几万的戒指还装高冷。 他点开和张将的聊天记录,几乎没什么对话,高冷的狗男人。 昨晚还跟他赤.裸相待,他还有嘴伺候了他的大红薯,晚上还在路灯下接了很久的法式长吻,怎么一不见面这只狗就他妈这么高冷,连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哪有人这么对自己金主的。 沈辞洲越想起张将的高冷,就越想虐他,比如看他硬得快爆炸只能忍着而胀得冒细汗的额头,昨晚他就不该心软给他口,就该让他爆炸让他憋死让他这个高冷的狗靠他那双手。 说到手,沈辞洲觉得身体又开始有点热起来,张将那双手确实是一双有魔力的手,那种脊椎骨发麻浑身如同通了电流的感觉光是想想就令他上头,昨晚的场景又在他脑子里重现,虽然有点丢人但确实是刺激得要命,他开始感到燥热,一股无名的火。 张将收到信息的时候正把沈辞洲昨晚弄脏的短袖从晾衣架上收回来。 太阳把黑色衬衫晒得滚烫,张将把衬衫放到鼻子间闻了闻,只剩太阳热烈的味道。 他用力吸了吸衬衫,好像是把鼻子埋进沈辞洲的脖颈一样。 思念在他心里攀爬,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他尚且不知道这叫思念,只知道自己想见他,明明昨晚才分开,但就是很想他。 洲:我给你口了一次,你得还我一次 张将看着消息,嘴角微微扬起,这人确实够脸皮厚,在手机里说这种话。 张哥按摩店:哦,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洲:今晚 张哥按摩店:好的 洲:不过得晚点,晚上我有点事 张哥按摩店:等你 洲:你会开车吗? 沈辞洲想到什么:不是电动车 张哥按摩店:会的 洲:江城大酒店,晚上我给你发信息,你就过来找我 张哥按摩店:好的 沈辞洲看他说话很简短,有点不爽。 洲:就会俩字? 店里推拉门发出声音,张将看了眼门口进来的客人。 张哥按摩店:有客人来了,我先去忙。 沈辞洲看着消息非常无语,他一天的会晚上还有应酬都没说忙,张将一个破按摩店的老板有什么好忙的? 而且他给了他一块表,就是转手卖了,一百多万都够请几十个按摩师做事了,不仅够请按摩师还能再在市中心盘个大点的店,张将这傻缺不会完全不懂钱生钱的道理吧。 下了班,沈辞洲回家换了身衣服才去饭局,毕竟今晚小张要服务他。 他摸了摸嘴角,昨天还有点裂开的嘴角,经过一天已经好了,人身体的自愈能力还真强,真希望今天自己也能给张将的嘴角撑裂。 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得不过,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哎,真羡慕张将,老天赏饭吃。 他从车库选了辆低调的保时捷,路上堵车收到条消息。 林淼:(一张沈哥的油画) 沈辞洲趁着堵车,回了条信息。 洲:什么时候画的? 林淼:无聊的时候画的,可不是想你的时候画的 沈辞洲笑起来,看着前面层层叠叠的车,真没想到江城下班点还有这么多车。 洲:哈哈,画得挺好,哥很喜欢 林淼:沈哥说来我们学校吃饭,不作数了么? 洲:作数,沈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淼:那哥什么时候来? 洲:最近出差,等下次出差回去,就去找你吃饭 车流终于松动了,沈辞洲握着方向盘,大概猜到林淼为什么找他,艺术生总有些收藏癖和爱好,他让小杨往林淼卡上打了三十万。 没几分钟,林淼又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林淼声音温温的:“沈哥,我不是差钱。” 沈辞洲的车停在了江城大酒店门口,耳朵贴着手机,把车钥匙扔给服务员:“那是什么?” 林淼收了声:“给哥画的画,哥什么时候有空来取?” “明天我让小杨去拿一下。”沈辞洲也挺喜欢林淼身上这点艺术生特有的才气,“我刚仔细看了,画得真不错,回头裱起来挂家里。” 沈辞洲走去前台,“我现在有点事,先挂了。” 他挂了电话,粗粗扫了眼小杨发过来的天源国际的详细资料,之前他有所了解,但对王总不那么熟,酒局见过一回,只记得是个富态的胖子,今儿求他办事,事情好谈,估摸着喝不了几口酒。 不过倒是可以借着酒劲办点事,反正总统套房已经开了。 他邪恶地想象着张将那张脸,高冷又纯情,今晚他要看着这张纯情的脸做出最浪荡的表情,光是想想,就令沈辞洲足够兴奋。 第19章 c19 包厢水晶灯吊灯光影投在白酒杯上, 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沈辞洲本来穿着?西服,一席酒后,只剩微敞领口的深灰衬衫, 天源国际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 凭借着?ai技术在上半年的技术峰会上崭露头角,国山科技是?上市老企业, 两者合作, 利益置换锦上添花的事, 尤其是?王总老家还是?海城的。 海城这几年新兴的企业家, 这也是?沈辞洲为什么想吃顿饭的原因。 沈辞洲搭着?王总的肩:“王哥, 实话跟您说,今年国山本来打算和中力?德集团合作。” 中力?德和天源属于同一领域,中力?德是?更新的一支技术公司。 沈辞洲话锋一转,眼尾微挑, “可能是?~跟王总有缘。” 他碰了碰王总的酒杯,王总受宠若惊,“小沈总, 我也是?跟你投缘得很?。” 说话间,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手工定制的甜品摆在高定骨瓷盘里?,旁边的冰桶中香槟正在缓缓冷却。 王总亲手打开香槟,气泡升腾间说道,“这瓶九六年的库克,可是?我特意?托人从勃艮第酒庄带回来的,下个月波尔多葡萄酒拍卖会,我订了两个vip包厢, 要是?小沈总肯赏脸…” 沈辞洲举着?酒杯,望着?杯中酒水:“王哥用心了,那?我自然是?要凑这个热闹。” 酒过三巡,两人甚是?投缘,称兄道弟,沈辞洲顺水推舟,探了探王总和海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关系,王总也是?倍儿人精,哪会不知道其中关系,但?国山科技这条大鱼,他得搭上线,说是?回头联系那?边人尽快给沈辞洲个答复。 沈辞洲一饮而尽杯中的酒:“那?真是?谢谢王哥了。” 王总也不含糊,也饮尽酒。 两人都喝得有些醉意?,王总来之前就详细了解过沈辞洲的信息,花花公子,喜好男色,私生?活混乱,他看了眼沈辞洲微醺模样,整个人染了层粉,眉梢眼角全是?让人挪不开眼的俊俏,饶是?直男,也被他蛊得心跳加速。 “小沈总,江城有个不错的俱乐部,你要有空,可以后半场过去玩玩儿~”王总投其所好。 沈辞洲摇头:“巧了不是?,后半场我刚好有约,得了空再好好请王总玩。” 刚说完,手拍在王总肩上,“择日不如撞日,就下周,下周海城,一定请王总玩得尽兴。” 王总看着?他,暗骂是?个人精,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替他敲好见面的事,还真是?不容小觑,年纪轻轻,接管国山科技以来,股价翻了20倍,虽说有市场因素,但?也离不开决策层高瞻远瞩,而沈辞洲就是?国山科技这几年真正掌握决策权之一的人。 沈辞洲和王总一并下楼,回到车里?,把房间号发给张将,顺便?把车里?的润.滑油塞进口袋,他闻了闻衬衫,酒味挺重,拉开车门,从电梯上了顶层套房。 提前洗了澡,喷了点骚包香水,今晚要跟张将来个不眠不休,一想到要跟张将做.爱他就不可控制的硬了,小张还真是?有魅力?得很?。 张将这次出乎意?料来得很?快,几乎是?沈辞洲刚洗完澡,他就到了。 沈辞洲看见他头上细细的汗,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你来这么快?” 张将看见他,目光瞬间就亮了。他想了他一整天,特别?想他,尤其是?看到他现在正穿着?浴袍,因为刚刚洗完澡还来不及吹头发,此刻发丝正滴着?水,脸、脖子、胸膛到小腿、脚趾都带着?刚刚洗完澡的粉色,像是?一枚水蜜桃,浅粉的,夏天的感觉,而他立马就有了反应。 他好像是?得了什么怪病,看见沈辞洲就会不自主地硬,不自主地起反应,仿佛前二十几年那?根玩意?儿只是?寄存在他身上,而在见到沈辞洲后,它像是?认出了它的主人,主人一出现,它就忍不住摇尾乞怜,只想讨好他。 第23章 “我…我一直在酒店外面等?你。” 张将话一出,沈辞洲惊了,他又好气又感动地看着?张将一头的汗,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 “我昨天说的是?晚上我给你发消息你再来吧?” 沈辞洲怀疑是?不是?自己传达信息有误,不然哪个傻子大夏天三十七八度在室外硬等?。 “嗯。” 沈辞洲拿了酒店拖鞋扔给他:“你什么时候等?的?” 张将换了鞋,空调凉气让他凉快了很?多,可是?身体某处却又热又胀,他接过沈辞洲给他的纸巾:“七点多吧。” 沈辞洲心里有点犯酸,七点多他酒局刚开始,这会少说也十点半了,张将就那么痴傻再外面等了他三个多钟头。 心疼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煞笔吧你,来这么早干嘛?” 张将闻见他说话时嘴里?的酒气:“你喝酒了?” 沈辞洲瞪了他眼:“狗鼻子你。” 目光不小心落在张将的黑色中裤上,他眼睛亮了,哎嘿,小张这小孩还真是?有点意?思,还没?开始呢,就硬成?这样了。 “小张,你不会现在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吧。”沈辞洲说着?就忍不住凑到他面前,捏着?张将的下巴,把他压在进门的酒柜上,长舌直驱而入闯进张将口腔,肆意?搅弄,呼吸流转,两条舌头勾缠着像是有了生命。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到了沙发上,火苗越烧越旺,直到张将一路往下,沈辞洲眯着?眼睛,手插.进张将的头发里?,感受到温热的头皮,以前也有很?多人这样服侍过他,但?都没?有今天这样直击他的灵魂,或许是?因为张将等?他的那?三个小时。 以前更多的是?浮于肉.体的喜欢,但?今天他的心先塌了一块,他是?先动的心,再开始的一切,青涩的动作,牙齿磕碰得沈辞洲忍不住拍了拍张将的头。 “我不是?昨天才身体力?行教过你吗?”沈辞洲有点不耐烦,虽然这件事很?爽但?张将很?显然技术不到家,“小张,加油。” 加油?加油!张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沈辞洲垂眉看他的样子,这个时候的鼓励实在是?让他很?不爽,不仅不爽而且很?吃味,回想起昨天沈辞洲给他口,那?熟练的动作那?销魂的滋味,很?爽但?更多的是?不爽。 “你是?不是?经?常给别?做那?种事?”张将问他,眸间多了丝冷意?。 沈辞洲愣了下:“你想啥呢?我一出钱的还得伺候人?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张将闻言心里?有些窃喜:“那?为什么给我…” 沈辞洲大概昨天也是?脑子被驴踢了:“可能因为我怕你昨天原地爆炸吧。” …… 张将实在不想听?他胡说八道,抓着?他的小红薯,准备低头继续的时候,又问了句:“那?我是?你第一个那?样做的人吗?” 沈辞洲被他烦得不行,哪有人这事做一半问东问西的,唠嗑呢! “是?啊,你别?废话了。” 张将眼睛微眯,心情好了很?多,低头准备继续又抬起头。 沈辞洲真的被他烦死了,尤其是?他的小红薯已经?快被他弄得没?感觉了。 “你踏马…” 还没?说完听?见张将说,“花钱是?违法的,要被拘留十几天。” …… 不是?,真有病,纯有病。 什么花钱违法,什么拘留十几天,他张将高风亮节,不还收了他一百多万的表和几万的戒指,这会清高了。 不过,他现在没?空和他计较。 张将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自从沈辞洲说了他以后,他就学聪明了,虽然技术生?疏,但?也算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昨儿个沈辞洲伺候他不到十分钟,今天沈辞洲被伺候了二十几分钟才出来,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吐了啊!”沈辞洲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他看见张将喉结滚动了下,“不是?,小张,我说你…” “你没?教我。”张将理直气壮。 沈辞洲一时无言,他该说张将纯还是?蠢,听?话的时候听?话得不得了,不听?话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过不听?话,除了刚开始挺横,现在只是?线上话少,线下实在好得没?话说。 他躺在沙发上,完全没?有刚刚爽完的痛快,只觉得意?犹未尽,就像是?吃了个开胃甜点,根本不够塞牙缝,他有点怀念昨晚张将的手活,那?种他未曾体验过的另一种的快活。 张将漱了口回来就看见沈辞洲还大剌剌躺在沙发上,两条双腿叠着?放,黑色的真皮沙发衬得他白里?透红,简直勾人得不行,而他一动不动躺着?,眼睛动了动,仿佛再召唤他。 张将抽了两张湿巾过去给他擦拭,沈辞洲抓着?他的手,一双漆黑的眼睛此刻看得张将心里?砰砰直跳。 沈辞洲把纸巾从他手里?抽走,引着?他的手指到了昨天的地方?:“小张,再试试吧。” 张将还记得昨天这人张牙舞爪的模样,义正言辞说以后都不会让他上他,这才过去一天,仅仅一天,这人就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还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粉色的花儿泛着?晶莹的光泽,昨天仓库的光是?昏黄的,今天是?很?亮的水晶灯,能够看清花瓣的每片纹路,包括花儿微开时的脉络,张将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呼吸很?沉,沉得他快收不住理智。 第20章 c20 经验丰富的按摩师在找到过一次穴位后, 后面几乎毫不费力就能重新再找到,就像张将,他记得?是距离花蕊到第二根指关节的位置。 透亮的光照在已经敞开的浴袍下的身体上,中央空调的温度打不下来逐渐升腾的体温, 以及节节攀升的热潮。 “去?把温度调低点。”沈辞洲伸脚踢了踢张将的腹部。 张将抽纸擦了擦手, 在墙面找到全触控屏的空调开关,他调好温度, 又听见沈辞洲说, “我渴了。” 明?明?茶几上放下常温的矿泉水, 他还没走过来, 沈辞洲撇撇嘴, “要冰镇的矿泉水。” …… 张将从小冰箱里拿出瓶冰矿泉水拧开给他,沈辞洲大喝一口?,又凉又爽快,“小张, 你继续吧。”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这种顶级服务,以前觉得?□□是最?舒服的,那可真是没尝过小张手活的滋味。(按摩师, 攻的职业,在按摩。) 张将感受到肩头那双架着的月退的动作, 仿佛能闻见小月退皮肤散发的沐浴露的味道,带着花叶般的清香,月退正收拢触碰到他的耳朵,令他兴奋无比。 沈辞洲很喜欢张将按摩的手法,不由得?弯起腰:“小张,你亲亲我。” 说惯了难听话的人,说起情话来也是真的动人, 张将早就知道他的魅力,他看着沈辞洲那双深棕泛着水雾情潮的眼睛,心彻底沦陷,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直接的人。 “怎么停了。”沈辞洲眉头蹙着,表情不太高兴。 张将叹气,手头动作又继续,大少爷是挺难伺候,手忙嘴忙可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大少爷也挺可爱的。 他很开心沈辞洲是他的,他也很开心沈辞洲毫无保留对他。 不稍片刻,沈辞洲就像一根铁锅上的鱿鱼,在熟练的按摩师手中又出了,他仰起头,如?熟透的鱿鱼不再动弹,长舒气却?被张将再次夺去?呼吸,还没缓过来。 “哥,我想…”张将一双狗狗眼看着沈辞洲,声?音有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沈辞洲特喜欢他的小狗眼神,本来打算惩.罚他的高冷,结果那点心思?抛得?干干净净:“我西装口?袋有三?闰滑。” 夜色正浓,张将拿了那染了浓重酒味的西装,顶针泛着不锈钢的色泽,他也喜欢沈辞洲穿西装,也喜欢他什么都不穿,似乎沈辞洲怎样,他都无比喜欢,他拿到了那根软膏,挤了很多液体在手中。 回到沙发时,看见沈辞洲红透的脚趾,他下意识低头凑过去?,沈辞洲翘着脚趾头勾着张将的t恤下摆,没想到这个纯情小男生喜欢这个,他不禁笑起来,还真是懵懂的纯情的小狗。 张将看着面前的男人,心跳得?快要飞出心脏,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感情,似乎沈辞洲填满他对爱情未知的想象。 沈辞洲享受每次的体验,他的人生从懂事以来便是如?此,比起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追求每次极致的身体享受。 他爱年轻的男生充满了生命力,也爱漂亮的男生,他爱原始的本能行为和在糕潮时短暂的头脑空白。 爱不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知道爱的终点是分离,他不可能玩这种冒险又无趣的游戏。 张将足够温柔,没有毛头小子的急切,这让沈辞洲挺意外,回想起自己?跟别人真刀真枪的头回经历,哪抵得?住本能反应,根本无法控制,当?时的场景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体验并不好。 第24章 他们此刻的关系像榫卯结构,初次使用的榫卯是需要夯进才会密不可分,沈辞洲和他在此刻都不好受,榫卯工艺并不简单,传统工匠都要锻炼很多年,更别提新手刚学。 张将此刻只想不管不顾把榫头放进榫槽内,无奈眸光触碰到沈辞洲皱起的眉眼时,理智最?终战胜本能,他拿着榫头耐心往榫槽怼。 沈辞洲娇生惯养没吃过榫卯这种苦,换做以前早发作了,但今天喝了不少酒,头晕乎乎的,加上他现在对张将上了瘾,特喜欢张将,任凭张将跟他练习传统手工艺榫卯。 直到三?十?分钟后,榫槽抖落木屑,沈辞洲再次,他们已经被榫槽三?次出了弄得?滑溜溜的,小月复有个微弱的弧形此刻被交叠的双手摁住。 “感受到了吗?”张将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极尽温柔。 高冷的张将这会倒是会说软话了,沈辞洲“哼”了一声?,看见榫头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牢牢嵌进榫槽。 沈辞洲本来想说什么,但实在拼不出完整的话,榫头榫槽连接工作太累了。夜色渐浓,沈辞洲不知道张将这个狗东西有多少使不完的力气,他意识都开始模糊了,但是长期失眠症令他虽然很累很困但是睡不着。 后半夜他感觉天开始变亮,东方开始有鱼肚白,他想推开张将,但整个人悬浮着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夜里十点半到天亮了,他真是疯了,张将也是疯了。 天亮以后的事他意识不清,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只记得?两眼发黑,听见水声?,但眼皮子沉得?不像话。 没吃安眠药,也没有借助按摩和香薰,沈辞洲醒过来的已经是傍晚,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想拿手机,腰酸得?根本没法动弹,而身边一个鬼影都没有! 张将这个狗东西不会上完他就跑了吧? 他终于强撑着不舒服,爬起来看了眼手机,18:28。 这一觉至少睡了十?几个小时,他掀开被子看了眼,不敢置信。 他想起来上个厕所,刚站起来,就有点受不了,而且…沈辞洲非常艰难地完成了尿尿,扶着墙慢慢走回来,张将还真不是东西,就这样跑了? 臭脾气正准备发作,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张将绕过客厅,走到房间里,看了眼沈辞洲,尤其是对上他微敞的睡袍,耳朵没由来地红透了,他把买的鲈鱼汤和两份时蔬放到床头柜上。 沈辞洲本来不想搭理他,这会肚子饿得?很,撇了撇嘴看他塑料袋里的东西。 张将打开包装袋:“饿了吧?” 沈辞洲“哼”了声?,懒得?再叫酒店服务,勉为其难接过张将递给他的筷子,因为挪动总感觉那儿?很难受,腰也难受,索性往后一靠,让张将把床尾可调节控制台给他拉到面前。 不得?不说,鲈鱼汤看着其貌不扬的,还挺好喝的,沈辞洲喝了一口?又一口?。 张将摁开床头电动窗帘的开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橘色的云层,火烧云层层叠叠,连房间都被镀上一层暖橙色。 早晨他已经把屋子里收拾过了一遍了,还去?前台续了一晚的房费,谁知道这里一晚上要一万二,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天文数字,大少爷做派,及其奢华,一万多一晚上都够他一年的开销了。 他忍不住惆怅,怎么才能搞到更多的钱,让沈辞洲一直能住上这种酒店。 他甩了甩头,暂时先不想那么多,他先去?药店买了消炎药回来给沈辞洲抹上,看着那被撑l的地方,即便清理过还是沁出丝丝血迹,怪他昨晚后半夜失了控着了魔,花瓣七零八落无法聚拢,张将内疚得?很,多涂了些,希望小花儿?赶紧好起来。 然后他又骑着电动车回家取了剩下的一半儿?存款,点了点自己?结余的钱,早晨买戒指花了一般,还剩一半,除去?房费,现在只剩下六百三?十?八块二毛。 鲈鱼汤和时蔬又花了一百八十?六,全身上下的家当?就剩四百多,哎~ 不过,他还是很开心给沈辞洲花钱,尤其看到沈辞洲喝鸡汤时眯着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那样动人,张将现在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就像小时候骑在爸爸肩头时那样的幸福,或许是家人的感觉,他有了全心全意想要爱的家人。 沈辞洲吃饱喝足又躺回床上,非常不爽地看着收拾残羹剩饭的张将,他又爬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张将觉察到他的不舒服,停了手里的活。 “想做什么?” 沈辞洲看他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感觉:“我要去?洗澡。” “我早晨已经帮你洗过了。” 沈辞洲嗤了声?:“洗了那我为什么那儿?还是有很多?你别告诉我你又在我睡着的时候来了一炮。” 张将被他说得?表情暗了暗:“你那儿?破了,我给你涂的药膏。” “什么?”沈辞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张将有点愧疚:“哥,对不起,早晨发现的时候有点裂口?。” 沈辞洲一时无语,他最?受不了张将叫他“哥”,而且他发现了个规律,一般情况下张将不会叫他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似乎只有在他刻意讨好的时候才会喊他,他偏偏最?受不了张将这么喊他,气也不气了。 他看了眼低着头的张将,心里到底也不是真想怪他,昨晚上也不止是张将的问题,他自己?也占一半儿?,明?知道张将是第一次还招他。x就是男人人生的一把钥匙,打开以后就释放出了y望这头野兽,没想到张将心里那头野兽格外猛,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 沈辞洲只知道自己?受伤了,也不知道自己?伤成啥样了,未知的想象才最?可怕,越想越疼,索性让张将给他拍了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伤口?,比他想象中轻很多,只有细微的几丝痕迹,这才放了心,把手机还给张将,又趴在枕头上,头疼腰疼哪都疼。 “小张,给我按摩。”沈辞洲嚷嚷。 张将把垃圾收到门口?,折回来,爬到床上,跪坐在他身侧,伸手给他按摩,今早他就睡了一个小时,这会有点困,努力挣了下眼睛恢复了清醒给沈辞洲摁肩膀。 第21章 c21 沈辞洲趴着, 眼睛闭着,今天几乎睡了一个整天,精神气恢复得很?足,这会享受着张将提供的?按摩服务, 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你没吃饭?”沈辞洲典型没事找事。 张将看着那柔软的?后脑勺, 叹了口气,手指又用了几分力, 摁得沈辞洲舒舒服服的?。 昨天早晨四点起来打?的?农药, 下午又去农技站问了人工降雨的?事, 接了三单按摩生?意?就来酒店等他, 昨晚又和他搞到今早, 中午还回了趟家,张将几乎40个小时没合眼,力气再多也会耗得差不多,大?少爷还挑剔, 给他按摩都力气都不知道哪里挤出来的?, 他给沈辞洲按摩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太困了, 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呵欠,打?得沈辞洲都忍不住问:“你昨晚干嘛去的?。” 问了一半又住嘴, 昨晚干他来了,妈的?,生?气。 “不准睡。”沈辞洲乐得折腾他。 张将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呵欠后,终于?熬不住,手横在沈辞洲背上,脸轻轻靠着他的?后背:“哥,让我睡会吧。” “不是?。”沈辞洲感觉背上那条很?热的?胳膊, 还有张将的?软话,“谁让你睡了!” 愠怒着一脚把张将踢到床的?另一边,大?块头踹开后闭着眼又凑过来,像是?踹不走的?狗,张将把他拉进怀里。 沈辞洲被抱个满怀,窗外是?一片橙色的?海洋,他抬起脸,就看见张将乖巧的?睡颜,长睫毛又黑又浓密,眼睑下浓重的?黑眼圈,棱角分明的?下巴有浅浅的?胡渣,看起来疲惫极了, 他伸手捏着张将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睡着也挺好看,他又凑过去亲了一口,看着张将睡眼惺忪,也不知道睡着还是?没睡着,接了个绵长又带着睡意?的?吻,然?后沉沉睡去。 沈辞洲觉得好笑,还真是?困成狗的?具象化。 昨晚十点半到天亮,疯狗一只。 火烧云渐渐暗下去,屋里开始变得昏暗,浮动?的?光斑在木地板上流淌成河,客厅欧式风的?吊钟切割着粘稠的?光线。 沈辞洲从酒柜里开了瓶威士忌,暮色如同一床绸缎扑在他身?上,他大?剌剌躺在昨天战况激烈的?沙发上,琥珀色液体在手中轻晃,冰棱在酒中沉浮,他静静看着光从他的?身?上慢慢移到墙边,直至离开房间,喝了半瓶,微醺。 时间在此?刻静止下来,他想起小时候在别墅的?花园里看蚂蚁搬家,那无?数个黄昏里,沈国成扮演着慈爱的?父亲,母亲扮演着温婉的?妻子,他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停下来过,好像记事以来他总忙碌着学业、家业,周转在无?数个城市,身?边围绕着一群又一群的?男男女女,有人走了有人来,这些年来头一次他这么安静地度过做.爱后的?时光,时间突然?在这个傍晚停下脚步。 第25章 沈辞洲回房间看见张将还在睡,睡得还挺香,高挺的?鼻梁折射出锋利的?弧度,冷峻英气,他玩心大?起,喝了口威士忌趁着张将睡着镀进他嘴里。 琥珀色的?液体,麦色的?脸,俊眉微皱,抬起眼皮,看见正拿着酒瓶早已?微醺到粉透的?沈辞洲,调皮又魅惑人心,张将把沈辞洲拉进被子里。 夜又深了,窗外高悬一轮明月,朦胧的?月光洒进屋里,波斯地毯上一前一后两双脚,今夜又是?漫长的?一夜。 醉生?梦死,夜复一夜,沈辞洲很?久没过这样忘生?忘死的?日子,年轻的?县城少年有着大?城市里无?数人所没有的?野性,浑身?都带着劲和刺儿,令他无?比着迷,他贪恋时间停下来的?感觉,贪恋张将身?上与自然?最接近的?原始气息,贪恋他身?上那种?让时间有片刻停留的?魔力。 直到第三天中午,张将接到小瑶的?电话,才从这种?恍如隔世的?日子中回过神来。 沈辞洲在他身?边熟睡,他小心翼翼地去到客厅接电话。 小瑶看按摩店两天没开门,以为出了什么事,张将难得扯谎,说是?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没去店里,今天下午就去店里。 “呵,身?体不舒服?”沈辞洲靠在门框,睡袍耷拉着,修长的?腿在暗紫色的?绸缎里欲隐欲现。 张将走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沈辞洲瞥了他眼:“just so so。” 张将把他浴袍系带扣上。 “扯谎的?本事一流。”刚沈辞洲就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女声,不爽张将扯谎,难道他是?见不得人? 张将亲了亲他,被沈辞洲避开。 “生?气了?” 沈辞洲“哼”了声:“生?气?” “你想多了。” 说完就脱掉浴袍换上挂在衣架上的黑色衬衫,精窄的?腰扎进黑色西裤,张将从后面抱着他,下巴贴着他的?肩膀:“对不起,我下午就跟小瑶姐说清楚,好不好?” 沈辞洲侧了侧脸,看见张将那双狗狗眼:“没必要。” 张将掰着他的?脸和他接了个吻,从他手里抓过西裤的?皮带,帮他把皮带扣上:“虽然?我还没钱,但是?…哥……” 沈辞洲抬眼,果然?张将还是?有目的?的?,这样也好,利益永远比爱更稳固,而他也没有打算进入一场恋爱。 “哥,我会努力的?,真的?。”张将贴了贴他的?嘴巴,“委屈你了。” 沈辞洲摸不着头脑,努力什么? 努力讨好金主? 努力做个活好的?金丝雀? 有时候他也挺想不通张将脑袋里装的?什么,只要张将够听话,懂分寸,不要跟他玩高冷,钱自然?不会少了他的?,哪怕是?帮他把按摩店开到申城、海城都没问题。 退房时,前台告诉沈辞洲第二晚的?房费已?经付过了,他有些诧异,这还是?头一次沈大?少爷被付费开房,一晚一万多,传出去得被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笑死。 泊车服务员把车开过来,沈辞洲上了车,远远看见路边上骑着小电驴的?张将。 沈辞洲开了车窗,调戏道:“帅哥今晚有空吗?” 张将偏头看见他,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格外矜贵,内搭的?深色衬衫领口因为解开的?两颗扣子露出满是?痕迹的?锁骨,他记得出房间门的?时候,已?经帮他把扣子全都系上。 他停下小电驴,走到沈辞洲的?车旁。 “帅哥,我知道你很?急,可?你也别这么急。”沈辞洲不免打?趣,“哎呀,你这是?要强抢良家妇男。” 浪荡的?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风流且可?爱。 张将弯腰,伸手把他衬衫领口全都扣上才稍微舒点心:“晚上你想吃什么?” 他想沈辞洲这两天都累得不清,晚上他可?以做一点滋补的?药膳汤在做几个家常小菜给他补一补身?体。 沈辞洲眼尾微扬,目光扫了眼张将裤子:“那就吃…” 张将看见他直白的?视线,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有个正型。” 沈辞洲抓着他捂他嘴的?手,轻忝他的?手指:“不能?。” 张将的?手指仿佛窜过一阵电流,慌忙抽回来,下意?识看了眼路上的?人,大?白天的?,这人还真是?胆子又大?又肥又不要脸。 “我走了,晚上来店里吃饭。” 张将说着便骑着他的?小电驴一溜烟蹿进了车流里。 沈辞洲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勾着唇,纯情小狗,这才哪到哪就跑了,还真是?纯得不行。 陈叔看他开车回来,禁不住问::“少爷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我饿了,想喝排骨汤,等会让阿姨送到我房里。” 陈叔点头,看少爷别别扭扭的?走路姿势,不知道大?少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少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要不要让黎医生?来看看? 沈辞洲扭头:“我哪儿不舒服了?我舒服得很?。” 刚嘴硬完,上楼的?时候倒吸了口气,人果然?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而他有点后悔连着两晚那么疯狂。 沈辞洲躺了一下午,手机里不停有企微消息,两天就堆了不少事,他躺在床上办的?公。 小杨把天源国际的?合同发给他确认,问题不大?,但时间得往后挪一挪,财务把最新的?一份材料发到他邮箱,各个部门的?leader基本都已?把最新的?汇报材料发给他,距离周五还有一天,每个高层都不想deadline在会议室里接受审判,能?提前知道沈辞洲的?想法,起码能?提前改一版,省得再在集体汇报时被其他部门看了笑话。 沈辞洲看着数据重拉和重写的?汇报文档,比周二那天的?好一些,但有些数据依然?不够清晰,他把缺失的?部分打?回去。 小杨来了电话,棘手的?事情还不止海城那一桩,出海业务部又出了些新问题,东南亚印尼那边一条新法规直接堵死了他们出海印尼区域的?业务。 “这事我来处理。”沈辞洲眉头轻皱,“记得让出海部门再出份风险评估报报告。” 下周要去海城把政府的?事处理了,接着还得回趟申城,出海的?事情也是?迫在眉睫,一时间所有事都汇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沈辞城那个煞笔每天做什么。 想起自己刚到集团,沈国成就把他丢到集团最边缘的?部门,初出茅庐的?少年硬是?扛过了那三年的?冷眼和针对,最后靠着前瞻性的?决策让边缘部门成了未来集团十年最热的?部门,收益翻了三十几倍,才混到了现在的?地位,而沈辞城却靠着那副表里不一的?花言巧语直接从分部调回了总部,还去了核心部门,权利仅次于?他。 结果遇到问题,所有卡点还全靠他来解决,沈国成这一招是?妙,做得好在外人眼里是?兄弟俩配合好,顺理成章给沈辞城在公司提高知名度,做得不好他一人顶在前面,他下位了沈辞城顺理成章上位。 比起小三,沈辞洲更看不惯的?就是?沈辞城,永远用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做幌子,在关键的?时候把他推向那个阴暗潮湿的?集装箱。 沈辞洲一忙就忙到了很?晚,晚上十一点才从床上爬起来舒展下,手机里躺着好几条微信,无?一例外都是?张将的?,他这才想起来张将好像说什么去他店里吃晚饭。 16:18 张哥按摩店:你什么时候有空? 17:20 张哥按摩店:我买好菜了,准备做饭,你忙完记得回我条信息 18:32 张哥按摩店:在煲汤,记得回信息 19:11 张哥按摩店:还没忙完吗? 20:08 张哥按摩店:汤在电饭煲里,不着急吃,你忙完回信息 21:12 张哥按摩店:我在店里,你直接过来就好 …… 沈辞洲下午实在是?太忙了,整个人就没离开过床,更别提看微信,整个人都扑在企微上,他拿了手机,给张将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了。 “你在哪儿呢?”沈辞洲劈头盖脸问。 “店里。” 沈辞洲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都十一点多了。” “你吃晚饭了吗?” “没。” “过来吃吗?”张将顿了顿,“鸡汤还保温着。” 沈辞洲皱眉,有种?说不上来的?情愫在心里蔓延,鸡汤这种?东西明明吩咐一声阿姨就行,结果张将那个煞笔竟然?等了他一晚上,就像那天在酒店一样,他感到心里前所未闻的?酸涩,他这人从小锦衣玉食,没什么吃的?是?钱买不到的?,所有东西在他这里都是?明码标价,张将的?这碗鸡汤进入了他心里,他想就帮张将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开一家养生?馆吧。 第26章 “你等等我,我现在过去。”沈辞洲拿了车钥匙,从车库开了辆路虎就出门了。 到按摩店的?时候,卷帘门还没收,张将正坐在前台的?位置,手里不知道在翻阅什么书?,看见他来,立马起身?把书?收进抽屉。 “我去热热鸡汤。”张将说。 沈辞洲大?步走过去,摁着张将的?头,跟他接了个五分钟的?吻,空间中安静得只剩下换气扇发出的?沙沙声。 日光灯的?白光照得沈辞洲皮肤很?白,他松开张将的?头:“你去吧。” 张将耳根发红,去仓库里,把煲着鸡汤的?锅端出来,又给沈辞洲盛了一碗米饭。 十二点的?江城,街上店铺早已?关门,只剩一家叫[张哥按摩]的?店还亮着灯,里头坐着两个青年,围着一张小桌,互相喂着鸡汤,格外甜蜜,流浪的?野狗在推拉门外朝里看着,张将端着饭碗,把剩余的?小半碗混着鸡汤倒在了门口给流浪狗。 沈辞洲坐在店里,看着张将蹲下身?体的?影子被门外的?路灯拉得很?长,时间仿佛在此?刻又变成了静止的?一帧。 第22章 c22 张将折身回来, 和他在门边又?接了个吻,好像是一对正常的情侣,过?着普通的家常生活。 沈辞洲掏出休闲裤口袋的车钥匙:“小张,周末你有空吗?” 张将把他送到路灯下, 看他坐进路虎, 又?是一辆新车,路虎, 他认得这?个牌子, 他爸去世那年, 校领导慰问时开的那辆车, 跟这?辆是一个牌子, 很贵的一辆车。 “问你话呢。”沈辞洲发?现他在走神?。 张将回过?神?:“周末要开店的。” 张将最近很缺钱,今天店里收入两百三,晚上?去买乌鸡和煲鸡汤的砂锅花了四百一,身上?仅剩两百多。 沈辞洲那句“又?没什么生意”堵在喉咙口, 他趴在车窗上?:“你怎么比我还?忙?” 张将眼神?暗了暗,以前一个人散漫惯了,从没想过?谈恋爱, 店也?是开得自由,想开就开, 不想开就不开,可?这?几天的开销让他看清了自己和沈辞洲的差距,他不努力?开店,根本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沈辞洲。 张将看着他,觉得非常亏欠,如果他是正常的白领,有一份双休的工作, 周末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自己的伴侣,但是一份正常双休工作对他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即便这?次他周末闭店,未来还?是会亏欠沈辞洲很多个周末,他暂时改变不了现状,却自私地选择了开启这?段恋情。 沈辞洲本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和优秀的精英或者富二代在一起,他们能总泡在一万一晚的酒店,周末飞全国各地,而沈辞洲却选择了他,选择了一无所有的他,他更觉得亏欠,但又?自私地容不得他再属于别?人。 张将有些内疚地说道:“周末可?以早点闭店。” 沈辞洲看见?他眼神?不易察觉的一丝暗淡和脆弱,今天是很美?好的一天,他和张将过?得挺快乐,估计是太?晚了,他刚刚的错觉罢了。 沈辞洲笑道:“那周六晚上?见?。” 张将看他手?搭着方向盘,想起什么:“等…等下。” 沈辞洲看他跑进店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好几包东西。 张将把几包东西塞给沈辞洲:“我给你标了每包东西的名字,你回去试试能不能睡得好些。” 沈辞城闻见?那几包东西的中药香味,有一缕上?次张将给他按摩时候香薰的味道:“这?什么啊?” “一些助眠的中草药,你先试试。” 沈辞洲看过?中医西医,除了现在吃的安眠药有些作用,其他基本都无效,不过?他还?挺感动张将能有这?份心:“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嗯,慢点,注意安全。” 路虎一溜烟就在路上?蹿走。 张将看车尾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店里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把仓库里的黑色衬衫装进袋子里,想起来买的黄金戒指,忘了送给他,戒指代表着一辈子,不是那么草率,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正式送给他,又?看了眼盒子里沈辞洲给他的开口戒,如果他送出戒指,这?算交换对戒吗? 结婚才会交换对戒,那他送出去了,他们岂不是结婚了。 他想了想,把戒指和衬衫一起放进袋子里,骑着小电驴回了家,小黑听见?小电驴的声?音摇着尾巴过?来迎接他,张将喂了粘人小黑,去卫生间洗了澡就躺床上?准备睡觉,睡前忍不住又?想起沈辞洲,他点开沈辞洲的聊天框。 张哥按摩店:睡了吗? 沈辞洲刚洗了澡,手?机震了,他擦着头发?,看着张将的黑狗头像,还?真是土狗。 洲:还?没,刚洗完澡 沈辞洲对着镜子拍了张露出胸膛的照片,这?两天胡作非为的痕迹经过?白天的发?酵格外明显,真挺s情,想起张将这?两天小处.男刚开荤,他有起了坏心思,对镜子拍了张照片。 洲;自拍.jpg 老式电风扇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张将躺在凉席上?,脑子里是沈辞洲的脸,闭上?就是他那张色彩纷呈的脸,明媚得像是夏天最热烈的阳光,这?两天恍如隔世般的放纵令他至今回味无穷,就像是场梦。 他拿过?手?机,看见?了沈辞洲发?的照片,呼吸骤然停了两秒。 入眼的皮肤上?痕迹触目惊心的,看着都是一副被r躏惨了的模样,但拍照的人却是一张玩世不恭的表情,明艳漂亮的脸宛如闪耀的明星,最风流的身体配着最坦荡的脸,张将这?几天见?得太?多了,这?个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勾人魂魄的人! 一张照片都足够令他心跳得巨快。 他点了保存。 点开又关闭,关?闭又?点开,点开又?放大,放大又?关?闭,关?闭又?点开… 手?指戳戳停停。 张哥按摩店:疼吗? 沈辞洲拎起柏子仁加远志的纸袋,纸袋写着放进香薰机,加水加热挥发?香气,他没动手?搞过?香薰机,拎着纸袋子,看着香薰机,又?不想麻烦阿姨再起来给他弄这?些,研究半天,一股脑儿把纸袋里的东西全倒了进去。 洲:你in了吗? 张哥按摩店:嗯。 沈辞洲笑起来,调了香薰机的开关?,反正也弄不明白随便开了一档。 洲:我睡了,晚安 张哥按摩店:晚安 沈辞洲躺在床上?,忍不住看了眼张将诚实地回答,笑得不行,怎么会有张将这?么纯的小傻子啊,今晚张将会怎么度过?呢?搞不好得in一晚上?,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张将看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沈辞洲的脸,仔细看了那些痕迹,每块都昭示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越夜越清楚,小黑躺在床边上?打呼,怎么会有狗打呼比人还?响,张将被小黑的呼噜声?打得烦死了,起床轻踢了一脚狗头,小黑惊醒,委屈看了他眼。 张将去洗手?间冲了把澡,当然也?解决了下,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精力?,低头骂了句“你这?没用的家伙”。 以前没遇到沈辞洲之前,他甚至连解决这?种事都很少,他没想过?谈恋爱更没想过?做这?些,年轻气盛的时候去网吧看到过?别?人看小电影,他也?看过?,男人女人,没多大意思,他洗了洗手?。 小黑看他回来,摇着尾巴又?枕到了他的拖鞋上?,张将把风扇的风调到了最大,一夜的闷热令他失眠了,早晨看了眼泛黄的空调,买了十几年的老空调,早就不能运作,他想得找个机会把空调修了,不然这?个夏天会很难熬。 周六下午人工降雨,一场大雨让这?座南方小城充满了尘土味,下雨天对店里生意多少有些影响,张将坐在店里,手?里翻着前几天借来的《从0到1开启商业与未来的秘密》,创新创造全新市场和价值,逆向思维,被骂邪恶总比被骂无能强… 小瑶的美?甲店雨天也?没什么生意,打着透明雨伞,穿着人字拖,一头火红的头发?,她最近很爱这?些热烈的颜色,远远看见?张将在店里看书。 她嫁来的那年,张将还?是个孩子,那时候村里都说他成绩好父亲是个高中教师,母亲虽去世得早,但传说是城里的姑娘,生得一副好面容,却因?为嫁来乡里家里跟她断绝了关?系。 听说那些故事的时候,已经是张将父亲去世后的事。 他父亲也?是可?怜人,被发?现时就泡在村里那条河里,面目全非,奶奶一病不起,身体每况愈下,高昂的医药费几乎压垮了这?个曾经的模范家庭,张将本可?以申请贫困补助,但却毅然决然放弃学业去城里打了工,十几岁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赚到的钱,硬生生让老人在icu扛了好一阵。 她有很久没有见?过?张将,再见?面是他奶奶去世的那年,张将仿佛从她认识的那个阳光少年变成了沉稳的青年,可?那时他才不满二十岁。 第27章 这?些年里,她一直以为张将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她看着他从鲜活到死去,他干涸的灵魂和那个村子一样,死气沉沉,他活成了大多数人的模样,直到前几年她丈夫在外跑长途去世了。 她的婆婆说她命硬克死了她男人,明明一切与她无关?,可?她却成了罪魁祸首,成了发?泄对象。 只有张将,在她被辱骂被殴打的时候不是用嘴站出来,是用身体替她挡了很多棍棒,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三千块,让她去城里找些事情做。 他说:“小瑶姐,你还?年轻,你得为妞妞好好活着。” “那你呢?” “我为爷爷。” 那时候,她就知道张将死了,死在了他父亲去世的那年。 他的活靠着他的爷爷奶奶,他爷爷去世的时候,她很怕张将做什么傻事,可?是后面她发?现张将一如既往地开店,回家,他活着,但他死了。 可?是,前天下午,张将和她说他谈恋爱了,他的对象是那位没吃过?猪油渣的男士,他很喜欢他。 小瑶发?现他活了,从微死状态稍微活了一点,不知道是好是坏,这?种濒死状态的爱是爱吗?他把濒死态的爱当做了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张将的活就像是他寻找的一根救命稻草,在放弃了这?么多年后,突然开始的挣扎。 小瑶拉开玻璃门,张将合上?书:“小瑶姐。” 小瑶火红的头发?像是雨天的一道光,她笑得灿烂,把手?里捧着的一盒红色荔枝放到他桌上?:“吃吃看,我老家亲戚寄来的。” 张将剥开荔枝,汁水很足,他想沈辞洲肯定也?爱吃:“还?有吗?卖我两盒。” 小瑶拉了凳子坐下:“给他的?” 张将点头。 小瑶黑色沾了碎钻的指甲剥开荔枝壳:“小张,你怎么是个恋爱脑?” 张将没听过?这?词:“什么意思?” 小瑶笑起来,她看着张将那副单纯表情,估计他不在网上?冲浪。 “我那荔枝正愁太?多会坏,等会让妞妞给你送来。” 第23章 c23 张将?把鲜荔枝洗好放进小冰箱, 店里正进来一人,烫着大?波浪穿着深v黑色包臀裙的女人,手?里提着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的包,精致的妆容掩不过眼角的细纹, 豆沙色的口红是雨天唯一的色彩。 “您有?什么事吗?”张将?知道她不是来按摩的。 女人看了?他眼, 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好几秒,勾唇:“你这儿按摩吗?” 张将?被女人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指了?指前台后面的墙:“价目表。” 女人抬眼看了?眼泛黄的价目海报, 价格是用记号笔重新写的, 海报折角的粉色水彩笔痕迹在时间的消磨中?变得很?淡, 就像她和张容生的过去, 淡得仿佛只有?她还记得。 - “容生哥,你怎么那么聪明?”小姑娘扎着高马尾趴在按摩店高高的桌子上?,托着腮看着张容生辅导她的数学习题。 张容生抬起头,眉梢眼角都是愁绪:“你也聪明, 只是你懒。” 小姑娘噘着嘴:“我才不懒。” “那为?什么上?次才讲过的题目,这次又错了?。” 小姑娘“哼”一声转过头露出高傲的表情:“上?次?什么上?次?我怎么不记得了?。” 张容生拿她没?办法,把试卷放到她面前:“这道题就在书本的第三章 的32页, 你看看,又错了?。” 小姑娘凑过去, 看见张容生漂亮的眼睛:“容生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张容生被她一句话说得耳根红红的:“小姑娘家,才多点大?,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还小啊?我都十四了?,我表姐十七岁就嫁人生娃了?,我哪里小了?。” 张容生:“丽虹,你想十七岁嫁人吗?” 丽虹笑起来, 眼睛眯着,要是嫁给容生哥的话,她当然想,少女怀春的心思令她整个青春期都无法把眼睛从这个儒雅、英俊的少年身?上?挪开,张容生给他讲题时,她会发?呆,在那张张叔叔的垫桌纸的价目海报上?画小乌龟、小螃蟹还有?小花。 “要走出去,女孩子要走出去。” 丽虹那时无法理解张容生说得走出去,等张容生离开了?江城离开了?那个村子,她的母亲把她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那天她哭了?很?久,给张容生打去电话,他给她寄了?五十块钱,让她去北城找他。 那年她十八岁,在北城蜗居在12平的出租屋里,张容生是她唯一的信仰,他们有?过一段情,只是他对她的情后来变了?,变得刻薄变得只有?争吵。 分开是她提的,离家出走是她闹得,她以为?一切都会像过去一样。 张容生会找她,张容生会哄她,张容生会道歉,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张容生没?有?找她。 她像一叶孤舟,在北城飘摇地无数个夜里,她恨张容生,她爱张容生。 后来她听说张容生回老家了?,娶了?一个北城的老婆。 她嫁给了?追了?她很?久的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没?几年那男人死了?,她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和一个小他十五岁的男孩争夺家产,她对钱没?太多欲望,拿了?十几个亿就去了?国外。 前一个月她妈死了?,她才从国外赶回来,问起张容生,才知道他死了?不少年,恩恩怨怨这些年,她还是恨张容生,或许她最?爱的也是张容生。 - “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价位的?” 丽虹从海报一角早已褪色的小乌龟上?回过神来,过往仿佛又在她脑子里浮现,她总趴在这张桌上?偷看张容生,她自嘲笑笑:“随便。” 张将?收拾了?靠里的按摩床:“那您躺下吧。” 丽虹把包递给张将?,在他那张和张容生极为?相似的脸上?多看了?几眼:“你叫什么?” “张将?。” 丽虹把脸埋进脸洞,眼角闪过一丝水痕。 张将?洗了?手?,把消毒过的毯子垫在女人背后,按摩店安静得只剩下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绵长的午后,空气里是女人身?上?草本清新的香水,丝滑的头发?像是电视广告里那样飘逸,张将?很?仔细地给她按摩。 “江城按摩馆有?多少家?” 张将?顿了?顿:“不知道。” “没?关系。”丽虹的声音很?温润,“我想来江城开家按摩店,想了?解下江城按摩店的情况。” 张将?心叹还好她是开门见山:“市中?心那边养生馆很?多,你可以去那边了?解下。” “你难不成不想把这家按摩店做大??”丽虹叹了?口气,“也是,这么多年张叔这家按摩店都没?什么起色,跟不上?市场环境,你转给我的话,我能以两?倍市价收。” 张将?停下来手?上?的按摩:“你认识我爷爷?” 丽虹:“轻易被打断的按摩师可不太称职。” 张将?又继续手?上?的按摩,他爷爷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城市,而面前的女人很?明显只比他大?一些。 “我是在这家店里长大的。”丽虹想起了很?多回忆。 “你看着很?年轻。” “看着罢了。”她闭着眼,“做按摩店呢,起码你得了?解市场环境,定位你的核心服务人群,不过,我看你也是不太想了解。” 张将?伸手?摁过她的肩井穴:“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创业0到1 是本不错的书,但你的初始条件太差了?。” 丽虹直白?的话直戳张将?肺管子,他这几年太颓废了?,不好不坏地活,把欠的存款还了?,只存了?两?万多。 “当然我不是为?了?攻击你。”丽虹解释道,“我只是最?近钱太多,在思考做点什么。” 张将?对他们有?钱人非常不解,钱跟水一样,就像沈辞洲第一天来,说什么八、九万让他去给他做私人理疗师。 “那你是想开按摩店?养生馆?”张将?多嘴一问。 丽虹没?回答:“我连最?起码得江城市场环境都不了?解。” “城东有?三家养生馆,中?医+减肥,市中?心有?四家养生馆,城西有?七家足疗,各个小区内的足疗店若干。” 丽虹轻笑,没?回答他。 等按摩完,张将?把毯子收了?,只看到前台一张烫金名片。 黑山集团,ceo,王丽虹。 不是,就是王力宏,按摩也得给钱啊。 而且他现在身?上?只有?几百块,还给王丽虹白?嫖了?一个小时。 他们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就像沈辞洲,天天鬼叫着包场,却一次钱都没?付过。 张将?拿着烫金名片,叹了?口气,把名片塞进了?钱包里。 沈辞洲来的时候刚好王丽虹出去,他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背影,很?眼熟,脑子里把人过了?一遍才恍然大?悟。 第28章 面色不善地走进来就看见在收拾按摩床的张将?,屋子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baccarat leslarmes sacrees de thebes,他差点以为?他认错了?人,北城出了?名的一对,霍屹川的小妈,霍屹川的爱人,跑这地方勾搭他的人? “那女的怎么回事?”沈辞洲神情很?冷。 一座小城,一间破旧按摩店,一个漂亮到张扬的女人,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无比英俊的男人,不怪他乱想,他都一眼被张将?勾了?魂,保不齐别人也一样,毕竟张将?这人长得确实不错,身?上?那股子纯净的气质很?少见。 张将?正拿着收下来的床单:“来按摩的。” “你说她一个喷着每盎司6800美金的女人来你这里是按摩的?” 张将?抻着眉毛:“嗯。” 而且没?给他钱,一个喷着每盎司6800美金的富婆白?嫖他一个钟头。 沈辞洲跟着他到仓库,心情非常不爽:“离她远点。” 张将?看他心情不大?好,把床单塞进洗衣机,走过来从正面抱着他:“你认识她?” 沈辞洲被他那炽热的眼神看得兴奋,抬起头掐着张将?的下巴,长舌直驱,霸道得把张将?口腔每寸都夺得一干二净,他们吻得热烈,撞到了?仓库货架上?的木笔筒,摔得咚咚作响,门外传来推拉门刺啦的声音,刺激着张将?的耳膜,他想说话却被沈辞洲咬住嘴唇撞到仓库那扇脆弱的玻璃门上?。 外面的店里客人正进门,往里看见玻璃门上?映出的一个背影,背影上?一双朦胧可见的手?正抱着背对着门的人头,想也知道那扇门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张将?吃痛扯开沈辞洲:“关门了?。” 他的声音很?沉很?沙。 等门外人走了?,沈辞洲挂着一抹邪笑,看张将?满脸通红,气消了?一半儿,伸手?往下:“小张啊,你好in喏。” 张将?看他特别坏的笑:“下次不许这样。” 沈辞洲更加得意,手?抵在他火热的胸口:“哪样?” 张将?抓住他的手?:“你知道。” “我不知道。” 张将?将?他手?反握到背后:“我去关门。” 沈辞洲笑着扫了?眼早已不像话的休闲裤,跟着走出去,鼻息还有?罗勒和檀香木的后调香气:“那个女的,你别跟她扯上?关系。” 张将?拉下卷帘门:“为?什么?” 沈辞洲:“怎么?你跟她还真有?什么关系?” 张将?对他很?无语:“没?关系。” 沈辞洲抬眼,嚼别人舌根不太好,虽然整个北城都知道她跟她继子那些事,但终归是别人的家事,而且霍家那少爷就是个精神病,对他小妈掌控欲极强,他可没?有?为?了?一个张将?和霍家闹得不愉快的想法。 “最?好是没?关系。”沈辞洲摸了?摸他的脸,“这两?天在家lu了?吗?” 张将?不知道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老是放到台面上?,耳根发?红:“没?有?。” 沈辞洲挑眉,手?指碰到大?红薯:“真话?” 张将?点头。 沈辞洲伸手?挑着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还真是长得一张又纯又憨的脸,他满意地凑过去,压着张将?的后脑勺和他再次接吻。 狭小的仓库再次被撞得七零八落,不止是笔筒,最?顶层的充满消毒水的枕套从天上?掉了?下来,恰好盖住了?沈辞洲的头,张将?伸手?去掀开那枕套,有?一瞬间感觉像是掀开婚礼的头纱,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他的颅内似乎与他结了?一次婚,今夜他是他的新娘,这种?思想刺激着张将?的神经,他像小别胜新婚的丈夫,温柔又迫不及待地采撷他的新娘。 事必已经月亮高悬,月光铺了?一点,张将?收拾着硬板床的床单还有?一室狼藉,沈辞洲懒散躺在那张硌人的硬板床看他忙碌,撇唇:“我饿了?。” 张将?接了?水管在大?脚盆里放了?水,又掺了?一壶开水,纯棉毛巾浸满温热的水,他拿着毛巾替他擦过身?上?水痕:“想吃什么?” “不知道。” 沈辞洲懒懒抬起手?,张将?擦干净他的手?、 张将?把毛巾浸了?水又拧了?拧给他清理你泥泞不堪的地方,他呼吸略沉,听见沈辞洲沙哑的声音。 “上?次的鱼汤不错。” “这个点应该关门了?。” 沈辞洲有?些扫兴:“那算了?。” 张将?擦完他给他把衣服套上?:“现在12点,家里冰箱有?冷冻的鱼头,我给你炖。” 沈辞洲坐起来“嘶”了?一声:“12点了??” 张将?想扶他,被他打掉手?,听见他又骂了?他句:“你是狗吧,七点到十二点。” 两?天没?见,两?人又发?疯。 张将?拉开卷帘门,刚出按摩店迎面就是热浪,沈辞洲看他去骑电动车,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他:“我可不想再被警察叔叔抓。” 张将?接过车钥匙,拉开副驾驶的门,替沈辞洲扣好安全带才去驾驶座,保时捷,一百多万。 —黑山集团,ceo,王丽虹。 他想起钱包里的名片。 第24章 c24 凌晨的?百花街只剩路灯的?光, 张将?把?车弯进狭小的?巷道,停下车,替沈辞洲解开安全带,近距离依旧能够闻得见刚刚疯狂五小时后的?气息, 他的?心漏了一拍, 沈辞洲挑起一抹浪荡的?笑,凑过去侵入他的?口腔, 在车里?接个吻才下车。 漫天的?繁星洒下点点星光, 屋前?的?泥土路经过一下午的?雨变得泥泞不堪,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泥腥味。 沈辞洲刚想下车, 张将?已经快速跑了过来, 背对着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路有点脏,我背你过去。” 沈辞洲看?了眼地上的?烂泥,他确实不大喜欢这种粘稠的?泥浆, 而且他脚上这双皮鞋他还算喜欢,他不客气地伸手?搭在张将?肩上:“你背得动吗?” 张将?笑起来:“你挺瘦的?。” 沈辞洲翻白眼:“你才受。” 张将?半蹲往上一提,双手?绕过他的?小腿, 托着他的?大腿让他更稳地落在他背上。 沈辞洲想起什么受不受的?,他这几天尝过下面的?滋味, 该说不说张将?是蛮会来事?也挺爽,而且张将?特会在那事?里?叫他“哥”,这声“哥”可把?他害得不轻。 “话说,我都给你上两?回了,你能不能也给我上一回?” 张将?踩着泥土路顿了顿:“哥,是不是我没你快活到?。” 沈辞洲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不喜欢为难别人, 尤其是张将?对于上下真的?很为难。 “这跟快活没什么关?系。” 小黑从门口跑了过来,先是疯狂摇尾巴,然后等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张将?又看?着沈辞洲,愣了几秒,黑粗大尾巴摇得更欢。 张将?把?沈辞洲放到?门口的?水泥地上,刚落地,就听见沈辞洲一声“唔”,张将?赶忙抓着他弯下的?腰:“怎么了?” 沈辞洲捂着小腿,差点疼出眼泪:“狗打我。” 小黑尾巴摇得更欢,粗尾巴又一下打在沈辞洲的?小腿上,打得他眼泪瞬间就飚出一滴,张将?赶忙把?小黑赶走了。 沈辞洲疼得龇牙咧嘴:“你还笑!” 张将?拿着钥匙开了门,开了灯,把?沈辞洲安置到?客厅的?木凳上,他蹲下来,卷起沈辞洲的?西装裤裤腿,看?见两?条交叠在一起发红的?痕迹,他伸手?揉了揉:“还疼吗?” 沈辞洲“哼”了声:“你说呢?” 张将?的?指腹抚着他的?小腿,指尖按摩着被狗尾巴抽出的?伤痕:“真娇。” 沈辞洲伸脚给他踹倒,愤愤道:“这跟娇有什么关?系?你让那死狗抽两?下看?看?。” 张将?笑着爬起来,又继续给他揉小腿:“我娇。” 沈辞洲四下打量着这屋子,一张破旧不堪的?旧八角桌,墙面斑驳陆离,石灰层有几片剥落痕迹,一侧泛黄墙壁贴着一排又一排红色的?奖状,以?及奖状旁边贴着的?全家福,房梁悬着日光灯和一个老式吊扇,和那间按摩店给人的?感觉一样,陈旧到?与时代?脱节,明明张将?才二十出头,却有种早已老去的?错觉。 “好热。”沈辞洲扯了扯领口,扯开的?空隙依旧解不了热。 张将?打开吊扇,“哐当哐当”作响的?老式吊扇像一位垂暮老人:“你将?就下,我去给你烧鱼汤。” 吊扇吹出的?热风并没有解暑,沈辞洲坐在堂屋里?,小黑趴在门口,一双狗狗眼,可怜兮兮看?着他,一人一狗对视着,小黑抬起头。 “你不许过来。”他声音严肃。 小黑前?腿站起,沈辞洲白了狗一眼,跑到?了厨房,张将?刚把?鱼从冷冻层拿出来。 第29章 “这里没空调。” 沈辞洲怒视着又趴会堂屋的小黑:“我就在这儿。” 张将看他脖子里有些亮晶晶的细汗。 “啪”张将的手打在他的锁骨上,沈辞洲皱眉准备骂人,张将手心躺着一个黑色的爆出血浆的大蚊子。 “操。”沈辞洲看着血红的蚊子尸体。 张将去房间把他平日吹的电扇拿过来给沈辞洲插上,掰了片蚊香点上,拿了花露水倒在掌心涂在沈辞洲被咬出蚊子包的地方。 沈辞洲对这个绿瓶有印象,上次在张将店里也是用的这个,冰冰凉凉止痒。 “你给我。”沈辞洲要过花露水,给自己露出的手臂也拍上。 他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大半夜不睡觉会在这个穷得连中央空调都没有的破平房里等着一个人给他做鱼汤。 明明可以躺在恒温别墅让阿姨给他做份鱼汤,他竟然跑过来吃这种苦,不仅被狗打,被蚊子咬,还热得要中暑了,他本来只是想找张将做个爱,真是脑子有病跟张将跑他家来了。 他看着张将把鱼解冻下锅,熟练地在灶台上操作,他想起堂屋那张全家福,虽然只是扫了眼,但他记得照片有四个人,他记得上次那个老太太说的张将的身世,十几岁的小孩就得工作,父亲死的早,奶奶疯病死了,爷爷也死了,好像这个破旧的屋子和张将融为了一体,只让沈辞洲觉得心脏抽抽地疼。 张将把鱼汤盛出来,烫得摸了摸耳朵,给沈辞洲打了一小碗白白的汤,放到电风扇下吹了吹:“有点烫,你等下尝尝。” 沈辞洲看着他英挺的眉眼,伸手从背后抱着他,贴着他的后背,好像穿过过往的日子里在拥抱一个十几岁的单薄的孩子:“小张。” 张将笑起来:“你不是嫌热吗?” 沈辞洲下巴垫在他肩膀:“还做吗?” 张将扭头就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你不是饿了吗?” 沈辞洲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想吃你。” 张将心怦怦跳得飞快,他们在热烘烘的灶台前激烈地吻着,热气升腾,鱼汤在锅里沸腾着,鼻息是浓浓的鲜香味。 天快亮的时候,张将替他洗漱完才抱着沈辞洲在那张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床上睡觉,久未运作的空调吹出凉丝丝的风,他看着沈辞洲,细细看他那张漂亮英俊的脸,他想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或许都用在遇见他身上。 周天没工作,沈辞洲睡到了日上三竿,醒过来还有点懵,浑身被硬板床硌得疼,入眼是简陋的房间,蓝色的蚊帐还有呼呼作响的旧空调,他坐起来,下身沉得不像话,叹了口气,起来上厕所,刚推开门,就看见了那只大黑狗,大黑狗的大粗尾巴又在摇动。 “别,死狗,你别过来!”沈辞洲昨天就领教过这狗尾巴的威力。 “小张!”沈辞洲喊了声。 没人应。 “唔。” 他本来就因为昨晚做太凶现在走路艰难,被狗尾巴扇了一下,整个人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就摔在地上,大黑狗坐在他跟前两秒,它又趴下,和沈辞洲四目相对。 张将从田里割了草回来就看见沈辞洲摔在地上,他忙过来把他扶起来,被沈辞洲一脚踹翻。 沈辞洲本来打算周二出差去海城,结果因为周天的事,休养了一周。 小杨打算飞海城和他汇合,未婚妻生了病,沈辞洲给他批了一周假,自己则带了季清文一同去海城,这小孩这段时间倒是听话,他也乐得给他些成长机会。 季清文没坐过头等舱,头回坐,很是新奇,眼睛瞪得大大的,眉梢眼角都是喜悦。 沈辞洲看他高兴,自然也开心。 直到季清文凑过来,一张和张将极度相似的脸就这么赤.裸.裸地对着他,令沈辞洲有些想念张将,他们有一周没见面了,身体在想到张将的时候有些隐隐燥意。 做上面的做惯了,偶尔做下面的让他产生的新奇感造成的他对张将的想念? 季清文盯着他的嘴唇:“沈哥~” 沈辞洲:“睡会吧,到海城还要两个小时。” 季清文点头,掩不住眼底的失落,有些肢体语言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只是和他睡过几次,沈辞洲给了他不少钱,还在工作上给了他便利,他多想这副身体能够再留住沈辞洲多一些时间,以至于他忍不住抓着沈辞洲的手,就那么紧紧攥着他。 沈辞洲看了眼季清文和他紧扣的手,最终什么也没说,任他牵着。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潮气扑面而来,沈辞洲刚下飞机,海城的相关负责人就已经派车来接他们,椰子树在车窗两侧随风摇曳,海岛城市独有的浪漫气质。 沈辞洲翻开手机,和张将的上一条聊天还是昨晚,他说要去出差,张将让他注意安全。 小张(张哥按摩店):到了吗? 沈辞洲:嗯 小张:那就好 沈辞洲随手拍了椰子树。 沈辞洲:图片.jpg 小张:是椰子树吗? 沈辞洲:嗯,等忙完这阵,我们来海城度假 小张:好 小张:有客人来了,我要去忙会 小张:大概一个半小时 小张:照顾好自己 沈辞洲轻笑,他合上手机,看着窗外的椰子树,幻想着下次带张将来时,那个土包子估计哪也没去过,他忽然有种想带张将游历大好河川的想法。 车直接驶进了海城的最大的酒店,豪华套房,需要游艇才能抵达前台,季清文没见过这阵仗小心翼翼地跟在沈辞洲后面。 王总已经等在酒店三层的包间,看见沈辞洲和他带的人,笑着接待。 “小沈总,好久不见。”王总伸手和沈辞洲握了握。 沈辞洲眯着眼:“好久不见。” 沈辞洲跟着他见包间,就看到一屋子不多不少的七八个人,他扫了眼就知道了大概的情况,政府的人再怎么也不可能约在这儿,现在各项指标都查得严,谁也不可能冒着风险,只可能是王总凑的局,物尽其用,果然是精明的商人。 沈辞洲:“这是?” 王总搭着他的肩膀:“那边的人约在明天,放心,小沈总,我都安排好了。” 沈辞洲落下席位,季清文安排在了他旁边。 王总开始介绍起沈辞洲,推杯换盏间,全是茅台和雪茄气味,沈辞洲并不喜欢这些应酬,但大多时候不得不。 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年轻的总裁微弓背,把斟满的白酒推到沈辞洲面前:“沈总,项目我大概和您说了,这杯是我的诚意,你随意,我先干为敬。” 沈辞洲微醺的眉毛轻挑,落在男人身上,白皙的脸戴着厚重的细黑框眼镜,喝酒时的眼睛眯着,禁欲的理科男,和这个酒局格格不入,却还是勉强着自己,是个有趣的人。 他伸手抵在年轻总裁的杯子上:“点到为止。” 年轻总裁放下酒杯:“您的意思?” 沈辞洲笑起来,一双凤眼带着玩味儿:“我后天有空,项目细说。” 散场已是凌晨,沈辞洲喝了不少酒,但没醉,倒是那位年轻总裁已经趴在桌上,厚重的细黑框眼镜不知道落到哪儿,手指在桌上拂过,却没找到,直到一根镜腿放到他手中,他抬头看见沈辞洲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谢…谢谢。” 沈辞洲端详着这种没了眼睛格外温柔的脸,那副眼睛似乎封印了他的温柔,平添了禁欲,他把眼镜轻轻替他戴上:“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辞洲看了眼他,扭头:“阿文,替他叫个代驾。” 季清文失落点头,原来沈辞洲的体贴是对每个人,并不只有他,而他就是喜欢着这样的沈哥,喜欢着永远能够替别人着想,帮别人解围的沈哥,明媚得像是太阳。 第25章 c25 沈辞洲喝不少酒, 有些头晕,还是把年轻总裁送到楼下目送代驾开车送他离去才回去。 潮湿的夜风灌进他衬衫领口,季清文扶着他:“沈哥,你还好吗?” 沈辞洲侧脸看见季清文那张熟悉的脸, 他揉了揉他的头:“嗯。” 走廊的壁灯在他们脚下投出摇晃的光晕, 季清文掏出口袋里的门口,刚碰到房门, 看见沈辞洲闭着眼歪着头靠在墙上, 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 像是一幅画, 令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辞洲不太舒服地皱眉, 季清文吓了一跳,赶忙手搭在他腰间:“沈哥,到了。” 第30章 “哦。” 季清文扶他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热水, 却没着急离去,而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沈辞洲微眯着眼,季清文像是鼓足了?勇气, 细白的手搭在他的西裤腰带的地方,他低头抚过鼓胀的地方, 鼻尖轻蹭,沈辞洲下意识伸手插进他的发间,季清文如同得到了?认可,更加卖力起来,朦胧的水晶灯映着沈辞洲微醺迷离的双眼。 手机不合时宜振动起来,季清文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又继续。 沈辞洲看了?眼手机, 是张将的消息。 小张:忙完了?吗? 沈辞洲抿唇,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向来坦荡,此刻却有种莫名的心?慌,张将和季清文于他来说不过都是利益交换的床伴。 沈辞洲:嗯 小张:吃过晚饭了?吗? 沈辞洲忽然有点想跟张将做,他低头看见季清文那张乖巧文气的脸,再没了?兴致,他坐起来,季清文被突然的动作打断,晶莹的口水顺着殷红的唇淌下,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令他有些动容。 “阿文,你?回去吧。”沈辞洲开口。 季清文忽然眼睛更红:“哥,是不是我刚刚弄得你?不舒服。” 沈辞洲看着他欲哭的眼睛,心?烦意乱:“没,我想休息了?。” 季清文看着他握着手机的手,刚刚的振动他知道,是因为手机另一端的那个人吗? 沈辞洲从口袋掏出?钱包,从里面?抽了?张支票塞给季清文:“这个你?拿着,金额上线100万。” 季清文摇头,把支票推还给了?他:“哥,我钱够花。”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沈辞洲躺在沙发上,手机里还是张将的消息,他直接拨了?视频过去,张将秒接,从张将身后的红木床靠,他知道张将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了?。 张将坐起来,举着手机看着视频那头的男人,半仰着的人因为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长睫毛被头顶的水晶灯映出?一片密密的黑色影子。 “你?准备睡了??”沈辞洲慵懒磁性?的声音说道。 张将点头:“嗯,你?呢?” 沈辞洲翻转了?手机镜头:“很in睡不着,怎么办?” 张将呼吸停滞,黑色西裤半敞,粉色的高翘着透过手机屏幕映入他的眼帘,他再瞬间感觉气血上涌,怎么人可以脸皮厚成这样! “沈哥。。。”张将呼吸有些紊乱,“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辞洲轻笑着欣赏着张将的表情:“要好几?天?呢。” 张将不敢再看:“沈哥。。” “小张,我想看看你?。” “你?不是一直在看我吗?”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电风扇哐当哐当响着,小黑本来趴在拖鞋上睡觉,张将起身把狗吵醒,拎着狗盆到堂屋,小黑以为喂食,撅起来就跑堂屋去了?,结果小黑就被关在了?房门外,可怜兮兮地盯着紧闭的房门,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沈辞洲虽然没有看到张将驱赶小黑的动作,但听到张将把小黑叫出?去的声音,他从酒柜里开了?瓶威士忌,喝了?口酒,酒精上头。 “怎么?害怕被死狗看见?”沈辞洲出?言调侃。 张将举着手机,屏幕里是沈辞洲被染得透红的凤眼:“嗯。” 诚实的回答让沈辞洲特?别喜欢,他爱死了?张将的纯情,张将就像是一个宝藏,所有都等待他一点点发掘,z爱的方式很多?,他打算今晚跟张将玩点不一样的,长夜漫漫,他打算好好欣赏这个纯情小孩的所有表情。 隔着屏幕的爱,隔着光纤和电波,所有情感都变成二进制的心?跳,屏幕里所有的情绪被反复放大、定?格,无法?触碰的拥抱,在云端疯狂生?长,将两千公里熬成蜜,把距离酿成最浓稠化不开的情,在虚拟的谈情和现实的抚.慰中盛开出?一场又一场将人推上顶的烟花。 结束时已是三个小时以后,沈辞洲很满意张将的表现,撇唇听着他的声音:“小张,晚安。” 张将看着屏幕里肆意张扬完全不懂害臊的人:“沈哥。” “嗯?” “等你?回来。” 沈辞洲笑起来:“好。” 张将:“沈哥。” “嗯?”沈辞洲被他叫了两声,耽误他洗澡,“你?想说什么啊,婆婆妈妈的。” “我…”张将想说,我想你?,很想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最近还有失眠吗?” 沈辞洲挑眉:“我带药了。” “上次的几?包香薰有效果吗?” “好像有点。” 张将最近又跟着爷爷的书里做了?几?款安神的香:“等你?回来。” 沈辞洲再后知后觉也感觉到张将的不对劲,连说两次等他回来。 “小张,你?不会想哥了?吧?”沈辞洲笑起来,越发觉得张将太纯了?。 “嗯。” “哥也想你?。”沈辞洲说得自然,又补了?一句,“还想跟你?做。” 挂了?电话,张将耳根早就红得不像话,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久,今夜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他从没想过爱也可以通过屏幕来做,跟沈辞洲在一起的每天?都能?体会到不一样的生?活,他拉开门,小黑嗷嗷叫着冲他摇尾巴,尾巴抽在他小腿上,还挺疼,他蹲下身体,耐心?教训小黑。 “小黑,以后可不能?拿尾巴打人。” 小黑“呜呜”。 沈辞洲没想到海城的事不止表面?看得那么轻松,尤其是市场监管局,尽管王总在做中间人,之前区域经理惹下的麻烦依旧花了?沈辞洲不少精力,光是酒局就喝了?不下三轮,灌吐了?也没落下具体解决方案,又搭上些他的收藏,总算对方才稍微松了?口,说暂时给他们的项目送个口子,但一切还是要按照他们规定?的标准来搞。 这事解决了?,出?海的项目风险评估出?来,他连着好几?天?都是参加的线上会议,堆了?好几?个大卡点,只能?从海城买了?机票直飞申城,连轴转了?三周,才把所有事情搞定?,正卡在沈国成的生?日,他妈提前给他打了?电话,一家?人一年到头总要吃个团圆饭,沈辞洲不好拂了?他妈的意,只能?勉强回家?给沈国成过个生?日。 每年生?日都在家?里办,人也都是家?里几?个人,沈辞城看见沈辞洲回来,掩不住的开心?,把离沈国成最近的座位让给他。 “辞洲,你?好像瘦了?。”沈辞城拿了?刚醒好红酒给他倒上。 沈辞洲“哼”了?声并不想搭理他,转头和他妈妈聊起申城最新开的美容院,沈辞城拎着红酒瓶像个外人,却还是陪着笑脸给桌上的长辈都倒了?酒。 沈国成很满意沈辞城的懂事:“辞城,你?也坐。” 一顿饭吃得和谐,就像这些年这个家?庭的关系一样,始终保持着一种体面?的平衡,他妈也像是习惯了?沈辞城的存在,就好像沈辞城已经和这个家?融为一体,而看着更像外人的是常年不在家?的沈辞洲。 为了?一个早已放弃她的男人能?够留在家?里,留下了?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大度的女人,一生?被困在牢笼的女人。 沈辞洲看着沈辞城来事地讨好着长辈,看着他在这样的场景里应付得游刃有余,如果他没见过沈辞城的真面?目,或许他也会慢慢接受沈辞洲是他哥,可是他见过那个伪善的男人的面?目,他将高中生?的他诱骗到那帮人手中作为筹码。 “爸,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吃。” 沈辞洲起身。 沈国成皱眉,把碗筷重重摔在桌上:“什么事忙得你?都没时间跟你?爸跟你?家?人吃顿饭!” 沈辞城赶忙打圆场:“爸爸,公司最近是有很多?棘手的事情,辞洲也是为了?公司在忙。” 他妈妈也打圆场:“老沈,辞洲也是大孩子了?,你?随他去吧。” 沈辞洲扫了?眼沈国成,没说什么,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闷热的夏天?令人心?浮气躁,沈辞洲上了?车,从车兜摸出?支烟,翻了?翻手机,看见了?张将的消息,最近他们经常聊天?。 沈辞洲给他拨去了?电话,张将在快挂断的时候才接到。 “你?在干嘛?”沈辞洲脾气不大好,语气也很生?气。 张将夹着耳机:“怎么了??” 又继续,“我在外面?买点店里的东西。” 沈辞洲挺不高兴的:“我今晚回江城,你?来我家?。” 张将有些意外:“不是说明天?才回吗?” 沈辞洲:“要你?管。” “这个点,申城没有到江城的高铁了?。” 沈辞洲呼出?口烟气:“我开车去。” “出?什么事?这么急着要来江城。” 沈辞洲:“没出?什么事,就想早点见到你?。” 第31章 张将呼吸一窒,心?跳得巨快:“太晚了?,要不明天?早上我坐最早的高铁去找你?,好不好?” “不要,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到你?。” 张将叹了?口气,觉得沈辞洲有时候还挺像小孩的。 “可是今天?太晚了?,从申城开车来江城要两百多?公里,疲劳驾驶很危险。” “我让司机送我。” 张将这才放心?:“好,你?快到江城的时候告诉我,我去你?家?找你?。” “嗯。” 沈辞洲挂了?电话,心?情莫名奇妙没那么差了?。 第26章 c26 张将从建材市场回?来, 天已经暗下去,火烧云笼罩着灰蒙蒙的建材市场,他并不知道王丽虹为什么要在江城这样的三线城市租那么大?的店面来搞养生馆,但王丽虹切切实实给了?他机会, 他提供技术, 她提供资金,他一她九, 三年时?间, 如果开起来, 合同重?新签订。 从选址、装修到办理各种手续, 张将都是亲自来做, 这点也让王丽虹很满意,认真起来的张将令她总能在他身上看到张容生的影子。 天边的暗橘色被云覆盖,月亮高悬,张将回?了?趟家, 把刚买的鲫鱼炖了?汤,给小黑喂了?第二天的饭,然后拎着保温饭盒开着小电驴就出了?门, 他不确定沈辞洲什么时?候到,提前一个小时?去了?别墅区, 被保安拦在门外,好?在他记得门牌,陈叔过来接他。 路灯光线昏暗,陈叔远远过来,看见身形提拔的张将,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他像谁, 他心陡然一凉,面色凝重?朝他走来。 “陈叔。”张将叫了?声,“沈哥叫我过来的。” 陈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初次见面是下雨天,他当?时?只觉得眼?熟,现?在终于确定了?,是那个固执的男人,拿着很厚的资料过来找老爷的男人,他后来听说那男人掉河里死了?,没?想到若干年后,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陈叔领他进小区。 张将推着小电驴,规规矩矩道:“张将。” - “张老师,我不清楚你说的事情,而且我现?在有?点事要出门。” “你旗下永常实业的老板跟刘校长…” “张老师!”苏胜强扫了?眼?张容生,“我说了?我现?在有?事,小陈,送客。” 张容生站在门口,看着苏胜强上了?车,手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 “张老师,您请回?吧,我们老爷要出远门,这个月估计都不会回?来。” 张容生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别墅大?门关上。 - 陈叔的记忆仿佛被拉到了?很久以前,那也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和面前推着电动车的青年很像,都长了?一副侵略性很强的五官,即使隔了?很多年,陈叔依旧能够在他身上看到那种很强烈的执着。 张将刚进门,没?几分钟,沈辞洲的车就开到了?,风尘仆仆,走得很快,进客厅看见张将时?愣了?下,扯了?扯领带:“小张,上楼。” 张将拎着保温饭盒,刚一进门,就被沈辞洲压在门板上,他能感觉到沈辞洲身上很强烈的不高兴,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热切回?应着他。 背脊砸在门上墙上,吻得热烈,很快就滚到了?床上。 沈辞洲从口袋摸出一管三闰滑扔张将手里,急切地?咬着张将的下巴。 三周没?见,此刻只剩最原始的本能。 屋里只有?一盏夜灯发?出微暗光芒,从床到沙发?再到窗边还有?镜子前,筋疲力尽的感觉耗光了?沈辞洲所有?的不爽,他在张将给他的极致体验中感到了?畅快。 潮湿的集装箱、闷热的树林、缠着手臂勒出血的麻绳、医院久散不去的消毒水、母亲的眼?泪、深夜永远会离去的汽车声、黑暗里砸东西的发?泄、一杯杯需要笑着喝下去的烈酒、无数个闭上眼?就会梦醒的黑暗空间… 他咬着张将的肩膀:“小张,想哥吗?” 张将进得很深:“嗯。” 沈辞洲捏着他的下巴:“哥也想你。” 张将浑身紧绷,头脑中的情绪在沈辞洲的“想你”中瞬间崩断。 被思念被想念被爱被惦记,他哪怕现?在死了?也不会遗憾,因?为沈辞洲爱他,他爱他,像他一样,热烈着爱着他,想着他,灵魂在很多次的碰撞中齐齐汇到了?顶,他紧扣沈辞洲的十根手指,在昏暗中疯狂地?吻着爱着,所有?的气血从心脏发?散到了?颅顶。 攀爬一座山,越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山峦迭起,云在山间飘动,乳白的云缠绕青绿色的树间,他们一同翻越座座高山,直到五个小时?以后,沈辞洲因?为攀山几乎晕厥,他懒得松动眼?皮,张将抱他到床靠,给他腰后垫上软垫,拧开保温饭盒,把鱼汤用勺喂给他,沈辞洲的眼?睛因?为未消散的情.潮还沁着水意,心理的不快在疯狂发?泄后总算舒坦些,看着面前鲜香的鱼汤,他才想起来自己今晚的生日宴还什么都没?吃。 “你什么时候做的?” 张将喂他:“过来的时候。” 沈辞洲眯着眼?,张开嘴,鱼汤香味在口齿间漫开:“好?吃,小张,你这手艺真好?。” 张将喜欢看他满足的表情:“你是不是瘦了?点?” “我没?感觉瘦了?。” 张将又舀了?一勺鱼汤喂他:“瘦了?,腰上肉少了?一点。” “这你都能感受到?”沈辞洲觉得张将有?时?候特别敏锐,可?能这是按摩师特有?的对人体结构的敏锐度? 张将点头:“以后我给你做饭吃吧。” 沈辞洲皱眉,他从没?有?仔细想过他和张将的这段情,毕竟一切的源头是钱,只要是钱,这关系就不需要想太深,不过张将对他的好?显然超过了?床伴,更多的朝着长期炮.友方向发?展。 “家里有?阿姨,用不着你当?保姆。”沈辞洲咬着汤勺,舌尖刮过汤勺里的汤汁,手捏着张将的下巴,亲过去,一口鱼汤在唇齿间交换,他盯着张将红润的唇,舔了?口,“比起做饭,我还是更想每天和你z爱。” 他说话向来直白,张将习以为常,又把鱼汤喂进他嘴里:“你怎么这么浪。” “我天生这样。” 张将喂完鱼汤,把保温盒收好?,重?新回?到床上,和他并肩躺着,他把下巴搁在沈辞洲的肩上,和他贴很近,闻见沈辞洲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忍不住在他脖颈吸了?吸,沈辞洲被他弄得痒痒的,跟有?个小狗在脖子里乱蹭似的,忍不住拿手点着他的头:“痒死了?。” 张将紧紧搂着他:“哥~” 沈辞洲浑身一怔,他太享受张将这么叫他,就像糕潮迭起时?候,一遍遍在他耳边唤他,他很快进入了?梦乡,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浑身如同被车碾过一样,好?久不做,贸贸然他还有?些吃不消,腰酸得不像话,需要手抵着腰间才勉强走路。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难得睡饱觉,皮肤状态比之?前好?一些,说来也怪,每次跟张将疯狂z爱后他都能睡得很好?,他不爽的漱口,难不成天生适合做零?想着又立马摇头,做个屁的零,这跟做零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做1的时?候还是失眠。 沈辞洲想不明白的事也就不想,反正身体爽快就行,就是这腰,啊哟,酸得要命,看来做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得找个时?间练练腰,不能每次都腰酸背痛的,倒显得他不行了?。 市中心的养生馆正在陆续建设中,张将一半的时?间维护店里生意,一半时?间去盯着工程,晚上换着花样煲汤,乌鸡汤、排骨汤、鲫鱼汤、昂刺鱼汤等,沈辞洲嘴巴叼,一周不换着菜单他就不高兴,说什么阿姨不阿姨,下了?班就往他家钻,嫌弃老吊扇不工作,换了?个立式空调,结果还没?吹上几周,一场秋雨让整个江城直接入了?秋。 田间的水稻染了?层金黄,秋风吹过,稻浪翻滚,沙沙作响。 房间的老木床在经过一个暑假的折腾终于在某个早晨塌了?,当?时?沈辞洲还在睡觉,“咚”的一声响,整个人吓了?一跳,忍不住一脚把张将踹翻。 “早就跟你说把这个破床换了?。”沈辞洲很生气地?爬起来,从椅背上拿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套上。 张将爬起来:“你要走?” 沈辞洲扣上西装纽扣,胸口袒.露一片青紫痕迹的皮肤:“不然呢?” 张将走过去,拿了?他浅粉色的衬衫:“穿上。” 沈辞洲嫌麻烦:“不用。” 张将强行过去解开他的扣了?两颗的西装扣,撑开衬衫,拿着他的手臂细心替他套上内搭的粉衬衫:“对不起,没?摔着吧?” 沈辞洲“哼”了?声:“摔着了?。” 张将亲了?亲他的嘴角:“摔哪儿了??” 第32章 沈辞洲捏着他的下巴加深了?吻,在这摔了?一半的破烂床上又来了?一轮。 这个夏天到秋天,他们几乎一有?时?间就泡在一起,从蝉鸣蛙叫到麦浪滚滚。 早晨沈辞洲开车去公?司,顺路把张将捎去按摩店,临别时?,沈辞洲又嘱咐:“今晚我可?不想再看见那破烂床。” 张将点头:“知道了?。” 张将回?到按摩店,最近他已经陆续把店里生意停了?,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小瑶穿了?身大?红旗袍摇曳着过来。 “看,姐今天喜庆不?” 张将从按摩店拿了?点东西,关上门:“喜庆。” 小瑶拉开她的五菱小车副驾驶:“剪彩得喜庆点,走,姐今天美甲店不开店,去给你捧场。” 张将扣好?安全带,看了?眼?小瑶手提帆布包里一大?叠a4海报,抽了?一张出来,大?大?的[彩虹小白马美甲全场5折],他挥了?挥:“小瑶姐,你这是今天不开店?” 小瑶笑着发?动引擎:“哈哈哈,这不是喜上加喜,姐亏本也要支持你。” 张将笑起来,他没?告诉沈辞洲市中心的养生馆的事,一是并不确定是否一定能盈利,二是沈辞洲对丽虹姐似乎一开始就充满了?敌意,而且他也不希望自己招惹丽虹姐,他想再等等,等到按摩店真的可?以盈利,等到他真的挣到第一笔钱的时?候再跟沈辞洲说,那时?候,他再把那枚代表责任的戒指送给他。 沈辞洲最近睡得很好?,就是身体有?点累,早晨灌了?双倍浓度的咖啡才有?些精神气,他跟财务开完会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 办公?室里的人都去吃饭了?,他从办公?室出来恰好?看见季清文正在办公?桌前忙碌着,他弯到他后面,看了?眼?他屏幕里的内容,不知道看了?多久,季清文发?现?时?惊了?下,拍了?拍胸脯,沈辞洲轻笑起来,弯腰凑到他屏幕前,手指指了?指屏幕的用户分层模型:“这个分层方式不对,你再想想。” 季清文闻见他身上清淡的雪松香气:“啊?那我应该怎么分层?” 沈辞洲直起背:“吃饭了?没??” 季清文摇头:“还没?。” “走吧,边吃边跟你说。” 季清文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浅粉色的衬衫搭配白色西装,衬得他格外温柔矜贵,季清文看着他挺拔的背,心不可?遏制的颤动。 “有?没?有?想吃的?” “啊?”季清文脑子一顿,“我都行。” 沈辞洲摁了?向下的电梯:“那我随便选一家,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季清文摇头:“沈哥,你选就好?,我没?有?忌口。” 沈辞洲最终选了?家楼下人少但人均很贵的日料,他细细跟季清文讲用户分层的底层逻辑,季清文听得认真,甚至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崇拜。 隔壁桌聊得火热。 “市中心开了?家很大?的养生馆,刚开业据说五折。” “你说那家憩云轩吗?” “是啊,占了?一整层,有?一千多平,豪华得不行。” “要不咱晚上去试试?” “我也正想说,最近加班太多,肩膀疼得要死,如果那边师傅手艺好?的话,倒是可?以趁着刚开业办个年卡。” … 季清文看着沈辞洲:“沈哥,你会的好?多啊。” 沈辞洲夹着一块三文鱼沾了?芥末:“被忽悠多了?,自然就懂得多了?。” 季清文摇头,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早已清楚沈辞洲的为人,他不是被忽悠的性格。 “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刚刚听见隔壁桌说市中心的养生馆,沈哥,让我请你吧。”季清文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不要拒绝我,我真的只是想感谢你。” 沈辞洲笑起来,他对季清文一直保持着比较好?的观感,即便一开始是因?为和张将相?似的眉眼?,但现?在他已经在他身上看不见张将的影子,更多是一个青涩的初入职场的小白,他很乐意照顾这样一个弟弟。 “好?啊。”沈辞洲抿唇,“不过,我请你。如果你要感谢我的话,就把用户分层再优化一下,争取下个季度让我看到你的一些成长。” 第27章 c27 憩云轩开业当天, 热闹非凡,一千平的养生馆在哪儿都是少见?的,接待区已经又不少太太们,天然玉石的接待台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橙花和雪松交织的香氛, 王丽虹穿着黑色的修身高定长裙,和太太们谈笑风生, 茶艺师奉上青瓷盏, 老白?茶在杯中漾开。 “尝尝, 这?可是今年头茬的福鼎白?茶, 配了我们店里秘制的玫瑰陈皮, 最?养气?血了。” 王太太端着茶杯,呷了一口:“好喝的呀。” “侬上次不是讲肩膀有些不舒服,等会?让小张带你去试试我们的店引进的艾灸仪,国外进口技术, 效果?立竿见?影。” “个么厉害的呀。” 其他太太也被吸引到了不同包间,新中式的禅意间、摩洛哥的精油房,技师们清一色的丝绸长袍, 手?法轻柔又专业。 王丽虹从?王太太房里出来,看见?张将正在安排技师们, 她抱臂走过去,看他有条不紊地根据每个技师的擅长点安排到不同的房间里,她还是第一次看张将穿西装,裁剪利落的纯黑西装,收敛了青年的锋芒,寸头将棱角分明的眉骨完全展露,侧面角度很像张容生, 但气?质却和张容生千差万别,她最?终苦笑一声,故人之子最?具故人之姿,她到底是放不下张容生,也许是放不下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丽虹姐。”张将这?才发现丽虹在他身后,规矩叫了声。 王丽虹微笑:“王太太觉得?门?口的香氛不错,等会?你记得?给她打包一份。” 张将点头:“好。” “陈太太的按摩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你记得?送送她。”王丽虹扫视他,虽然她初见?时这?个男人一点儿也没有生命力,蜗居在那十几平的店面房里,好像一杯早已腐败的果?汁,她给了他机会?,给了她跟张容生的故事最?后一个句号,而张将抓住了机会?,从?他找到她问出那句“姐,养生馆可以开,但是需要非常强的人脉圈层”开始,她就知道张将是有想法的。 高端养生馆的本质就是场景+专业+圈层,江城虽是三线,但五十公里就是省会?,两百公里就是申城,地理位置算不上最?优,但也绝对?不差,黑山集团恰是做投资,那些贵太太们的交流带着利益置换,而憩云轩既满足了社交需求同时也能?提供放松和养生。 憩云轩分好几档,最?低一档满足白?领全体,最?高一档则是黑金,光是年费都是两百万起,今早就已经有20笔黑金充值,完全刷新了张将对?钱的认知,他第一次清晰感知到钱如流水,两百万像是两百块。 中午张将和小瑶在养生馆的餐厅吃饭,小瑶一身火红的旗袍格外扎眼,那些五折传单被她塞进来帆布包的最?里面,再不见?天日。 “我今天给你丢人了。”小瑶拿着刀叉戳着碗里的奶油蘑菇意大利面。 张将起身去要了双筷子递给她:“哪有,小瑶姐今天很好看啊。” 小瑶拿过筷子:“你别安慰我了,早知道你这?里这?么高大上,我就穿得?低调点了。” 张将笑起来:“你这?样就挺好,本来长得?就好,穿什么都好。” 小瑶心情这?才好点,吃了口面,顿时露出惊艳神色:“好好吃啊!你们这?餐厅都这?么美味吗!比市中心那家丘比特披萨馆的意面好吃太多了!” “丽虹姐请的意大利厨师。” “什么!”小瑶惊掉了下巴,她本来以为就一小小的养生馆,今天刚来就被刷新了认知,这?养生馆大得?离谱,而且还分什么水疗区、瑜伽区、美容区等等,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养生馆,“这?开下来得?多少钱啊!” “丽虹姐出的钱。” 小瑶在他身上扫了几秒:“小张,你不会?被丽虹姐包了吧。” 张将没忍住一口水呛到了,他猛咳一声,听见?小瑶继续说,“丽虹姐多好看呐!比你喜欢的那沈辞洲好多了!” “沈哥很好。”张将不太乐意小瑶说的话,可他知道小瑶没有坏心,“他只?是看着脾气?差了点,其实是很善良的人。” “好了,我逗你呢。”小瑶喝了一大口柠檬水,“你跟他最?近好吗?” 张将点头:“嗯。” 他们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张将看了眼时间,陈太太估计快按摩好了,他起身:“我先去接待个客人。” 小瑶摆手:“去吧。” 张将走了两步,折回来,把小瑶那一帆布袋的拎起来:“这?个,晚点我帮你发出去。” 小瑶想拒绝,张将已经拎着帆布袋走了,看着张将挺拔如松的背影,小瑶心一颤,他还是第一次看张将穿西装,帅出了另一番高度,这?简直可以原地出道,要是有一天她也能?飞黄腾达,她也要让小张赚很多很多钱。 第33章 - 沈辞洲好几周没回江城办公,第一天来就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离开过办公室,直到太阳落下,他才发觉忘吃晚饭,想起来中午吃饭答应季清文去什么超级大的养生馆,他从?椅背上拿起西装,给季清文发了条消息。 微信聊天里除了工作消息,张将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皱眉有点不爽,这?几个月张将几乎一日三餐餐餐跟查岗似的问问问,问得?他很烦,今天不仅没问,连消息都没有,有点奇怪,难道他今天很忙吗? 可是那个破按摩店他看着快倒闭,忙什么呢?比他一个老板还忙。 按摩店出了什么事? 沈辞洲拨了个电话过去,没多久张将就接了。 “你在干嘛呢?”沈辞洲语气?不善,听见?那头有人叫“张哥”,女声。 “我现在有点忙,晚点给你电话。” 说完就挂了。 沈辞洲皱眉,心情更不好了,竟然敢挂他电话! 这?段时间真是给他脸了! 季清文坐上车就发现沈辞洲心情似乎不太好,车里气?氛有些凝重。 “沈哥,你怎么了?”季清文抓着安全带,“是不是今天太忙了?” 清润男声连嗓音都是甜的,沈辞洲侧过脸,看了他眼,倒是也没必要因为张将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你平时注重养生吗?”沈辞洲转了话题。 “有时候会?去按个摩什么的。”季清文说,视线却是一直落在沈辞洲漂亮的侧脸上,“夏天的时候也有做一些保养。” 沈辞洲手?搭在方向盘上:“难怪脸蛋水润润的,挺好的。” 季清文被他突然的话说得?有些心潮澎湃,自从?他入职国山科技之后,沈辞洲没有和他在上过床,可是现在的气?氛似乎朝着另一种方向发展。 “沈哥~”季清文抿着唇,“我…我入职以后就从?新白?马那里走了,我没有再回去过了。” 沈辞洲怔了怔,他并不意外,他也从?没有救风尘的心,玩儿的开心就好,但季清文现在多少和他相处了有好几个月,还是他的员工,他没有办法把他当做纯粹的陌生人。 “挺好的,你的性格并不太适合做那行。” “啊?为什么?” 沈辞洲被他可爱的表情击中:“性格太直,不懂迂回。” 季清文低头失落道:“我知道了。” 沈辞洲伸手?搭在他头上揉了揉:“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季清文抬起头:“真的吗?” “嗯。” “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季清文细想起这?几个月沈辞洲教会?他的东西,继续说,“就像今天,本来我是没什么方向的,一股脑儿跟着先前的一些方法论就去行动?,但是中午吃饭时,你跟我说了以后,我下午自己再细细一想,感觉就想通了,要是你不点我,我还不知道要琢磨到什么时候呢。” 沈辞洲轻笑起来:“你是有色眼镜看我。” “才不是。”季清文小声反驳,“办公室里的莉莉安她们也总夸你,而且都很喜欢你。” 七八点正是下班高峰,尤其是往市中心方向,车堵得?水泄不通,张将给他发来信息。 小张:床我还没来得?及换新的,今天先别去我那儿了 沈辞洲舌尖抵着腮帮子,眉心皱了下,不过就是炮.友关系,倒是看起来像他非要去一样,干脆没回消息。 季清文瞥见?了驾驶台上架着的手?机,小张,他忽然想起去海城的那次,沈哥好像也是和小张聊天,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吗? 小张和他是不一样,他只?是沈哥随便解乏的一个床伴,而小张是沈哥的爱人。 嫉妒疯狂滋生,他无比好奇这?个叫“小张”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能?够配得?上这?么好的沈哥,什么样的人能?让沈哥动?心。 车行驶到憩云轩,倒是惊艳了一把沈辞洲,他还没在江城看过这?么有逼格的养生馆,顶厅穹顶悬着定制的钛金枝形灯,光线恰好聚焦在中央旋转的展台上,一副装裱考究的油画悬浮在哑光的黑色基座上,出自现代抽象艺术家的《时空涟漪》,用大胆的钴蓝和钛白?撞出星河流动?,三年前佳士得?拍卖会?拍出八千万的价,如果?他没记错,这?幅画作就是霍家那位拍的。 侍者看得?出他身份不菲,便领着他们去了高档区的一间别致雅房,沈辞洲闻见?熟悉的中草药与艾草的味道,和前几天张将给他新调的安神香氛味道如出一辙,令他有些慌神。 张将今天很反常,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他那么大个人,那么大个子,还能?出什么事? 他想等会?实在不行按完摩给他打个电话。 双人地铺,季清文换了衣服,白?色缎面的按摩服衬得?他越发白?皙,屋里升起袅袅烟气?,他侧着脸观察着沈辞洲,发现他好像一直在闭目养神,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思?,但直觉告诉他,沈哥现在似乎在想着那个叫“小张”的人。 按摩时间结束,季清文舒展了下筋骨,侍者给他们送上伴手?礼,一套黑胡桃木茶盘搭配的钛合金快客杯,附赠福鼎白?茶茶饼,还有一份雪松和岩兰草等调制的木质调精油,沈辞洲闻见?那股熟悉的香味,和张将最?近给他用的香薰味道极其相似。 季清文闻了闻:“好香。” 沈辞洲被他拉回思?绪,他估计自己是因为老是想着张将,产生了错觉,余光瞥见?季清文衬衫纽扣错位。 “等等。” 季清文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充满不解。 沈辞洲低头,修长的手?指把那两颗错开的纽扣解开,专注地替他把扣子扣好。 忽然的凑近让季清文心漏了一拍,他喉结滚了滚,鼻子离沈辞洲的刘海只?有一指宽,像是鼓足了勇气?,他微微踮起脚扬起头,让自己的唇恰好碰到沈辞洲的鼻子。 下一秒,季清文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侧面的屏风倒去,他惨叫一声,摔撞到了屏风上,木制屏风瞬间摔裂。 “你疯了!”沈辞洲愤怒看着突然把人推倒的张将,他忙走过去把季清文从?摔烂的屏风里扶起来,“你没事吧?” 季清文的手?臂被摔裂木头割破,此?刻正往外冒出汩汩鲜红的血。 下一秒,张将扯开沈辞洲,一双赤红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睫毛在极度愤怒和惊恐中剧烈颤抖着,往日的平静和温柔被烧得?破碎,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无法察觉的绝望。 他的下颚绷得?很紧,看着满地狼藉,那个漂亮的男生还有沈辞洲,如果?不是他恰好撞见?,他永远不知道沈辞洲是什么人! 沈辞洲可以昨天才跟他做.爱,今天就和其他男人在大庭广众下亲吻,那他算什么? 沈辞洲维护那个人的言语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在张将心脏攥了一把。 “沈哥,我…我先回去了。”季清文也被吓到了,他看着面前恐怖的男人,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他打死。 “沈哥”两个字眼再次扎在张将心上。 - “小张,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叫我“沈哥”的时候我都超有感觉,太喜欢了,你再叫叫我,我们一起。” “小张,沈哥最?喜欢你了。” “小张,沈哥疼你。” - 第28章 c28 沈辞洲看?着季清文流血的?手臂:“去医院。” 他错开张将, 走到季清文跟前?,低头看?着他被木头割破的?胳膊,纯白的?衣服被鲜血染得扎眼。 他真不知道张将发?哪门子神经,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人。 张将脸色刷的?惨白, 看?着沈辞洲抓着季清文的?手臂, 胸腔像是塞进了烧红的?烙铁,光是呼吸都让他疼痛不已, 他知道沈辞洲床.上经验丰富, 从来不敢细想, 也不敢深究他那些没面没皮的?情话都是哪里学?来的?。 从沈辞洲对他说出“喜欢”的?时候, 他知道他不能去在乎沈辞洲感情里的?过去, 他尽可能地不去想沈辞洲过去谈过多少恋爱,和多少人上过床。 可是现在,现实?就这样给了他血淋淋的?一巴掌。 他们还在谈着恋爱,沈辞洲就跟别的?男人在外面亲亲我我。 他无法接受, 一点儿也不接受,看?着那个手臂正在流血的?男人,他感觉心脏痛得快要搅在一起。 张将大步抓住了沈辞洲的?手臂:“你说清楚。” 他的?声音干涩又无助。 沈辞洲皱眉, 望着他,一身黑色西装, 他还是第一次看?张将穿西装,没由来的?心烦:“你要我说什?么?” “你跟他什?么关系。”张将一字一句说道。 他渴望这张和他吻过无数遍的?嘴,对他说过无数情话的?嘴能够说出一个令他信服的?理由,哪怕不令他信服,只是一个理由,他都可能会相信。 第34章 沈辞洲心里头也很不高兴,张将凭什?么当着他的?面把季清文推倒, 凭什?么在外面这么不给他面子,凭什?么跑过来质问他,他有什?么立场质问他,而且还打人! “你管我跟他什?么关系。”沈辞洲冷冷吐了句。 季清文忍不住手臂疼痛“嘶”了一声,让沈辞洲更加担心。 “走,去医院。” 季清文缩在沈辞洲身边,他被张将吓得几乎贴在沈辞洲手臂上:“沈哥,我不要紧。” 沈辞洲不免心疼,扫了眼张将:“幸亏阿文不跟你计较,真要跟你计较,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待在这儿。” 张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辞洲,字字句句都在维护着这个叫阿文的?人,他轻笑出声:“谁他妈要他不计较。” “有病。” 沈辞洲撂下一句话,就带着季清文离开。 张将大步朝着他们的?背影走去,最终停在了原地,那句“你他妈今天走出这里,我俩就完了”就要冲破喉咙,硬生生把尖锐的?话被他憋进胸口,如同灌了一大口滚烫的?铅水。 他不敢说,他苦笑起来,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 他不知道,他心乱如麻,他浑浑噩噩走出养生馆,全然没听见小徒弟们叫他的?声音。 本来打算明天早点起床去家具城买床,沈辞洲总是叫着腰疼,他打算把老木床换成乳胶床,都看?好?了一款床垫,但要一万多块。 这几个月他已经存到买床垫的?钱,他还打算等养生馆赚钱了先把老家重?新装修一下,按照沈辞洲说的?什?么北欧风格什?么包豪斯风格的?弄一下… 最近他还教会了小黑不把尾巴甩人腿上。 张将捂着脸,蹲在马路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沁满了整个手心,很快眼泪被秋风吹得冰凉。 指缝间漏出压抑至极的?抽泣声,他的?肩膀剧烈起伏,脑子里全是沈辞洲和阿文亲吻的?身影,多么亲昵无间的?一双人。 可是,他该怎么办? 他不能接受沈辞洲和别人在一起,他想抬起头,眸光映着苍白的?月光,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他绝对不允许沈辞洲和别人在一起,他要把他抓起来,他要把他绑起来,他要他只属于他。 - 季清文的?伤口被包扎好?,好?在只是皮肉伤,伤口深了些,缝了好?几针。 沈辞洲把他送回家,给他转了20万。 “沈哥,医药费就几百,不用这么多。” “拿着。”沈辞洲停下车,“他下手没轻没重?,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他是小张吗?” 沈辞洲皱眉,有点不悦,但还是“嗯”了一声。 季清文抿唇,低垂眉:“对不起,沈哥,我不知道他在那儿,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太…” 喜欢两个字他没说出口,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沈辞洲,继续说,“我想他肯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如果需要澄清,我可以去找他。” 沈辞洲看着他那双颤抖如蝴蝶的?睫毛,因为失血过多,脸到现在都是白的?,他伸手在季清文的?头上揉了揉:“不用,跟你没关系。” 季清文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心乱:“沈哥~” 沈辞洲凑近,在他额头亲了亲:“你到了。” 季清文点头:“那我走了。” 沈辞洲看了眼这个破旧的老巷子,灯光昏暗,四五个垃圾桶横七竖八拦在路口,他给季清文又打了20w,顺便又给他发了条消息,希望他换个居住小区。 今晚又是打架又是去医院,沈辞洲到家都一点多了。 刚躺下,脑子里就是张将今天在按摩店发?神经,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张将,暴力、血腥充满了戾气,以至于他都忘了张将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张将底子好?,腿长?大腿有劲,精瘦的?肌肉线条,有种?电影里西装暴徒既视感,又危险又勾人,他得承认,他很喜欢张将有最对他胃口的?颜和身材。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对暴戾的?张将挥之不去,肚子饿得叽里咕噜。 他爬起来,但阿姨早就睡了,他也不想麻烦阿姨起床,于是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 忽然有点想吃张将给他做的?排骨汤,如果今天没吵架的?话,晚上张将应该会给他炖大骨浓汤,想吃骨髓,还有点想吃浓汤香菇,越想肚子越饿,仰头喝了一大口冷水,爬回床上继续睡觉。 辗转反侧睡不着,起床把张将之前?给他调的?香薰点上,熟悉的?味道,却还是无法安睡。 —“你跟他什?么关系。” —“谁他妈要你不计较。” 他有什?么脸跟他大呼小叫的?,还敢这么质问他! 他张将有什?么立场质问他! 不过就是给钱的?床.伴,还真是分不清自己的?立场! 虽然说他最近几个月确实?跟张将有些腻歪,那也代表不了他就能管他的?生活! 他承认张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床伴,技术好?,一教就会,放得下脸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他那一身好?手艺,不止是做菜,按摩技术也好?,手.活也好?,长?得也好?,身材贼性.感,除了穷和偶尔的?大男子主义,没什?么很明显的?缺点,但是也仅止于此?。 沈辞洲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手机里什?么消息都没有,他生气得把手机扔一边,差点摔裂了。 昨晚饿了一宿,这会看?着三?明治没胃口,估摸着饿过头了,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陈叔看?他精神萎靡:“少爷心情不好??” 沈辞洲喝了口咖啡:“瞎说。” 陈叔给屋里添了块地毯:“今天降温,你多穿件衣服。” 沈辞洲把咖啡杯放下:“不冷。” 陈叔笑着把西装外套递给他,黑色的?烫金西装,想起西装暴徒,沈辞洲瞥了眼:“不穿。” 说完就去了车库,一溜烟开车走了,留下陈叔原地叹气。 - 张将从市里走回的?百花街,走了两个小时,到家凌晨三?点多。 小黑饿得汪汪叫,他给小黑添了一碗粮,屋里床还塌着,床单床垫滑在地上,早晨的?场景还在他脑子里翻涌,他们就在这破床上z爱,木头摇得嘎吱作?响,清晨的?鱼肚白透过窗户散在沈辞洲大敞的?胸膛,跳动的?光线和他熏红的?脸以及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身体,他们从鱼肚白做到了天光大亮,他抱他去洗漱,他们在浴室里又简单做了一回,沈辞洲靠在他肩头说:“小张,哥真喜欢你。” 他们在淋浴头下接.吻,温热的?水花落在他们的?脸间,天地之间只有水流和彼此?的?呼吸,他深深地嵌进他的?身体里,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一样。 张将闭着眼,再?也无法忍受回忆侵袭,这间屋子似乎每个角落都是沈辞洲的?痕迹。 他从橱子里翻出凉席铺到了地上,将就躺了一晚,与其说说躺,不如说是他把今天那么一幕一遍遍在脑子里放映,凌迟着他早已痛到麻木的?心脏。 妈的?,竟然敢背叛他,沈辞洲,他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他的?名字。 要他把沈辞洲让给那个弱不禁风的?狗屁小白脸,真是想都别想。 沈辞洲到底喜欢那个小白脸什?么?看?起来就是一副阳.痿样,好?在哪儿? 他哪点比不上那个小白脸,沈辞洲竟然那么维护他! 难不成就是因为他没受伤,小白脸受伤了? 张将打开ucc浏览器,搜索:被绿了怎么办? 路人甲:恭喜你解锁新成就,喜提限量版“原谅帽”,全球仅一顶,独一无二的?绿 路人乙:当然选择原谅她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了错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能改就好?,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你说是不是?对方犯了错,你无法原谅转身离开,这是喜欢,对方犯了错,你艰辛地选择原谅,又继续在一起,这是爱 路人丙:楼上是小丑吗? 路人猫:原谅他不是原谅他这一次,是你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要原谅他一次,请慎重?选择原不原谅 …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绿! 难道这个世界上都是花心大萝卜吗? 为什?么要欺骗别人的?感情! 喜欢一个人很难吗? 花心的?沈辞洲,张将决定要阉掉他,让他再?也不能跟别人亲亲我我,忘了,阉了还不行,他那副浪比身体能快乐的?地方太多了,阉掉肯定行不通,他得再?想想。 第29章 c29 张将收了凉席, 看见屋里的破床,他?把被子床单从地上捡起来,最里侧床架连接支撑的床腿裂开?,木板歪陷着, 这?张床从他?小时候就开?始陪伴着他?, 陪着他?度过和父亲的每个夜里,后来很?多年他?一个人?睡着这?块老木床, 他?和它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第35章 它见证他?对沈辞洲的相似, 见证他?和沈辞洲无?数次的性.事, 见证他?和沈辞洲躺在床上闲聊, 却在昨天早晨应声断裂, 像是他?和沈辞洲的感情。 张将忍不?住红了眼睛,起身把老床板从地上抬起来,几百斤重的床板有些吃力,他?奋力抬着, 手臂青筋爆出,他?抬了一会,终于把老床板从地上抬起来竖靠在墙边, 随之而来是尘封的灰尘还有一些零碎落入床下的东西。 他?拿了扫帚清扫床底,竟在角落看到一根早已没有弹性的红色头绳, 女孩的头绳,他?脑子里忽然浮现了小时候看见的照片里的女人?的影子,也只能是她的。 他?的妈妈,他?没有多少感情却在小时候经常幻想的妈妈。 他?轻轻抚掉头绳上的灰尘,把它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他?印象里没有她,可是她却是他?最亲最亲的人?, 他?只能从照片和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母亲的模样,而面前的头绳却突然撕开?了横亘在血脉间的陌生屏障。 “妈妈。”他?蹲在地上,眼睛毫无?防备的潮湿,“我真没用。” 他?抹了把眼睛,灰尘一同揉进去,揉得他?眼睛整个都红了。 他?收拾完床底,赫然发现床板背面有一块被黄色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地方,像是床板裂了一根,用胶带粘上的,他?印象里小时候这?张床没坏过,他?走过去,将黄胶带揭下,半截信封卡在两道床板之间,边角被蛀得差不?多,残次不?齐。 张将扒下来那黄色信封,很?厚的一沓,他?抽出叠成四折的信封,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举报信]三个大字,褪色的钢笔字迹跃入眼帘。 “江城第一中?学高三(8)班数学老师张容生实?名举报永昌实?业肖顺和学校校长刘正明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 张将往后退去,信中?提及当?年体育馆的招标项目,以及永昌实?业肖顺已低于市场价的报价中?标,整个体育馆的建筑材料严重不?达标等等,信封里还夹着肖顺和刘正明频繁出入高档场所的照片。 张将的手指颤抖着,整个人?靠着墙壁跌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被这?封信抽干。 记忆如潮水翻涌,他?忘不?了父亲被打捞上来时的模样,忘不?了怎么呼喊父亲,他?都再也醒不?过来时的绝望,他?也忘不?了父亲被推进火化?间时的场景… 好好的人?怎么会摔进河里,好好的人?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他?捂着脸,大颗的眼泪从指缝里掉出来,肩膀剧烈颤抖着,他?再也忍不?住蹲在墙边嚎啕大哭起来,他?的父亲不?是不?小心摔进河里的,他?的父亲怎么可能掉进河里… 他?让父亲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在那条河里待了这?么多年,他?的手指捏得作响,他?的眼睛赤红,他?想起出殡的时候校领导开?着路虎来他?家送行。 刘正明道貌岸然地摸着他?的头,向他?许诺,一定会代替张老师好好照顾他?的孩子,刘正明还给?了他?一千块钱。 他?再也忍不?住,扶着墙猛地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疼得炸裂。 如果他?当?时再努力检查一下家里,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发现这?封信,如果当?时他?再敏锐一些,是不?是就能和父亲一起承担这?份责任,可是没有如果。 张将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把举报信塞进了信封,装进了带锁的铁盒,目光扫了眼铁盒旁边的戒指盒,他?打开?戒指盒,看了眼里面两只风格不?一的戒指,又塞回了抽屉。 - 沈辞洲到了公司,开?了一早上的会,中?午吃饭还没收到张将一条消息,他?坐在老板椅上,左右都不?太爽,笔筒里的笔拿出来又塞回去。 难不?成他?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可是床.伴而已,有必要生这?么久的气? 难不?成张将是吃醋? 好吧,看在张将是吃醋的面上,暂时原谅他?的态度。 于是他?给?张将拨去了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接。 两个人?都没讲话,只有一阵沉默。 “你想说什么?”张将率先?开?了口?。 沈辞洲本来想发火,但想想还是收了脾气:“你吃饭没?” “你有什么事就说。” “没什么事不?能找你了?” 张将有点不?想理他?,今早的事情在他?心里还没个解决方案,他?暂时没空搭理沈辞洲绿他?的事,打算等把他?爸的事情处理了再来找沈辞洲算账,没想到他?还有脸主动问过来。 “有屁快放。” 沈辞洲:“去你妈的。” 说完挂了电话,生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踏马的,张将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他?都主动打电话了,竟然还敢跟他?摆谱,这?些年还没人?敢跟他?这?么闹。 “沈哥,你吃饭了吗?”季清文在门口小声问道。 沈辞洲瞬间熄了火,他?沈辞洲要什么没有:“阿文?,今晚有空吗?” 季清文点头:“有,有的。” 沈辞洲:“陪我。” 季清文?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好的。” 他?走进来,把手里的一份沙拉放到沈辞洲桌上,“我刚刚跟薇薇安她们去吃午饭,看你一直没吃,所以给?你打包了一份沙拉。” 沈辞洲昨晚开?始几乎就滴米未沾,这?会看见沙拉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礼貌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的。” 沈辞洲下巴扬了扬:“你手臂怎么样了?” “不?疼了。”季清文?举着纤细的胳膊,虽然藏在外套里,但依旧能闻见药水的味道,“天气不?算冷,伤口?好得很?快。” 沈辞洲看他?白皙的脸,还有相似的眉眼,乖巧懂事的男孩总是讨人?喜欢的,他?伸手勾了勾:“小乖,过来。” 季清文?僵住,下一秒凑去,沈辞洲捏着他?的下巴,亲上了他?的嘴唇,柔软的嘴唇,漂亮的男孩,一双勾人?的眼睛,不?过就是换个床.伴罢了,张将还是季清文?都一样。 他?深深地攫取着季清文?的呼吸,只听得见季清文?的轻喘还有熟练地迎合他?的舌,纠缠着上演着缠.绵戏份,如同过去很?多程式化?的吻,技巧多于感情。 一吻作罢,沈辞洲松开?季清文?的嘴,看他?水汪汪的眼睛,还有嘴角沁出的银丝,楚楚可怜的待人?采撷的模样,他?该喜欢这?样的,他?该和他?继续下去,办公室里面有休息室,他?大可以跟季清文?在午休的时候大快朵颐,可是他?现在一点儿做的想法?都没有。 他?吻季清文?的时候,脑袋格外清醒,清醒地想着另一张坚硬桀骜不?驯的脸,即使他?告诉自?己张将、季清文?还是林淼都一样,可是心脏不?会骗人?,他?没有更加激动甚至没有那种原始的本能的想要上.床的y望,他?承认张将不?一样,起码现在他?对张将的喜欢是比其他?人?多一点的。 沈辞洲抽了纸巾轻拭掉季清文?嘴角的口?水,抬眼看着那乖顺又带着讨好的眼神:“谢谢你的沙拉。” 季清文?抓着他?拿着纸巾的手,牙轻轻咬过下唇:“不?客气的。”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办公室,明知道云泥之别,却还是深深沦陷。 沈辞洲很?烦,打开?电脑,把自?己全身心地丢进工作里,最近累计的工作很?多,但没到要立马解决,可他?就想把时间全都填满,不?想分出一丝一毫去思考有关张将的一切。 处理完第三份方案,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饥饿袭来,他?拆了桌上的沙拉,囫囵吞枣吃了两口?,苦涩没滋没味,想吃张将炖的筒骨汤,土豆软而不?烂,肉质很?嫩,张将会把骨头肉全剔好,有时候他?会喂他?,经常喝汤的时候汤就在彼此嘴里换来换去,他?猛地一口?扒拉掉碗里剩余的冷掉的沙拉,胃里填满了食物。 没出息,不?就是一份骨头汤。 他?给?小杨打了电话,出海的问题,十分钟后再个会议沟通一下。 十几个亿的项目,他?想分心都不?可能分心。 床.伴而已,沈辞洲不?可能为他?总是分心,他?嗤了声,心道,张将你也算是值钱,我要用十几亿的项目逼自?己不?去想你的一分一毫。 会议开?完,出海的战略事项还是要去本土实?际考察才能决定,会议结束,沈辞洲打算带着战略团队出趟国?,东南亚各个国?家国?情都不?一样,制定战略不?能一概而论,需要实?地考察本土情况再因地制宜进行战略调整。 “下周我亲自?带队去曼谷、新加坡考察,实?地调研比纸上谈兵更有说服力。” “老大,你不?是刚结束海城的行程…”小杨前两天在总部看到过沈辞洲,几乎整个人?都扎在办公室里处理海城和出海的事,出海的项目上周未有定论,没想到老大竟然要亲自?上阵,他?有时候觉得老大真的太拼了,拼得不?像个富二?代,“你要不?要休息一阵子?” 第36章 “不?用。”沈辞洲说道,“出海的事拖了够久,再拖下去,q3结束q4整个项目部都没办法?在年度汇报里给?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沈辞洲的目光落在电脑ppt里的东南亚地图上,出海是蓝海也是风险,13亿中?国?人?的项目早已在国?内卷生卷死的环境中?很?难再找到增长点,但出海不?一样,起码还有60亿人?的基数能够供他?们尝试探索。 “老大,我会安排好行程。”小杨说道。 小杨知道这?几年行业的行情并不?好,哪怕国?山这?样的上市集团,不?免也要随波逐流走什么降本增效,什么开?源节流,只是一直是老大在罩着他?们,虽然脾气有时候很?大,但每次除了问题也都是老大顶在最前面,上次服务器崩溃,也是老大连夜召集人?查到问题解决的,集团问责也是老大扛下来。 老大像是一棵参天大树,可是从没有人?是天生的树。 “老大,我打算明天来江城。” “嗯?”沈辞洲知道小杨刚结婚,家在申城,所以没有强制要求小杨跟着他?出差来江城,“怎么了?” “怕没人?给?你买饭。” 沈辞洲笑起来:“小杨,你什么时候这?么调皮了?” “我说真的。”小杨合上电脑,“我票买好了,明天到。” “你决定就好。” 沈辞洲回,他?想小杨来了也好,毕竟小杨知道他?的口?味,有时候喝酒也能帮他?挡上不?少。 沈辞洲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发现外面还亮着灯,看见季清文?还在工位。 “你怎么还没下班?” 季清文?抬起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我就走。” 沈辞洲看着他?关机的动作,忽然想起来什么。 “你在等我?” 季清文?抬头,穿上放在一边的外套:“嗯。” 沈辞洲没由来的烦,他?中?午说让阿文?陪他?来着,下午被几个会议搞得立马忘了。 “抱歉,我忘了今天约你。” 他?的道歉让季清文?诧异,尤其是对上沈辞洲那双略带歉意?的目光,那双在工作时震慑全场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真诚和柔软。 “没…没关系的,沈哥,我知道你很?忙,真的没关系的。” 沈辞洲帮他?把外套的扣子扣上:“今天去你家吧。” 季清文?再次惊讶:“啊?” “怎么了?” 季清文?低头:“我是合租的,地方很?小,还…还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沈辞洲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在城东有套公寓,明天让阿姨收拾好,你去住吧。” 季清文?下一秒眼睛就湿了:“沈哥…” 沈辞洲捏了捏他?的脸,搂着他?的腰:“走吧,今晚陪我。” 他?的生活本该如此,一直都该如此。 沈辞洲发动车子,手机进了条电话,名字赫然写着“张将”。 他?挂掉电话。 手机再次响起来。 他?再挂掉。 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沈辞洲不?耐烦地把车弯到路边,下车接了电话。 “你要放什么屁。”沈辞洲不?耐烦。 “你踏马的狗东西,欠x的玩意?,你敢绿老子,你还敢跟别的小白脸秀到我面前来了,你这?个煞笔傻狗真几把恶心,老子要阉了你,老子要剁了你。” 沈辞洲没想到张将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之前还装的一副纯情的几把模样,现在竟然敢对他?爆粗口?,还敢说什么阉了他?,剁了他?。 “你拉够了吗?拉够了就给?老子闭嘴。” “沈辞洲!你踏马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你拉够了就闭嘴,一张嘴就喷粪,你化?粪池啊。” …… “你有本事到我面前来讲!” “你让我去我就去啊,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配我来找你,你欠骂就来找我,看我不?骂死你个臭煞笔。” …… 季清文?坐在车里,往后看去,只看得见叉着腰,嘴巴张张合合的沈辞洲,看肢体语言好像是在讨论什么很?激烈的东西。 第30章 c30 沈辞洲上了车, 季清文?看他脸色挺不?好的?。 “沈哥,你没事吧?” 沈辞洲发?动车子:“没事。” 车在高架上缓缓行?驶,过了下?班高峰期,车灯不?再是密不?透风的?光带, 一颗颗车灯往前挪着, 沈辞洲本来今天心情就够差了,张将还打一通电话来狂飙脏话, 辱骂他, 什么绿了他, 什么欠x玩意… 没想到张将平日里的?沉默寡言和体贴细致都是装的?, 今天才算暴露本性, 竟敢对他用那?种字眼,踏马的?,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骂他,真是够给他脸了。 沈辞洲舌尖抵着腮帮子, 越想越生气,他从来不?是个情绪内耗的?人,他得揍死?张将这个臭煞笔, 敢跟他叫嚣 ,他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让他知道谁才是金主爸爸。 “我有点事,先送你回家。”沈辞洲测过脸看了眼季清文?。 季清文?似乎早有预料,他从没看到脸色这么差的?沈辞洲,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沉得不?像话的?情绪,但他依旧会?感动沈辞洲的?体贴,即便?情绪很糟糕还会?坚持把他送回家,怎能?叫他不?喜欢, 一厢情愿地喜欢。 “好。” 送完季清文?,沈辞洲给张将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 “老?子就他妈在你家。” …… 沈辞洲没想到张将还敢这么横!竟然?还敢跑到他家! “你妈的?,你给我等着。” 沈辞洲挂掉电话,踩着油门一路狂奔回去,张将已经让他郁闷了一天,并且影响了他一整天的?心情,这感觉令他非常不?爽! 从来没有哪个床.伴能?够这么影响他情绪,说难听点,床.伴而已,做得爽关系就持续久一点,做不?爽就拉几把倒,但最近几个月,他跟张将之间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没有哪个床.伴会?像张将那?样体贴入微,还做得一手好菜,也许是他对张将的?偏爱更多,导致张将跟他闹都能?影响他的?情绪。 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且非常不?爽,他的?生活一直是上了发?条的?钟,精准、规律,不?带多余的?震颤,感情于他而言纯属多余。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感情是主观的?它具有不?可控的?情况,就像沈国成的?出轨,母亲的?歇斯底里,都因感情而起,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沾染感情半分,哪怕偶尔的?情绪波动也都在他可以掌控范围。 他讨厌自己情绪受到另一个人的?影响,这令他感到烦躁和不?安,他可以沉沦在肉.体的?失控感但绝不?会?沉沦在感情的?失控感里。 车刚开到别?墅大门,沈辞洲远远看到门口花圃边上坐着一人。 车灯照射着张将的?身形,黑色衬衫领口被扯得松垮,下?摆皱巴巴塞进西裤里,寸头缓缓抬起来,手里是啤酒瓶,边上零零散散也有些啤酒瓶,他挣扎着站起来,几乎站不?稳,又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透着极强的?颓废,下?颚线绷紧像拉满的?弦,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车里的?人。 沈辞洲推开车门,闻见极浓的?酒气,他皱眉看着面?前烂醉如泥的?人,印象里张将不?怎么喝酒,也很注重个人卫生,虽然?经常穿过时粗制滥造的?衣服,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今天的?张将很明显不?对劲,遇事不?爽就喝得烂醉可不?是个成熟的?行?为。 而且再怎么不?爽也不?该用那?种态度对自己的?金主,何况不?爽的?又不?止只有他一个。 沈辞洲走过去踢了张将一脚:“哎!滚远点,别?死?在我家门口。” 张将抬头,本来深邃的?狗眼此刻微肿着,他愤怒看着沈辞洲,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化作了不?甘心,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这个点不?得不?令他想起昨晚在憩云轩遇到的?一幕,沈辞洲跟小白脸亲亲我我的?画面?就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大脑,光是想起来就令他头疼得要命。 他一把抓住沈辞洲的?腿:“你去哪儿了?” “松开。” “你他妈去哪里了?” 张将不?知道哪来的?牛劲,抓着他的?腿就站了起来,沈辞洲往后退,一个踉跄就撞到了自己的?车。 车灯照射下?,张将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摁在车门上,“你快点说,你去哪里了!” 沈辞洲整个人被他压制,鼻息全是酒精味道,看样子张将是喝大了,他想反抗奈何胳膊被抓住根本动弹不?了,他伸脚用力踢向张将的?小腿:“关你屁事,给老?子滚开。” 张将闷哼一声,小腿疼得皱眉,眸色发?沉,下?一瞬,双腿从两边制住沈辞洲的?双腿,将他禁锢在人和车之间。 第37章 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个三心二意、劈腿和别?人亲亲我我的?男人,又愤怒又难受:“你再说一遍!” “关你屁事!”沈辞洲看着他狂怒的?眼神,“你是个什么东西,就你也配知道我的?行?踪。” 他刚说完,张将就像条疯狗咬向他的?嘴,尖锐的?牙齿撕咬着那?张薄唇,沈辞洲疼得要命,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没想到张将竟然真的敢咬他!他挣也挣不?开,想用腿踢但腿被钳住了,他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且无力的场景,即使?只剩下?牙,他也要以牙还牙,所以他也咬着张将的?嘴。 坚硬的短发蹭着沈辞洲的额头,扎得他又疼又痒,跟狗毛似的?,张将的?狗牙咬过他的?下?唇,唇肉被咬得发?肿,两?个人的牙齿就这么打起了架来,谁也不?甘示弱谁也不?肯松口,连呼吸都在撕咬中变得紊乱热.烫。 几乎是下?一秒,张将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大力扯开车门,抓着沈辞洲的?肩膀就把他扔进车后座。 沈辞洲失力陷入后座,接着一个浑身酒气充满绝对力量的?身体就压了过来,伴随着还有“砰”的?一声车门关闭的?响声。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粗暴的?对待,张将今天算是彻底地惹怒了他,不?仅挑衅了他,还咬他,制服他,不?让他动…种种都是致命的?行?为,他现?在嘴唇火辣辣地疼,嘴里都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张将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看不?见自己的?嘴,从刺疼和血味中感觉张将这个狗东西已经把他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沈辞洲那?股不?甘示弱的?劲上来了,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张将胸口一个肘击,接着车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他看见张将被打得歪过去的?头,还有一声沉闷的?痛哼,随之而来,张将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摁在后座真皮沙发?的?座椅上。 “你是不?是跟他睡了!”张将几乎是咬着牙问的?。 张将明显感觉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牙关都在抖,昨晚他想了一整个晚上,沈辞洲这种天杀的?浪比绝对不?可能?只是跟被人亲.吻,如果他跟小白脸敢在大庭广众下?有亲.吻行?为那?他们做过的?事就不?止如此! 但他还是要听沈辞洲亲口说,亲口承认他背叛了这段感情,亲口承认他绿了他,他要一道凌迟的?手谕,好让他那?颗心彻底死?掉。 “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沈辞洲咽了口嘴里的?血,嘴唇太他妈疼了。 “你回答我!快点回答我!”张将疯了一样,“你是不?是让他淦你了?” 沈辞洲伸脚想踹他,车里空间实在逼仄,张将身上酒气浓得快把他也灌醉:“淦你妈的?,滚蛋。” “我就不?滚。”张将抓着他的?手,压在车窗上,狠狠地撕扯着他身上的?西装,“你他妈竟然?敢让别?人淦你,你他妈竟然?敢!操!操!操!” 张将的?声音声嘶力竭,他的?眼睛酸得要命,眼眶红得快要落泪,他根本没办法接受沈辞洲跟别?人睡觉这件事,一想到他跟别?人也那?样滚床单,他就恨不?得弄死?他。 沈辞洲得空在他身上脸上招呼了好多下?,奈何他一个坐办公室的?根本不?是干农活的?对手,好几下?打得他自己手疼,直到他感觉到张将的?不?对劲,他才惊恐道:“张将,你他妈想干嘛!” “*你!”张将双眼赤红看着他,“就你踏马的?最欠*。” 酒精和愤怒在他胸腔里激烈碰撞。 凭什么说了喜欢他还跟别?人好! 凭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要跟别?人在一起! 凭什么他沈辞洲可以肆无忌惮地糟践他们这段感情! 这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凭什么沈辞洲要这么作践他的?感情! 张将很烦,烦得要命,包括今天发?现?的?那?封举报信,过去的?悲伤、绝望一齐涌入他的?心口,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再死?一次。 “沈辞洲。”张将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是我的?!” 带着酒气的?话扑进耳蜗,浓烈的?热意,沈辞洲被他钳着整个人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听着张将幼稚的?宣言。 沈辞洲回怼:“你在说什么狗屁话,我属于我自己。” “不?准!” …… “你说不?准就不?准,管天管地你管我是谁的?,反正都不?是你的?。” 张将怒目圆瞪,一把扯掉沈辞洲的?衬衫领带,把它塞进了他嘴里:“闭嘴。” 沈辞洲惊怒交加,张将竟然?敢堵他嘴,草! 他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被醉意侵袭头脑的?张将早已没有理智可言。 他们之间好像是丛林法则,暴怒野兽侵略根本没有进行?过准备工作的?领地,伴随着的?是根本发?不?出声闷在喉咙里的?呜呜声,发?狂的?雄狮耳膜接收到那?痛苦压抑沉闷的?声音,似乎感应到猎物的?痛苦,最终从车前座抓了一瓶车载香水倒进领地,车窗外是朦胧的?路灯,还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叶。 碎光溅入了沈辞洲的?眼睛,领带被口水全都沾湿,嗓子眼堵得发?疼发?不?出任何声音,这几个月的?相处,张将太熟悉他的?每处,起初的?不?适到最后的?完全缴械,生理反应和心理压迫交杂成严密的?网,勒得沈辞洲无法呼吸。 逼仄的?空间里尽数都是各种混杂的?味道,酒味香水味还有其他,成年雄狮在疯狂标记领地,蛮横的?气息霸道占领着他爪子所到之处,硬生生在这片土地狠狠烙下?属于他的?痕迹。 沈辞洲从昨晚跟张将发?生冲突之后到现?在接近30个小时只喝几杯咖啡和一份沙拉,体力和精力根本无法去承受雄狮的?侵占。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你不?准跟别?人在一起!” …… “沈辞洲,你不?准跟别?人在一起!” …… 张将单方面?地重复地输出,重复的?话一遍遍的?输出,每说一次就抱得他更紧,仿佛稍微松开,怀里的?人就会?像砂砾般流走,他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浮木,明知道办法不?对,可是他却死?活都无法松手。 张将埋在沈辞洲的?颈间,带着哭腔的?尾音碎在空气里,“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张将看着眼神迷离到失焦的?人,这场由愤怒和嫉妒开始的?占有以沈辞洲昏死?过去才结束,他看着沈辞洲微闭的?眼睛,嘴里还塞着领带,口水早就把领带浸湿的?,他抽出领带口水拉成丝从嘴角滑落,张将抽了纸巾擦干净,又把沈辞洲捧在怀里,像是捧着宝贝似的?,抱了很久,仅存的?意识和体力支撑着他把沈辞洲抱回别?墅房间。 清晨,沈辞洲醒的?时候嗓子干得冒烟,喉咙疼得几乎说不?了话,而他的?胸膛还横着一双手臂,他侧过脸就对上了正在熟睡的?张将,几乎是下?一秒,他猛地用力踹在张将的?小腿上,奈何腿根本使?不?上力,那?点力气软绵绵地无足轻重,根本没把张将踹醒。 他想起晚上车里中种种,越想越生气,毫不?留情的?一大耳刮子抽在张将脸上,看他没醒,又抽了他一大耳刮子。 张将吃痛睁开眼,脑子昏昏沉沉,对上沈辞洲愤怒的?眼神,他瞬间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一切,自觉理亏地低着头。 “谁让你睡我床的?,滚。”沈辞洲骂道,声音经过喉咙到嘴巴变得格外虚弱。 张将坐起来,看他嘴巴肿得像根香肠:“你这两?天过得好吗?” “滚。” 张将听着他有气无力的?骂声:“以前做五个小时你都精神得不?行?,昨晚两?个小时就晕了,你这两?天也过得不?好吧?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 “张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沈辞洲根本说不?动话,他喉咙太干了。 张将爬起来拿了杯子接了杯水递给他:“喝点吧。” 沈辞洲皱眉,看着张将递过来的?水杯,“啪”的?甩到他脸上。 张将没生气,平静地抹了把脸:“你把床都弄.湿了,等会?睡不?了觉的?还是你。” 平静得跟昨晚那?个疯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张将说完又去给沈辞洲接了杯水,“喝点吧,你别?把自己渴死?。” …… 沈辞洲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虚弱,他感觉浑身好像被卡车碾过,哪儿都不?舒服,张将把杯子放到床头,俯过身,托着他的?胳膊把他抱到床靠,让他靠着。 张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到底是谁在耍小孩子脾气?” 张将亲了亲他的?额头:“我。” 第38章 沈辞洲一把把他推开,一个大嘴巴子又扇他脸上:“滚。” 张将揉了揉脸颊,后槽牙有点出血,他看了眼沈辞洲:“你把水喝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等张将离开房间,沈辞洲才端起桌上的水,温润的水划过嗓子,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张将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他不过是花钱找了一个看对眼的床.伴,他们在x生活上一拍即合,日子本该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着,直到某天他对这个床.伴没兴趣了,给他一笔钱或者满足他一些物质需求,彼此体面分开。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如此,张将似乎根本就不懂床.伴的分寸,他只是跟季清文有一点暧昧的举动,张将恨不得要把他弄死,简直就是个疯子,要知道他这么玩不起,当初他死活都不可能招惹这个神经病的。 草! 沈辞洲思前想后,他得想个法子跟张将分开,他可不想招惹一个疯子,这感觉就像拨弄了一根缠满引线的炸.弹,随时随地可能引.爆失控,要不是季清文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张将还有这么一面。 他越想越烦,张将确实是他这几年最喜欢的一个床.伴,如果不是个疯子就好了。 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全都浮上沈辞洲的脑海。 他们在日落的田埂上散步,张将教他稻子和麦子的区别; 他们从梯子上爬到屋顶去看漫天的繁星,张将教他识别北斗星的方位; 他们给那只没有礼貌的小黑洗澡,洗废掉了他一件高定衬衫; 张将还喜欢开着他的破电瓶车带他去街上吃各种廉价又美味的小吃,还喜欢给他做很多好吃的,鲫鱼汤、乌鸡汤、排骨冬瓜汤、猪油渣炒青菜… 和张将在一块是很有趣,是一种他以前从没体验过的有趣,他往下缩想缩回被子里,结果下身又酸又麻,再有趣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疯子。 张将推开门把一碗刚刚做好的牛肉泡饭端到沈辞洲床边,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牛肉汤混合着鸡蛋和米饭。 “吃点吧。”。 沈辞洲扭过头不打算跟他再说一句话。 张将拿着勺子搅拌着牛肉泡饭,等饭稍微凉了凉,他看着沈辞洲背对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涌现出一股难过和愧疚,他并不想沈辞洲不高兴,也不想再继续吵架,他只想和他开开心心的,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我不计较你跟他,以后不能这样了。” 沈辞洲听到这话扭头过来,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张将:“你说什么?” “这次的事我不计较了,以后你不要再劈腿了。” 第31章 c31 “你他妈在搞笑呢?”沈辞洲皱眉, 听着张将说什么劈腿的狗屁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跟我谈计较不计较。” 张将不想跟他再谈论这个话题,他也不想再计较沈辞洲劈腿的事情,只要沈辞洲接下来不再劈腿不再和那个小白脸来往, 他会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牛肉泡饭要凉了。” 沈辞洲“哼”了声, 把脸抓过去,奈何味道实在太香了, 他真的被饿狠了加上昨晚被弄狠了,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张将半跪在床上, 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 不可避免又硬生生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沈辞洲现在就是一头愤怒的小兽, 一肚子火没处发,得了空就往他身上招呼,张将扛了他好几下,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最终被打烦了,抓着沈辞洲的手压在床靠上。 沈辞洲没料到他还敢反抗,看着张将发红的眼眶, 张牙舞爪的手想动弹但被死死扣住。 “你还想打我?”沈辞洲扬着脸,他知道清醒的张将根本不敢动他, 于是变本加厉,一个挺身拿头撞开了张将。 张将没跪稳,斜斜偏过身体,被撞出一声闷哼,拿手心扶了下额头。 “你以为我吃素的,昨晚敢强上我,你可别想好过!”沈辞洲恶狠狠说道。 张将看他额头也被撞得发红, 他伸手贴着他的脑门,轻轻揉了揉:“吃饱给你打个够,行了没?” …… 沈辞洲想打开他的手,嘴巴一张一合还没说出话,张将低头堵住了他的嘴,接着又是被撕咬一通,血味更浓,等松开时,嘴唇已经被咬了个很深的口子,深红的血往下淌,最终挫败地看着沈辞洲。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像是蒙了层雾,眼神里的脆弱几乎要漫出来,看得沈辞洲心脏微微抽,直到他看见张将背过脸去,伸手抹了把脸,他才反应过来张将哭了。 沈辞洲一下子慌了,心口好像被什么攥紧了,忽然猛地收缩,酸意顺着血管爬满四肢。 他没想过张将会哭,上一次张将哭还是他们第一次在那个破按摩店打算发生关系的时候,张将说他喝醉了控制不住,但那次也只是红了眼眶,眼泪没掉下来,这次好像真的哭了。 他没想到骂人那么凶,淦他那么粗暴的张将竟然哭了。 昨晚吃苦被淦昏的是他,张将这狗东西不过挨了两下还委屈上了? 妈的。 沈辞洲看着他一怂一怂的背脊,心里酸得不行,抬脚踢了下张将的大腿:“喂。” 张将没回头,手一直放在脸颊边,没理他。 沈辞洲忍着屁.股疼爬过去,想掰过张将的肩头,结果刚一碰到张将肩头,就感觉那肩膀耸动的幅度更大一些。 “小张?”沈辞洲放柔了语气。 张将没发出一点声音,手在身侧攥着。 沈辞洲撅着疼痛大腚继续爬了两步,爬到张将跟前,看见张将下颌绷得死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领口泅出一小片湿痕,沈辞洲心口发疼,这哪里是哭,小张这个小孩快碎了,快把他的心哭碎了,尤其是小张倔强得不肯给他看,不理他,不肯泄半分软弱。 “别哭了啊,小乖。”沈辞洲抓着他攥紧的手,掰开他因为攥紧发白的手,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眼泪,他最终心软道,“小乖乖,我饿了,喂我吃饭,好不好?” 张将看了他眼,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看着面前这个花言巧语说着软话的人,他恨不得掐死他再掐死自己,他吸了吸鼻子,想擦眼泪,沈辞洲立马抽了两张纸巾给他,小心看着他擦掉眼泪。 张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端过桌上的牛肉泡饭,用勺舀了牛肉和汤饭喂给他吃,沈辞洲配合着吃了大半碗,一边吃一边观察张将的表情。 因为刚刚哭过,眼睛还泛着红,润得发亮,眼尾的红痕没有褪尽,瞳仁经过泪水洗礼格外凉,清透裹着还未完全消散的水汽,微肿的眼睑暴露着张将难得一见的脆弱。 沈辞洲看得心一跳又一跳,哭完之后的张将格外令他心动,刚刚那眼泪哪里是眼泪,是他血管里的兴奋剂,尤物,真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张将沉默地喂饭,发觉到沈辞洲直勾勾的眼神:“看什么?” 沈辞洲咬着牛肉,手指抵着张将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几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你刚哭什么?” 张将浑身一僵,接着又舀了一口汤喂他:“没什么。” 沈辞洲闭着嘴巴:“没什么是什么?” 张将把碗放下:“你吃饱了吗?” “没呢。” “那继续吃饭。” 沈辞洲想别过脸,但怕张将又哭,于是乖乖张嘴,任凭张将把汤饭喂进他嘴里。 “该哭的是我好吧,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张将剑眉蹙起:“你要哭什么?” 沈辞洲:“昨晚你把我都淦昏了。” “那是因为你没好好吃饭。”张将把一口汤又塞进他嘴里,“我怎么知道你两个小时就晕了,你不是这个体力。” …… 沈辞洲无语:“那我还不是被你气的。” 张将放下勺:“到底是谁气谁?” “当然是你气我。”沈辞洲扬起脸,“咱们这样不挺好的,你非作什么?” 张将气不打一处来,但不想再跟他生气:“算了。” 喂完了一整碗饭,张将收拾了下床头柜:“我去上班了,今天要是不舒服你就在家歇着。” “上班?”沈辞洲以前听得最多的是去店里,他看着张将身上的正装衬衫,好像张将这两天确实穿的都不是他那些破烂,不过他身上的衣服质量太差了,版型太差了,要不是他那副好身材,这衣服简直没眼看,“你找了其他工作?” “嗯,在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养生馆工作。” 第39章 沈辞洲指了指自己衣柜:“我衣橱里有一身?新的西装,你?穿那身?。” “不用,我这身?刚买的。” “多少钱?” “二百多呢。”张将扣上衬衫扣子,昨晚宿醉衣服味道不太好闻,只能将就一天了,“还是品牌的。” 沈辞洲无语:“你?别穿你?那破烂西装了,衣柜里有新的,你?试试。” “很?破烂吗?” “嗯。” “真的是品牌的,还是日本一个?连锁品牌的。” …… “你?非要我忍着屁股痛给你?拿衣服是吗?” 张将被说得有些内疚,他走到衣柜那边,挂着很?多成套的西装。 “最里面有一身?黑色的。” 张将拿出那身?黑色哑光面料的黑西装,他解开身?上的衬衫扣子,刚解开一颗,就听到沈辞洲叫他,他拿着西装走过去。 沈辞洲伸手勾了勾:“我来脱。” “为什么?” “就许你?昨晚剥我,我不能剥回来?” 张将规规矩矩站在他跟前,沈辞洲的手指落在他黑色衬衫的扣子上,一颗又一颗,露出流畅的胸肌线条,常年?干农活导致他的肌肉非常紧实,修长?的手指间划过块块分明的肌肉,只听得见?头顶粗重的呼吸。 沈辞洲抽出西裤里扎着的衬衫,随手扔到地上,肩背也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弧度,胛骨在抬手的时候若隐若现,背部绷着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随着脱衣动作,腰侧线条收紧,每一寸带着克制的力量感,还有早已被他勾得快要炸裂的地方,他抬起?眉毛,看见?张将因?为隐忍额角暴起?的青筋,真是个?纯情的男人,都这样了还只能硬忍,这是他对昨晚张将强上他的小小惩罚。 沈辞洲把高定黑衬衫套在张将肩上,布料薄而?挺括,熨帖地贴着皮肤,连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能清晰勾勒出来,他拍了拍张将的胸膛,“果然?适合你?。” “那我去上班了。” 沈辞洲低头扫了眼?:“你?就这么去了?” “嗯,过会就消下去了。”张将看着他,又补充道,“看不见?你?很?快就消下去了。” 沈辞洲下午发起?了烧,本来还在床上开会处理事情,脑袋晕乎乎的,结果就发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昨晚的事情有关,整个?人蔫巴巴缩在被子里,完全起?不来,幸亏小杨今天到,直接让小杨帮他把事情处理了。 - 张将早晨回了趟家里,把举报信整理了一番,去打印店打印了复印件,把复印件装进文件袋里,去了趟当?地的派出所,当?时他爸去世的时候,派出所也派人过来查看过,死因?判定意外死亡,如今要重申困难重重,不仅需要提交书面申请,身?份证明还需原死亡证明以及其他材料,重查死亡原因?和举报也得分为不同步骤进行。 出派出所已经中午,秋风瑟瑟,张将站在大?马路上,他不清楚他爸当?年?的举报进行到哪一步了,他现在只能沿着他爸的路继续替他走完这条路,现在的永昌实业从承安实业独立出来,但股权机构依旧存在关联性,而?刘正明也已经从当?初的校长?升为现在xx局的局长?,接下来的路困难重重,他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张哥,你?这身?衣服好帅啊!”前台看见?张将,情不自禁夸道。 “跟昨天的西装区别很?明显吗?”张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他自己买的也是黑色的,沈辞洲给他穿的也是黑色的,不过都是黑色的,哪能看得出明显区别。 前台点头,眼?睛直勾勾看着宽肩窄腰的张将,这线条这身?材这修长?的大?长?腿:“超明显的,今天的你?简直帅炸了!” “太夸张了。” “真没有,要不你?让王姐看看,你?就往门口一站,多少富婆姐姐得进来办卡。” “你?啊你?。” “嘿嘿。” 第32章 c32 张将晚上回了趟家, 把小黑安顿好?,又把要申请重查的资料打印好?,洗了澡把沈辞洲那身西装洗好?,装进袋子里才?骑着小电驴去沈辞洲家。 他这?段时间是别墅区常客, 保安都没拦他。 陈叔见他来了, 简单打个?招呼,张将换了鞋上二楼, 沈辞洲闭着眼?睛窝在被?子里, 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 贴着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皮肤上, 睫毛长而密, 没了往日的精神,垂落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了?”张将走过去,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发现他在发烧。 沈辞洲睁开迷蒙的眼?睛, 看见张将:“发烧了。” 张将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看医生了吗?” 沈辞洲点头:“家庭医生看过了,吃过药了。” 声音带着水汽般粘稠, 尾音不自觉发颤。 张将看他不舒服,心里不是滋味。 沈辞洲睁开眼?, 睫毛颤了颤:“你别搞得跟我死了似的,就发烧,没多大事。” “你吃饭了吗?” “刚醒。” “那想?吃什么?” “给?我倒杯水,我渴。” 张将站起来,拿了杯子给?他倒了杯温水,托着他的背,把他扶起来, 端着水杯一口一口喂他:“慢点儿。” 沈辞洲喝完水,浑身还是烧得发烫:“宝贝,咱不吵架了哈。” 张将顿了顿,擦掉他嘴角的水渍:“谁要跟你吵架。” 想?起沈辞洲跟那个?小白脸,张将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这?一关他只能自己克服,既然选择了沈辞洲,他的好?他的坏他都全盘接受。 “那就好?。”沈辞洲靠在他身上,“我想?吃百花街上那家灌汤包。” “你怎么这?么贪吃。” “不行吗?” 张将低头,额头抵着沈辞洲的额头,发烧的带着薄热的温度从沈辞洲脑袋上传来,屋里夜灯下,他们抵着,时间像被?抻长的棉线,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过给?我吧。”张将淡淡说。 沈辞洲拉开些距离:“什么意?思?” “感冒的人把病毒过给?别人他就好?了。” …… 沈辞洲无?语:“胡说八道。” “真的。”张将又贴过去。 沈辞洲把他拉开:“不是感冒。” “那怎么会发烧?” “昨天你弄进去了,而且弄太狠了,我这?两天没睡好?也没吃好?,免疫力低了造成肠道感染才?发烧的。” 沈辞洲的话?像是一根细针扎在张将心上,他垂下眼?帘,喉咙发紧,眼?眶热热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尤其是感受到沈辞洲还在发着烧,心里更难受,都是他昨天犯的错。 “好?了,没事了,我没那么矫情,明早差不多就好?了。”沈辞洲受不了他那表情,早上张将的眼?泪到现在都令他心脏直抽抽。 “辞洲。”张将叫了声,“你对我真好?。” 沈辞洲这?一声叫得骨头都酥了,他特别很爱听张将叫他“沈哥”“哥”,但没想?到“辞洲”两个?字从张将的嘴里发出来也能这?么激发他的性.欲,他被?他都叫热了。 “宝贝,不对你好?对谁好?。” 张将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沈辞洲的脖颈,就这?么埋着,不说话?也不动?,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雄兽,把疲惫和痛苦都暂时搁下。 抱了好?几?分钟,张将松开他:“你乖乖躺着,我去给?你买灌汤包。” 沈辞洲拉着他的手臂:“等等。” 张将回过头来,沈辞洲伸手摸了摸他嘴巴上被?咬得很深的口子,“早上医生给?配了消炎的药膏,你也涂点。” 张将眼?睛弯了弯:“没事。” “都破这?么大个?洞了。” “男人这?点伤有啥。”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直男癌?”沈辞洲撇嘴,“受了伤要涂药膏这?是常识,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张将坐下来,随便涂了点药膏。 沈辞洲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该说不说,和平相处的时候,他还是蛮喜欢跟张将待一块,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 小白脸的风波之后,张将这?几?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别墅,饭也是变着花样给?沈辞洲做,前两天瘦掉的两斤肉,四天后又补回来三斤。 小杨来江城以后,沈辞洲工作都轻松了不少?,很多事情他就当甩手掌柜,苦了小杨,又是当妈又是当爸还得当助理。 周六沈辞洲在家实在无?聊,打算去憩云轩给小张开两笔大单,一方面?是帮小张刷个?脸,另一方面?了解下憩云轩的老板,能在江城这?种地方开个1500平的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且店里还挂着佳士得拍卖会的《时空涟漪》,如果可以,他倒是可以谈些合作,让小张替他当个?合伙人,也当是给小张的一点心意。 第40章 他在衣柜里选了一圈,挑了身白色西装,搞个?发型,选了辆亮眼?的法拉利就开出了门。 刚走进憩云轩,前台就认出他来,前几天跟张哥闹不愉快那人,今天不知道是来找茬还是来消费,不过看他这?身打扮,实在是有点太出众了,光是站在前台这?一会,就有不少客人朝他看来。 沈辞洲站在大理石前,扑鼻而来都是熟悉的味道,难怪之前说香味那么熟悉原来还真是小张,没想?到小张还挺受重用,自制香薰都能作为店里主推。 看来这?家店的老板还真是挺有眼?光的,他由衷为小张感到骄傲,毕竟小张的手艺他是亲自体验过的,不管是按摩手法还是自制香薰都是个?顶个?的好?。 迎面?进来一人,沈辞洲认得,京粮集团的王权益的太太,没想?到常年在申城活动的富太太都来这?儿享受生活,场景加人脉圈层,这家店的老板还真是不容小觑。 王太太穿着香槟色连衣裙,手里拎着精致手包,也看见了沈辞洲,先是愣了下,随即弯起唇角,笑意?得体温和:“小沈总?好?巧。” 沈辞洲颔首,指尖无?意?识松了松西装袖口:“王太太气色真好?。” 王太太容光焕发,目不转睛盯着沈辞洲:“小沈总嘴巴还是这?么甜。” 两人顺势聊了两句天,王太太才?由侍者领着去了她的专属包厢。 “侬把小张叫过来,我要小张。”王太太说道。 侍者点头,王太太是店里的大客户,之前一直都是张师傅接待。 这?会张将换了按摩师的衣服,洗了手,端着消杀后的毛巾去了王太太的包厢。 他不爱说话?,不乱说话?,长得好?,讨得不少?大客户喜欢,比如王太太特别喜欢张将按摩手法,开业这?几?天都来第三回了。 张将把毯子盖在王太太背后,开始按摩。 王太太有些无?聊,跟闺蜜打了电话?闲聊,说的是申城话?,张将听得懂一半,但他对偷听客人隐私没兴趣,便全身心地给?王太太做按摩。 -侬猜猜我在江城遇到谁了? -那位风流的不得了的小沈总 -侬别说还真别说,帅得是不得了,啧啧啧 -可惜是弯的 -我听说他玩得花得不行,好?像还在申城艺术学?院包了个?艺术生 -啊?还包了体育生? -侬也别说了,最近我倒是蛮喜欢一个?新出道的小孩,回头侬有空帮我约一哈 … 张将虽然一半听不懂,但也从她们的聊天中听说那个?小沈总的人不是个?东西,风流成性,这?种烂.裤.裆的玩意?儿早晚要得性.病。 王太太挂了电话?,又美美睡了一觉。 张将按完摩出去的时候,才?看见手机里一个?小时前进的短信。 沈辞洲:宝贝,你猜猜我在哪儿呢? 张将刚准备回过去短信,王丽虹给?他打了电话?,叫他去一趟她办公室,说是有急事。 养生馆开业这?几?天,丽虹姐一直在店里,大客户基本?上都是她亲自接待的,部分回头客张将也会帮忙去接待,这?些天他跟着丽虹姐学?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张将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小沈总,我的另一个?合伙人来了。”王丽虹微笑着跟沈辞洲介绍,“给?你介绍一下,张将,您说想?加入我们,这?事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王丽虹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沈辞洲回过头,眼?睛在看到张将的时候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血色像是被?抽干,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张将有几?斤几?两几?个?钱他一清二楚,1500平的养生馆,外加接近一个?亿的拍卖品,就是把张将卖了都当不了合伙人。 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去按摩店的时候看见的王丽虹,那天店里的香水味很浓,一个?有钱的四十岁女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力壮的穷男人,鬼都知?道这?一切根本?不可能那么单纯。 前一秒他还在脑子里找补出一个?合适理由,但理智无?法说服他有任何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他警告过张将离这?个?女人远点,张将也答应他了,结果现在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呵呵,还真是好?样的。 张将没想?到沈辞洲让他猜猜在哪里,竟然是来店里找他。 “你怎么来了?” 沈辞洲死死盯着他,脸色难看至极:“怎么?我不能来?” “不是,你应该提前跟我说声。” 王丽虹从他们的言语中猜到几?分:“小张,你跟小沈总认识呀?” “小张”两个?字无?疑再次刺痛了沈辞洲的耳膜。 小张、小张,怎么就踏马的小张了。 沈辞洲站起来,冷冷看着面?前张将:“你跟我出来。” 第33章 c33 沈辞洲“砰”的?把门关上, 看着面?前穿着按摩服的?张将。 合伙人?张将? 很难想象张将是怎么勾搭上王丽虹的?,只觉得?可?笑,男女通吃的?情况他遇到过,是有一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他没想到张将是这?种人, 平日?说得?跟真的?似的?,什么第一次接.吻, 第一次跟人做.爱… 真是笑话, 天大的?笑话, 而他还真信了他的?邪, 体谅张将那么纯情, 竟然给他白干了这?么久,想起来都可?笑。 一边拿着他的?表,一边勾搭王丽虹,想想真是讽刺。 他沈辞洲不?是玩不?起的?人, 大大方方敞敞亮亮地?玩他都能接受,但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自己养的?男人同一时间线跟别人乱搞。 张将看他脸色铁青,连嘴唇都抿得?紧紧的?, 周身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透着压抑的?怒火, 不?知道今天谁又招了他,惹得?大少爷这?么不?高?兴。 难不?成?刚刚他跟丽虹姐有什么冲突? 但刚刚丽虹姐的?语气似乎看起来也没有异常。 “你怎么来了?” 张将刚问出?口就被沈辞洲挥过来的?一拳打倒,踉跄地?撞在沉重的?木门上,砸得?他一声闷哼,嘴里已经破掉的?地?方再次沁出?血腥味。 “你踏马的?!”沈辞洲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人,“碗里饭还没咽干净, 就赶着吃别人锅里的?,你是玩得?一手好牌,怎么,一边拿我表一边上我还勾搭别的?女人,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张将舔了嘴角的?血痕,刚刚还以为是误会,此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僵在原地?,消化着沈辞洲说的?话,可?是他怎么都没想明白,什么表什么锅里的?。 “你说清楚。”他声音很沉,像是化不?开的?冰。 沈辞洲看他渗出?血的?嘴角,心陡然微微发疼,他努力咬着后槽牙让自己别这?么婆妈,一个床.伴,早在他那天推倒季清文的?时候就该结束的?关系,是他对张将太婆婆妈妈了,被他那眼泪给欺骗了。 沈辞洲一想到张将可?能一边上他一边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就觉得?真他妈的?恶心。 什么纯情,狗屁,就踏马纯情直男心眼子最?多,自己这?次算是栽了。 认栽,识人不?清。 好色,自找的?。 他还玩儿得?起,不?过对于这?种占着这?边便宜享着那边福的?人,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沈辞洲厌烦张将这?副装纯的?表情,“我猜那块表你卖了吧,让我猜猜你卖了多少钱?一百万?一百五十万?我倒是没有王丽虹对你大方,1500平的?养生馆说为你开就为你开,八千万的?画说放在店里就放在店里,看来王丽虹确实对你很上心。” 张将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那些淬了毒的?字眼在他耳边嗡嗡的?,偌大的?空间里,沈辞洲的?声音掷地?有声。 “什么表?什么一百万?” 沈辞洲冷哼一声:“又开始装纯情了?” 他啧了一声,“什么表你不?知道,呵呵,现在跟我装这?些有意?义吗?我不?会再吃你这?套。” 张将抓着他的?肩膀:“你说清楚,什么表,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辞洲被他抓疼了,猛地?踹了张将一脚:“我说清楚,我还能说得?怎么清楚,我去你大爷的?,你这?个极品捞男,捞不?死你。” …… 沈辞洲想拉开门,张将先一步抵住门。 “沈辞洲,你把话说清楚,什么表,什么一百多万。”张将脑子里根本想不?起来任何?跟表相关的?事情,“还有,你骂我可?以,但你别把丽虹姐牵扯进来,她跟我们的?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空气再次凝固,沈辞洲冷冷看着张将:“每个被抓.奸的?人都这?么说。” 第41章 一千多平的?店白给?还真当?他沈辞洲三岁小孩儿呢。 太太们喜欢玩男宠包小厮儿也不?是稀奇事,这?年头婚姻多是各玩各的?,给男宠开个店办个展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儿,无非是一把随手撒出?去的?碎银,只不?过这?把碎银撒到了他的?人身上,叫他感到无比恶心。 “你嘴巴放干净点。” 张将很不?喜欢沈辞洲把丽虹姐扯进来,从他本心来讲,他对丽虹姐充满了感激,在他最?缺钱最?想做事情的?时候,丽虹姐的?出?现就像是上帝给他打开了一道窗,尽管他不?清楚背后原由,但他只能好好抓住这?扇窗,他也从没想过白嫖丽虹姐,那些按摩师的?培训和店铺的?装修他能亲自参与就亲自参与,能做多点就多点。 沈辞洲喉咙像是堵着棉絮,干疼干疼的?,今天本来是想接张将下班,还打算一起去百花街吃些垃圾食品,然后做一整晚的?爱,结果事情变成了这样,真是倒霉到家了。 “到底是大方的?富婆,这?就维护上了。”沈辞洲阴阳怪气扫了眼张将,“不?过也能理解,确实比我大方多了,这?段时间倒是感谢你,演得?这?么深情,你算是我养的炮.友里最讨我喜欢的?——也是最?恶心的?。” 沈辞洲不?解气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钱包,把里面?的?纸币抽出?来,甩在张将脸上,纸币哗啦啦散开,像雪片一般,从脸上落到肩上再到地?面?。 张将看着他,心脏仿佛被什么攥得?死死的?,一瞬间他感觉气血翻涌,王太太的?话,丽虹姐对他的?称呼,全都在脑子里串成?线。 小沈总,沈辞洲。 -小沈总,我的?合伙人 - -那位风流的不得了的小沈总 -可?惜是弯的? -我听说他玩得?花得?不?行,好像还在申城艺术学院包了个艺术生 -啊?还包了体育生? - 张将恍然,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猜到的?,在床上那么放得?开,懂那么多技巧,那么会说花言巧语,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这?段时间的?相处就像是一场梦,每个抵死缠绵的?夜,他以为是爱,以为是喜欢,以为是心动结果到头来获得?“炮.友”二字,他对他说的?话不?知道是对多少人说过的?二手情话。 原谅比被绿了,更?痛彻心扉的?是他根本就没有被绿的?资格,他只是无名无分的?炮.友。 他是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被一个从申城来的?浪荡子玩得?团团转,把所有积蓄都玩进去,把一颗心都玩得?破碎不?堪,把自己玩得?快要疯掉。 “我们只是炮.友?”张将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冻住一般。 沈辞洲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和绝望感到有一丝痛快:“不?止。” 张将眼睛微微放大,就听见沈辞洲继续说,“说得?好听是炮.友说得?难听点,你不?过是我一时感兴趣的?人形按.摩棒罢了,只不?过这?个按.摩棒贵了点,价值一块百达翡丽。” 张将听着他一字一句,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原来极致的?痛苦是完全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他的?心仿佛被倒满了玻璃碎渣,每呼吸一口都痛得?快要死去,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沈辞洲顺势把他从门口推开,开门之前还不?忘又踹了他一脚,骂了句,“死捞男。” 张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意?识有些模糊,他扶着门,头脑一片空白,心脏忽然绞痛起来,嘴里血腥味浓重,分不?清是刚刚被打的?一拳,还是气血攻心,他失去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眼里的?光在一瞬间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烬。 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原来都是假的?。 他曾经认真想过要好好努力,要好好挣钱,要让沈辞洲一直可?以住在一万多一晚的?房间,不?能让沈辞洲跟着他吃苦,他设想过他们无数的?未来,结果到头不?过是他一场空梦。 他以为沈辞洲说喜欢他是真的?喜欢他,他以为沈辞洲和他睡了就是他的?人,却在现在才知道那些话并不?是专属于他。 他曾以为上帝眷恋他,在他死去的?若干年后把沈辞洲送到他面?前,给他生活一丝光,他把所有的?真心所有的?热忱都献给他,可?到头来不?过是沈辞洲的?一句“人形按.摩棒”,连人都算不?上,他的?人格、自尊被彻底踩碎,他的?存在是一个死物,一个供他享乐消遣的?情.爱玩具。 王丽虹看他脸色差到极致:“小张,怎么了?” 张将失魂落魄,可?他不?能请假回?家,丽虹姐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在开业没多久就请假,就算请假,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他的?爸爸躺在那条冰冷的?河里整整十年,他还要替爸爸找回?公道,他不?能倒下,不?能因为沈辞洲那个烂.裤.裆的?浪荡子倒下,他可?以绝望,但决不?能是现在,他得?撑下去,他要撑下去。 “没事,丽虹姐,我先去忙了。”张将说话都感觉五脏六腑在疼。 “你脸肿了?真没事吗?” 张将摇头:“没事,刚刚不?小心撞的?。” 王丽虹最?终没有多问。 张将走?了一步,折回?来问道:“丽虹姐,你知道百达翡丽吗?” “知道,怎么了?” “是什么?” “手表。” “很贵吗?” “不?便宜。” 张将想不?明白为什么沈辞洲说他拿了他的?表,他的?表,他脑子对手表完全没有印象,王丽虹伸出?手,腕上是一块翡翠绿的?手表。 “正是赶巧,我刚好今天戴了。” 雪山白的?表盘,简洁布局,表圈镶嵌着碎钻,张将忽然脑子里闪过一款墨绿色的?表盘的?表,沈辞洲来按摩店第一天手腕上带的?表,当?时因为要按摩,脱下来放在按摩床的?搁置台上。 第34章 c34 张将一直待到晚上等客人都走完, 才骑着小电驴回了趟原来的按摩店。 好几天没开?张,门口?似乎都落了灰,“张哥按摩店”五个字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卷帘门上[暂停营业]的贴纸卷了边, 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 像是谁在低声叹气。 - “力道要沉,得贴着骨头走, 就像给?老树根松土, 不能急。” 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张将的手往自己的肩上放, “你摸, 这里的筋是硬的, 得像哄孩子似的,慢慢揉开?。” “做这行啊,手要热,心?更得热。” … 爷爷的手总是带着艾草味, 他最爱趴在前台的长桌上看爷爷给?各种各样的客人按摩,那时候阳光很强烈,带着回忆的暖, 爷爷总爱在教他怎么按摩最舒服。 “小张将,手法练熟了吗?” “来给?爷爷摁摁, 让爷爷也?享享福。” … 张将蹲下?去,一点点把卷帘门拉上去,他是得到过爱的,也?得到过温暖,可是那些回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天空,同?样的街, 怎么现?在他这样孤单?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好像和那些回忆隔了一个世?纪。 一阵秋风吹乱了他的思绪,他摁开?灯,打开?了好几天没开?的老式电脑。 - 有什么价位的。 张将,我?来个130的。 好好好,你说120就是120。 张将,你这床单是洗过的吗? 不对,你问问,有味道的。 你鼻子堵了。 哎呦,疼死了。 … - 你in了有那么难以?启齿? 你又in了。 不敢直视自己的欲望? 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张将。 -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水汽,他和沈辞洲在这家按摩店里发生过很多,尤其是身后的仓库,他们曾那样快活过,却原来都是一厢情愿,或者是沈辞洲的一时兴趣。 人形按.摩棒,多么讽刺的字眼。 张将不敢再想,他操作着键盘,调出了7月12日那天的监控。 那是沈辞洲第一次踏入这家店,也?是他们这段孽缘的开?始。 他看着沈辞洲走进店里,沈辞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一切都有迹可循,早在第一天,沈辞洲就打算玩儿他,而他完全就是个煞笔。 沈辞洲摘掉手表,放在搁置台上,开?始找茬,找完茬又开?始玩手机,等到按摩完,张将刻意放慢了录像速度。 沈辞洲从搁置台上拿了手表和戒指,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戴起来,因为?沈辞洲目光一直盯着伺候他喝水的自己。 沈辞洲的那眼神充满了色.情和欲.望,然后他把手表又放回了搁置台上,从床上下?来说付钱。 第42章 浪荡公子哥,打从一开?始就是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张将的心?越来越沉。 他多希望他和沈辞洲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喜欢,可到头来发现?一切源头源于性,他开?始相?信沈辞洲说的都是真话,他真的只把他当炮.友在接触。 心?越看越冷。 接着小瑶姐送了猪油渣馄饨,门口?进来李叔。 李叔径直躺在了沈辞洲躺过的那张床上,看见搁置台上的手表,趁着他去仓库拿干净毛巾的时候把那块手表塞进了裤子口?袋,那天李叔没按满一个小时,说是家里有点事就先走了。 张将皱着眉,他想起来李叔后来有好几天没来,再接着出现?的时候,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很奇怪的问话。 然后,沈辞洲嫌弃的说包场,赶走了李叔。 怎么会是李叔? 怎么可能是李叔? 李叔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老爱在院子里晒太阳,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小时候还经常给?他糖,在他家里出事以?后,李叔给?他们家送过几次鸡蛋。 为?什么会是李叔? 他的心?空落落的,不止是丢失东西,还有对人的信任,被熟人坑的钝痛。 张将关?掉电脑,骑着小电驴一路往李叔家去,一百多万的表,李叔到底是怎么敢偷的。 这事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他不敢想象这手表究竟还在不在,如果?不在了,他该怎么给?沈辞洲交代… 李叔被一阵火急火燎的敲门声吵醒,一肚子怒火打开?门看见张将的下?一秒,整个人就慌了,像是早有预料般,想关?门却被张将猛地把门推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将就已经开?门见山:“表呢?” 李叔打马虎眼:“你说什么?” 张将看着这个年迈的长辈,那些过去和蔼的场景似乎被无形撕碎:“手表。” “我?不知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大半夜咋咋呼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将往他家里跨了一步:“店里有监控,李叔,你还要狡辩吗?” 李叔往后退了一步:“你少血口喷人,我?没偷你的表。” “好,既然你没偷,那我?立马报警,看警察管不管。” “那是我?捡的,我?捡的,不是偷的。” 张将掏出手机:“好,那就让警察来判断你是偷是捡。” 李叔作势要去抢他的手机,接着一个躺倒,整个人坐在地上:“你竟然殴打我?,张将,我?要报警。” … 张将本来心?情就极差,尤其是看见面前耍泼皮无赖的人,他蹲下?来,看着李叔那张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脸:“那块表,一百多万,够你吃一辈子牢饭。” 李叔脸色瞬间一片惨白:“你少?胡说八道,我?问过,那块表就值三千。” 张将的心?陡然一凉,揪着李叔的衣服领子:“你踏马的把那块表弄哪去了?” 李叔被张将吓得不敢呼吸,那双眼眸充斥着愤怒和阴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令他禁不住颤抖起来:“对…对不起小张,我?真以?为?是没人要的,我?就卖了三千,我?把钱明天凑齐了都还你,你…你…” 李叔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脖子上一紧,张将的手在他脖子收紧,他还来不及讲话,就感受到了要命的窒息感,头发懵,整个人因为?极度缺氧而呈现?一种将死的绝望,裤子底下?晕开?一片水渍,眼睛里也?淌出水痕,濒死令他五感皆失。 就在他快昏死过去,张将松开?了手,李叔禁不住往后缩去,身下?的水痕泛着浓烈的骚.臭味,他猛地趴在地上咳嗽起来。 “那块表卖给?了谁?”张将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像是地狱催命的无常。 李叔瑟瑟发抖,这样的张将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和平日里总是温和待人,吃了亏也?照旧帮他们忙的张将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他开?车来我?家拿的,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给?了我?三千块。”李叔声音都在抖,他太害怕了。 “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李叔抖如筛糠,立马把那个交易人的联系方式立马给?了张将,他颤抖着说:“那个表是假的,我?找人鉴定过的,真的才要一百多万,那个表成色…” 还没说完,张将捏着他的右手,用力一掰,整个食指和中指齐刷刷被掰折,李叔尖叫声还没发出来,张将已经抓着他的衣服下?摆塞进他嘴里。 “李叔,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张将声音很沉,“两根手指骨折,三千够看了,当然你也?可以?报警,但我?觉得你这把年纪可能会死在牢里。” 李叔疼得额角青筋爆出,冷汗直流,他看着面前浑身上下?都充满死神气息的男人,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张将,他原以?为?只是捡一块表,就算被发现?了也?能通过耍赖解决。 张将离开?了李叔家,阴沉的看着手机里那串号码,这个点,已经很晚了,他还是拨通了那串号码。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听声音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很吵,音乐声很响。 张将问了手表的事,对方来了兴趣,发了一串地址。 地址在江城市中心?的位置,离养生馆并不远,他骑着小电驴过去,对方的人领他进了包厢。 纹着花臂的男人上下?扫了他眼:“就你要买百达翡丽?” 张将点头。 “你买得起吗你?”对方笑起来。 张将走过去:“你说个价。” “这表是我?一百五十万收的,你要诚心?要,我?也?不跟你玩虚的,一百四?十万。” 张将皱眉,那串钱好像是天文数字一般,明知道是三千收的,却又无能为?力。 说话间,包厢门口?又进来一人。 那人认出了张将,张将也?认出了那人。 络腮胡子,几个月前过来和沈辞洲打招呼那人,沈辞洲还帮那人的男伴解了围。 “陈哥,您请嘞。”花臂恭维道。 “哎?”络腮胡子看张将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沈辞洲上次烧烤店一起吃饭那个男的,没想到这么巧,倒是长了一副天生适合做.爱的脸,光是看到张将,络腮胡子都色心?大气,看着张将,“我?认得你。” 花臂惊讶:“早说啊,都是朋友。” 络腮胡子笑起来:“怎么回事?” 花臂简单把张将要买手表的事说了一遍,络腮胡子拍着张将的肩膀,“我?还以?为?多大事,手表啊,简单,既然是沈总的人,那肯定不能按一百四?十万。” 张将撇了眼肩上的手,感到非常不舒服,他动了下?肩膀,甩掉了那只手,惹得络腮胡子不太高兴,但想到是沈辞洲那个贱人的人,又不得不压下?火去。 “这样,我?也?卖沈总个面子,一百四?十万,桌上四?箱酒,一箱抵十万,你要能都喝了,这表一百万卖你。” 络腮胡子朝着花臂使?了个眼色,花臂立马附和,“以?那块表的成色,二手转卖都要一百七八十万。” 第35章 c35 张将扫了桌上的四箱酒, 全是洋酒。 “陈哥,据我所知那块手表并不是合法所得。”张将的声音不大,足够花臂听见。 络腮胡子往后轻仰,肥硕的短腿交叠着:“哦?” 他?伸出手, 腕上的手表在昏暗的灯光里散发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张将目光如炬,他?几乎一瞬间就肯定了那块表是沈辞洲的。 “这块可是一个月前拍卖会上拍的, 不是合法所得?小朋友, 乱说话是要坐牢的。” 络腮胡子眼睛微眯, 缩回了手, 把?那块表藏进了袖管, “你?让我挺不开心的,这表多少钱都不会卖你?了。” 花臂打着圆场,立马拿了瓶酒递给张将:“你?要真想要,去?, 给陈哥道个歉。” 张将手里被塞了瓶已经?开过的酒,既然络腮胡子说得出拍卖会拍的,那大概率这块表会被他?们洗成合规流程, 他?看着络腮胡子的袖管,脑子里全都是沈辞洲尖锐刻薄的表情?。 -一边拿我表一边上我还勾搭别的女人,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一切的缘由都是那块表,他?该庆幸沈辞洲对他?的大方,一见面就送了一百多万的表,买断了这几个月他?们所有?的纠葛。 -我听说他?玩得花得不行,好像还在申城艺术学院包了个艺术生 -啊?还包了体育生? 他?不过也是沈辞洲包养的一个供他?消遣的炮.友。 张将垂眉一口喝干了花臂给他?的一瓶酒,淡棕的液体因为喝得太猛,尽数从嘴角溢到了下巴, 淌进衬衫里,喉结滚动得像一个鸽子蛋,泛着水光,看得络腮胡子立马有?了反应,江城不大,怎么会有?这种极品,光是喝酒都让人染起浓浓的欲,不卑不亢,那小眼神倔强得像是一匹烈马,令人想要得抓狂。 第43章 “陈哥,对不起。”张将把?酒瓶放在茶几上。 络腮胡子目光完全无法从他?身上挪开:“你?叫什么?” “小张。” 络腮胡子开了瓶酒又塞到张将手里:“小张,别说陈哥不疼你?,桌上这酒你?要都喝了,这表哥再给你?打对着,五十万。” 张将愣了下,是不是所有?烂.裤.裆的玩意儿都爱自称“哥”,哥他?麻痹,跟沈辞洲那个臭.煞笔一样?,都是他?吗欠淦的烂玩意,早晚要被人淦死?在床上。 “陈哥,我能分期吗?”张将想起自己的按摩店,“我可以先给二十五万,一年内把?剩下的钱按银行利息还给你?。” 络腮胡子没想到面前的小张这么憨,忍不住笑起来,他?太喜欢这种纯情?小男生了,银行利息?他?都几百年没听过这种笑话了。 络腮胡子:“没问题。” 张将想,按摩店卖出去?能最?快兑现二十五万,丽虹姐那边他?可以先干着,再找一份晚上的兼职,应该能够在一年内把?手表的钱还清。 “那我把?借条打给你?,你?把?手表给我。” 络腮胡子朝花臂看了眼:“你?去?拟个单据。” 花臂点头,很快回来,手里是一份拟定的欠条。 张将核对文字,签了字,伸手:“表。” 络腮胡子觉得他?还挺认真,摘了表给他?,在张将要拿过表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小张,这酒可都是好酒,你?可一滴都别浪费了。” 花臂顺势把?酒一瓶瓶都拆开。 张将拿过络腮胡子手里的表,很小心地把?表塞进了西裤口袋。 表拿回来了,就像拿回了本该属于他?的自尊。 刚刚的一瓶酒下肚,张将就已经?感觉到晕,现在面前四箱酒,足够令他?头大。 他?喝酒不多,最?多也就闲时喝几瓶啤的,烟气和酒味充斥着包厢,门外进来一穿着兔耳朵的男孩,摇着兔尾巴就钻到了络腮胡子的身边,黏腻地靠在络腮胡子的胸口,一双花了浓妆的眼睛扑闪扑闪,络腮胡子捏着他?的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还是旁边吹瓶的男人更具姿色,更具男人姿色,今晚他?势必要拿下沈辞洲的人,他?也要尝一尝小张的味道。 他?把?一口烟吐进了兔耳朵男孩嘴里,看他?呛得泪眼汪汪才觉得痛快。 张将的余光看得见络腮胡子和那兔耳朵的小鸭子,他?脑海里竟然闪过沈辞洲和兔耳朵小鸭子的场景,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玩的? 他?是不是也是这种酒吧的常客,他?那样?会玩的人,什么姿势什么动作都像是身体记忆,沈辞洲只会比络腮胡子有?过之而不及。 这一切都令他感到恶心,感到无比恶心。 他?抓起桌上的酒,不知道是泄愤还是自虐,整瓶酒就那么被他灌进肚子,一连喝了好几瓶,连络腮胡子都惊了。 花臂凑过去?,小声说:“陈哥,你?放心,他?撑不过十瓶。” 张将胃里已经?开始发紧,他?细碎的目光里是兔耳朵男孩那张白嫩的脸,脑海中是那日按摩店,季清文和沈辞洲亲吻的画面,没了兔耳朵不代?表不是兔耳朵,他?们应该滚过床单,那种小男生是沈辞洲的喜欢的类型? 冰凉的液体灌进他的喉咙,涩味直冲鼻腔,他?强忍着喉咙的不舒服,一瓶接着一瓶。 他?要把?手表还给沈辞洲,把他的自尊和他的爱收回来。 张将只觉得浑身好像烧起来了一样?,高?度酒精在身体里炸开,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烧,以及,他?好热,热得脱掉了外套,热得衬衫扣子松开两颗,好像有?无数蚂蚁在他?心口爬。 他?好想沈辞洲啊,他?真的好想他?啊。 他?要弄死?他?,弄死?那个骗.炮.骗.感情?的人渣。 他?要淦他?,他?要让他?那张嘴再也说不出那种令人生气的话。 他?好痛苦,他?好难受,他?好热。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等他?走出包厢,花臂才猥.琐的笑起来:“陈哥,你?放心,刚那瓶酒我放了大剂量的药,别说是人了,就是猪都要一晚上才能消停,今晚你?好好玩,别玩死?就行。” 络腮胡子拍了把?兔耳朵的肩膀:“你?先下去?。” 兔耳朵扫了眼桌上的一片狼藉,酒吧里玩这些?都正常,只是他?还是对刚刚的帅气男人有?些?莫名的心疼,他?看得出来,那个人不是这个圈子的,太干净了,干净得连眼神都不带任何情?.色,只是落到变态的陈老板手里,那种直男不死?也要废,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张将踉踉跄跄跑到卫生间,吐了好一会,胃里还是灼灼烧着,他?洗了把?脸,冷水没过他?的脸颊,完全没有?任何降温的作用,反而烧得更厉害,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整张脸烧得通红,连眼睛都是红的。 接着,他?听见了厕所隔间里有?奇怪的声音,再然后有?细碎哭腔,他?浑身绷紧,只是一瞬,头脑中血液沸腾,厕所里竟然有?那种事情?。。。 贱人,都是贱人,下贱玩意,烂.裤.裆的下贱玩意儿。 他?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猛地把?隔间的木门敲得咚咚作响,里面的人似乎被吓坏了,立马没有?声音,只有?低沉的男声咒骂“滚”。 张将用力拍门:“你?们他?妈的要不要脸,在厕所里做,管不住下半身老子给你?们剁了。” 。。。。 厕所包间里的人瞬间萎了,刚刚挑起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可能这辈子再也in不起来了。 “神经?病。”里面的人骂到。 张将邦邦邦拍门,拍得厕所木门快烂了,里面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再动作。 门口准备进来上厕所的男人,吓得立马跑了。 事态越来越大,保安带着人进男厕所,厕所隔间里的人立马大声嚷嚷说外面有?神经?病。 保安架着喝醉的张将要出门,厕所门口挤进来刚刚赶到的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在酒吧有?点名气,打了几个圆场,就拽着张将,两人在走廊走得跌跌撞撞,真是没想到小张酒量差成这样?,十瓶就能意识不清,早知道都没必要放春.药,直接喝醉了淦就完事了,不过也没关系,喝了药估计玩得更开。 “张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辞洲本来打算去?厕所,听见有?人回来说什么厕所有?个神经?病,可能在抓.奸快把?厕所门卸了,抓.奸抓到gay吧来还真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厕所里两人现在怎么样?,据说是彻底萎了。 张将眯着眼睛,看着视线里熟悉的影子,他?一下来劲了,挣开了络腮胡子拽着他?的手,直接冲到了沈辞洲面前,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愤怒的眼睛盯着他?,不知道是脑子里混沌还是刚刚厕所里声音太刺耳。 “你?这种烂.裤.裆的臭傻逼就该…” 张将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嘴巴子。 沈辞洲抓着他?的手,一把?把?他?摁在墙上,看了眼络腮胡子,没想到张将这个捞男一分钟寂寞都忍不了,竟然还敢勾搭这个煞笔络腮胡子,真是贱得发慌,他?妈的,今天?他?一定要给张将个教训,让他?知道敢玩儿他?的下场。 “小陈,今天?我有?点事,就不招待你?了,我的人我也带走了。” 络腮胡子还没反应过来,到嘴的鸭子就飞了,草了,怎么到哪都有?沈辞洲这个狗比,妈的,好气啊,他?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老是遇到沈辞洲! “沈总,小张喝醉了,要不还是我送他?回去?吧。” 沈辞洲眸色渐深,扫了眼烂醉如泥的张将,小张?煞笔小张。 “你?是觉得我不会把?我的人送回去??” 沈辞洲着重强调了“我的人”三?个字,那表情?有?些?骇人,络腮胡子最?终不敢再跟他?计较。 “那麻烦沈总了。” 沈辞洲哼了声,拽着张将就把?他?拽到了地下停车场,接着又忍不住抽了他?两个大嘴巴子,张将被打得偏过头去?,一双赤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沈辞洲,忽然用力掐住了沈辞洲的脖子。 “你?踏马就这么浪!在厕所里都敢做.爱,你?是有?耐不住寂寞,草!”张将疯了一样?掐着他?,脑子里全是沈辞洲在厕所包间里被别人淦得喘息声,“你?就是个破烂货,早晚得病,脏.货。” …… 沈辞洲被他?掐得眼冒金星,脸都憋红了,伸手也掐张将的脖子,然后两个人一起摔到了地上,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什么他?妈的厕所,去?他?妈的厕所,竟然敢骂他?是破烂货和脏货。 第36章 c36 停车场里只剩下打架和辱骂的声?音, 惨白的灯光映着沈辞洲那张生气的脸,眉骨因为摔倒蹭了一点灰,和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唇红齿白, 长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此刻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正愤怒盯着张将,脖颈线条干净利落的隐在白色衬衫下, 张牙舞爪, 像一只缺人管教的小野猫。 第44章 张将喉结滚了滚, 看着沈辞洲眼?角泛着点因愤怒和狼狈而产生的薄红, 他的心砰砰跳得极快, 此刻口干舌燥,所?有血液都汇到了头脑,愤怒和恨意在看到这幅样子的沈辞洲时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是化不开的占有欲和爱。 他的手不自觉蹭掉了沈辞洲额角的灰,满是戾气的眼?睛又混杂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爱他,他恨他, 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他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好想他,想要他,想要深深地和他在一起,好让他从此再?也?离不开他,从此只是他一个?人的。 几乎是同时,沈辞洲给了他一拳。 张将闷哼一声?,伸手摁住了沈辞洲挥舞的两只手臂, 将他困在橡胶地面和自己之间。 浓重的酒气熏过沈辞洲的眼?睛,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好几天前,他也?感受过这种特别侵略的气息,是在他家楼下,那辆他的车里,那时张将也?像现在这样发了疯。 不一样的是,这次张将很热,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气就像要冲出体内,似乎比之前更?加焦躁一些。 远处车辆行驶,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灯光几乎是照亮了他们扭打在一起的身形,张将伸手遮了遮光,沈辞洲顺势挣开他的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就那么一瞬,他猛然?发现张将整张脸浮现出一股诡异的红。 “啊。”沈辞洲尖叫一声?,张将已经把他扛起来。 失重令他差点儿从张将身上?摔下去?,沈辞洲还没来得及细想那抹诡异的红是怎么回事就被扔进了不远处他的车里。 逼仄的环境,扑鼻的酒气,就他妈是这辆车。 草,他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又他妈是这辆车。 “张将,我警告你…”沈辞洲还没来得说话,张将已经反手把他的外套提起来,几乎是一个?瞬间,外套袖口绑着他的手就直接被压在了后排座。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害怕占据了沈辞洲此刻的内心,他不管不顾,辱骂道,“你踏马的又要对?老子做畜生做的事!你踏马就是个?畜生!” 张将抓着绑着他手的西装外套,灼热气息扑撒在他颈间:“我不是畜生。” 张将透红的眼?睛盯着沈辞洲挣扎的雪一样的脸,他凑近他,“是人形按.摩棒,你忘了吗?” 沈辞洲被这五个?字激得浑身僵硬,他奋力反抗,但那绑着他手臂的西装坚不可破,硬生生把他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嘴里还在愤怒骂着脏话,却在狂喷的时候一个?踉跄,整个?人被拽的跪.趴在狭小的车厢里,他依稀能够感觉到车厢里的温度正在不断攀升。 视线里早已看不见张将的脸,只有冰冷的皮革还有车窗外微弱的光。 张将的喉咙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他一把抓着捆沈辞洲的西装领口,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破门而入,像是鲁莽的强盗,搜刮着屋里每一处角落,在搜刮完一轮后,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又大肆开启另一轮搜刮,屋里空间有限,却被迫承受着强盗的强行闯入。 停车场里,只剩暗暗的冷光,时而有刚刚嗨完的年轻人,路过那辆黑色路虎时,看见车辆在动,年轻人暧昧地看了眼?,打趣和同伴说道,“羡慕死了,我也?想在车里搞。” “你那辆雪佛兰太小了,路虎这后座才勉强够。” “什么时候我才能开张,好想开张。” “哈哈哈,改明给你介绍我一朋友,绝对?的大猛1。” … 聊天的声?音渐行渐远,沈辞洲已经眼?神失焦,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在车里窝囊地躲避被人发现,他的脸贴着皮革,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衬衫皱巴巴的卷在腰腹上?,他根本来不及休息一秒就感觉到另一个?人的疯狂,被西装捆着的手臂早就发麻失去?知觉,而不断攀上?的密密麻麻的巅峰的感觉反复袭来,他开始后悔招惹张将,后悔和张将相?处这么久,因为张将实在太了解他的身体,比他自己都要了解,在濒死和绝望中,反反复复沦陷,他想他可能这次之后真?的就废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路过了多少波人。 沈辞洲只觉得累,累到最后,他才发觉到张将的异常,就像他想的,张将了解他的身体,而他也了解张将的身体,今天很显然?不对?劲,完全不对?劲,他后知后觉中才伸手摸了摸张将的手臂,那是一股自内而外的烫,极度不正常的烫。 他想到了刚刚张将的脸色,是不正常的红,脑子在被顶上?巅峰的时候忽然才把一切想明白。 张将被下药了。 下药需要及时去?医院,或者?发泄。 而张将还不止被下药,他还喝了不少酒。 沈辞洲想起了络腮胡子,也?只能是他,在他昏迷的前一秒,他想的是明天一定要打残张将,以及弄死那个?络腮胡子。 沈辞洲眼?睛睁开的时候,仍然?能够感觉到身后的人,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可能死了。 在昏死醒来还在进行中反反复复,他意识彻底涣散连瞳孔都没法聚焦,失焦的眼?睛早就肿得不像话,他不过是花钱跟张将做了几个?月的炮.友,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亏待过张将,为什么张将要这么对?他? 他想不明白,如果一开始张将没有接受那块表,那他也?不会招惹他。 可是是张将既然?接受了表,就等于接受了他的示好。 这事也?不能都怪他,张将也?主动了,张将说,哥,你教教我。 他从来没教过张将可以这么对?床.伴,也?从没有教过张将可以用强的。 一切事态都朝着他无法掌控的局面发展。 沈辞洲再?一次醒来是被疼醒的,他整个?人蜷缩在后座椅上?,车里空气浑浊,混杂着浓烈的味道,他动了下胳膊,麻木又僵硬,身上?的西装衬衫全部都被撕毁,座椅上?各种液体被抹成一团,他揉了揉肿胀的额角,想坐起来,但根本没法坐立,他动了动发现脸旁边赫然?放着那块他给张将的百达翡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下,然?后拿起了那块他曾经放在按摩椅搁置台上?的手表。 张将把手表还给他了? 张将是什么意思? 这块手表他没卖? 还是说张将在欲擒故纵?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围上?来的人,但他想起张将这个?人,欲擒故纵这个?四个?字出现在狗身上?都不可能出现在张将身上?。 他握着表,张将什么都不图? 不图为什么一开始要收下? 沈辞洲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误解,他看不懂张将,看不明白张将。 手机振动起来,他接了电话,是小杨。 “老大,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去?哪儿了啊?” 沈辞洲开口,声?音干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 “小杨,来hotdog酒吧停车场接我。” 说完这句话,沈辞洲的喉咙跟砂纸刮过似的疼,这声?音吓坏了小杨。 “好,你没事吧?” “嗯。” 在小杨来之前,沈辞洲艰难地把撕坏的衣服勉强穿起来,每一个?动作都疼得不行,在穿裤子的时候,忽然?淌出一片液体,他随手抽了纸擦掉,张将真?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等小杨的时候,点开微信。 小张:表还你了,我们两清了。 沈辞洲皱眉,看着张将的消息,心脏忽然?像是被人重击了一拳,钝痛顺着血管蔓延,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不过就是玩腻了一个?床.伴,一个?没有道德素质的床.伴,和过去?每次玩腻了一样,下一次再?遇到合适的再?上?.床,没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现在他的喉咙好像被堵住了,疼得不像话,张将说了这话也?好,省得他再?开口,他应该高兴,高兴自己终于可以甩掉这个?变.态强j犯,他闭上?眼?,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两清了。 沈辞洲闭上?眼?,脑子里是这几个?月的很多事情?,包括江城大酒店的那次,一万多的房费,还有很多次张将给他免费按摩,以及各种做饭做菜。 张将不是图他的钱么? 张将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没出钱,还被别人倒贴钱,张将那个?穷.逼到底哪来的钱,难不成他真?傍上?了王丽虹? 小杨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心疼地看着老板一身狼狈,他没见过老板这样,刚想开口,沈辞洲打断了他。 “别问?,送我回家,把黎医生叫来。” 沈辞洲累得根本不想动弹,车开到别墅都没法下车,还是小杨把他背回去?的,陈叔吓了一跳,幸好小杨圆场打得好,说沈辞洲在公司摔了一跤。 第45章 本来预计后天去泰国,沈辞洲病了一周,发烧都烧了三天,昏迷睡觉吃药吊水,都快把小杨吓死了,老大这牛一样的身体素质,就没怎么生过病,这次竟然烧了这么久,小杨不敢怠慢,从申城把之前沈辞洲爱吃的保姆接了过来,每天给他做他爱吃的。 第37章 c37 沈辞洲病好了, 又休息了三天才动身去东南亚。 他的生活不该因为这点小插曲而停滞不前,他有太多的事情没做,海城的项目推进,东南亚这块市场未来的规划, 沈国成年纪越来越大, 国山科技早晚都要到他手里,这几年沈辞城一直虎视眈眈, 他不能再把精力浪费在张将这样的插曲身上。 日子总是要往前, 就当江城是他暂时躲避的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他该重新回到属于他的战场。 可他最近想张将想得对多, 他们的分开太难堪了,太不体面了,难堪到他每次想起来那块手表心脏都隐隐作痛。 林淼最近课业不忙,总爱发些自娱自乐的小画讨他欢心, 一个漂亮的艺术气息的小男生,沈辞洲给他打了一笔钱,让他陪他去东南亚出差。 忘记一段令他不愉快的回忆, 用另一段故事去掩盖。 林淼很久没见他了,刚一见面就喋喋不休, 像个小话痨,从学校里的舞会到宿舍里其他人都脱单了,时刻都热热闹闹的,沈辞洲知道林淼在哄他开心,讨好他,关系不就该这样,温馨、和谐让彼此都舒服的。 飞机降落雅加达, 热浪裹挟着香料和尾气混杂的气味。 沈辞洲揽着林淼的腰,慵懒的踏上这片东南亚的土地,国山转型的第一步就是要出海,面前这片充满诱惑又布满荆棘的热带丛林是他必须要他挺进的路。 他步履稳健,身后团队紧跟,一同淹没在苏加诺机场汹涌的人.流里,他扫了眼机场附近微妙的停滞与磕绊,而机场最中间的展台就是国山科技的,不少年轻人正在举着手机扫描二维码,沈辞洲停下脚步,走了过去。 小杨跟了上去:“最近商务谈了机场合作。” 沈辞洲点头,走到展台附近两米的地方。 一对金发碧眼的情侣路过他们,女孩举着手机,屏幕上gsapp显示的优惠套餐让他们心动不已,扫码之后,他们便停在原地操作,支付界面始终提示错误弹窗,工作人员走过来,指着屏幕角落的“grabpay”or“ovo”,两人无奈,在原地重新下载、注册、绑定,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完成支付,最初的兴奋早在操作和等待中消耗殆尽。 沈辞洲手指无意识地在西裤缝敲击着,“支付壁垒”,目前线□□验流程最大的障碍,锐利的眸子扫过操作着手机的人群,他最终转身朝着出站口走去。 雅加达待了三天,走访了好几个重点商业区,和当地的政府部门吃了两顿饭。 离开前一天,朋友圈看到上次海城那位年轻总裁陈遇团建照片,定位在泰国,他下一站要去的地方。 他给陈遇发了信息,说他明天要去,陈遇说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林淼换了身清爽的居家服,小鸟依人地缩在沈辞洲怀里,抬着下巴搁在他胸口:“沈哥,看电视么?” 沈辞洲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插进林淼柔软的短发里,轻轻揉了揉:“好。” 全是英语的屏幕,看得林淼头晕眼花,也不知道是什么频道,什么电视剧,翘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沈辞洲揽着他:“怎么了?” 林淼嘟哝一句:“一个字都看不懂。” 诚实的小孩可爱到令沈辞洲忍不住发笑:“小笨蛋,你这水平怎么过的雅思。” 林淼撇嘴:“不管,坏电视。” 沈辞洲捧着他的脸,在他撅起来的小嘴巴上亲了亲,拿过遥控器:“你想看什么?” 林淼抬头又亲沈辞洲:“我都行,就想跟哥一起看电视。” 沈辞洲看着他,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的是另一张脸,那张永远冷着连讨好都奢侈的脸,明明他们也曾经这么腻歪过,也曾经那么甜蜜过,他的心越想越沉,越想越不舒服。 沈辞洲想他大概病了,总爱犯.贱地想起张将,为什么这个人就是一直反反复复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挤进他的脑海里。 难不成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做1,从来没做过0,所以才对张将这么念念不忘,他看了眼林淼,又看了眼自己,这种情况还是他做1比较合适。 他们在沙发上纠缠接.吻,电视里放着狗血伦理剧,后妈和嫡女在激烈地争吵,窗外椰子树摇曳,林淼跨坐在沈辞洲身上,居家服松松垮垮,那双画画的手攀在沈辞洲的脖子上,可是沈辞洲却怎么也提不起性致,他意识散乱,脑子里全都是张将的影子,是不是这段时间他跟张将做太多,导致连做i也全是张将的影子,难道是上一次张将在车里给他造成了很强的身体冲击,导致他现在完全没办法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又看了眼早已动情得在他胯上扭着的林淼。 草。。他出问题了???他病了? 林淼也感觉到不太对劲,他跟沈辞洲有两年了,沈哥技术好又温柔也挺持久,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沈哥出毛病了? 林淼眉头轻蹙,捧着沈辞洲的脸,亲了亲他的嘴角,安抚道:“哥可能是太累了,没事的。” 他顺着沈辞洲的嘴角轻柔的亲到锁.骨再一路向下,沈辞洲微眯着眼,他废了? 他被张将弄废了? 上次在车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弄了多久,但是就现在的情况看,可能他真的被那次搞出问题了。。。 沈辞洲轻轻揉着林淼的头:“宝贝,帮我去拿瓶酒好吗?” 林淼抬起头,舔了舔嘴:“好。” 沈辞洲喝了好几瓶酒,微醺让他稍微舒坦一些,忙碌的生活并没有挤走张将,反而让他心里更堵。 他拿出手机,从列表很下面的位置找到和张将的聊天记录。 -表还你了,我们两清了。 沈辞洲想输入什么,最终把手机扔到一边,如果他真的废了,他绝对饶不了张将。 隔日沈辞洲就飞了泰国,飞机撕裂曼谷雨季特有的、沉甸甸的灰白云层,稳稳降落在素万那普机场。 湿热的气息瞬间包裹着沈辞洲,不同于雅加达的粗犷奔放,曼谷扑面而来是是粘稠秩序的复杂气息,陈遇早已等在出口,看见沈辞洲,挥着手打了个招呼,沈辞洲和小杨说了两句,便揽着林淼去跟陈遇汇合。 陈遇穿一身休闲的短衣短裤,白皙的脸上还冒着细汗,眼镜换成金色框,倒是多了几分商务人士风范:“小沈总好。” 沈辞洲挑眉,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镜,翘起嘴角:“上次就说过了,别叫小沈总,叫我辞洲或者沈哥都行。” 陈遇和他并肩:“我今年32了。” 沈辞洲笑起来:“看不出来,陈总不说我还以为你24呢。” 陈遇被他说得耳根微红:“小沈总说笑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冬阴功的味道,泰国机场依然开设了国山展台,估摸着又是商务团队谈下的合作。 沈辞洲停下脚步,拖着巨大行李箱的年轻人正在国山展台进行跟雅加达相同的操作。 “先生,套餐很优惠,但…最好付现金泰铢,刷卡会有额外3%的手续费,而且…系统会有点慢。” 工作人员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他翻着钱包,并没有那么丰厚的现金。 沈辞洲看着年轻人焦头烂额,印尼的支付碎片化是散乱的,泰国更像一层覆盖在电子化表象下的顽固的现金泥沼。 “在国外支付一直就这么麻烦。”陈遇开口。 沈辞洲收回落在展台的目光,看了眼陈遇:“陈总有什么看法?” “今天不谈工作,只享受美食美景。” 沈辞洲又笑起来:“好好好,那就只享受美食美景。” 陈遇没带沈辞洲去游客扎堆的高档餐厅,而是熟门熟路地领着他在湄南河西岸一个本地人聚集的码头夜市钻了进去。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木栈道,岸边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 “嚯,这味道真够劲的。”沈辞洲一进来就深吸了口气,混合着烤海鲜的焦香、热带水果的甜腻、香茅柠檬草的清新以及鱼露虾酱特有的臭香,他看着眉毛皱成一团的林淼,“宝贝,你别太可爱了。” 陈遇看了他俩一眼,看得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要不要换家店?” 林淼头摇成了拨浪鼓,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没事,没事,不用管我。” 沈辞洲给林淼拉开座位,特炫耀地问陈遇说:“可爱吧?” 第46章 陈遇点头:“嗯,可爱。” 林淼特懂事地给他们倒上冰啤,眼睛却?是落在沈辞洲的脸上:“沈哥就爱打趣我。” 沈辞洲捏了?捏他的脸:“不打趣我的宝贝儿打趣谁。” 惹得陈遇快捂上眼睛:“看来今天?我是多余来了?。” 沈辞洲和他碰杯:“哪的话,陈总也是相?貌堂堂,就是不知道陈总是不是还单身?” 陈遇灌了?口啤酒,冰爽直冲脑门,驱散了?曼谷黏腻的热气:“单身。” “改明儿给你介绍介绍,我可认识不少优秀的男士。”沈辞洲自上次海城之?后,了?解过陈遇的简单信息,取向?男,好像跟同公司一个男的有些绯闻,不过具体细节他就没再多挖,毕竟他对?陈遇更多的是惜才。 “大可不必,我最近没什么?恋爱想法,只想好好工作。”陈遇睫毛微颤。 沈辞洲笑道:“要不你来国山,薪资给你双倍。” 陈遇看着他,颤了?下,上次海城他们畅聊一夜,他跟沈辞洲相?见恨晚,打心眼里把沈辞洲当朋友:“暂时还不想跳槽。” “国山大门可是一直为你敞开。” “承蒙厚爱。” 青木瓜沙拉混着小米椒,淋了?酸辣劲道的鱼露柠檬汁在沈辞洲嘴里炸开,辣得他额头冒汗,忍不住呛了?声?,猛灌了?口啤酒,眼睛瞬间就潮红了?。 陈遇把纸巾递给他:“没事吧?” “不要紧。” 沈辞洲拿了?纸巾:“我去趟厕所。” 他去洗手台吐了?口柠檬汁,喉咙火辣辣地疼,看了?眼镜子里的人,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他倚着墙边,看了?眼消息来源。 只看到了?“小张”二字。 心没由来的一紧。 他点开消息。 小张撤回?一条消息。 他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手机里张将撤回?消息的状态,刚刚他发了?什么?? 不是已经?两清了?,为什么?发?发了?又?为什么?撤回?? 巨大的疑问如同沉重的锁链,让他的心脏沉甸甸,张将还能给他发什么?? 无非就是一些恶语相?向?和辱骂。 他没看见内容,却?被那条[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扰了?心房。 上面一条还是冰冷的两清了?。 沈辞洲攥着手机,冷笑着戳着输入法。 正在输入中…输了?“强.奸犯”又?删掉… 他不想再和张将牵扯上关系,他们两清了?,结束了?,他的生活应该是一直往前,不该被那些情爱羁绊,他该是洒脱的。 林淼见他没回?来,过来找他,看见他失魂落魄地靠在洗手台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他能明显感觉到沈哥这次带他出门的不对?劲,不仅是没法和他做.爱,连亲吻都没有那种原始的热情,就像是跟他在扮演一对?爱人,可是他知道,沈辞洲不爱他,他们之?间似乎连那点身体的吸引也在慢慢消散,他很?想抓住些什么?,却?只能看着沈哥越来越远。 林淼走过去,抱着他:“没事吧?” 沈辞洲把手机塞回?兜里,恢复了?玩世不恭:“太辣,早知道就换家店了?。” 林淼笑起来:“陈哥听到可要伤心了?。” 沈辞洲亲了?亲他的额头:“那就让他伤心。” 他们相?拥着回?来,陈遇放下正在回?消息的手机,心不在焉地继续和他们聊着天?喝着酒。 第38章 c38 沈辞洲一连在东南亚待了一个?多月, 考察任务繁重,团队加班加点出方案,东南亚文化和王室禁忌问题也相当敏感,原先国内那套流程根本没法直接在国外跑通, 涉敏问题需要着重处理, 财务和战略负责人也是连轴转了十来?天,最终才敲定方案。 身后大屏幕里闪烁着东南亚支付网络错综复杂的拓扑图, 沈辞洲站在窗边, 付看?着湄南河上穿梭的游船灯火, 转过身, 看?着团队里各个?精英骨干:“还需要在跟本地?支付网关和旅游警察再多沟通。” “好的, 沈总。” 郑王庙的灯光倒映在湄南河黝黑的水面上,碎金摇曳,沈辞洲知道,东南亚的水, 远比表面看?见的更深更浑,不然不可?能的花了这么久时间都?啃不下来?。 从东南亚回?来?已经到?了十月底,这一个?多月, 沈辞洲几乎也是跟着团队连轴转,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或者说?,那些安定药的作?用似乎已经在他?体内形成抗体,之前的剂量没有办法让他?睡个?正觉,他?只能加了些剂量,小小的棕色药瓶空了大半,是他?勉强维系平静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把自己?变成高速旋转的陀螺,项目书、会议纪要、提案、数据报表…文件几乎堆满了他?的床头柜和书桌, 可?是他?还是在会在午夜梦回?想起那张桀骜的脸。 为什么这次的分开会让他?持续这么久难过? 他?无懈可?击的防线不能够出现任何差池,他?必须且只能放下张将,如果他?连张将都?放不下,那他?这些年努力避开的名叫“爱”的东西就会是个?笑话。 他?要证明理智可?以战胜感性,他?喜欢张将,只是单纯喜欢美?好的肉.体和干净的灵魂,是个?人都?会喜欢这些,尤其是张将给他?的生活提供了一种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体验,比如贫穷,比如乡下的星空,比如… 他?倒出棕色玻璃瓶里的药丸,希望今天睡个?好觉。 林淼给他?发?了条信息。 林淼:小肚子照片.jpg 林淼:我都?胖了两斤了 沈辞洲嘴角勾笑:小猪 林淼:那我减减 沈辞洲:不用,肉肉也挺可?爱的 林淼:我才不要可?爱,我要性.感 沈辞洲跟林淼连着相处一个?多月,对他?分外喜欢,性格很可?爱,人也漂亮。 沈辞洲:宝贝,你是不是还有半年要去巴黎了? 林淼:嗯 沈辞洲:要不你别去了吧(删除) 他?输入后,又删掉了这句话,他?不想再想张将了,他?需要一段恋情,一段让他?足够体面足够信任的恋情,好让他?能够不再陷进?名为“张将”的泥沼,可?是,这对林淼不公?平,林淼大三就跟他?提过想去巴黎留学,当时他?也答应了他?会送他?出去,出尔反尔不是他?的作?风。 林淼看?他?一直在“正在输入中…”,却没有消息发?过来?。 林淼:沈哥,还有大半年呢,就算到?时候去了,我也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沈辞洲:好的,宝贝 林淼:沈哥? 沈辞洲:嗯? 林淼:和你出去玩的这一个?多月我真的很开心 沈辞洲:我也是 林淼躺在宿舍的床上,心里有些难过,难过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一开始是由钱开始的,如果当时他?没去咖啡馆兼职,沈辞洲没有经常光顾他?,他?没有接受沈辞洲的馈赠,是不是他?还有底气坦白出他?的爱。 爱沾染了钱,就变得低俗,变得肮脏,变得不堪。 沈辞洲在申城又待了一周,狐朋狗友约着酒吧玩了好几轮,不知道哪个?狗友说?起近一个?月圈子里的八卦——霍屹川的小妈跟人跑了,霍屹川在停车场发?疯把限量的兰博基尼砸了。 。。。 沈辞洲只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就呆了,他?不是不知道霍屹川的手?段,也不是不知道霍家?这些年那些烂事,只是…他?更知道霍屹川的小妈跟谁跑了… 张将跟王丽虹私奔了? 这个?八卦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沈辞洲刻意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一层涟漪,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指尖滑落,脸上依旧维持着社交性疲惫的笑意。 -霍屹川那种怪咖不得弄死那个?奸.夫 -也不知道谁胆子这么肥竟然敢动霍屹川的人 -好像是江城的吧,听说?他?小妈最近在江城做了点小生意 … “沈少,你怎么不说?话?”狗友甲看着一脸八卦地凑到沈辞洲面前,“你以前不是还跟霍屹川吃过饭,我听说他是个疯子,不知道是不是?” 沈辞洲耳膜似乎嗡鸣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是个?疯子,不过,奸.夫有些难听了,他?小妈可?从来?不是他?的所有物,成年人正常谈个?恋爱很正常,没必要这么刻薄。” 狗友甲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话:“谁不知道霍屹川和他小妈那档子事。” 沈辞洲嘴角向上扯了扯:“哦?是吗?他?小妈承认过他?吗?” 狗友甲像是不认识他似的,悻悻喝了口酒,不敢再说?话。 音乐声轰鸣,周围人七嘴八舌地?闲聊,霍屹川的话题没聊多久就转到?娱乐圈新出的流量头上,沈辞洲坐着,表情确实一如既往地?平静。 第47章 两清了,张将跟王丽虹发?生什么都?跟他?没关系,可?他?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只能说?明当初张将确实有本事,不仅有勾引男人的本事,同样也有勾引女人的本事。 想起王丽虹摇曳的身姿,沈辞洲的心就隐隐作?痛,张将还是更喜欢女人吧,一个?直男,当初为了块表,跟他?睡了,应该心理上蛮恶心的,也是委屈他?了。 他?到?底有多喜欢王丽虹,喜欢到?能够得罪霍屹川这个?疯子,他?难道为了王丽虹连命都?不要了? 他?感到?胸口憋闷,拉扯开衬衫的扣子,直到?他?再也坐不住,他?太?闷了,为什么这个?包厢这么闷人,为什么呼吸不畅,为什么想起“张将”他?会这么难受,只是想起来?他?跟王丽虹私奔这件事,他?都?像是被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心上。 他?们会接吻吗?会做.爱吗? 他?也会手?把手?教她分别小麦和稻子吗? 也会叫她识别北斗星吗?会攀上屋顶看?一夜的星星吗? 会给她做排骨汤做鸽子汤做鸡汤鱼汤吗? 他?们私奔了,他?带着王丽虹跑了。 沈辞洲打了招呼就先回?家?了,刚出酒吧大门,凉风毫不留情地?灌进?他?的衣领,整个?胸膛冻得冰凉,今年申城的秋天真冷,冷得他?有点难受,有点疼,这么些日子的平静、冷静几乎在这个?夜晚彻底被撕碎,他?以为他?可?以恢复,可?以忘记,可?以放下,可?以重新生活,他?也他?妈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到?底怎么了啊! 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那些伪装的冷静被强行剥开,露出里面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爆发?。 沈辞洲蹲在地?上,扶着墙壁猛地?吐了,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心还是难受,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两清了啊,早就两清了。” 你在干什么?你就这么拿得起放不下?他?好在哪儿了? 会做饭会哄人,阿姨也能做饭,林淼也会哄人… 他?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没了他?会死吗? -不会死,但很难过。 他?跟别人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就像你自己?的观点,每个?人都?是自由个?体,你无法掌控别人的人生,你明白吗? -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是霍屹川,为什么那个?疯子就可?以做一切疯子做的事? 因为你是人,你不是疯子,你还要接管公?司,你还有很多事要做,你难道要沈辞城看?你的笑话? -我好想他?啊,我想吃猪油渣小青菜。 你这个?废物。 -是的,我废了。 -我想吃猪油渣小青菜。 别想了,现在猪油渣小青菜是王丽虹的。 -王丽虹是霍屹川的。 那张将也不是你的。 -曾经是我的。 那也只是曾经。 -你闭嘴吧,我要去江城。 去江城看?别人亲亲我我吗? -去你妈的,去弄清楚我他?妈的到?底怎么了? 你没怎么,你只是还不习惯没有他?,时间会抹平一切。 -抹他?妈的,我明早就要去江城。 怕霍屹川杀了他?? -滚 他?决定不纠结,明早就去江城。 清晨微冷的空气带着凛冽吸入肺腑,却压不住沈辞洲心头那股灼烧般的冲动,他?几乎一夜未眠,甚至还梦见了张将跟王丽虹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私奔了这件事像是魔咒一直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需要找张将弄清楚,他?需要张将给他?一个?答案。 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里是母亲的电话。 “妈,什么事?” “辞洲。”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沈辞洲很少听到?的、极力压抑却仍透出慌乱的哭腔,瞬间打断了他?,“你快来?趟医院,外公?昨天突然晕倒,进?了抢救室,现在在顶楼的vip特护病房。” 外公??! 沈辞洲脑子“嗡”的一声,那种想要去找张将的冲动瞬间被撕碎,他?记得上次家?宴的时候外公?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进?医院了? “妈你先别急,我马上到?。” 所有的杂念被强行压下,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全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疾驰而去。 沈辞洲脚步匆匆,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 母亲形容憔悴地?等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如同顶级酒店套房门的病房外,看?到?他?,立刻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眼睛红肿着说?道:“辞洲,你来?了就好,医生刚查完房,说?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要再观察。” “妈,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进?去看?看?外公?。”沈辞洲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压下自己?内心的焦躁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不用,我还不累。” 沈辞洲握着母亲瘦弱的肩膀,像是给他?无尽的支撑,和小时候一样,他?轻柔说?道:“听话,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母亲抬起头,像是有了依靠:“好。” 沈辞洲把母亲送到?车上,才折回?医院。 他?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病房里极其安静,只有仪器微弱的滴答声,刻意压低的交谈在这片静谧中,断断续续却清晰地?钻入了沈辞洲的耳朵。 “苏总,调查组已经进?驻永昌实业了。” 李秘书的声音紧绷,“动作?很快,似乎掌握了一些初步证据直接指向十年前江城第一中学那个?项目。” 苏胜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冰冷如刀锋,尽管气息因虚弱而略显短促,但话语却沉稳有力,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酷:“具体指向哪里?验收报告?资金流水?还是那个?姓刘的校长?” “都?有涉及。”李秘书的声音更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初步估算当时永昌和校方勾结虚报造价,套取挪用总额接近三千万。” 三千万?!沈辞洲感觉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十年前的三千万,绝不是小数目! 勾结校方?挪用教育工程款? “举报人查清楚了吗?” “嗯,是当年那位张老师的儿子。” 苏胜强沉默了几秒,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沈辞洲甚至能感觉到?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胜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两条线,第一,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网给调查组降温,永昌那边,该销毁的痕迹,立刻处理干净!当年的经手?人,该闭嘴的,让他?们永远闭嘴!至于那个?姓刘的,他?现在身居高位,不会说?一些有的没的,第二…”苏胜强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森冷,“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那个?举报人处理掉,别留尾巴。” 沈辞洲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听着病床上那个?苍老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老人的声音,那熟悉的、带着血缘亲情的人,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陌生,甚至狰狞! 轻描淡写间下达的指令,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罪恶和冷酷! 他?本来?是带着对亲人的担忧和自身情感的混乱走进?这间病房的,却在无意间,撞破了这扇奢华门扉之后的秘密。 他?的外公?不仅涉及十年前的巨额教育工程腐败,如今为了掩盖,竟不惜动用如此黑暗的手?段,甚至想要杀人灭口?! 一向和蔼可?亲的外公?此刻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有可?能走向歧途。 “查一下跟张老师有关的人,看?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我已经查过了,张容生的双亲这几年都?陆续去世,只剩下一个?儿子,在江城开了个?按摩店,他?最近可?能和霍家?那位有些瓜葛。” “哪个?霍家??” “就北城…那个?霍家?。”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辞洲扶着冰冷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张老师,按摩店,去世的双亲,还有霍家?。 他?的脑子乱作?一团,一股寒气从心底深处直冲上来?,让他?不寒而栗。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更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愤和近乎绝望的责任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外公?,看?着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了掩盖一个?十年前的错误,再犯下无可?挽回?、万劫不复的罪行! 他?也不能看?着外公?用“处理掉”、“别留尾巴”这种方式去伤害张将! 第39章 c39 李秘书已经汇报完毕, 微微直起身,准备离开。 第48章 沈辞洲直接推门而入,李秘书简单打了声招呼:“小沈总,您来了。” 病床上的苏胜强也抬起眼皮, 露出和蔼的微笑叫了声“辞洲”。 “妈说您身体不适, 我来看看您,感觉好些吗?”沈辞洲走过去, 帮苏胜强掖好刚刚因为激动而翘起来的被单。 苏胜强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虚弱:“没事, 大惊小怪, 你忙你的, 不用总往这里跑。” 李秘书适时躬身准备离开,沈辞洲转头,锐利的眼神落在?李秘书西?装革履的后背,他知道, 李秘书出了这扇门,很多事情就要尘埃落定。 “李秘书,请稍等?。”沈辞洲的声音突然拔高, 他走过去,把刚刚打开的门又关上。 李秘书脚步顿住, 看了眼沈辞洲。 沈辞洲知道自己不能当做不知情,这事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看着他们这么搞下去,困难出现的当下,最好的是解决困难,而不是解决提出困难的人,他不能, 外公也不能,不管是国?山,还是外公盛强集团旗下的永昌失业,最好的办法是有?错纠错,而不是一错再错。 “外公既然生病了,作?为外公唯一的孙子,我想后面我会暂时帮忙处理盛强集团的事情,很多决定,我想不急于一时,有?任何需要,请您一定先跟我联系。”沈辞洲的话是对着李秘书说的,也是对着苏胜强说的,他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苏胜强看着面前他认为一直都?不够成?熟的外孙,他看了眼李秘书,开口?道:“你先出去吧。” 李秘书再次躬身:“您好好休息。” 等?李秘书离开,病房里只剩祖孙二人。 巨大的落地窗,热烈的阳光落进来却无比冰冷沉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沈辞洲说了八个?字,细细去看苏胜强的反应,不出他所料,他看见苏胜强眉头蹙了下,接着说,“如果想要保住盛强的根基,永昌实业要从盛强切割出去,立刻、马上,做全?方位的切割。” 苏胜强眼皮动了下,如果说沈辞洲是刚刚听见了他跟李秘书的对话,短短几分?钟里,就已经给出这样的处理方式,说明?他的外孙真的长大了,长大到一种令他感到安心?的地步,切割他也不是没想过,切割必然意?味着资产的流失,以及切割计划的风险。 “我会联系最好的团队,从现在?起给出最稳妥的方案。”沈辞洲上前一步,抓住外公的手,“法律切割,明?确主体,永昌实业是独立法人实体,十年前的江城第一中学?项目,我想所有?的合同签署、资金往来、工程验收,主体都?是永昌,盛强作?为母公司是控股股东,虽有?监管不力之责,但绝非直接责任方!” 他的话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以及最核心?的要点,责任归属。 苏胜强感受到沈辞洲握着他那?双手的温暖和力量,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有?些不想再掺和这些麻烦事,他得承认江山代有?才人出,沈辞洲提出的是一个?极其大胆,非常荒谬的壮士断腕计划,主动剥离核心?子公司,主动承认监管过失,对盛强的冲击必然也是巨大,可是从对未来的发展,整个?长线角度,这也是一个?巨大挑战。 “外公。”沈辞洲几乎恳求,他知道以盛强和国?山的联手压下来一些事情并?不是不可能,可如果真这么做了,他无法再心?安理得地经营着国?山,无法在?尸山火海上高谈阔论。 苏胜强沉默着,如同心?口?压了一块巨石,终于,他极其缓慢地开口?:“这事你来处理。” 沈辞洲终于露出笑脸,低头,手贴着外公的手背:“外公~” 苏胜强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小辞洲真的长大了。” 沈辞洲感觉眼眶热热的,有?液体顺着眼角不自觉滑落:“我都?26了。” 祖孙又扯了会家?常,关于切割问题,沈辞洲出了办公室就联系了各个?紧要部门,办公室里彻夜灯火通明?,沈辞洲深陷如山的卷宗,眼底布满血丝,指尖划过屏幕,复杂的股权结构和法律条文在?他脑海中立体拆解、重组,他逐条推演潜在?风险。 他几乎完全?透支了身体,终于在?一周后才把所有?事情理得大差不差,所有?预演的可能都?准备了备案。 申城入秋的时候,他回了趟江城,一是去江城第一中学,当年的事发学?校走查,二是他还有?一些私人问题需要解决。 他裹着深灰风衣把车开到张将按摩店,入眼是几个?装修工人正在?店里砸墙,他走进去,扑面而来是一层灰,屋顶门上的一排换气扇正挂在门口?。 “这儿的老板呢?” 刷墙的工人回头,一眼被面前的男人惊艳,愣是呆了两秒:“哪个老板?” “张哥按摩店的。” “哦,按摩店老板把店卖了,现在?新老板要做奶茶店。” 沈辞洲眉头皱得很深,这家?店是张将爷爷的店,是他的心?头好,是他的家?,怎么会卖了呢? “你知道他为什么卖了吗?” “说是欠了钱,欠了一百多万。” 沈辞洲浑身一僵,一百多万,张将到底做什么能亏这么多钱,王丽虹对他不好?不是都?给他开了一千多平的养生馆,为什么还会欠钱? “你能把你们新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沈辞洲从口?袋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块递给面前的工人。 工人惊讶:“给我的?” 沈辞洲点头:“是的,麻烦你了。” 工人从手机里翻出老板的联系方式,把一串号码给了沈辞洲,沈辞洲看着他宽厚的砖头一样的手机,忽然想起张将的破手机,生活那?么磕巴,到底怎么才能欠一百多万? 借高.利.贷了?他要钱做什么? 张将这个?人他也算处了好几个?月,不抽烟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根本没有?任何需要花钱的地方,比他妈养的那?只泰迪都?好养活。 难不成?是为了王丽虹才欠下一百多万? 他越想心?理越堵得慌,真是煞笔,就算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也特么别自己吃亏啊,真是有?病。 王丽虹就那?么好? 好到得罪霍屹川? 好到欠了一百多万? 沈辞洲走出已经砸了一半的按摩店,又折回去,看了眼玻璃门上挂着的丑陋的换气扇:“大哥,能麻烦你把那?排换气扇拆下来给我吗?” 工人刚收了钱,态度立马积极起来:“那?你等?我一下。” 沈辞洲去门外打电话,对方是个?女声,说是从花臂那?里盘下来的店,沈辞洲又要了花臂联系方式。 花臂听说是要盘门店的客户,立马说二十分?钟后就到。 沈辞洲提着拆下来的换气扇,扔进后备箱,靠在?车边上抽烟,十一月的江城真冷,惨白的光毫无暖意?,梧桐树的枯叶在?积水里打着旋儿,昂贵的风衣被风轻易穿透,勾勒出他单薄的肩线。 沈辞洲垂着眼,指尖夹着烟,猩红一点在?灰白天色里明?灭,风吹过他苍白紧绷的侧脸,他瑟缩一下。 花臂已经从破旧的宝马上跑过来,看见他的时候,微愣,甚至不需要再打电话确认,笑着过来问道:“是您要盘商铺吧?” 沈辞洲把烟掐灭,扫了眼面前长得极其让人不舒服的脸:“嗯。” “看您诉求,这条街上只要在?出租或者售卖的,我都?能帮您谈下来。”花臂拍着胸膛。 沈辞洲扬了扬下巴,指着面前已经砸了一半的店:“这家?怎么回事?” 花臂看了他眼:“这家?已经盘出去了。” 说完又忍不住观察他,补了句,“也能盘,不过因为已经盘出来,价格上可能得…” 沈辞洲蹙眉,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冷笑:“张将为什么把店盘出去?” “你认识他?” “嗯。” 花臂看着他价值不菲的行头,实在?想不出来他跟那?个?贫穷到连二十五万都?要卖店的男人有?什么交集:“他欠我们老板一百四十万,店只是个?零头。” 沈辞洲沉默片刻:“为什么欠了那?么多?” “他从我们老板那?买了支表。”花臂努力回忆着,当初说好的四箱酒一箱十万,结果人喝没了,还让他挨了陈老板好一顿爆锤,想起来就生气,“那?个?穷比现在?还欠着我们老板一大截债呢!人都?跑不见了,幸好按时还,不然老子肯定废了他。” 沈辞洲心?忽然停止了几秒跳动,寒风吹刮过他的脸颊。 花臂还在?喋喋不休。 但沈辞洲已经耳鸣,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人在?极度震惊的时候五感丧失知觉。 “百达翡丽?”沈辞洲张了张嘴。 “你怎么知道?”花臂不由得再次看他,一看就很贵的公子哥,“有?品位。” 第49章 花臂的反问在?沈辞洲脑海里轰然炸响,瞬间将他带回那?个?昏暗的暴力的色.情的发疯的停车场的车里,那?一夜晚张将疯了一样咬他弄他,最后留下一句“两清了”。 他想起自己对他的辱骂对他的恶语相向对他的拳脚相加,心?里好像突然被搅紧,那?块表明?明?是他送给他的,为什么还会涉及到买卖。 是张将先卖了?再买回来? 如果是先卖了,不会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把爷爷的店都?卖了。 “你没事吧?”花臂后知后觉发现沈辞洲脸色很差。 沈辞洲深吸一口?气,张将把店卖了就为了不欠他一分?钱和他彻底两清,竟然连店都?不要了,他到底是有?多么恨他,多么讨厌他! “那?块表,你老板哪来的?” 花臂皱眉,痞气的脸上瞬间僵了几秒:“当然是我老板自己买…” 还没说完,沈辞洲已经抓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在?身后的保时捷上:“别对我说谎,那?块表哪里来的?” 花臂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撞在?车上发出一声怪叫,他看着此刻沈辞洲骇人的眼神,不仅有?些后怕。 “手表哪儿来的?”沈辞洲再次提问,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每个?字都?裹挟着冷意?。 花臂被勒得翻白眼,对上沈辞洲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如果他说谎,面前的人是真的会杀了他,可是陈老板,他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横竖都?是死,干脆死鸭子嘴硬:“是我们老板拍卖……” 第40章 c40 “百达翡丽每块都有独一无二的身份编码, 从出?厂那一刻,它的每次易手、每次保养维修,只要走的正规渠道,都会在百达翡丽全球数据库留下不可篡改的记录, 你确定还要对我?说谎是吗?” 沈辞洲的声音不高, 每个?字都耗光了他的力量,他无法想象这些垃圾是怎么忽悠的张将那个?白?痴, 也难怪那种白?痴根本不可能知道身份编码和留证, 那种白?痴… 沈辞洲想起?张将就觉得难受至极, 一百多万, 按摩店一年营收都没有十万, 那种穷比到底怎么想的,脑子里都特么装的什么东西,衣服几十块,住那种矮平房, 下雨天还漏水…贷款一百多万为了跟他两清… 花臂知道面前的人不好糊弄,也不敢糊弄:“我?…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沈辞洲松开他的衣领:“告诉你的老板, 只要我?想查,不管通过什么渠道洗白?我?都能查到, 包括你说的拍卖行,伪造文书、销赃、洗钱…哪一条都足够送你进去吃牢饭。” 花臂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在惨白?的天光下清晰可见,他没想到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可怕的魔鬼,斯文俊秀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我?只给你两分钟。” 花臂颤颤巍巍离开,连腿都在抖。 他把大?致情况跟陈老板说了一遍, 最后只听到一句无比脏的脏话。 花臂回来:“我?老板说,说让我?带你去跟他见一面。” 沈辞洲抖了抖西装坐上了花臂哪辆车,车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他不得不打开车窗通风。 “跟我?说说这块表的来历。” 花臂握着方向?盘,他知道现在他不能再说一句谎话,因为面前的人有足够的实力能让他进局子里。 “从一个?庄稼人那里买的。” “多少钱?” “额…”花臂嘴唇都在抖,“三千。” 沈辞洲眉头皱得更深:“那人叫什么?” “李什么,没问。”花臂小?心翼翼地说,“我?真?不知道这块表的来历,那人说是他捡的,在一个?什么店里做按摩的时?候捡的。” 十一月的湿冷的街道车流缓动,冻结了狭小?的空间,沈辞洲目光漫无目的地盯着马路上的车流,他的心一点点下沉,那些他从前的认知在此刻全部被颠覆,他以为张将收了表,他以为张将和他无非是那块价值不菲的表,他以为他们这段关系是以利益维系。 张将图什么? 他图什么啊? - 张:哥,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沈:废话,不认真?我?能加半个?月班来找你? 沈:小?张,要不要谈谈? 张:谈什么? 沈:谈恋爱 - 沈:哥喜欢你,小?张,哥… 张:你认真?的吗? 沈:真?的啊,比珍珠还真?。 - 张:看那种电影代入不了下面,我?想过,代入的都是上面 沈:你想象什么? 张:看的时?候想的是你 沈:你喜欢我?? 张:我?不知道。 - 张:哥,我?会努力的,真?的,委屈你了 - 沈辞洲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张将怎么欠你们老板那么多钱。” 花臂偷瞄了沈辞洲一眼?,把那天酒吧的事情概述了一下,他时?不时?盯着沈辞洲,看他的反应,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什么,惹恼了他。 沈辞洲记得那间酒吧,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张将好像是跟那个?络腮胡子一起?的,而且在车里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张将的不对劲,花臂的描述显然有所保守。 “还有呢?”沈辞洲声音阴冷。 花臂声音更低了:“谁知道张将那小?子那么想要那只表,他钱完全不够,说了先给25万,剩余的年利率3%还给我?老板。” 他说完又忍不住调侃一句,“很傻比吧,3%年化,真?当放贷的做慈善的。” 沈辞洲的心猛地一抽:“你继续。” “我?老板吧,他本身就有点那个?癖好,怎么能让他那么容易脱身。”花臂声音有种难以启齿的龌龊,“就那种s.m的癖好,我?老板就喜欢折磨人,张将又是硬骨头,四箱高浓度洋酒,一箱抵十万。” 沈辞洲转过头去,心脏被这片天光压得粉碎,他几乎无法呼吸,手指在身侧忍不住地捏紧衣服下摆,他怕自己一怒之下砸了车。 “然后呢?” “然后…”花臂眼神闪躲,声若蚊蝇,“张将骨头太?硬了,老板让我?往他酒里加了点货,新到的那种药,新药,说是猪都要一整夜才能恢复神志的那种。” 沈辞洲没有再说一句话,身侧的手指已经被他掐出一道血痕,疼痛并没有令他冷静一些,他想起?那晚的张将,想起那晚疯了一样的张将,想起?自己一拳一拳锤在他的胸口,想起?自己咬他,自己扇他,自己踹他,铺天盖地的回忆几乎要把他吞没,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他的心脏连同灵魂一起被绞得粉碎。 -表还你了,我?们两清了。 张将,小?张,宝贝儿?,怎么两清? 你教教我?怎么两清? 沈辞洲近乎绝望地看着窗外,冷风吹干了他眼?角的湿润,为什么会这么痛?怎么比在集装箱的时?候还痛? 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怎么这么痛,他好想张将,真?的好想他。 到了目的地,沈辞洲几乎是踹开车门?,花臂敢怒不敢言,领着他去找陈老板。 刚一进办公室的门?,络腮胡子就惊呆了,嘴里的烟都吓得掉下来了,恰好掉在怀里兔耳朵男孩的裙摆上,吓得兔耳朵立马尖叫了一声,办公室回荡着清脆的叫声,沈辞洲皱眉,抄起?桌上的一杯水,倒在了那烧了一个?洞的裙子上,兔耳朵立马感激得想哭。 沈辞洲摸了摸他兔耳朵的绒毛:“你先出?去。” 兔耳朵耳根一红,夹着圆圆的兔尾巴就跑了。 络腮胡子刚听见花臂说有个?人找茬,甚至想好了教训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结果在看到沈辞洲那种阴冷、愤怒的脸时?,整个?人都如临大?敌,他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怎么他妈又遇到他! “沈总,好,好久不见。”络腮胡子站起?来,堆着笑脸。 沈辞洲双手插兜,扫了一眼?这个?间办公室,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昂贵的大?衣随意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他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至极,却?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冰冷压迫感。 沈辞洲:“我?的宝贝欠了你一百多万?” 络腮胡子心一惊:“哪儿?话,没有没有。” 沈辞洲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络腮胡子身上,眼?神冷得像冰,让络腮胡子这种混迹在江城十多年的人都升起?一股寒意。 “我?听说陈老板爱喝酒。”沈辞洲开口,慢条斯理的腔调,好像在和他随意攀谈,“恰好我?也爱喝。” 络腮胡子愣了两秒,强颜欢笑:“沈总想喝酒啊?好说,我?这里好酒不少,拉菲?罗曼尼康帝?您尽管开口。” 第50章 沈辞洲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目光扫过办公室桌上那瓶不知道玩了一半还是喝了一半的廉价威士忌:“不必麻烦,就桌上那瓶吧。” 络腮胡子脸色微变:“沈总这酒可配不上您。” 沈辞洲目光转向?旁边装饰用的金属冰桶,里面还有半桶冰块,他指向?花臂:“去给陈老板把酒倒满,加冰。” 花臂瑟缩,看着陈老板都不敢得罪的人,他更不敢得罪了,颤颤巍巍走过去,收到陈老板一记眼?神杀,哪边他都得罪不起?,但?是他今天觉得陈老板绝对够呛,而他在车上就已经把所有锅都甩到陈老板身上,他也无路可退,拿起?威士忌和半桶冰混合倒进一边的杯子里。 络腮胡子根本不敢得罪沈辞洲,抓着杯子,一饮而尽:“沈总,您这个?朋友我?也算交下来了。” 沈辞洲眼?神在他身上逡巡,笑起?来:“爽快人,我?听说陈老板大?方,一箱酒能出?十万的价,那我?沈某也不是小?气?的人,我?让人送十箱酒来,法国?酒庄特供的干邑,一瓶十万,陈老板可得好好喝。” 络腮胡子浑身血液仿佛冻住了一般,他总算弄明白?了沈辞洲今天这是执意要跟他过不去,巨大?的屈辱感让他无法再忍,脖子上青筋暴起?:“沈辞洲,你别太?过分!这里是我?的地盘!” “地盘?”沈辞洲轻笑,声音里没有任何暖意,他缓缓起?身,目光并没有落到络腮胡子身上,反而被桌边的一根金属棒球棍吸引。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棒球棍的握柄,动作随意得像拿起?一支钢笔,他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向?办公室靠墙一侧的巨大?落地鱼缸,缸里的龙鱼正在悠闲游弋。 “陈老板,你说是这块防弹鱼缸结实还是你的头结实?”沈辞洲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站在鱼缸前,仿佛观赏游鱼,“可我?觉得是陈老板的脑袋结实,不然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络腮胡子被他阴冷的话激得就要发作,沈辞洲手里的棒球棍轻轻点在鱼缸上,发出?“咚”“咚”声响,“放高利贷、洗黑钱哪条都不如陈老板的头铁。”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络腮胡子,在江城他有的势力帮他压下去,可是沈辞洲身后的集团是他根本不敢得罪的,他太?清楚只要沈辞洲想搞他,就能轻易毁掉他的一切,是权利差的碾压,沈辞洲想弄他那他必然没有任何挣扎余地。 “我?…”络腮胡子声音发颤,“我?喝,但?是我?喝完了,您能不能放过我??” 沈辞洲静静看着他,他不知道张将当初喝酒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会不会也是现在这样绝望,还是更加绝望。 “看我?心情。”沈辞洲把棒球棍放回原处。 花臂已经从楼下把十箱高浓度烈酒运上来,十瓶一箱,足足一百瓶,一千万。 第41章 c41 迈出漫天酒气和恐惧的办公室, 湿冷的空气灌进沈辞洲的肺腑,络腮胡子的痛苦和狼狈并没有?让他产生丝毫快.感,人类的痛苦并不相通,并不会因为络腮胡子痛了, 张将就好了, 就像他跟张将的裂缝,不会因为他解决掉手表欠下了的债务就能抹平。 他焦灼地开车, 一路驶向憩云轩。 前台认得他, 两次找麻烦的人。 “张将呢?”沈辞洲开门见山。 前台保持着礼貌微笑:“抱歉, 我们这边不清楚。” 沈辞洲的心沉了下去, 语气变得焦急:“他在?哪儿?” 前台依旧保持着滴水不漏的礼貌微笑, 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抱歉,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 花臂说人都跑不见了,幸好钱还按时还, 那就说明张将很大概率不在?憩云轩有?段时间了,申城传的谣言是王丽虹跟人跑了。 这两人同时都传出跑了的消息,必然不可能是巧合。 沈辞洲:“王丽虹在?哪儿?我要见你们老板!” 前台听到他直呼老板大名, 先是一愣,然后摇头:“我们老板去美国了, 短期内不会回来。” …… 沈辞洲知道再纠缠也没用,憩云轩的这个破地方估计服务员都被王丽虹那个女人培训过,真他妈的让人窝火,他不过就是去东南亚出差了一个月,结果一切都变了天。 他坐回车里,立刻拨通了小杨的电话:“小杨,帮我做件事, 动用所?有?关系,立刻给我查张将的下落!弓长张,将来的将,江城人,最近在?举报十年前的一桩案子,跟永昌实业有?关的案子,别问为什么,立马找人。” 沈辞洲靠在?驾驶座上,从车兜里掏出一支烟,青白烟雾在?密闭空间里郁结不散,如果是一个月前举报的,那这一个月,永昌实业不会坐以待毙,怕是事情解决不了才?会上升到母公司,外公刚刚被他强行按下、启动切割的方案,但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永昌实业、江城一中的校长以及其中牵扯的经手人,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张将一个无权无势还欠了一百多万的笨笔去举报这种级别的黑幕无异于?以卵击石。 如果张将举报是顺利的,他没必要放着憩云轩刚刚起步就旷工,除非他遇到了麻烦,而?这个麻烦很大概率跟举报有?关。 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沈辞洲猛地吸了一口烟,烟灰簌簌落下,烫在?昂贵的羊绒面?料上也浑然不觉。 车窗凝了一层水雾,他深陷在?驾驶座里,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 小杨没多久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是张将在?石城三院,住院部7楼,703床。 医院?!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沈辞洲的心脏,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机里输入石城。 石城和江城相隔两百多公里,恰好印证了江城的不安全?,张将住院了,他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如果张将真的出了意外,那他该怎么办? 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抖,张将不能有?事,他还有?很多事没有?跟张将说清楚,他还没有?告诉张将那个煞笔不用还一百多万了,也没有?告诉张将按摩店被他买回来,还没有?正式替外公向张将道歉,还没有?好好地和张将说上一句话… 他们应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在?此之?前,张将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否则他一辈子都无法谅解自己。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在?湿冷的街道上疯狂疾驰。 到石城天已经黑了,沈辞洲在?车里简单照了下车内镜,搓了搓脸,试图把黑眼圈和憔悴搓掉,可是越搓越颓废,他什么时候这么丑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不那么好看了,他的头发也长了很多,本来想着过两天去打理一下,张将会不会觉得他不好看了? 他来不及再想,整理了下衣服,下车一路冲上市三院住院部7楼。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冬日寒气的混合味道,沈辞洲循着病房号快步走来,心脏压抑得快无法呼吸。 703病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沈辞洲的脚步在?门前顿住,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中间床铺的张将,病床上,张将靠坐着,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看着倒不算太?萎靡。 让沈辞洲心头一紧的是他右前臂打着的白色石膏,从手腕包裹到手肘下方,手臂被吊带固定着悬在?胸前,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脸颊一侧有淡淡的淤青,显然经历过一番冲突,但整体伤势确实不算危及性命。 然而?,真正让沈辞洲瞬间血液凝固如坠冰窟的,是床边的人,以及正在?发生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年轻男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年轻男人一手稳稳地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才递到张将嘴边。 沈辞洲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年轻男人漂亮温润的眉眼,皮肤不算白,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一身白色毛衣格外温柔,尤其是他看张将的眼神。 张将微微低头,很自然地就着年轻男人的手,把粥吃进去,他对年轻男人说了句什么,因为隔着门听不清,但能看到他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种沈辞洲极其熟悉的温和。 而?年轻男人则专注地看着张将吃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种近乎宠溺的笑意。 等张将咽下,年轻男人又极其自然地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了擦嘴角。 那画面?,和谐、亲密、充满了旁若无人的默契。 沈辞洲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一股极其猛烈极其尖锐的酸涩和刺痛狠狠扎穿了他的心脏! 他和张将之?间一直都是他被张将照顾得很好,张将很喜欢喂他吃东西?,喂他喝粥、喝鸡汤、排骨汤…张将会温柔地托着他的脑袋,用小勺把汤汤水水送进他的嘴里,眼神?很专注总带着湿热的温情,然后他们会接.吻,让汤汤水水在?彼此口腔里做游戏,他们总爱这样?玩,好几次擦枪走火,年轻刚开.荤的男人体力总是非凡,来了一次又一次,总这样?不知餍足地贪图欢愉。 第51章 沈辞洲感觉心脏好痛,痛得窒息,这是他和张将的情.趣,为什么现在?属于?另一个人了? 为什么他现在?跟另一个人也能这么亲密? 为什么要让别人喂饭? 是因为手受了伤? 手受了伤就可以让别人喂饭吗? 张将说他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爱人,第?一次做,第?一次接.吻,为什么现在?跟另一个人做同样?的事? 不是说第?一次都是印象最深,最没办法move on的,张将是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 嫉妒烧毁了沈辞洲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他死死盯着年轻男人那只拿着勺子、触碰着张将嘴唇的手,还有?那只擦过张将嘴角的手,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巨大的心痛、滔天的醋意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恐慌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无法呼吸,闷痛令他脸色苍白。 沈辞洲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冰冷的门框,指节泛白。 就在?年轻男人又舀起一勺粥,准备再次喂给张将时。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沈辞洲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压抑不住的醋火大步闯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冰刃般狠狠剜了眼面?前错愕抬头的年轻男人,然后才?落到同样?惊诧地看向他的张将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沈辞洲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拔高。 年轻男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去,就算他心无旁骛,第?一眼也被对方过于?出色的外貌震了一下,只是这男人英俊得极具侵略性,尤其是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睛,他看过很多罪犯的眼睛,在?狂怒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眼神?。 年轻男人:“将将哥,你朋友?” … 沈辞洲脑子瞬间空白,他叫他将将哥,将将。。。他都没叫过张将,将将,面?前的人竟然叫他将将哥。。。 张将没想到沈辞洲能够找到这里,看着沈辞洲恼羞成?怒的脸,还有?愤怒的质问,他不禁觉得可笑。 张将:“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看着沈辞洲的眼神?异常冰冷。 沈辞洲被那眼神?和语气冻得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只听到张将继续说,“两清了,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每个字都足够让沈辞洲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颜面?扫地,沈辞洲怒目看着他,极力压着语气,对着年轻男人说:“不好意思,我跟小张有?点事要谈,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 年轻男人刚放下碗,张将却率先开口:“我跟你没什么可谈,你也没权利要求我的朋友出去。” 沈辞洲浑身冰冷,他看着张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漠,听着他对年轻男人流露出的维护,巨大的心痛和一种灭顶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先生,这里是病房,张将他需要休息。”年轻男人没有?再称呼将将哥,转而?是严肃的语气。 互相维护,秀恩爱一样?让沈辞洲快疯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管我跟他之?间的事。” 年轻男人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英俊但可怖的男人:“张将现在?是案件受害者,需要静养配合调查。请你离开。如果你再骚扰他,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呵。”沈辞洲冷漠轻笑,“什么必要措施?逮捕我?拘留我?有?什么…” 他还没说完,张将就打断了他,“请你出去。” 沈辞洲:“什么?” 张将:“出去!” 沈辞洲很想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但是对上他打着石膏的手臂,有?些心疼,余光扫到年轻男人刚刚站起来空下来的凳子,他非常不要脸地一屁股坐了上去:“我就不出去!” 第42章 c42 沈辞洲大剌剌地?在年轻男人?和张将的注视中霸占了本来属于年轻男人?的椅子, 他?坐得四平八稳,张将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处,眉头蹙了下。 “没事吧?”沈辞洲关心道。 张将忽略他?的关心, 非常抱歉地?看着这些天一直在照顾他?的小蔡警官:“小蔡, 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 我没事的。” 沈辞洲竖着耳朵听, 原来这个人?叫小蔡, 不管什么小菜大菜, 以后都不能出现在张将面?前。 小蔡看了眼不要脸抢人?凳子的沈辞洲, 从他?们的对?话里?,他?能够猜到?他?们关系不一般,只是?…他?看着张将,张将朝他?温和露出个笑脸, 再次出言说道,“放心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好像一把刀刃在沈辞洲心上割着, 张将当着他?的面?儿?和别人?说着体己的话,什么“放心吧”, 他?还能把他?怎么着? 防他?跟防什么似的,好像他?是?什么危险份子。 小蔡只能带着满心担忧和一丝对?沈辞洲的鄙夷,低声对?张将说了句“有事叫我”,冷冷扫了沈辞洲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辞洲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碗小蔡带来的,还冒着点?热气的白粥上。 他?眼神一冷,伸手过去, 端起来看也不看,直接把粥和碗一起倒进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 张将愤怒:“你干什么!” “没营养。”沈辞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小杨,石城三院住院部7楼703,帮忙联系院方,转到?最好的vip病房。现在就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手续处理好,别让护士跑来跑去问东问西。” “我不去。”张将立刻拒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哑,“我就在这儿?。” 沈辞洲看了他?眼,对?着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挂了。 沈辞洲:“由不得你,普通病房人?来人?往,吵,不利于你恢复。” “沈辞洲,你到?底想干嘛?是?之前说得不够清楚是?吗?还是?你根本听不懂人?话?欠你的我都还你,你还想干什么?”张将试图挣扎起身,但打?着石膏的手臂和身上的疼痛让他?动作一滞。 沈辞洲看他?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头,心疼得很,抓着他?另一条受伤没那么严重的左手:“你生气归生气,别乱动好不好?” 张将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永远只会骗人?的浪荡子语气,气不打?一出来:“去你妈的。” 沈辞洲没跟他?生气,他?知道张将的臭脾气,又倔又臭,反正他?已经把那个小蔡赶走了,他?接下来会有大把的时间跟张将相处,他?不必急于趁口舌之快。 张将不想搭理他?,但沈辞洲似乎赖着不走,他?不知道沈辞洲究竟想干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沈辞洲想做什么,只是?他?的出现把他?原本的伤口再次撕开,让他?再一次回忆起他?们之间的一切,回忆起他?的自尊他?的感情被践踏一地?,他?曾经想过和沈辞洲的未来,想过他?们可以经历数十?年的岁月,但现实给了他?一记重拳,他?像是?个小丑,掏心掏肺得来一根按.摩棒的评价。 “沈先生,vip病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帮张先生转过去?”护士长走进来询问。 张将看着那阵仗,看着护士长身后两个随时准备动手的护工,又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最终,那股倔强在“不想给无辜的医护人?员添麻烦”的现实面?前败下阵来。 他?抿紧苍白的唇,别开脸,不再看沈辞洲,转vip病房很贵,他?真的没有能力再去支付,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爷爷留给他?的按摩店没了,工作搁置了,他?唯一剩的只有百花街那间只能卖五万块的祖宅,如果再卖掉,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家人?。 他?黯然地?垂下眼睛,比起没脸见家人?,他?更?不想再欠沈辞洲一分一毫。 沈辞洲将他?眼底的失落尽收眼底,他?的心里?更?加难受,他?不过是?想张将过得好些,想和张将说些话,为什么张将好像更?不开心了? 很快,张将被转移到?了顶层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vip病房。 环境好了,气氛却更?冷了。 沈辞洲坐在床边,看他?背过去的身体,心里?密密麻麻地?难受。 “对?不起。”沈辞洲开口,他?的声音淡淡的,“宝贝,对?不起。” 张将喉咙一紧,下一秒感到?恶心,无比恶心,他?不想再从沈辞洲那种浪荡子嘴里?再听到?任何早已被说烂的二手情话,他?也不会再上当,更?不可能再去自取其辱。 张将的沉默令沈辞洲愈加难过,可是?他?都道歉了,还要他?怎么样?。 没过多久,一份包装精致的保温桶送到了。 沈辞洲打?开盖子,浓郁的排骨汤香气弥漫开来,他?盛了一小碗,端着走到?床边坐下。 他?把碗递到?张将嘴边,勺子已经舀好了一勺温热的汤:“吃点?东西。” 第52章 张将紧闭着嘴,眼神看向?窗外,仿佛没听见。 沈辞洲看着他,轻哄道,“宝贝小张,吃点?东西吧。” 张将被他?称呼搞得特别应激:“我不饿。” 沈辞洲的勺子固执地?停在张将唇边,“那份粥你就喝了两口,晚上肯定会饿的,要喝骨头汤补骨头,我喂你呀。” “我说了我不饿!”张将猛地?看向?他?,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受伤的情绪,“沈辞洲,你到?底想干什么?羞辱我?看我这样?你很高?兴是?不是??” 沈辞洲的眼神暗沉,勺子依旧没动:“我想让我的宝贝吃东西,养好伤。” 张将再也忍受不了,猛地?抬手一挥,打?掉面?前碍眼的勺子:“你恶不恶心,谁他?妈是?你的宝贝,滚。” 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动作笨拙,没能打?掉勺子,却狠狠撞在了沈辞洲端着碗的手腕上,一碗滚烫的排骨汤瞬间倾倒了。 沈辞洲“嘶”了一声,站起来。 大半泼洒在沈辞洲的大衣前襟和裤子上,小半溅在了洁白的被单上,汤汁迅速洇开,热气蒸腾,一片狼藉。 两人?都愣住了。 张将的心脏在那声抽气里?狠狠一缩。 沈辞洲低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衣服和裤子,又看看溅上汤汁的床单。 他?撇了撇嘴:“你烫到?我了。” 张将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喉咙发紧,他?知道沈辞洲娇气,之前给他?做骨头汤,有一次没吹凉,有点?烫嘴,他?都能叫半天,他?不清楚刚刚沈辞洲手里?那碗排骨汤有多烫,只是?听见沈辞洲的话,他?就感到?难受,感到?没由来的烦。 他?看着沈辞洲深色衣料上迅速蔓延的深色汤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他?强迫自己绷着脸,硬生生把视线扭开,死死盯着窗外惨白的天光。 沈辞洲深吸一口气,嘴巴委屈地?瘪着,看张将不理他?,又重复一遍,“真的烫到?了。” 张将没看他?,也没搭理他?。 沈辞洲站起身,按了呼叫铃。 很快,护工进来。 “把床单换了。”沈辞洲吩咐道,又指着自己身上,“再给我找套干净的病号服。” 护工效率很高?,迅速清理了污渍,更?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还给沈辞洲拿来了一套全新的宽大病号服上衣和裤子。 沈辞洲去卫生间换掉了脏污的衣物,看了眼腿上,已经被烫红了一片,冷水冲了冲还是?有点?疼,皱眉,只穿了宽大的上衣就出去了,他?皮肤白,烫了一块有很明显的红痕,此刻显得格外明显。 他?走回床边,也没看张将,再次一屁股坐下,这次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张将靠在重新变得洁白蓬松的枕头上,看着沈辞洲只穿了上衣和内裤,内裤鼓起小山包,一双雪白的腿就那么大喇喇地?叠在一起,靠近他?的那侧大腿上红了一大片,应该是?刚刚排骨汤烫的,沈辞洲一向?娇嫩,被狗尾巴抽两下都能红好几天,烫伤估计又要留好几天痕迹,那么怕疼刚刚就只委屈哼哼说了两句,要是?换做以前,早就踹他?或者找他?麻烦了。 张将心烦意乱,转过脸不去看那块被烫红的皮肤,但心里?还是?堵得慌,他?这一个月做了很多心理工作,在看到?沈辞洲出现的时候又被彻底击碎,他?一点?儿?也没有放下,还是?很难过还是?很痛苦。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直到?沈辞洲再也熬不住,轻轻躺下,他?面?对?着张将闭着眼的侧脸,山峰一样?高?的鼻梁,羽毛一样?长的睫毛,他?往前想凑近一点?,却在刚准备挪一步的时候,看见张将突然睁开的眼睛。 四目交接,不再是?温柔缱绻,而是?冷漠和厌恶。 “我疼。”沈辞洲憋着嘴,声音委屈巴巴的。 那眼神看得张将浑身发紧,他?逼迫自己别被他?的假象欺骗,别被他?的装模作样?欺骗… “让护工给你烫伤药膏。”张将不耐烦地?闭上眼,他?不能再看他?,他?不能再相信他?,他?不能再被他?玩弄。 沈辞洲听着他?的冷言冷语:“你把我弄伤了,你不负责吗?” … 张将气得又睁开眼,因为生气不小心动了胳膊,牵动了手臂,疼得冒了一层冷汗:“你还要不要脸?我说了我不饿,你聋了吗?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沈辞没反驳,目光却执拗地?锁着他?:“是?,我不要脸,我硬凑上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张将心慌意乱。 张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43章 c43 “我们谈恋爱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将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冰冷充满嘲讽的微笑:“你?记得那天等红绿灯的时?候,你?说的话吗?” 张将看着他,目光仿佛看见了那天, “你?说, 小张要?不要?谈谈?我问?你?,谈什么?你?说, 谈恋爱。” 沈辞洲心一颤, 当时?那话不过是因为收了手表后, 他说的情?话、玩笑话, 那时?候他没认真说过谈恋爱, 张将也?没正式回答过谈恋爱的话题,而且那天张将有点醉,他们在仓库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做下面的, 再后来他们就维持着一种频繁的身体关系,谁也?没有提起恋爱的话题,就像谁也?不在意是不是谈恋爱, 只在意及时?行乐,他没想到最初的那层利益关系从刚开始就不成?立。 张将的目光又落到沈辞洲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结果呢?沈辞洲, 你?告诉我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沈辞洲的脸色在张将的一句句问?话中变得惨白?:“对不起,小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张将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决绝,“我告诉你?结果,结果是你?说只是炮.友,不,不对, 连炮.友都他妈算不上,只是人形…” 突然拔高的声音,让沈辞洲撑起胳膊赶紧吻住他的嘴,把那几个字堵在张将的喉咙里,舌头钻进去却被?咬得一疼,沈辞洲“嘶”了一声没有松嘴。 张将奋力推他,沈辞洲似乎预料到他的动作,立马护住他打了石膏的右手,眼里飘了一层潮湿的雾气:“别动了,求你?了。” 他妥协的语气令张将心口一痛,他断然没有想过有一天沈辞洲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会这么有这么卑微的表情?,可是这又是在做什么?这又是要?做什么? 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刚刚沈辞洲吻他的触感还?挥之不去,他真是犯贱,犯贱得差点就要?再次被?沈辞洲戏耍。 沈辞洲看着他眼中的痛苦,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他轻轻松开张将打着石膏的手臂,脸贴着冰冷的石膏,好?像能够透过石膏贴着他手臂一般。 张将感觉眼睛热热的,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进枕头,接着,一双手轻轻擦过他的眼角,他不想睁开眼,也?不能睁开眼,他的自尊不容许他再在沈辞洲面前落泪。 沈辞洲看着他眼角止不住的眼泪,心跟着也?疼,又酸又疼,他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他们都会那么难过,张将无声的眼泪把他的心都哭化了,把他的心都哭得稀烂,他到底造了多大的孽,把人欺负成?这样。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夜色降临,窗外的城市灯火也?变得稀疏。 病房里一片黑暗,只有仪器上微弱的光点,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两三点。 万籁俱寂,沈辞洲睡不着,他听见张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动作极其小心避开了张将打着石膏的手臂,然后伸出结实的手臂搭在张将腰腹上,轻轻往前扭动,然后贴着张将的后背,贴着那透着热气的背脊,深深地呼吸着。 他好?怀念张将的拥抱,温暖的、宽厚的像是火炉子般的拥抱。 - “你?这个破空调太不制冷了,好?热,你?别抱着我了。”沈辞洲推了推张将。 张将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怀里:“明天我换个空调。” 沈辞洲被?他滚烫的胸膛弄得热乎乎的:“但今天很热。” “你?躺在我身上,我给你?扇风。”张将从桌上拿出一个老式竹叶扇,敞开胸膛让沈辞洲靠在他身上,扇着风,“现在还?热么?” 沈辞洲下巴抵在他胸口,看着鼓起的胸肌,捏了捏又嘬了口,惹得张将瞬间?脸爆红,沈辞洲特爱看他害羞时?候的模样,纯得要?命! “小张,你?害羞啦?”沈辞洲偏爱这个时?候调.戏他。 第53章 张将摇着扇子,看风把他细软的发吹到脑后,还?有那副特别不要?脸的表情?:“你?太下.流了。” 沈辞洲又嘬了口:“亲自己的宝贝怎么能叫下.流这叫喜爱。” 扇子摇出的风吹得沈辞洲心花怒放,窗外是叽叽喳喳的蝉鸣,还?有小黑在堂屋偶尔发出的叫声。 张将真的很粘人,哪怕再热也要抱着他睡,沈辞洲起初不太习惯,奈何张将实在太好?吃了,抱着的时候总能吃到一些甜点,他就乐得躺在他胸口睡觉,后来张将也?学坏了,也?爱嘬他,他不如张将定力好?,或者说张将那儿不如他敏.感,他总能被?张将嘬得浑身发软,再后来张将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有时?候力没收住就容易嘬破皮,第二天只能贴着创口贴穿衬衫。 沈辞洲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之前的事,明明夏天也?才刚过去,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冬天。 明明夏天的怀抱是热的,冬天的后背怎么这么冷,冷得他有点难过。 被?抱住的瞬间?,张将的身体在睡梦中猛地一僵,呼吸节奏明显乱了,他根本没睡着,也?不可能睡着。 黑暗中,他睁开眼睛,背后传来的体温熟悉又陌生,让他浑身血液都冲向了头顶,他不知道沈辞洲又想做什么,也?许他只是寂寞了,只是寂寞得想要?一个炮.友,而这个时?候想起了他,沈辞洲一向这样,这个没有下限的浪比,为了做.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包括恬不知耻地半夜靠近他,这样的想法令他感到无比痛苦、无比屈辱、无比恶心。 “松开。”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沈辞洲僵了一下。 “你?也?一直没睡么?”沈辞洲声音沙沙的,带着轻微鼻音。 张将被?那语气的音调刺痛,挣了下:“松开。” 沈辞洲怕他受伤只能悻悻收回搭在他腰腹的手臂,过了好?一会,又轻轻贴过去,这次学聪明了,不敢再贴着他,而是隔了有一点点的距离。 “我有个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比我大一岁,但我爸爸只结过一次婚,我妈妈是他的妻子,直到我八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一个早于我跟我妈妈的家,但我和?我妈妈却从来不知道。” 张将肩线紧绷,没动。 “其实不知道也?正常,我爸妈之间?的感情?还?挺轰轰烈烈的,当年我外公并不赞同这桩婚事,他放狠话说我妈敢嫁给我爸就断绝关系,结果我妈偷了户口本,揣着行李箱就跟我爸私奔了。”沈辞洲像是想起很久远的事情?,想起女人的哭诉想起那些夜晚陪伴母亲度过的日?子,他一遍遍听着母亲诉说着以前的事,“我妈在我一岁的时?候,生了场病,那时?我爸的公司刚上市,事情?特别多,为了方便照顾我妈,最忙的时?候他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 张将后背能感觉到沈辞洲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他从来没听他说过家里的事,但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他父亲母亲的相处状态,恩爱的夫妻,和?谐而美好?,是他想象过无数次的爱情?的模样。 “我爸怕她躺久了会闷,特意在院子里特意建了玻璃花房,按照她喜欢的样子种满各种各样的花草,每天早上,他都会从花房里剪一束最新鲜的花送给我妈。”沈辞洲想起母亲那时?候述说的表情?,心里微微一痛,“我妈的病后来慢慢好?了,我爸却变得更加忙于工作,早晨的最新鲜的花也?变成?了三五天才更换,在我八岁的时?候,我爸开始夜不归宿,那段时?间?我妈开始和?他不停地争吵,我爸每天半夜都会开车离开,我妈总是歇斯底里地砸了家里能砸的东西?,而我们的家变成?了困住我妈的牢笼,或者说是我,我成?了困住我妈无非飞出去的牢笼。” 张将的呼吸不知何时?放缓了,僵硬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松懈了一丝缝隙,他静静地听着,心底某个角落被?这从未听闻的脆弱触动。 “再后来,我爸领着一个男孩进入了我们的家,那是一个比我大一岁的男孩,也?是他的儿子,亲儿子,你?说究竟我妈是第三者,还?是那个孩子的妈妈才是第三者,我妈是我爸法律意义上的第一任妻子,如果他在我妈之前就有一个爱人,为什么还?能演得那么自然?”沈辞洲的声音更低更沉,“你?懂那种感觉吗?看着你?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从头到尾,可能都是一场精心表演的骗局。” 他猛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张将后背,滚烫的呼吸灼烧着那片皮肤,声音闷闷的,“所以,我不敢,张将,我不敢碰感情?这个东西?,它太可怕了,它真真假假你?根本分不清,它会让你?变得脆弱,变得绝望,变得不是你?自己,我宁愿它是一场交易,一场你?情?我愿随时?可以喊停的游戏,至少那样不会输得那么难看,输得那么彻底。” 黑暗的病房里,一片死寂。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沈辞洲吸了吸鼻子:“我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明明没有谈恋爱,没有谈感情?,没有触碰“爱”这个字眼,为什么我怎么都忘不掉你??为什么我怎么都会想起你??” 张将依旧没有动,没有回应,但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松开,僵硬的身体在黑暗中,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了靠。 第44章 c44 沈辞洲贴着他的背,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低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将身体依旧僵硬着,没有?回答, 沈辞洲轻轻贴上去, 把脸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薄薄布料传过来的体温,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他低喃自语。 黑夜中清晰可闻。 张将眼睛又不可遏制的红了, 他感觉到有?热热的液体滑下来,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不让自己的异常被发现。 沈辞洲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张将理?他, 失落和疲惫将他拖入昏沉的睡眠, 环抱着张将的手臂却固执地没有?松开。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vip病房的地上投射一条明显光带。 张将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背后紧贴着的温热坚实的胸膛,和那条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的手臂。 他僵住了, 一动不敢动,刻意放轻了动作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向旁边看去。 沈辞洲还在沉睡,英俊的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 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看得出来他最近又没睡好?。 他知道沈辞洲入睡困难,睡眠质量不好?,每次哄他睡之后都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生怕把他又吵醒,真的很难哄睡。 看着沈辞洲安静的睡颜,昨晚的话在他脑海里浮现,多么作弊的示弱, 多么不讲武德的交底,张将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沈辞洲的喜欢,看着那张脸,都足够令他心动令他难过,沈辞洲睫毛轻颤,光线在他脸上跳动,看起来有?几分脆弱。 沈辞洲睡得似乎并不安稳,呼吸有?些沉,无意识地将脸更贴近张将侧面的手臂,那是一种寻求安抚的表情。 张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发疼,他静静地躺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任由沈辞洲抱着,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暖。 就?在这时,沈辞洲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初醒的迷茫中对上了张将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张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迅速闭上了眼睛,重新绷紧了身体,恢复成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姿态。 沈辞洲被他冷冷的态度刺伤,也瞬间清醒,感受到张将的僵硬和疏离,眼底刚醒来时那点茫然和温存迅速消失。 他看着张将的冷脸,默默地收回了手臂,坐起身。 两人之间,那点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滋生的微妙气氛荡然无存。 “你?醒啦?”沈辞洲的声音带着些讨好?。 张将没理?他,也没看他。 沈辞洲看他不理?自己,默默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张将趁机看了眼他的大腿,那块被烫红的皮肤还没有?恢复,还泛着一点点和周围皮肤不融洽的红肿,昨天也没涂药膏,也没用冰水敷一下,不然今天应该好?一些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外?卖店铺把汤汤水水做得这么烫,万一半路泼洒对骑手来说也很危险,他更多的还是怪自己,为什?么昨天要那么冲动,明明可以不理?他,却还是动手去推开那碗汤,想起昨天的事,他就?头疼。 过了一会儿,张将也掀开被子,动作有?些艰难地准备下床去洗手间。 他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受了轻伤左手撑着床沿,起身的动作显得笨拙又吃力。 沈辞洲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想扶他:“我帮你?。” 第54章 “不用。”张将猛地避开沈辞洲伸过来的手,声音又冷又硬,“我自己能行。” 沈辞洲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你要能行-为什么昨天还让那个什么小蔡喂你吃饭?” 张将皱眉看他那副黯淡模样,没有回答。 沈辞洲跟在他身后走到卫生间,在张将伸脚准备带上卫生间门的时候,他一把抵住了门,一个病患两只手都受了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张将皱眉和他对视。 沈辞洲走过去,手摸到张将的裤子。 “别碰我。”张将又惊又怒,脸瞬间涨红,想挣扎,但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力。 沈辞洲看了他眼,又看了眼他吊着石膏的右手和裹着纱布已经渗出点血色的左手:“你流血了,我帮你。” 张将仰着头深呼吸:“不需要。” 沈辞洲拉开他的裤子,即使他吃过无数次但还是被骇然的东西惊了一跳:“需要的。” 张将无语,但身体反应很真实,尤其是沈辞洲正在扒了他裤子他脸红到耳根,沈辞洲呼了口气,“淦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啊。” … 张将被他气得没话说,他们现在的关系很显然不适合再说这样的话。 沈辞洲手握着:“既然不想我碰,那你就快点儿解手。” 张将脸憋得通红,尤其是沈辞洲正抓着他…身体自然的反应他根本无法控制,而在沈辞洲手里慢慢发生变化也惊了沈辞洲一跳。 “小张。”沈辞洲惊讶地叫了声,手里的东西烫得要命,他早就知道张将那多骇人但还是吓了一跳。 “出去。” 沈辞洲看他脸红到了耳根,可爱得要命:“小张~” 张将看他大早上发.浪的表情:“你还要不要脸?滚出去!” 沈辞洲蹲下来,就那么直白地赤.裸地看着他。 张将居高临下看得见他粉粉的眼睛还有那张红润的嘴,他太了解沈辞洲是什么样的人,他猛地往后退去,后背砸在墙上,恶狠狠地避开沈辞洲的嘴巴,“别让我更讨厌你。” 沈辞洲半蹲着,仰视着张将棱角分明的下颌,看着他眼里的决绝,心没由来地塌陷,他很想这样哄一哄张将,以前有点小摩擦这么哄哄就好了…在张将的注视中,他缓缓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辞洲站在卫生间门外:“我去给你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张将瞪着他,伸脚把卫生间门给关了。 “砰”的一声,不温柔也不客气。 沈辞洲看着紧闭的门,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还是那么容易有反应还是那么容易in起码说明小张对他不是毫无感觉。 他拿起手机和钱包,准备下楼去买早餐。 刚走到住院部楼下,迎面就撞见了穿着冲锋衣提着保温桶的小蔡。 小蔡看到沈辞洲脚步顿住,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复杂。 沈辞洲也停下脚步,他看着小蔡年轻、充满朝气的脸,手里提着的显然是给张将带的保温桶,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走上前,姿态恢复了一贯的矜贵从容,脸上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开口:“蔡警官,早。” 小蔡昨天没仔细看他,今天发现面前的人英俊逼人,长相也是顶好的,他语气平淡应了声“早”。 “蔡警官年轻有为刚毕业就进了市局,前途无量。”沈辞洲语气平和,仿佛在闲聊,“不过,基层锻炼辛苦,机会也有限,我正好认识省厅刑侦总队的王副队长,他们那边最近在组建一个新型网络犯罪专案组,需要年轻有冲劲背景干净的骨干。” 小蔡愣住了:“你查我?” 沈辞洲换上浪荡的笑,轻轻拍了拍小蔡的肩膀:“哪儿的话,不过是好奇我的宝贝最近交了什么新朋友。” 他刻意强调了“我的宝贝”四个字,似乎在宣布主权。 小蔡在听到这话时脸色变了变:“你跟将将哥…” 沈辞洲扫了他眼,眼神冰冷阴沉:“麻烦蔡警官注意分寸,我不喜欢我的宝贝被外人叫得这么亲热。” 说完他又把话题转到专案组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蔡,“我觉得蔡警官的履历和能力,非常合适专案组。” 小蔡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省厅专案组,这对任何一个刚入行的警察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跳板。 沈辞洲捕捉到他眼中的动摇,微微一笑,语气更加温和。 “我可以帮你推荐,当然…”他话锋一转,“前提是蔡警官专心工作,心无旁骛。尤其是不要再去打扰一些不该打扰的人。” 小蔡看着沈辞洲,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再看看住院部大楼,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张将是我的报案人,他受伤住院,需要配合调查,也需要朋友的支持和陪伴。我不会离开他身边。” 沈辞洲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他微微眯起眼,审视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向前逼近一步,目光中的冷意让小蔡后背生凉。 “朋友?”沈辞洲咀嚼着这两个字,“蔡警官,你的职责是查案,不是在这里扮演——知心好友。至于张将,他的案子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会再让他受伤,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后续你可以关注这个案子的进展…” 他看着面前年轻的充满阳光的小警察,“机会不等人,蔡警官,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今晚给我答复。” 他目光落在小蔡手里的保温桶上,“至于张将,我不想你再和他见面,而且,你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小蔡抓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怒目看着沈辞洲:“你什么意思?” 沈辞洲耸肩:“字面意思,小张已经转入vip病房,24小时专人看护。”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是你,会识趣地接受我给你的提议,这样对谁都好。” 小蔡从没想过面前的人能够这么强势嚣张:“对谁都好?对张将好吗?你尊重过他的意愿吗?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张将他是一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决定谁能见他谁不能见他?” 几个问句让沈辞洲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小蔡眼神锐利盯着他,“你以为有钱就能买断一切?买断别人的自由?买断别人的情感?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尊重,不懂什么是爱,你只会用你的钱和你的权势去强行控制和占有,就像你对待张将一样,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把他当什么,尊重过他的意愿吗?他愿意住vip病房吗?” “你住口!”沈辞洲的脸色阴沉如水,“一个连社会规则和人情世故都没有摸清的毛头小子,靠着几本教科书和廉价的正义感,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评判他人的感情模式?” 他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小蔡感到有些压抑。 “省厅专案组的位置,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辞洲并不想再跟面前的人废话,“接受,去一个能施展你抱负的地方,或者继续用你尊重和爱的理论挑战我的底线,当然,不止今天,以后你都不可能见到张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步子朝门口的早餐店走去。 清晨的光薄而冷,照在沈辞洲平静的脸上。 他插兜站在一家热气腾腾的小笼汤包铺子前,想起张将带他在百花街吃过的老字号小笼汤包。 - “就这儿?这地方能吃吗?看着就不卫生。” 沈辞洲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拥挤的环境,眉头拧成麻花,语气充满了嫌弃。 张将看了眼老板,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口不择言。 “嘿,还不让人说话了。” “别看门面,味道超好的。” 张将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挤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抢在他坐下前,抽出桌上的纸巾用力擦了擦他面前的桌子,“坐吧。” 沈辞洲将信将疑地坐下,依旧觉得凳子硌得慌。 张将拿起旁边的小醋碟,倒了一小碟醋推到沈辞洲面前,想起他连猪油渣都没吃过,怕他没吃过这种地道的小吃:“尝尝,小心烫,先咬开一个小口,吸掉里面的汤汁,再吃皮和馅。” 沈辞洲学着吃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张将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凑近,伸手拉着他的嘴唇,看了眼烫红的嘴巴:“疼吗?” 沈辞洲看着张将亮亮的眼睛,脾气不太好地抱怨:“早就说了不吃了。” 张将把汤包夹到醋碟里,细心地吹气,等汤包吹凉一些才重新放到他面前:“慢点儿。” 后来他们经常去那家吃汤包,甜腻的汤汁混着薄皮肉馅,他经嘴的每个汤包张将都吹凉了再给他,那时候他也是真的很享受张将的贴心,以为那是花钱买来的享受,现在想起来只让他更加难过,张将对他的好无关利益,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干净,而他弄丢了。 第55章 “小伙子?小伙子?” 旁边一位排队的热心阿姨打断了沈辞洲的回忆,阿姨笑眯眯地打量着他,“看你?面生,第?一次来吧?长得可真帅啊,有?对象了没?阿姨认识几个好?姑娘……” 他微微颔首,换上一副温和笑脸:“谢谢阿姨,我已经有?对象了。” 阿姨似乎不死心又问?了句:“结婚了吗?没结婚一切都不好?说。” “结婚了就?一切都好?说了吗?” 阿姨被他反问?得一懵:“啊?结婚了就?算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第45章 c45 回到顶楼的vip病房, 张将正靠在床头看窗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看到沈辞洲和他手里的打包袋, 眼神微微一动, 随即又恢复了?冷淡。 沈辞洲仿佛没?看见他的冷淡,把?打包盒在床头柜上小心地打开。 热气混合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拿出小碟子, 倒好醋, 学着张将之前给他吹汤包的样子, 吹了?吹汤包, 一手托着小碟子一手夹着汤包。 张将头一偏,避开了?汤包:“你放着就行。” 沈辞洲的手僵在半空:“怎么行?你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早上还渗血了?,怎么自己来?” 想起刚刚楼下遇到拎着保温桶的小警察, 更是?吃味,“那个小警察喂你喝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来?他都能喂你, 我不能?” 张将猛地转回头瞪着他,胸膛微微起伏:“小蔡照顾我是?出于警察的责任心, 是?出于关心,况且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我们?早就两清了?,你听不懂吗?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更轮不到你在这里质问我,谁喂我都跟你没?关系。” “谁他妈跟你两清了?。”沈辞洲咬牙切齿, “我同意?了?吗?我回你消息了?吗?就算两清有?谁会?在短信里说??” 张将觉得他现在特别不可理喻,跟吃不到糖的小孩似的,胡搅蛮缠:“好,那我现在当?面跟你说?,我们?两清了?。” 沈辞洲看他特认真的表情,心里不大爽快:“我不同意?,可以吃早饭了?吗?” … 张将没?想到他能这么幼稚:“我管你同不同意?,你同不同意?我跟你都没?关系了?。” 沈辞洲举着汤包,手酸:“你吃不吃?你不吃我不介意?继续早上想做没?做的事。” 张将浑身一僵,想起来沈辞洲早上在卫生间里蹲下来准备口?他的事情,浑身血液冲到头顶:“你敢!你别以为我骨折了?就打不过?你,只要我想…” 沈辞洲往前堵住了?他的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他口?腔里搅了?一遍:“你不想,你也不舍得打我。” … 张将被气得呼吸不畅:“无耻!” “我知道了?,我无耻,可以了?吧,你再不吃,汤包就冷掉了?。”沈辞洲把?汤包抵在他嘴边,“你再不吃我真的会?口?你,反正你是?病患,我有?的是?办法口?得你下不来床,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口?技有?多?好。” 刻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 带着颜色的威胁让张将气血冲头,他知道沈辞洲说?得出做得到,他这个浪比,要说?别的他不确定,搞颜色这块他是?真的敢!不仅敢,还能变着花样变着法子的敢! 但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沈辞洲再跟他有?任何肢体上不正常的接触,他真的烦了?,这副狗屁一撩就in的身体,真是?有?病! 张将缓慢地、带着一种被强迫的屈辱微微张开了?嘴。 沈辞洲眼底闪过?得逞的光,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重新夹起一个已经被他吹得不烫的汤包送进张将嘴里。 张将看着他认真喂饭的样子微微一动,他用力咬了?下嘴唇,告诉自己不要再被面前的人骗了?,不要被他这个看起来认真实?则大浪比的人骗了?。 他不知道沈辞洲在多?少人身上锻炼出一种特别能讨人喜欢的本事,光是?想想就令他心痛难受烦躁。 “好吃吗?” 张将不理他。 沈辞洲撇嘴,在张将的注视下咬了?一口?他吃了?一半的汤包,汤汁沾了?点在嘴角,他伸出舌尖灵活的小舌头把?汤汁勾进嘴里,也勾得张将目光沉了?沉。 “没?有?百花街的那家?好吃。”沈辞洲点评道,“等回到江城,我要跟你去吃那家?老字号汤包。” … 张将根本不敢再想以后的事,他知道没?以后、没?未来,昨晚沈辞洲那么坦诚地告诉他小时候的事情,他才知道沈辞洲一直以来都把?感情当?做一场你情我愿随时可以喊停的游戏,沈辞洲习惯了?用钱和权去衡量、去控制、去获得安全感。 他同样也知道沈辞洲现在想挽回想重新开始,或许有?沈辞洲对他是?几?分真心,但这份真心,是?建立在沈辞洲意?识到失去的痛苦之上,还是?建立在沈辞洲真的开始喜欢他这件事上,他们?彼此都没?有?答案。 而且,他们?之间本就横亘着巨大的差距。 以前是?他妄想,后来不过?被沈辞洲直白说?出来后,他才大梦初醒。 他永远都配不上面前的男人,他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之间只能是?游戏,只能是?短暂的肉.体关系,肉.体关系总会随着时间褪色,当?生活的琐碎和巨大的阶层差异带来的隔阂真正显现时,他们?只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一笼汤包终于见底。 沈辞洲放在碗筷,凑过去奖励般地捏着张将的下巴,在他嘴上亲了?亲:“真乖,都吃完了?。” 张将看着他的眼睛,心依旧免不了?跳得飞快,他控制不了?喜欢他,就像他控制不了自己不呼吸氧气。 沈辞洲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姿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张将:“那块表的事……我解决了?,所有?的借据、合同原件都销毁了?,备份也清理干净,以后别那么傻,什么人的鬼话都信。” 当?然他没?告诉张将,他花了十倍的价钱惩罚了络腮胡子,这没?必要告诉张将,他知道张将的性格,如果张将知道了?,怕是?又要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犯病,人穷自尊心却强得要命。 他有?时候真希望张将能稍微放下点自尊心,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他的好,他们?可以风花雪月,可以阳春白雪,张将只需要乖乖做他的宝贝就好。 张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就听见沈辞洲继续说?,“你爷爷的按摩店也拿回来了?。” 说?着忍不住去看张将的脸,看着面前这个为了?付出全部身家?的男人,他忍不住宠溺地笑道,“真傻,怎么能为了?一块表把?爷爷留给你的店都卖了?。” 张将别开脸,最近一个多?月的日子压抑至极,一百多?万的贷款和爸爸的举报案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前两年刚把?奶奶看病欠的外?债还清,他得以喘息,没?想到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两年多?。 欠钱的感觉就像是?头上悬了?一把?刀,人会?像陀螺不停地转。 可是?沈辞洲却轻易就帮他解决了?这件事,甚至解决了?有?□□背景的陈老板。 明明那块表陈老板已经说?得很明确,经过?很多?道程序已经洗得很干净,流程绝对正规,查不出来,为什么沈辞洲却说?陈老板是?骗他的。 “那块表…”张将声音有?些哑,想起那块表,他依旧心里不太舒服,因为那块表,沈辞洲才会?和他发生后来的那些事,如果没?有?那块表,也许沈辞洲根本不可能跟他搞在一起,“怎么解决的?” 沈辞洲目光落在张将打着石膏的手上:“只要我想查,每道流程都能查得清清楚楚,他们?明知道这块表来历不明,还敢暗箱操作,就是?抓准了?你没?有?那个查证的本事,可惜了?,他们?惹错人了?,你是?我的人,我想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张将看着他认真回答的模样:“店呢?欠款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他怎么会?给你?” 沈辞洲微微倾身:“那怎么了??他不把?店给我那只能等着他那条黑产业链被查,损失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有?脑子的。” 张将愣了?下,他难以解决的问题原来在沈辞洲那儿连问题都算不上。 他感受到了?世界巨大的参差,他的世界,为了?一块表就能被逼得倾家?荡产、卖掉爷爷经营了?几?十年的店,举报一个黑幕,就要赌上性命,连家?都不敢回,只能躲到石城。 但这些对于沈辞洲来说?就像掸一掸衣服上的灰尘那么简单。 门外?护工敲了?敲门,沈辞洲站起身对张将说?,“走吧。” 第56章 张将一愣:“去哪?” “回江城。”沈辞洲让护工把?张将的东西收拾了?,“石城没?什么可待的,你的伤回江城一样养,那里有?我的私人医生,环境也更好。” 张将想拒绝,沈辞洲又开口?,“小黑我已经接到我家?了?。” … 张将有?些无语,他临走之前把?小黑托给小瑶姐,没?想到沈辞洲竟然把?他的狗也抓走了?,他不是?一直很讨厌小黑吗? 张将并不确定江城是?不是?安全,也不确定那伙人会?不会?去找他麻烦。 他知道沈辞洲如果跟他待在一起,可能会?有?危险。 沈辞洲看他眉头蹙了?下,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心疼地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轻轻说?道,“你举报的案子在推进中了?,不会?再出问题了?。” 张将猛地一怔,举报这件事情,当?初他爸爸都付出了?生命,而他也早已做好了?面对狂风暴雨甚至更坏结果的准备,可是?沈辞洲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又替他解决了?问题吗? 沈辞洲:“你提供的证据链很关键,但也很危险,其中涉及的经手人太多?了?,时间周期会?有?点长,不过?,小张,你很勇敢,换做我是?你,我未必有?你这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张将沉默地听着,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张将沉默片刻:“麻烦你了?。” 沈辞洲非常意?外?地看着他,尤其是?听到他这话:“你跟我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而且手表也是?因我而起,举报的事我也无法置身事外?,我有?一定的责任来做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帮你。” 张将低垂着头,视线落在吊着的石膏上。 他这一个多?月想了?很多?都不如沈辞洲突然出现帮他轻易解决的两件事情来得冲击大,这两件事,那件都让他喘不过?气,甚至差点死了?。 这样差距让张将认清了?他自己。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守护沈辞洲,他还要依靠沈辞洲帮他解决问题。 跟沈辞洲在一起,他只会?是?个累赘,一个没?有?用还需要被帮助的包袱。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天堑,是?浸透在骨血里无法跨越的现实?鸿沟。 他爱他,所以他不能再成为他的负担。 他爱他,所以他们?只能两清。 沈辞洲看他低垂的头、略带痛苦的表情,“是?不是?很疼?要不我找医生给你配点止疼药吧。” 张将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疼,没?事。” 沈辞洲想扶他,张将避开了?,“我能走,腿是?好的。” 沈辞洲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叹了?口?气,小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像头驴:“一点儿便宜都不让我占,小气。” “正常点,还有?人呢。” “没?人就行?” “不行。” 沈辞洲看着他冷硬的表情:“好吧好吧,那个占有?欲爆棚体力超好能把?人淦昏的小张不见了?,哎~好想念那个小张啊~” 张将很想伸出受伤的左手想捂着他的嘴,就看见沈辞洲凑过?来,亲了?口?他的脸颊,看着张将麦色泛红的脸蛋,调戏道,“真可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穿过?安静的vip走廊,进入电梯。 电梯门在一楼“叮”声打开,医院大厅的人.流和嘈杂瞬间涌来,张将下意?识走在前面,替他隔开拥挤的人群。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医院大门,距离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只有?十几?米远时,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如同失控的野兽,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从不同方向冲出,瞬间堵死了?医院大门前的通道。 张将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半个月前,回家?的时候,也是?几?辆破面包车围堵他,下来的几?个人手里拿着短钢管,在看到有?几?个人朝着他们?走来时,张将肾上腺素迅速上飙,他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 这些人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一定是?肖顺派人跟踪他,发现他走出医院,立马行动。 沈辞洲现在正和他在一起,他感到无比恐惧,他自己死了?也就一条烂命,可他不能连累沈辞洲! 张将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沈辞洲的手:“你快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几?乎是?嘶吼出声。 沈辞洲被他抓得很疼,他能感觉到张将的左手伤口?已经完全裂开,抓着他的那只手黏糊糊的湿哒哒的。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思考,张将的左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把?沈辞洲推进相对安全的医院大门,然后折身朝着医院门外?另一条马路跑去。 第46章 c46 沈辞洲被?张将这奋不顾身的一推, 踉跄着退回了医院自动门的内侧。 他?看着张将朝着医院外面跑去,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心脏拧成一片,他?的右手手心已经被?张将手心的血彻底染红, 甚至有血往下滴, 眼看着张将为了把他?推进医院引开那帮混混,他?眼睛酸得要命, 心疼得要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为首的混混已经冲进医院大门。 “是沈少爷吧。” 男人的声音在嘈杂混乱尖叫的人声里清晰地落进沈辞洲的耳朵里。 沈辞洲只惊讶一秒, 就看出?了对方?脸上贴着的是假胡子。 前两周他?在切割文书中看过永昌实业负责人肖顺的照片, 面前的人就是照片里那个肖顺。 他?明明已经让外公对永昌实业进行了彻底的切割和内部清理, 肖顺作为直接责任人,应该已经被?控制,正在面临司法调查,自顾不暇才对, 他?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医院门口,组织如此规模的暴力绑架。 周围的人已经尖叫着跑开, 刹那间医院门口一片混乱。 沈辞洲瞬间看清了局势的凶险,这不是针对张将的报复, 这是一场针对他?沈辞洲、针对盛强集团孤注一掷的疯狂袭击。 就在沈辞洲惊觉真相的刹那,他?看见?张将冲出?去后发现不对劲又折了回来的身影。 他?们隔着医院的玻璃门,对视了一秒。 沈辞洲只想骂人,张将真他?妈的是煞笔、二百五!明明都他?妈的跑了啊! 而且还是奋不顾身地为了救他?引开那些混混才跑的! 他?明白了非常致命的一点,张将这个煞笔真的可以为他?不要命! 他?看张将冲出?去又折回来,眼泪都他?妈要掉了,又气又难过。 肖顺也没料到张将折回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张将踹了一脚。 “给我老?子上。”肖顺怒吼道。 几个手持钢管的混混如同饿狼,瞬间冲破了自动门,直接闯入了医院大厅,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被?张将推回门内的沈辞洲。 张将想奋力冲到沈辞洲身边,但中间还隔了两个拿着短钢管的混混,他?心一惊,以为医院内相对安全,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敢在医院里明目张胆的打人,可想他?们都是亡命之徒。 混混也不再收着,手里的钢管不要命地朝着他?俩砸去,周围乱作一团。 看着沈辞洲身边两个高大的混混,张将不管不顾往他?的方?向?冲去,结果后背结实挨了一棍,看得沈辞洲心惊肉跳。 沈辞洲踹向?最近的混混,双方?进入武力悬殊的交战,另一个混混已经从后面绕过去,手中的钢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正在打架没有注意到他?的沈辞洲身上。 接着沈辞洲听?见?一声沉闷撞击声,他?扭过头,看见?张将打着石膏的手臂帮他?抵挡了后面那根沉重?的钢管。 接着“咔嚓”石膏表现瞬间四分五裂,破碎的石膏块和绷带四处飞散。 巨大的冲击力让张将痛哼一声,整条手臂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来,鲜血瞬间从破裂的皮肤和可能再次断裂的骨头处喷涌而出?。 “小?张!”沈辞洲的嘶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看到张将用自己?的伤臂挡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一棍,尤其是他?看到张将的手臂在自己?眼前被?打断,那份惨烈让他?双目赤红。 他?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他?妈的要弄死面前这帮人! “我没事。”张将艰难地挤出?三个字,看见?沈辞洲红了的眼眶,他?的心也跟着一痛。 他?低估了这群亡命之徒的疯狂和速战速决的决心,害怕沈辞洲受伤的恐慌和愤怒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挣扎着用伤口全裂开的左手抓起门口的不锈钢垃圾桶,砸向?冲在最前面的混混。 可是这帮人的目标太明确了,就是沈辞洲。 第57章 就在心神剧震、动作稍滞的瞬间,一张浸透了刺鼻气味的毛巾猛地从后面捂住了沈辞洲的口鼻。 “沈辞洲!”张将喊了声。 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涌入沈辞洲的鼻腔,眼前阵阵发黑,他?意识快要模糊,非常艰难地跟张将比了个嘴型“091298”,接着就陷入了昏迷。 两个壮汉迅速架起失去意识的沈辞洲,如同拖拽货物般,粗暴地将他?拖向?门外等候的面包车。 其他?混混迅速掩护撤离,动作快得惊人。 医院大厅里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人群,和手臂断裂浑身被?血浸透的张将,医护人员很?快赶到。 张将脑子里是沈辞洲最后给他?比的嘴型,是一串数字,什么意思? 信号?密码?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来刚刚自己替沈辞洲挡下那一棍的时候,沈辞洲好像和他?有一刹那的肢体?接触,他?用血肉模糊但还能动的左手伸进大衣口袋,果然里面躺着一个手机,是沈辞洲的手机。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不了解沈辞洲,只看到他?的娇气却没看到他?的果决和聪慧,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沈辞洲到底是怎么做到把手机悄无声息地放到他?的口袋。 或许,从他?冲向?沈辞洲的那一刻,沈辞洲已经做好了被抓的打算,如果当?时他?没冲过去挡下来,那沈辞洲又该怎么自救? 张将不敢多想,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手臂的剧痛,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了刚刚那串数字。 他?飞快地滑动屏幕,直奔通讯录而去,沈辞洲虽然是个生性浪荡的人,但通讯里分组非常整洁,一目了然,张将很?快找到了「家?人」分组,心里不免生出?紧张,可还是立马摁下“爸爸”那个称呼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电话通了。 一个极其沉稳男声传来。 “辞洲?” 张将心提到嗓子眼,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尽可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并且告知了地点、时间,为首面包车的车牌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听?见?那头有警车声音,还有护士的问话,大概猜到现场的情况不容乐观:“你受伤了吗?你先好好养伤,辞洲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电话挂断,张将感觉一阵无力,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也许都是因为他?,沈辞洲本来不该淌这趟浑水,都是他?,他?不仅保护不了沈辞洲,还是潜在伤害他?的因素,护士把他?抬上担架,送进了急救室。 破旧面包车颠簸行驶,沈辞洲被?扔在后座,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下去,醒来的时候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着。 他?挣扎着醒了,扫视周围,黑压压的天,生锈的车门,驾驶座是壮硕的司机,副驾上是肖顺。 肖顺察觉到他?醒了,转过身:“沈少爷,认得我吗?” 沈辞洲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肖顺猛地一拍椅背:“装不认识?我可认识你,杀伐果决的沈辞洲,人人敬畏的小?沈总,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让把盛强跟永昌完全做了切割,就是不知道,沈少爷有没有想到狗急了也会跳墙,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辞洲看垃圾一样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极力保持平稳:“你想过后果吗?” 肖顺似乎被?他?刺痛,恶狠狠地说:“老?子现在还怕什么后果,老?子现在只想苏胜强好好瞧瞧他?的宝贝外孙是怎么死的。” “你不怕死,你车上这位兄弟呢?”沈辞洲看向?驾驶座那个绷紧后背的壮汉,又看向?肖顺,“你真甘心就这么死了?不想带着钱远走高飞去国?外和家?人团聚?” 肖顺心脏猛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辞洲抓住机会,轻描淡写地说:“是澳洲吧,中学就送去了吧。” 肖顺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知道他?家?里人在澳洲,他?真是低估了这种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沈辞洲继续,“我有办法让你安全出?国?,新身份,护照,足够的钱,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 肖顺怀疑地盯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沈辞洲:“你现在没别的选择,杀了我,我们一起死,放了我,你们有机会活,当?然,还有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车厢内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 沈辞洲再次出?言,“我想警方?现在应该在追捕这辆车,你觉得我们多久能被?找到?现在的监控可不比十年前,你指望靠这辆破车撑多久?” 驾驶座同伙身体?明显绷紧了,飞快地瞥了副驾驶的肖顺一眼。 “顺哥…”司机开口。 肖顺愤怒的眼睛瞪了眼司机:“闭嘴。” 沈辞洲等了一会:“你可以给我爸打电话,我让他?准备东西,你监听?,我说错一个字,你随时可以动手,这笔交易,比你们现在的选择划算得多。” 肖顺的目光在沈辞洲冷静的脸和同伙惊恐的脸上来回扫视,沈辞洲话已经说得格外明确,而且他?本来也没打算要杀了沈辞洲,他?不过是想报复苏胜强的狠毒,但最终目的依旧是想要一条生路,他?被?抓住大概率是死刑,他?不想死,他?凭什么要死,他?一定不能死! 他?死死盯着沈辞洲:“想通过打电话,给警方?提供定位?你当?我煞笔?” 肖顺的警惕在他?意料之中,这反而说明对方?不是疯子,是个有脑子的亡命之徒,更加印证了肖顺不可能拿命来换命。 夜色渐沉,车厢里的空气浑浊不堪,被?麻绳反绑的手腕磨出?了血,沈辞洲一天只吃了两口小?笼包,这会胃里不大舒服。 他?忍着胃疼,直勾勾地盯着肖顺:“那你说怎么办?” 肖顺目光阴冷地盯着他?:“电话,得打,不过怎么打,按我的规矩来。” 肖顺比他?预想的更警觉,沈辞洲大脑飞速运转,直接传递位置信息肯定不可能,甚至可能激怒他?,他?必须找到更迂回更谨慎的方?式。 “你想怎么打?”沈辞洲尽管已经很?不舒服,额头渗出?些因为胃疼而冒出?的细汗,他?尽量克制着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多耽误一秒,对你们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肖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看了眼导航,拍了拍司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沈辞洲听?不见?,接着肖顺从副驾驶的车兜里掏出?一块不算干净的黑布,想罩在沈辞洲头上,就听?见?沈辞洲说,“我不要这个,你把我外套盖我头上。” … 肖顺觉得他?麻烦,忍不住骂了句:“你还挑上了。” 说着把沈辞洲的大衣扔他?头上。 第47章 c47 沈辞洲头被大衣闷着, 眼前一片昏暗,他不得不佩服肖顺的谨慎,他斜趴在?后座,脸贴着难闻的皮革上, 胃里难受得令他额头沁出些冷汗。 “找个岔路开过去?。”肖顺说道。 面包车冲上一条更?颠簸的土路, 颠得沈辞洲头晕目眩,想吐。 “到底会不会开车, 开这么烂, 我晕车。”沈辞洲不爽地叫了一声。 但根本没人理他。 车开了约莫半小时, 停在?一个荒废的乡村小卖部门口。 肖顺示意司机看?紧沈辞洲, 自己拉开车门跳下去?, 低声道:“我去?去?就回,你看?好他,别让他耍花样!” 他动作迅速而警惕,利用废弃房屋的阴影作掩护, 消失在?破败的房屋后面。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只剩下沈辞洲和司机。 车内气氛压抑,沈辞洲知道,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从这个司机嘴里撬出点信息。 他调整呼吸, 压下因为车辆颠簸、胃疼和晕车带来的不舒服,用一种刻意放松的口吻开口:“喂,兄弟,你跟肖顺多久了?” 司机警惕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手?指紧张地握着方向?盘。 沈辞洲并不气馁,继续用仿佛认命的语气说, “行?,不说拉倒,我就是觉得你这趟活儿,风险太大了,肖顺犯了那么大的罪,不得不豁出去?,你呢,你图什么?他答应给你什么了?” 司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回头看?了眼,但没说话。 沈辞洲在?沉默中继续,“钱?” 司机还是没说话。 沈辞洲,“家人的安全?” 司机终于闷闷地挤出一句话,带着点不甘:“你别白费心思了,我不可能背叛顺哥。” 沈辞洲轻轻嗤笑一声:“你活不了,你的家人也?活不了。” 司机皱眉,反驳:“你放屁。” 沈辞洲知道自己猜对了:“肖顺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能保你家人?他连他的家人都保不住,还不如和我谈谈合作。” 第58章 听见司机沉默,沈辞洲用力吸了吸鼻子,皱着眉,一股隐隐约约的咸腥味,混着柴油味儿,“喂,我海风过敏,能不能把窗户关?一关?。” 司机烦他:“海风过敏?这么娇气?” 说着把车窗关?了起来。 沈辞洲心想,果然是海边。 按照肖顺想要跑路的心思,他肯定不可能走正常的海陆空,再?结合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咸腥和之前路上隐约传来的低沉轰鸣,一个模糊但关?键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们可能正前往一个靠近海岸线、风力较大、有工业设施的偏僻区域,大概率是城市东面或东北面废弃的某个小型工业码头或临海仓库区。 面包车从下午开到晚上,他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但醒过来的时候天黑了,时间路程,加上还要具备出海能力,排除下来基本可以?确定大致区域。 沈辞洲扭了扭:“我尿急,想上厕所。” 司机回头瞪了他眼:“你他妈一天到晚这么事儿?” “大哥,人有三?急,我有什么办法,你不尿尿吗?” 司机很无语,但他不可能在?顺哥回来之前就摘掉沈辞洲头上的衣服,更?不可能轻举妄动,他从驾驶座里掏出个脉动的饮料瓶,拧了盖子,伸手?去?抓沈辞洲的裤子。 “啊!你干嘛!”沈辞洲大叫一声。 “你不要尿了?”司机一巴掌打在?沈辞洲盖着衣服的头上,“你踏马的尿不尿?” 沈辞洲往后缩:“不尿了。” 司机把瓶子扔回驾驶座,回头看?了眼沈辞洲修长的腿还有那张在?大衣下面漂亮的脸,倒是个尤物,可惜是个男的,他没有干男人的癖好。 “合作的事谈谈?”沈辞洲不死心继续开口。 只是刚开口,车门猛地被拉开,吓了司机一跳,差点儿哭出来。 肖顺像幽灵一样钻了回来,手?里拿着一部屏幕碎裂的老旧智能机,眼神凶狠地扫视车内:“聊什么?” 司机吓得脸色发白:“没聊。” 肖顺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没发现明显破绽,他迅速将一张来路不明的sim卡塞进偷来的手?机。 他跟司机不知道说了什么,面包车再?次启动,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沈辞洲胃里翻江倒海,他太不舒服了,可能病了,只觉得浑身酸软,头也?很疼。 直到十?五分?钟后,肖顺扯掉他头上的衣服,把手?机打开了免提,递到沈辞洲面前:“二十?秒,让他准备东西送到我说的地点,敢多说一个字废话,我立刻让你脑袋开花。” 沈辞洲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沈国成的号码。 “爸,是我。”沈辞洲的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准备路费和通行?证,送到xxx路。” 沈国成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随即传来压抑情绪的声音:“护照?现金?多少?” 沈辞洲看了眼肖顺虎视眈眈的眼神,平静说道:“具体?多少你看?着办。” 沈国成声音紧绷,旁边的警察示意他继续回答。 “知道了,我马上去?办。辞洲,你怎么样?告诉爸爸你怎么样?” 这超出了肖顺规定的问题,肖顺眼神一厉。 沈辞洲也?很焦急,只有二十?秒,他故作轻松说:“我还行?,就是有件事得跟你坦白,我把家里东北墙上挂着的那副画弄丢了。” 话音未落,手?机被一把抢走挂断,从窗户扔了出去?。 “二十?秒,时间到!” 面包车迅速冲下山坡。 “什么东北墙上的画?”肖顺回想起刚刚沈辞洲最?后的话,总觉得不对劲。 沈辞洲笑得玩世不恭:“没看?出来肖老板也?对字画感兴趣。” 肖顺瞪了他眼,没再?说话。 东北方向?没有画,挂着画的是西北方向?,是一副大海的图片,如果他爸正和警察在?一起,那应该会猜得到他给的方位,只要方位确定,加上刚刚手?机信号定位,查出位置应该不会耗费太久,但愿,他能熬到警察找来。 车子在?无路的荒野中疯狂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最?终停在?一片荒草丛生、堆放着大量锈蚀废弃集装箱的空地边缘。 肖顺粗暴地将沈辞洲拖下车,将他推进一个半埋在?地里、散发着浓重铁锈和霉味的集装箱内。 沈辞洲有些胆寒,集装箱,是他的噩梦,可是他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咣当!” 沉重的集装箱门被从外面锁死,最?后一丝月光的亮度也?被隔绝。 沈辞洲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跳,闷热潮湿的集装箱,那个夏季的雨林,冰冷的铁壁仿佛瞬间挤压过来,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液体?,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衣服。 他害怕绝对的黑暗,害怕集装箱,害怕被囚禁,害怕那些砸在?集装箱上的声音…他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对抗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时间像是禁止了,他又回到了那年被关?在?集装箱的三?天。 他得想起一些美好的东西来抵御这些,他得把那些恐惧从他脑海里挤出去?,他只能靠他自己。 他想起了医院门口和他对视的张将,想起了第一天走进按摩店时候的阳光,想起了张将带他坐在?高高的屋顶上看?看?星星… 那个为了他不要命的男人,真是个傻子,傻得可怜,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带给他,连钱都没有给过他,可是那个傻子却?为了他抵押了全部,包括生命。 沈辞洲闭着眼睛,要是这次能够出去?,他想和张将谈一次恋爱。 他一向?担心的无非是失去?自己、感情失控,可是他现在?已经是这样了。 他已经是这样了。 真是个糟糕的认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集装箱外各种声音被放大,连雨水砸在?上面都格外响亮,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荒地的死寂。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即释放人质!” 扩音器的声音威严而响亮。 集装箱外,肖顺如同惊弓之鸟。 “妈的!跟他们拼了!” 肖顺猛地从藏身的集装箱后探身,举起手?中的土制手?枪就朝警车方向?胡乱射击。 “砰!砰!” 枪声响起。 集装箱外混乱一片,只有各种声音砸在?箱体?的咚咚作响的声音。 混乱中,穿着特?.警作战服的人目标极其?明确地冲向?沈辞洲所在?的集装箱,动作专业而迅猛,用破拆工具迅速撬开了沉重的锁扣。 “哐当!” 集装箱门被猛地拉开! 刺目的晨光瞬间涌入,照亮了集装箱内蜷缩在?角落的沈辞洲。 沈辞洲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感觉有人冲了进来,那人动作却?异常小心地将他扶起。 “辞洲,你还好吗?” 沈辞洲混沌的大脑瞬间被面前的人惊醒,他分?不清现实梦境,下意识反胃,朝着反方向?吐了出来,伸手?推开面前的人,却?因为早已失力根本推不开:“滚。” 沈辞城眼神复杂地闪过一丝痛楚和心疼,但看?着沈辞洲气若游丝的样子,他咬咬牙,不顾沈辞洲的抗拒,强硬而迅速地俯身,抓住沈辞洲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将他稳稳背了起来。 “滚啊。”沈辞洲声音干得发哑透着无力。 “先离开这里。” 沈辞洲虚弱地挣扎着,却?根本挣不开沈辞城抱着他腿弯的手?臂,他太累了,累得根本抬不起眼睛,累得意识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的感知是沈辞城把他放在?担架上。 消毒水的味道、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身体?无处不在?的钝痛…感官逐渐回归,沈辞洲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 大概真的是恨一个人恨疯了,在?再?次被绑架之后,还能做那样荒诞的梦,梦里沈辞城竟然在?最?危险的时候冲进来把他背出那个罪恶的集装箱。 他真是疯了,才会做这种垃圾梦,梦见那个垃圾人。 他永远忘不了沈辞城当年把他骗去?那个集装箱,忘不了他和那些绑匪做的交换。 第48章 c48 视线聚焦, 沈辞洲才发现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的似乎睡着的沈辞城。 一身剪裁精良却略显褶皱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扯开?,头发也?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显然守了很久。 沈辞洲才确定脑海里的一切不是?梦, 如果不是?梦,沈辞城现在又是?在演什?么?在沈国成面前?演一个温顺爱弟弟的哥哥? 沈国成不在病房, 他又何苦演得这么逼真。 第59章 沈辞城头往下掉, 惊醒过来, 眼中有些迷茫, 在看到沈辞洲时, 终于清醒了。 “醒了?” 沈辞城的声音低沉,“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急性胃炎加中度脱水,还有应激创伤,需要?静养。” 沈辞洲没说话, 懒得说话。 “应激创伤。”沈辞城想?到什?么,“对不起。” 病房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辞洲冷哼一声:“这就没意思了,现在这儿?没人, 你没必要?摆出这副模样。” 他无法接受沈辞城迟来的道歉,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道歉, 他永远没办法原谅沈辞城当初做的事情。 沈辞洲尖锐的话扎进沈辞城的心口,他看着床上虚弱的脸色惨白的男人,心里泛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这么多年,他努力想?做得好一些更?好一些来弥补他,为此?放弃自己的想?学的艺术专业,选择了根本不擅长的工商管理,就是?不想?看他那么辛苦, 看他一个人挑起整个集团的责任,同时也?不想?看爸爸把所有压力都施加在这个比他还要?小一岁的弟弟身上,他是?哥哥,他理应承担起更?重的责任,可是?,他却天生没有这方面的才能,总是?依赖着他。 他没有很强的物欲,也?没有那么强的事业心,曾经他的梦想?是?背着画板走遍五湖四?海,如果没有那件事,也?许他一辈子都只想?做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手。 他尝试了很多方式去去弥补辞洲,去分担他的压力,去帮他做生活上的小事,关心他,不过似乎都没能让辞洲轻松一些,反而还知道了辞洲竟然一直有创伤应激。 沈辞城没有再回避这件事,他直视着沈辞洲愤怒的眼睛:“如果当年我留在集装箱里,你觉得爸爸会救我吗?” “你什?么意思?”沈辞洲仰起头,哪怕躺着也?依旧高傲。 “我被那些人抓住的时候。”沈辞城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我第一个念头是?完了,第二个念头是?谁能救我,爸爸会救我吗?我不敢赌。” 沈辞洲一直想?看那张讨好的面具下的真实情绪,可在真的看到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惊喜,其实沈辞城也?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带着讽刺:“你不敢赌你自己,你怕死?,你就把我骗过去当人质?” 沈辞城看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我分析过的,他必须救你,因?为你外公足够强大,足够有利用价值,而我妈妈只是?超市收银员,我外公是?普通工人,我没有价值,你有,他一定会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沈辞洲冰冷的讽刺凝固在脸上。 沈辞城,“所以?,我做了最自私、最混蛋的选择,我知道这很卑鄙,把你置于险境,但我真的没有选择,我当时只是?想?活下去。”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恨意依然存在,因?为欺骗和危险是?真实的。 “我不会原谅你。”沈辞洲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了天花板上,如果换做他是?沈辞城,也?许会做同样的决定,在生死?面前?,活下去是?关键,他理解人的求生本能,但不能原谅沈辞城的所作?所为,“我会尽量不再恨你。” 虽然沈辞洲没有原谅他,但沈辞城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上那层针对自己、尖锐得能刺伤人的的敌意,似乎淡了些。 沈辞城眼睛亮了亮:“辞洲,谢谢你。” “我不接受。”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 “应激创伤在平时会有什?么负面作?用吗?”沈辞城关切问道。 沈辞洲并不搭理他,也?不打算跟他有过多牵扯:“这里离石城多远?” “三百多公里。” 沈辞洲看了眼头顶吊着的点滴瓶:“帮我叫辆车,送我去石城三院。” 沈辞城眉头微蹙:“医生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国成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显然他应该听?到了后面他们俩的对话。 “石城三院。” 沈国成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步步走进病房,看着沈辞洲因?为举报这件事差点死?了,光是?想?想?就令他后怕,“你想去找那个举报者张将?” 沈辞洲迎上父亲的目光,毫不退缩:“是?。” 沈国成嗤笑一声,怒意勃发:“如果不是?他惹出来的这些事,你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事?永昌是?盛强控股的重要?子公司,是?你外公一手扶持起来的,因?为他,你差点死?了,你外公被气?病了,你妈成日魂不守舍,你现在还要?去找那个始作?俑者,我看你是?昏了头。” 沈辞洲的声音陡然拔高:“好一个偷换概念,现在的局面难道不是?他们当时自己种下的因??你要?是?真干净怕什?么被举报!” 沈国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火彻底爆发,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反了你,竟然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跟那个张将有任何联系。” “爸!你怎么能动手!”沈辞城震惊看着沈国成,声音难得带着一丝愤怒。 沈国成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好好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去。” 沈辞洲舔着嘴里被打出来的血沫吐了一口,冷笑道:“沈国成,今儿?个我还真就反了。” 沈国成震惊他直呼自己的大名:“你!” 沈辞洲当着他的面把手上插着的输液针拔了,从床上爬起来,沈国成似乎料到他的动作?,先一步让保镖把他制服了。 沈辞洲恶狠狠地盯着沈国成,“我今儿?话撂这儿?,我还非得跟张将在一块,如果不跟他在一块,我就退出国山科技,以?后国山是?死?是?活跟我无关,另外我一分钱不要?,爱谁谁,沈家?我也?不会再回,不过,我看你也?不在乎我回不回家?,要?不这样,咱俩今儿?个顺带把这父子关系断了吧,反正你也?不差我这个一儿?子。” 说话间,他看向了沈辞城。 沈国成被气?得昏了过去,吓得沈辞城赶紧扶住了他,幸好现在在医院,急救室就在楼上。 - 夜色深沉,医院的走廊只剩下值班护士轻微的脚步声,外面几个保镖严防死?守,根本不给沈辞洲任何机会。 沈辞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没有开?灯,他走到床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塞进沈辞洲手里。 沈辞洲的心猛地一跳,攥紧钥匙,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暗中的沈辞城,印象里他谨小慎微,从来不会做忤逆沈国成的事,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下,帮了自己一把的竟然是?这个跟他敌对了这么多年的人。 “车库b区,黑色辉腾,车牌尾号686。” 沈辞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门口保镖我打过招呼了,不会拦你,自己小心点。” 沈辞洲喉头哽住,他不知道沈辞城怎么说服保镖的,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吐了句:“我还是?不会原谅你。” 沈辞城点头:“知道了。” 沈辞洲把钥匙揣进病号服的口袋里,莫名其妙说了句:“现在这样像个人了。” 沈辞城愣了下:“走吧。” 黑色的辉腾在晨曦微露中驶入向了石城方向。 沈辞洲是?真不愿意去石城,一想?到石城,就想?到张将鲜血淋漓的胳膊,还有决绝的眼神,他想?,这辈子都不想?来这座城市了,一想?到就心疼。 一夜的驾驶和大病未好让他几乎虚脱,强撑着到了石城三院住院部,上一次来是?找张将和解的,结果两人闹得非常不愉快,还横生一个叫小蔡的小警察,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风波,反正不管是?什?么风波,他都打算好好跟张将谈一下。 严记不发脾气?,克制,好好说话,顺着张将。 病房里,晨光透过不太干净的窗户洒进来,张将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臂打着厚重的石膏,脸色憔悴,嘴唇干裂,闭着眼似乎睡着了,而病床旁,坐着一个年轻的身影。 又他妈的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小警察!!! 沈辞洲气?血翻涌,浑身冰冷,一路上的担忧、疲惫、强行支撑的意志,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仿佛被抽空了,立马冲了进去。 “怎么踏马的又是?你!”沈辞洲的声音因?为过度疲惫虽然不高却足够吵醒床上的人。 张将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先是?看见小蔡,然后落在皱着眉头一脸不爽的沈辞洲脸上,呼吸瞬间停滞了。 “沈辞洲。”张将嘶哑地吐出这个名字,干涩的眼眶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欣喜和难以?置信。 是?他!真的是?他! 他没出事!他活着来找他了! 那个悬在他心上的巨石终于尘埃落地了,他好像自己也?活过来了一般。 第60章 张将的目光扫过沈辞洲毫无血色的脸和嘴唇,还有那明显强撑着却摇摇欲坠的、披着外套露出一截病号服的身体?时,一股尖锐的心疼猛地攫住了他,沈辞洲看起来太憔悴了,憔悴得令他心疼。 张将想?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无数关切的话堵在喉咙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怎么相处,颓然地不去看他。 第49章 c49 小蔡看着他俩, 不免想起之前沈辞洲在楼下对他的威胁,他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给张将倒了?杯温水。 “将将哥,你醒了??喝口水吧。” 沈辞洲听到这个称呼, 眉头拧成个川, 尤其是小蔡把水杯递到张将的嘴边,他心难受得要?命, 这个小警察真他妈烦人。 张将看沈辞洲苍白的脸色和不高?兴的表情?, 又看了?眼面前的水杯, 喉咙干渴:“你先放着吧, 我现在不渴。”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 嗓子都干得冒烟。 小蔡愣了?下,手一抖,有水珠溅了?两滴出来,他还是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那等你渴了?我再喂你。” “喂”字似乎刺痛了?沈辞洲的心, 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他往前一步,压迫感极强地看着面前的小警察:“你可以走了?。” 带着极强的主?权宣布感。 小蔡看着他,面色平静:“我要?是不走呢?” 病房里气氛僵持着。 小蔡仰起头, 迎着沈辞洲愤怒的眼神,继续说道, “沈少爷打算再次警告我?还是威胁我?还是让我再也在警局待不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沈辞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不过是想让张将看清面前的人,看清他的真面目,看清他的自私和自以为是。 “你!”沈辞洲有口无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张将皱眉看着沈辞洲,他了?解沈辞洲, 了?解他的霸道和蛮横和不讲理,只是他没想到沈辞洲竟然私下里找过小蔡,还威胁小蔡。 沈辞洲感觉张将注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冷漠的表情?,他最厌恶的表情?,心里一下子难受至极,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现在只想和张将好好的,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事?情?总是越来越糟糕? 极致的愤怒和一夜奔波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他脚下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心。”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张将的心在沈辞洲踉跄的瞬间被狠狠揪紧,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受伤挂着的断臂,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够,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白了?脸。 而小蔡离得更近,也本能地伸手想去扶。 沈辞洲在身体失控的最后一刻,凭着残存的意识和倔强不服输的怨气,硬生生用?手肘撑住了?面前的病床。 没有摔下去,却狼狈地半跪半靠在床边。 他的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额角,虚弱又倔强。 “蔡警官,你先走吧,我跟他还有点事?情?要?解决。”张将略带抱歉地看向一边准备扶人的蔡警官。 小蔡惊讶于他对自己的称呼,就?像最开始他去找张将,张将总客气地叫他蔡警官,他说叫小蔡就?行,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 小蔡看了?眼虚弱的沈辞洲,一股不甘和怨愤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最终只说了?句:“好,有问题联系我。” 张将靠在床头,因为刚才的激动和试图起身的动作,手臂处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他强撑着,目光紧紧锁在床边那个身影上。 沈辞洲慢慢抬起头,对上张将那双盛满担忧、心疼和复杂情?绪的眼睛,他也红了?眼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得厉害。 最终,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伤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小张。” 极其细微、带着浓重鼻音的两个字。 这一声听得张将心都快疼死了?,他看沈辞洲还半跪在地上:“还能起得来吗?” 沈辞洲听到他终于理他,眼里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落在他撑在膝盖的手背上,他吸了?吸鼻子,扭过头去,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 那眼泪看得张将心里狠狠一抽,虽然沈辞洲别过脸,倔强不让他看见?他哭了?,但他又不是瞎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放得更缓:“要?不要?叫护工帮忙?” 沈辞洲抽了?抽两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抓着床沿,慢慢站起来,看着张将盖着的白色薄被,委屈说道,“我冷。” 依旧带着鼻音和哭腔。 张将只觉得心脏特难受,呼吸都疼,尤其是看沈辞洲掉眼泪,他从来没见?过沈辞洲掉眼泪,哪怕他们吵得最激烈的时?候,沈辞洲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唯一掉眼泪的情?况还是被他草哭的时?候,跟现在的眼泪完全不一样?。 “你让护工给你找件衣服。” 沈辞洲撇了?撇嘴:“你给我也躺会。” …… 张将的呼吸窒住了?,还没来得及拒绝,沈辞洲已经憋着眼泪委屈着脸掀开他的被子,挤进了?这张病床上。 浓烈的带着沈辞洲特有的体香瞬间把张将拉回了?过去他们相拥而眠的日子,张将也忍不住鼻酸。 沈辞洲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臂,往他身上靠了?靠,睫毛上还挂着小水珠。 张将浑身僵硬,往边上挪了?点空间,给沈辞洲留出一点空隙,他闭着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辞洲,也不知道他们还能怎么办,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们还能并排躺在一张床上。 沈辞洲伸手抓着张将被纱布缠了一道又一道的左手,脑子里是张将血肉模糊的手抓起垃圾桶砸向肖顺他们,他心里密密麻麻地疼,手指轻轻抚过纱布:“疼不疼呀?” 张将被他说得有些别扭:“不疼。” 沈辞洲抬起头看见?张将滚动的喉结,他们之间隔得很近,近得一个抬头就?能亲到他的嘴唇:“渴不渴?” 张将没回,沈辞洲抓起床头柜上那杯倒好的温水,把水递到他嘴巴:“喝吧。” 张将低头,不敢看他,耳根却依旧泛红,他一口喝掉了?一杯,目光扫了?沈辞洲一眼,看见?他一边脸颊肿了?一点:“他们打你了??” 沈辞洲抓着杯子:“我爸打的。” 张将愣了?下:“为什么?” 沈辞洲笑?起来,眼睛眯着:“干嘛,心疼了??” 张将没回答。 沈辞洲靠在他身上,伸手状:“我的手机呢。” “床头柜抽屉里。” 想起手机,张将心里不大痛快。 “你偷看我手机了??” 张将低头看了?他眼,他看了?,看到他把自己置顶,看到他跟那些小情?人的聊天,看到他豪掷千金,之前那些客人说得很对,沈辞洲确实是个浪荡子,玩得花,玩得浪,这样?的认知让他很难过。 “我不怕你知道。”沈辞洲直直地看着他,开门见?山,没有迂回,“我没想瞒着你什么,我跟他们也都是坦坦荡荡的,我承认我过去是很浪,也很喜欢玩,喜欢新?鲜刺激,可是我以后不会了?,因为我喜欢上你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再跟其他人有什么牵扯。” 张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苦涩,带着点自嘲的弧度:“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沈辞洲急了?,“我是认真的!我再也不跟别人乱搞了?!以后就?只看着你。” “只看着我?” 张将的声音低沉,“你也说你图新?鲜图刺激,现在是我张将,以后呢?未来呢?新?鲜感过了?,或者?碰到更好看更令你心动的,你还能记得今天说过什么吗?” 沈辞洲被他的不信任刺痛,声音拔高?:“不会再有人比你更好看比你更令我心动了?!张将,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在一起?” 张将被这三个字击得心碎,过去他想过无数次他们在一起的场景,一起过日子,如?今他真的想象不到,想象不到半分,“怎么在一起?像现在这样??我躺在床上半个废人,挣不到钱,店也差点没了?,我一穷二白,你沈少爷家财万贯锦衣玉食,一块表值我全部家当,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我又不在乎!” 沈辞洲脱口而出,“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况且我的钱那么多,养活一百个你都不成问题。” “养活我?” 张将死死盯着沈辞洲,“我不要?这种关系,我是个男人,我有手有脚…” 沈辞洲赶忙解释:“我不是说包养这个关系,我是说情?侣关系,爱人关系。” 第61章 “一个靠你养活的爱人关系,那跟你微信里那些出来卖的有什么差别?” 沈辞洲知道他钻进了?一个叫自尊心的死胡同,他立马用?嘴堵住了?张将的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养你,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张将嘴里全是他口腔的味道,而且他in了?,但他不敢让沈辞洲知道:“我凭什么信你是认真的?” 沈辞洲从床头柜抽屉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把他们全删了?,当着你的面删了?。” “我不需要?。” “那你想怎么办?”沈辞洲把手机扔到一边,“我又没办法改变过去,那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都照做。” 张将也不是故意要?跟他去计较过去,只是他还没有想好未来,他知道自己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够得着沈辞洲,可是他是男人,他要?做沈辞洲的男人,他还不够格。 手机振动,屏幕上亮起“林淼”的消息。 沈辞洲抓起手机的瞬间,看见?张将阴沉的脸色,犹豫了?两秒还是当着他的面点了?解锁。 林淼:沈哥,我看新?闻你被绑架了?,你没事?吧? 沈辞洲:没事?。 林淼:那就?好 林淼:你在申城吗?有空吃个饭吗?我们学校开了?一家新?麻辣香锅店,超级好吃。 沈辞洲看了?眼张将,又看了?眼和林淼的对话框。 沈辞洲:我没时?间 张将脸更黑了?。 沈辞洲实在是没办法,怕张将又发大男子主?义的神经:“小张,你吃醋的话,我现在就?删了?。” 张将皱眉:“没必要?,你继续跟你的小情?人聊天吧。” 沈辞洲合上手机,伸手捧着张将的脸:“别生气了?,我认真的,跟我谈恋爱吧,小张。” 小张撇过脸去:“不谈。” 第50章 c50 沈辞洲听他冷硬的语气, 并?没有生气,他知道张将?在意他才生气,张将?吃醋才这样,于是把脑袋贴着张将?肩膀:“我开了一晚上车来的~” 声音又低又软, 还?往张将?的肩膀上蹭了蹭, 像个?小猫似的。 张将?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知道沈辞洲状态很差, 站都站不稳, 可以猜到他的体力已经连站着都撑不住了, 他不知道沈辞洲被绑架后遭遇了什么, 却知道沈辞洲第?一时间开了一晚上车来看他, 说不受触动是假的,他还?是爱他,爱得根本无法自控。 沉默几秒,沈辞洲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你明?明?自己都跑了,干嘛还?折回?来?” 这个?问题张将?无法回?答,就像他无法说出他有多爱他。 “不知道。” 沈辞洲歪头, 看他冷静的脸严肃的表情?:“你不知道?” 张将?并?不想回?答。 沈辞洲不依不饶,“不知道, 你连小命都不要了?那一棍子砸到你的头,你就死了。” 张将?:“我又不是煞笔,为什么要拿头去接。” 沈辞洲皱眉,不太高兴:“我看你就是煞笔,你拿断臂去接。” 说完又后悔了,他又不是来跟张将?吵架的,于是放软了语气, “你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张将?眼睛亮了亮,随口说:“我这不是没死吗。” 沈辞洲抬起头:“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还?折回?来?” “事情?因我而起,因为举报的事,肖顺才会?找你,我有责任不让你受伤。”张将?喉结滚了下?,声音干涩,“而且这事也是因为我才会?出的,不然他不会?那么快找到你,你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这个?理由算是一部分,虽然当时他更多的是出于本能和爱他。 沈辞洲猛地支起身?体,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将?,明?显这个?回?答他很不满意:“责任?就因为责任?” 他想起了沈辞城在生死关头把他推出去当人质,这是正常人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永远把自己的生命安危是第?一。 可是张将?呢?在面包车上下?来人的时候,不用思考立马把安全的地方留给他,自己冲向全是混混且更危险的外?面,当发现肖顺目标不是他,又在生死关头折返回?来。 两次生死关头,张将?义无反顾都把生的机会?留给他,这算什么责任,这是不要命。 沈辞洲光是想到这件事心口又酸又涨,堵得难受。 “不然呢?” 张将?迎上沈辞洲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还?能有什么?” “你…” 沈辞洲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疼,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他瞪着张将?,眼圈又开始泛红,那句“喜欢我”在舌尖滚了滚,带着点豁出去的委屈和执拗:“承认喜欢我那么难吗?” 张将?身?体微僵,他不知道该怎么却回?答,他是喜欢他,可是这样的喜欢太累了,太疼了,最终说了句,“沈辞洲,我是喜欢过你的。” 轻轻的话砸在沈辞洲的心上,更疼了。 张将?用的是“过”,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真心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现在我要开始慢慢不喜欢你,你又跑过来说要谈恋爱,沈辞洲,我凭什么永远都要围着你转啊,真要摊开说,我不欠你什么吧,你别再来烦我了,今天下?午你就回?家吧,我们不应该躺在一起,也不应该再继续,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这是张将?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说得沈辞洲眼眶立马红了。 沈辞洲:“以前是我错了,我道歉,是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张将?闭上眼,真的不想理他,这段感情?真的弄得他遍体鳞伤。 “我给过的。”张将?叹了口气,“你跟别人在憩云轩亲亲我我的时候,我没给过你机会?吗?” 沈辞洲愣了,想起之前的事,张将?说什么不计较他跟季清文?,以后不能这样。 站在张将?的视角看,那时候他们是谈恋爱,而他在跟季清文?亲亲我我,等于劈腿,张将?在被绿了的情?况下?,竟然给过他那种重?新来过的机会?。 得多爱他,才能在那种情?况还?能打碎自己再重?新爱他啊。 沈辞洲心越想越疼,恨不得回?到过去,好好抱一抱张将?。 张将:“你该过什么生活还是过什么生活,实在不行,你去找林淼,你们不是还去东南亚了吗?大不了再去欧洲去北美,总有各种新鲜的男孩,新鲜的地方,你还是可以做你风光无限的小沈总,何必来招惹我。” 沈辞洲再也听不下?去,趁着张将手受伤没办法推开他,抱着他的头就亲了过去,把舌头钻进他的口腔,肆意搅动,这一吻吻了好几分钟,吻得头脑缺氧,沈辞洲本来就累得要命,感觉都快亲晕过去才松开张将?柔软的唇。 “我不跟他去欧洲,我跟你去,我也不要做风光的小沈总,我只做你的小沈总,好不好?”沈辞洲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小张,你再给我次机会?吧,我保证,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跟其他人乱搞。” 张将?看他红艳艳的唇,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他注意到沈辞洲捧着他脸的时候,手腕处狰狞的伤痕,深深的紫红色勒痕,有些地方磨破了皮,渗着暗红的血痂,在沈辞洲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些粗粝的麻绳是如?何死死捆住这纤细的手腕,他扬了扬下?巴:“手腕怎么弄的?” 沈辞洲抬起手腕,看了眼:“被绑起来的时候弄伤的。” 张将?难受得不行,尤其是近距离看到那些血痂,平日里汤包烫一下?都要发脾气的人,这会?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让他心软成一片:“还?疼吗?” 沈辞洲察觉到他松动的语气,点头:“嗯。” 张将?抬起左手,想摸一摸他的伤痕,但左手裹着纱布。 沈辞洲立马抓住了他的左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关心我的话,我就不疼了。” 张将?拿他没办法,不想去关心他:“你找林淼关心你吧。” 沈辞洲看他冷冷的表情?,内心忍不住觉得可爱,他的小张一向都这么可爱,没想到吃醋更加可爱:“我才不要呢,我只需要宝贝小张的关心。” 张将?皱眉:“谁是你的宝贝,别恶心我。” 沈辞洲脸皮超厚地说道:“你啊,你是我的宝贝,我最爱的宝贝,哥以后也只有你一个?宝贝。” “我才不稀罕。” 张将?撇过脸,根本不想理这个?无赖。 沈辞洲抱着他的腰,用脑袋蹭他的胸口:“我稀罕你行了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窗外?偶尔的车声和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第62章 沈辞洲是真的累极了,身?心俱疲,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意识很快就模糊了,他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手像之前他们睡过无数次那样,搭在了张将?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张将?并?没有睡着,听到沈辞洲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后,他才缓缓睁开眼。 用左臂轻轻抚摸着沈辞洲那一圈圈血痂的手腕,他的心密密麻麻的难受,就像沈辞洲说的,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而且沈辞洲以前的风流是他无法改变的过去,人都有过去,人都会?犯错,况且风流不算错。 在经历过肖顺这件事后,他确定了一件事,他爱沈辞洲,超过了自己能够想象的地步,也能确定沈辞洲对?他也有喜欢,这份喜欢不同于以前他说的那些调.情?的喜欢,是真的认了真的喜欢。 如?果不给他机会?,刚刚就不会?支走蔡警官;如?果不给他机会?,这张床他都上不来。 张将?闭上眼,看着胸口贴的脑袋,可是,沈辞洲啊,我真的和你差距太大了,再给我些时间,再给我几年,我会?努力成长,我会?成为一个?能够给你依靠让你有安全感的人,而不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第?一想法还?是求助爸爸和家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拿着记录本走了进来,当她?看清病床上紧紧相贴相拥而眠的两个?人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了然的尴尬。 张将?下?意识地想将?沈辞洲推醒,但看见沈辞洲睡得很沉,手臂还?搭在他胸口,他只能僵硬地躺着,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护士很快恢复了职业素养,轻咳一声,尽量自然地走到床边记录仪器数据,但眼神还?是忍不住瞟向两人,张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护士刚走,沈辞洲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我睡了多久?” 刚说完看见张将?红着耳朵,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刚刚护士来查房,看到我们这样,误会?了。” 沈辞洲趴在他胸口:“误会?什么了?” “没什么?” “不会?误会?我们在这个?床上做.爱吧?”沈辞洲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我也确实很想跟你在病床上做.爱,只是这个?床太小了,我等会?让我护士给你升级个?vip套房。” 张将?无语:“你能不能不要脑子里全是那些东西?” 沈辞洲委屈道:“我他妈快两个?月没做了,我想一下?也不让想啊?” 张将?没想到他刚睡醒脾气还?大,不过以前就知道他这个?尿性,他现在没什么耐心哄他忍他:“两个?月你就憋不住,你指望我信你什么?信你以后不劈腿?” 沈辞洲如?遭雷击,刚睡醒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听着张将?的冷言冷语他心里难受极了:“我不过就是逗逗你,怕你不肯升级vip套房,你干嘛要这么说我。” 张将?也没想到沈辞洲眼睛又红了,撇过脸不想看他,但沈辞洲不要脸地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 “宝贝,我才没有憋不住,等你好了我只给你草,你别生气了。” 张将?被他说得耳根瞬间爆红,强装镇定:“你跟林淼出去了一个?月没做过?” 沈辞洲松开他的唇,他真不知道张将?能这么记仇,短短几个?小时,反复提林淼,之前还?说什么让他跟林淼聊天,让林淼关心他之类酸拉吧唧的话。 他去东南亚那会?确实被张将?伤到了,不止心还?有身?,那晚在车里被张将?弄了整晚,给他都做出心理阴影,加上心里又难受,本来想带林淼出去治愈一下?,但是他跟林淼实在是没能做下?去,一到最后他就能想起张将?阴魂不散的脸。 最近事儿多得要命,加上举报的处理,切割主体,所以,他最近两个?多月过得特清汤寡水,别说做了,都没有自己安慰过。 “没。”沈辞洲说,“那天晚上停车场被你搞出心理阴影了。” 张将?愣了下?,瞬间泄了气般,那天晚上也是他不太愿意去回?忆的事,一是被下?药,二是那天晚上他情?绪很崩溃,手表和钱都让他绝望,加上看见沈辞洲在那种乌烟瘴气的酒吧,所以失了控把沈辞洲弄哭了好几次,嗓子都哭哑了,好几次沈辞洲都哭着说不要,可他在愤怒和药物?的刺激下?根本没有怜惜他,像是在做最后的分别做了整晚,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看见沈辞洲一身?可怖的痕迹,把手表掏出来还?给他两清了。 那时候他也没想过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交集,也根本不敢回?想那天晚上自己多畜生。 沈辞洲看他脸上可疑的逃避,“怎么?你不信?” 张将?摇头:“信的。” 沈辞洲嗤了声:“我还?没说你呢,那天之后我烧了一个?礼拜才好。” 张将?愣愣看着他,他记得之前车里那次沈辞洲第?二天就发烧了,不敢想象一整晚后他的状态:“对?不起。” “我才不要你的对?不起。”沈辞洲盯着他的脸,慢吞吞地说,“我要你好了以后再跟我做一晚上。” 张将?脸瞬间红了,没回?答他。 沈辞洲继续补充,“好好的做,温柔的那种,你得负责把你弄出来的心理阴影给抹平,这也是你的责任。” 第51章 c51 一个?小时后, 房间就换到了vip双人?病房,沈辞洲还跟张将赖在一张床上,死?活不肯下去,直到护工送来两人?的病号餐, 沈辞洲才依依不舍地整了整衣服, 乖乖从床上下去,下去之前又顺便亲了张将一大口, 弄得张将一大老爷们耳根红了又红。 沈辞洲端着饭, 舀起一勺补骨头的排骨汤, 吹了吹, 确认不烫才递到张将嘴边, 动作自?然而然。 张将看着他,有点?不太好意思麻烦他。 “你让护工来吧。” 沈辞洲抬了抬眼皮,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干嘛呀,你不要我?喂你?” 张将看着眼前固执地举着勺子的人?:“不是?, 我?只是?…” 他只是?不太好意思让沈辞洲喂他,而且上一次沈辞洲喂他喝汤的时候,两个?人?吵得挺厉害, 排骨汤还把沈辞洲烫了。 “只是?什么?” 张将身体微微后仰,看着面前的勺子, 还是?飞快地张嘴含了进去,耳根的红晕一直没褪下去过。 沈辞洲满意地看着他咽下去,又舀起一勺。 空气里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的声音,喂了几口,沈辞洲状似随意地开口,眼睛却没看张将,只盯着碗里的汤汤水水, “好不好吃?” 张将点?头:“嗯。” 沈辞洲也顺其自?然地喝了一口,点?评道:“没你做的好吃。” 张将看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光影,举着自?己?的伤臂:“要好一阵子不能给你做了。” 沈辞洲眯着眼睛,抬起头:“小张~” 张将看得出?那眼睛里冒的火,之前喂他排骨汤的时候,他很爱让他用嘴巴喂他,说是?嘴对嘴,其实就是?情.趣,在汤汤水水里舌头捉迷藏,经常搅得一片火热。 可是?,他还没有那么快去消解他们之间的那些隔阂,禁不住沈辞洲这?么看他就别开脸。 沈辞洲没强迫他,又舀了块肋排喂他,看似无意地询问,“你这?几天怎么吃的饭?” 张将咀嚼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向沈辞洲,对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情绪。 “有护工的。” 沈辞洲黑亮的眸子直直看进张将眼里,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最?终还是?问出?他介意的问题:“小蔡喂你了吗?” 张将想起沈辞洲对小蔡的敌意,比如把小蔡的粥扔进垃圾桶这?事,还有上午沈辞洲愤怒地驱逐小蔡,小蔡说的那番什么警告威胁的话,当时因为沈辞洲差点?摔倒了他就没留意,现在想起来了,沈辞洲肯定是?背着他对小蔡做了什么。 “你警告小蔡什么了?”张将忍不住问道,“什么威胁,什么警局待不下去?到底什么意思?” 沈辞洲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睫毛飞快地眨动了几下,像是?被张将的问询刺到了。 “干什么?你关?心他啊?” 张将看他那副瞬间不高兴的表情,语气尽可能柔和了些:“你到底怎么小蔡了?” 沈辞洲举着勺子:“小蔡喂你了吗?” … 话都说不到一起去,张将扭过头,不想想喝了。 沈辞洲看他的后脑勺和冷硬的态度把勺扔碗里,本来想生气,想了想他们刚和好,还是?忍了。 他知道张将有多吸引人?,王丽虹那样的女人?可以帮他,小瑶可以经常给他送吃的,连刚认识的蔡警官都上赶着贴上来,这?些都还是?建立在张将生活两点?一线上,如果张将生活再?丰富一点?,估计早就被各种男男女女勾走了。 第63章 “我?没威胁他,我?只是?给他一个?更好的升迁机会。”沈辞洲低着头,肩膀也微微垮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息。 张将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委屈极了的人?,他心里头也不大痛快:“还有呢。” 沈辞洲抬起头,眼眶红了:“我?看见他喂你我?难受,我?就想给他一个?升迁机会,省厅的机会,多少人?盯着,我?好不容易求来的,让他步步高升,这?样也省得他再?靠近你。” 张将愣了。 “你有什么好难受的?小蔡…”张将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那点?质问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酸软的心疼,“蔡警官照顾我?是?因为警察的责任心,因为当时江城的案子他是?警官之一,义无反顾来石城保护举报人?,他是?个?好警察,你不要为难他。” 沈辞洲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为难他吗?你知道那个机会我拿多少资源换的吗?你说我?为难他?” 张将看他哭了,急得拿包裹着纱布的左手伸过去:“你别哭,你没为难他,是?我?说错话了。” 沈辞洲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喜欢他?” … 张将真没想到他眼泪掉得这么快,心里堵得难受,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我?喜欢个?几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见谁都喜欢,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看见那湿润的眼睛,又补充,“你别哭了,我?以后离蔡警官远远的,也不让他喂我?。” “那你要谁喂你。”沈辞洲看着他,眼睛还挂着水滴。 “你。”张将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看着他近在咫尺泛着水光的眼睛,无奈变成了更深的心软,“只要你喂我?。” “好吧。”沈辞洲端起饭碗,眼底的泪光瞬间消失了大半,舀了一勺饭再?次递到张将嘴边,“那我?也只让你喂我?。” 张将嚼着饭,嘴里特不是?滋味,两个?二十几岁的男人?,现在在争论谁喂饭的事情,跟小孩儿似的,不过看沈辞洲没再?掉眼泪了,他也放心了,只是?蔡警官,他希望蔡警官能够步步高升,可内心是?觉得有点?对不住蔡警官,毕竟蔡警官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了,而且还那么讲义气,可是?他更不想看见沈辞洲哭。 “你不专心吃饭。”沈辞洲撇着唇。 … 沈辞洲又给他舀了一勺饭,“你是?不是?在想小蔡?” “没有。”张将吃掉饭,叹气,他觉得沈辞洲挺小心眼的,小蔡跟他只是?朋友,沈辞洲就闹得要小蔡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林淼都跟沈辞洲实打实地发生关?系还是?那种关?系还一起去东南亚,他都没有再?跟他计较了。 “为什么他叫你将将哥?” 张将叹气:“蔡警官之前在申城念书,学校对面有家小酒馆叫将将好,他看我?名字亲切,所以叫我?将将哥。” “你们都聊到他上学了?” … 沈辞洲站起来,凑过去,一口咬住张将的下唇,“你不许想他,你只能想我?,你是?我?的。” 张将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你在说什么狗屁话,我?属于我?自?己?。” 沈辞洲松开他的唇,皱着眉看着他。 -沈辞洲,你是?我?的。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我?属于我?自?己?。 -不准 -你说不准就不准,管天管地管我?是?谁的,反正不是?你的 “记仇小张。”沈辞洲贴着他的耳朵,呢喃道,“我?是?你的,哪里都是?你的,上面下面里面外面都是?你的,等你好了,也只给你草,你就不要记仇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不懂珍惜。” 张将瞬间被他说得红温,他刚刚也只是?用沈辞洲之前自?己?讲的话呛他一下,没想到这?个?死?不要脸的竟然说这?种话,他咬牙切齿:“确实,就你这?个?浪比最?欠*。” 沈辞洲咬着他的耳朵:“嗯,那我?等你来*我?,所以你现在要好好吃饭,让我?把你快点?喂好。” … 张将到底比不过他脸皮厚,两句话就被他说得in邦邦的,沈辞洲却厚脸皮地扫了眼被子的位置,看见中间有异样痕迹,忍不住笑起来,他向来知道张将特别容易被他撩拨,毕竟跟他的时候就是?个?小处男,话到如此?,手也跟着不规矩起来。 “别…”张将刚开口。 沈辞洲的手已?经伸到被子里去了,窗外天光大亮,张将睫毛颤抖,“你别动我?。” “你也两个?月没那啥了吧?” 张将看他浓密的黑发,声音带着颤音:“你还有精力?你别搞了,你早上就睡了半个?钟头。” 沈辞洲举着自?己?另一只手晃了晃,炫耀般说:“不要紧,这?耗不了多少精力,而且,看你动情和糕潮只会让我?更加精力满满,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你身上充电。” 张将能理?解他这?种充电,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整晚弄沈辞洲的时候第?二天就觉得精力更加充沛,而且他也确实很久没有过,有些反应是?自?然而然的,是?他脑子无法控制的,沈辞洲现在是?他所有情感的掌控者,每次都能精准地抓住他的弱点?。 “宝贝,你手臂受伤了,可千万别乱动哦。”沈辞洲一只手在被子里一只手撑着漂亮的脑袋欣赏张将眯着眼睛颤抖的睫毛,他以前就爱看张将沉沦的表情,麦色的皮肤沁着薄汗是?男人?最?性.感的一面,尤其是?张将身材还那么好,薄肌不厚结实又有力量,他第?一眼就相中的人?,阳光充满生命力。 张将垂眉看着他那张堪比明星的漂亮脸蛋:“我?想接吻。” 沈辞洲带着笑意,俯身过去,低头和他在阳光里热烈地亲吻,也许是?彼此?都很熟悉,唇舌勾缠中银丝溢出?。 午后静谧的时光,少有的情动,混合着张将的呼吸在沈辞洲耳边,令他格外安心格外幸福。 他不知道感情是?什么,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可是?此?刻,他只却觉得幸福无比,他的小张此?刻正沉沦在他给予的y海中无法自?拔,光是?这?样都令沈辞洲足够满足。 “小张,哥喜欢你。” 接着,沈辞洲感觉自?己?的下唇被轻轻咬住了,力度不重好像生怕把他咬伤,像一只张嘴咬人?的小狗,因为知道是?主人?,所以不敢真的咬下去,然后他看见张将抖得不像话的睫毛。 他细细地欣赏着张将的表情,到顶的时候张将连眼尾都是?红通通的。 张将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脖颈红到锁骨,隐在病号服下格外诱人?。 沈辞洲抽出?手,微笑着当着张将的面舌忝了口,阳光从背后穿过来,仿佛镀了层光,沈辞洲媚眼如丝,舌尖染了牛奶的白,像是?在品尝清晨刚出?炉的沙拉酱,表情格外生动和享受。 张将看得浑身血气在上涌,想在病房里在阳台前在此?刻狠狠地把这?个?不要脸的浪.比给*了。 沈辞洲擦干净自?己?的手,又从床头抽湿巾到被子里给张将清理?好才重新爬到床上。 他能感受到张将脖颈出?散发的还未散去的热气,故意压着声音问道:“小张,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语气带着一丝轻挑和无奈,听得张将耳根热乎乎的。 沈辞洲也很难受,从最?开始挑事的时候开始就难受了,他本来就是?个?及时行乐的人?,根本不可能压抑自?己?,这?会红着眼睛,下巴搁在张将肩头,表情可怜得让人?心疼。 张将深吸一口气:“等…等我?好了吧。” 沈辞洲看他闪躲的眼神,还真是?纯得不行的,嘴角勾着一丝弧度:“用不着,宝贝儿,要不我?当着你的面儿…那样我?应该也能舒坦到。” 后半段话,隐在喉咙里,沈辞洲勾上去亲了亲他,“那次,我?去海城那次,咱俩不还在视频里…我?记得好几个?小时的吧,你说是?吧,宝贝儿~” 张将如遭雷击,浑身僵硬,他真的不知道沈辞洲能够这?么浪,上次视频里的事情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毕竟他一个?没谈过恋爱,跟沈辞洲之前都没有过x经验的人?哪能知道隔着个?屏幕还能做那事,还能各自?都尽兴,而且他敢肯定他等会肯定不会好受。 妈的,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怎么还要两个?月才能好! 第52章 c52 大?概真的饿久了, 沈辞洲花样又多又不要脸又放得?开,两个人?吃到黄昏才算消停。 张将还好只是伤了手臂,其?他?地方还算健康,沈辞洲各种刺激他?, 导致他?一个病患差点累挂了。 沈辞洲也一样, 畅快的大?吃特吃让他?疲惫不堪,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浑身上下黏滋滋的非常不舒服。 第64章 往日都是张将做清理工作?, 今天他?还得?他?自?己?来?, 犯懒又忍不了不舒服, 躺了会后拖着累麻了的身体做完两人?的清理工作?。 天边已经被橘色的火烧云烧得?通红, 屋里浸满橘色的光。 张将看着沈辞洲忙里忙外,不免有些心疼,平日里都是他?来?做这些,哪舍得?大?少爷动手, 这会大?少爷扶着腰换脏掉的枕套,动作?不娴熟还是生?涩,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坐起来?, 想用?伤得?不严重的手帮忙,沈辞洲立马把?他?赶回床上去?。 “你好好养着啊, 别动了。”沈辞洲撇着嘴,一手拿着新枕套一手拿着枕芯。 张将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因为刚刚经历过好几个小时的吃饭局,现在的沈辞洲浑身都泛着一层余韵未消的薄粉,令他?心跳得?厉害。 他?走过去?,左臂从身后环抱着沈辞洲的腰, 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部。 沈辞洲拿枕套的手一顿,感受到腰上的手臂:“酸死啦,我腰都断了。” 张将轻嗤:“那还不是你自?己?非要玩。” “我玩什么了我。” 张将想起下午时候的那些令人?血脉偾张的体位他?就感到喉咙发燥,没再说话,把?头搁在他?的脖颈,吸着他?身上的体香,轻声问道:“小沈,你是我的了吗?” 沈辞洲被他?的呼吸弄得?心乱乱的:“你叫我什么?” “小沈。” 沈辞洲扭过头,表情古怪,今天下午动情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张将真的叫他?“小沈”,以?前张将都是叫他?“沈哥”“哥”。 “我比你大?。”沈辞洲嘟哝一句。 张将轻咬他?的耳朵:“不是年龄大?就是比我大?。” 沈辞洲回头,不甘示弱地咬他?的嘴巴:“你还占我便宜?” “嗯。”张将和他?在夕阳下接吻,薄荷味漱口水的味道很好闻,“小沈。” 沈辞洲浑身一僵,低哑的带着张将专属嗓音的“小沈”竟然也这么让他?喜欢,这么让他?着迷,可能是爱屋及乌。 “干嘛不叫沈哥。”声音几分怨气。 张将眼?睛暗了两分,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喜欢。” 沈辞洲被他?看得?浑身热热的,他?得?承认张将有一双勾人?的狗狗眼?:“你以?前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干嘛突然要叫我小沈。” 张将鼻子碰了他?的鼻子,声音扑在他?的唇边:“因为现在不是以?前了,沈哥是他?们的沈哥,小沈以?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小沈。” 。。。 张将不擅长讲情话,但这话已经足够让沈辞洲心动不已。 沈辞洲脑子里忽然想起什么事,好像自?从那次和张将在憩云轩闹不愉快后,张将就再也没有叫过他?沈哥,别说“沈哥”了,连“哥”都没叫过,后面两次在车里草他?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 到底张将怎么突然不愿意叫他?的呢?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憩云轩的事,难不成因为季清文叫他?“沈哥”? 妈呀,张将这孩子还真是记仇得?要命,就因为季清文叫他?“沈哥”,所以?张将现在就死活都不肯再叫这个称呼。 左右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祸,张将要不愿意再叫他?“沈哥”就不叫吧。 沈辞洲摸了摸他?的脸:“你快点儿好起来?啊,小沈今天都没有吃过瘾。” 张将贴着他?手,低头含住他?的手指头:“浪比小沈。” 沈辞洲手指头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小张,你变了。” 张将吮着他?的手指模拟着什么:“嗯?” 沈辞洲回过头就看到张将沉迷的表情,看得?他?热血沸腾:“你变成大?瑟狗啦。” 张将咬住他?的手指:“是啊,大?瑟狗配大?浪比。” 沈辞洲笑起来?,夕阳西下,朦胧天色里,他?们在窗边拥抱着亲吻着,时间被无限拉长。 夕阳铺满了半个病房,沈辞洲靠在床头,拿着平板划拉着:“躺着也无聊,看个电影?” 张将“嗯”了一声,往后靠了靠,把?肩膀伸开,让沈辞洲靠在他?那条没有受伤的肩膀上。 沈辞洲顺其?自?然地躺在他?身上,手指戳屏幕,翻到某个文件夹,表情古怪,坏笑了下。 张将立马知道他的意图:“不要,我要看正经电影。” 沈辞洲抬起头,看他?纯洁的表情,笑起来?:“哈哈哈,小张,你太可爱了。” 张将下巴戳了戳他?的后脑:“我要看正经电影,你也要看正经电影。” 沈辞洲勾唇:“干嘛,现在装纯太晚了吧。” 张将皱眉:“不是,我俩都应该休息一下,养养身体。” 沈辞洲靠在他?身上笑得?发颤,他?不过就是逗逗小张,没想到小张这么好玩,以?前就爱逗小张,现在更爱了。 最终选了个老片子,文艺爱情片。 沈辞洲调好角度,把?平板放在小桌板上。 夕阳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光影在两人?紧挨的身体上流淌。 他?们有时候看电影有时候接吻有时候只是互相看着互相都在笑,时间慢慢流走,被窝里的手紧紧扣着,空气里流淌着沉默,比任何情话都更粘稠。 第二天早晨,沈辞洲就接到了小杨的电话,出海的项目还有好几份文件等他?签字,他?出了事后,手上堆了很多没有处理的事情,都在等着他?回去?处理。 所以?,天刚蒙蒙亮,沈辞洲就已经起来?了。 张将知道他?的习惯,虽然平日里娇气得?不行,但每天早上还是会准时去?公司,不去?公司也会抱着电脑处理事情。 沈辞洲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宝贝,你再睡会。” 张将也不贪睡:“你要回去?了?” 沈辞洲点头,俯身亲着张将的嘴巴:“嗯。” 两人?一时无言。 空气中一时有些难舍的伤感,好像昨天一天的甜蜜都是场梦。 张将知道他?忙,却?又无能为力:“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沈辞洲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好,今天周二了,我周五就来?。” 张将:“不用?,我再住一周,状况好的话,我最快周天回江城。” 沈辞洲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词了,他?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口袋里的车钥匙。 “我…”他?刚开口。 “去?吧。”张将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别担心我。” 沈辞洲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得?更难受了,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把?手上,停住了,又折回来?,抱着张将的脑袋,他?们在清晨的曦光里热情地接吻,这一吻,吻得?气喘吁吁,吻得?面红耳赤,吻得?心肝儿有点颤。 沈辞洲松开他?:“不准见小蔡。” 张将点头:“嗯。” “只许让护工喂。” “嗯。” “会想我吗?” “会。” “我也会想你。” “走吧,小沈。”张将本来?还好,被沈辞洲黏人?黏了一下,突然生?出不想他?走的想法,可是他?知道,人?这一生?不止有爱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他?也不能再成为沈辞洲的负担,他?也要努力一些,起码让自?己?成长为沈辞洲可以?依靠的人?。 门在沈辞洲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病房里重新陷入清晨的寂静。 张将依旧躺在那里,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下午小蔡给他?发了信息,说举报案已经进入重新核查流程,肖顺和刘正明被依法逮捕,案子重申立案到判决,最快也要六个月,让他?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 压在张将心上的那块石头终于?挪开,让他?有一丝喘气的机会。 张将靠在床头,左手艰难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着,登录了憩云轩的后台,最近一个月他?没在店里,只是在店里内部群看到大?家讨论着这个月的业绩。 随着天气渐冷,憩云轩的温泉项目开了,这也是当?时他?极力推荐王丽虹尝试的一个方向,他?研究过江城的地貌,江城附近城市并没有这类非常突出的温泉服务。 就拿两百多公里的申城来?说,寸土寸金,处处是人?,最大?的温泉不过几百平,地理位置也在郊区,开车起码四十分钟,而江城胜在地价便宜,人?少,离申城两个多小时车程。 从憩云轩的定位来?看,温泉可以?分为两到四人?的私密私汤和适合小型商务局的开放式景观池,温泉加茶道品鉴、温泉加雪茄私享等场景,既满足高端人?群商务洽谈和放松,也区别于?传统纯休闲属性。 第65章 而后台数据的消费额在温泉项目上也给了张将不小的信心,光是10月中旬到现在温泉项目的收益远超纯按摩收益,以?及附带卖的定制私人?香薰每个月竟然也有几百万的流水。 张将忽然意识到传统按摩店确实已经不太适应时下发展,而情绪价值和精神满足才能更深地打动消费者。 后台显示王太太本月买了一百多万的香薰,张将想起那个富态的女人?,似乎从开业以?来?就经常光顾憩云轩,这几个月消费都几百万了,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张将皱着眉看着收益数据,香薰成本并不高,高的是人?工调制成本,他?当?时也是在王丽虹的鼓励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做的尝试,把?安神的中草药和香料结合,一方面是尝试各种方向看看能不能找到让沈辞洲能够入眠的中草药,另一方面也想让更多人?能够在按摩过程中更加放松。 当?时他?的定价也实在,成本10块,定价20块,王丽虹还教育了他?一通,说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憩云轩的人?群定位,让他?重新出价格方案。 张将为此还特意研究了一番,他?本就没做过类似的事情,王丽虹的任务他?也不敢怠慢,熬了好几宿,终于?悟明白了,憩云轩里不可能出现20块的东西。 张将在20后面添了个0,王丽虹没再多说,结果上架的时候,他?看见标牌上写的20000。 本来?普普通通的玻璃瓶里的香薰,被放在精致的黑色礼盒中,玻璃瓶上绑着金色丝带,标牌用?烫金字体写着一串他?根本看不懂的英文,但两万实在太夸张了,可后来?那些香薰卖得?还好,惊呆了张将。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张将还特意跟沈辞洲说了这事,两万就算了,王太太买了一百多万。 “为什么会有人?花一百多万来?买香薰,一百多万都能够在江城买套一百平的房了。” 沈辞洲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憩云轩的香薰是不错,选料实在,功效很好,一百多万不贵。” 。。。 张将听他?胡说八道,不想理他?:“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沈辞洲揉了揉太阳穴,一天的会开得?他?头晕脑胀,半夜还有个远程跨国会,听到张将的声音他?才放松些,“我们宝贝的手艺可是千金难求的。” “你。。你正经点,行吗?” 沈辞洲都能想象到张将红了的耳根:“哈哈哈,宝贝儿,你不会又害羞了吧?” “害羞你妹。” 沈辞洲心情很好,往后靠去?,椅子滑出去?一些距离:“那你觉得?王太太为什么花一百多万买?” 张将抿唇,想起王丽虹带他?招待人?的场景,生?意场上并不是简单的你来?我往,很多交往都暗含着其?他?意思,比如一开始憩云轩的定位就是走的人?脉圈层,而不是单纯养生?馆。 “王太太有求于?丽虹姐?” 沈辞洲“嗯哼”了一声:“宝贝儿挺聪明的嘛。” “为什么非得?买香薰,我看电视剧里不都是送古董字画。” 沈辞洲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耐心:“古董字画那叫行贿,太扎眼?了,香薰不一样,香薰是消费,是给憩云轩捧场,一百多万,不多不少,足够让王丽虹记住她。” 听张将那头沉默,他?又继续,“你想想,王丽虹回头跟人?闲聊时,说起王太太那天在她那儿买了套香薰,眼?光真好,你猜这话传出去?是什么意思?” 张将被他?那套云里雾里、弯弯绕绕的话说得?晕了,深刻感受到沈辞洲的世界跟他?的世界确实完全不同?,连求人?办事都能有这么多门路。 他?并不喜欢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可是他?要尽可能地去?了解这些,他?也想为沈辞洲分忧,也想去?试着看看沈辞洲的世界,让沈辞洲可以?不用?一个人?那么辛苦。 张将好奇道:“王太太就一定知道丽虹姐会帮她?” “这可不一定。”沈辞洲纠正,“没人?能够保证“一定”。” “那岂不是会打水漂?” 沈辞洲笑起来?:“你怎么突然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了?你不是最高冷,连开店都不愿意跟顾客多说一句话,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张将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我现在拿憩云轩一成的提成的,要了解我的顾客呢。” 沈辞洲被他?的语气说得?想笑:“王丽虹对你是真大?方,宝贝儿,你可真是不让人?放心。” “你不要胡说,丽虹姐有男朋友。”张将想起那次来?憩云轩那位穿黑西装的格外凌厉的男人?,当?时差点儿和他?打起来?,还好丽虹姐来?得?及时。 “按照憩云轩的收益来?看,一成你也发财了。”沈辞洲粗略估了下王丽虹这家店的收益。 “我暂时不要收益,我这个月都没有帮丽虹姐做什么事,不能拿钱。” “你还真是小傻子。”沈辞洲这些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这么没心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毕竟没拿他?的手表,还能为了他?把?店卖了的煞笔,他?这辈子估计也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张将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说话的声音,伴随着“沈总”的称呼,猜到沈辞洲还在办公室。 沈辞洲捂着电话,跟来?人?说了两句,又重新把?电话放耳边:“喂~” 张将:“你还没下班呢?” 沈辞洲叹了口气:“这两天出了事,事儿全堆一起了,我五分钟后得?去?开个会。” 张将想起了他?早上起得?很早:“你什么时候开完?” “估摸着要十点。” “那你开完会给我打给电话。” 沈辞洲笑道:“怎么啦?想我啊?” 张将靠在病床上,目光看着窗外点点星辰:“嗯。” “我也想你。” 第53章 c53 沈辞洲推开沉重的会议室大门, 连续三个小时的高强度会议,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看了眼手机,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四?十。 他扯松了束缚在脖颈间的领带, 小杨跟在他身后带上门,看他脸色不大好:“老大, 你还好吧?” 沈辞洲摆手:“海城的项目我还得去?一趟, 你给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 小杨观察他的脸色, 加上公司最?近疯传的老大被绑架的事, 他跟了老大好几年, 充分了解他的性格,工作狂,根本不会被任何情况耽误,国山这几年的方向?调整基本上都依托老大的真知灼见, 但?今天开会的时候他看见老大手腕处好几道血痂,触目惊心,比起工作, 他更担心老大的身体情况。 小杨:“要不,跟副总提下, 我跟副总一起去??” 沈辞洲看了眼他:“副总那边有其他安排,不能?乱了他的计划,况且王总那种人精,我怕他是不会卖别人人情,这事我去?吧。” 小杨低头?,帮忙整理桌上的文件:“那我送你回去?,你早点休息, 明早我会提前来接你。” 沈辞洲点头?,抽出刚刚的会议纪要看了两眼,海城的项目临门一脚,这个时候出点事,他可没那么多精力重头?再来,这事还得尽快处理,省得夜长?梦多。 夜里十二?点多还有几层办公区亮着灯,沈辞洲下班的时候,看见研发团队那边零散有几个开发在加班。 他走过去?,正在加班的人吓了一跳。 “沈…沈总…”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应届生?抬起头?,声音怯懦,带着对领导天生?的畏惧感。 沈辞洲看着他脸上厚厚的眼镜片,想起海城饭局上初初见到的那个带细黑框眼镜的陈遇,上次泰国一别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的创业项目做得怎么样了,等忙完得跟陈遇吃顿饭。 沈辞洲贴心问道:“怎么还没下班?” 应届生?:“有…有个项目要上线,我在公司忙一会。” 沈辞洲看见他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令人头?大的代码,又看了眼桌上两杯加浓美式,声音淡淡的:“没什么项目着急到需要一个应届生?加班,快点儿下班回去?吧。” 应届生?点头?,紧张坐着,后背都有些冒冷汗:“我…我就想在公司多学?会…” 学?生?的青涩令沈辞洲觉得可爱,忍不住笑起来:“早点下班吧,有个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地学?习。” 说着他从西装口袋摸了颗刚刚开会从会议桌上拿的咖啡糖放到应届生?桌上,“要是太晚的话,楼上有休息室,我让小李明天给你批一天假。” 应届生?受宠若惊:“不,不用了,沈,沈总…” 沈辞洲看他紧张,也不再多说:“好了,快下班吧。” 等他走了,应届生?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涌出密密麻麻的温暖,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沈总性格这么好,以?前都是耳闻,现在只觉得内心填满了想给国山科技卖命的抱负。 第66章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沈总怎么知道他是应届生?,看着沈辞洲的大步流星地离开,他心里怦怦跳得厉害。 沈辞洲下了负一楼,小杨准备开车,他拍了拍小杨肩膀:“我自己开车回,你也早点回去?,你刚结婚别让太太在家等太久。” 小杨发动车子:“不要紧的,她最?近出去?度假,不在家。” 沈辞洲这才往后靠去?:“我们好像也确实好久没度假了,小杨,等这个月忙完,你跟财务过下预算,然后让人事组织个团建,南方的冬天太冷了,去?南边的海岛度假吧,也给大家放个假。” 小杨扭头?看他微闭着眼睛:“好。” 沈辞洲:“可以?带家属,你正好带你太太一起,前阵子我太忙,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像样的礼物,趁着团建,我给你包个私人游艇。” 小杨震惊,心里酸酸的:“您都给我包了十万的红包了。” “钱是钱,钱终归没什么新意。” 沈辞洲心里想的是张将,去?海城的时候他就想带张将一起度假,结果后来一直没机会提。 - 沈辞洲闭着眼躺着,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口袋里手机轻轻震动,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映出“张将”两个字。 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宝贝儿,怎么还没睡?”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 “开完会了吗?” “嗯,刚散,在回家路上。”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你怎么还没睡?你是病患要早点休息。” “我睡不着。”张将想起什么,“你吃过晚饭了吗?” 沈辞洲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只在开会的时候吃了两颗糖:“吃过了。” “吃的什么?” 沈辞洲胡乱诹了句:“沙拉。” “沙拉营养不够的,昨天就发现你瘦了好多,你得吃点有营养的。”张将脑子里是昨天下午沈辞洲坐在他身上的样子,腰后的两个腰窝因为瘦了的原因格外明显。 沈辞洲闭着眼轻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张将不高兴他这个敷衍的语气,“明天开始你给我拍你的一日?三餐。” 沈辞洲皱眉:“你查岗呢?” “嗯,我需要盯着你吃饭。” “我多大人了?还要你盯着吃饭啊?”沈辞洲不太满意地翘着嘴,“我又不是傻子,饿了我肯定自己会吃饭的呀。” …… 小杨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了眼老大,看看老大那副傲娇又甜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弧度。 “是我管得太宽了。”张将声音低了下去?,“你要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我不勉强你,我知道我没有林淼会撒…” 声音在夜色里添了几分哀伤。 沈辞洲一僵,立马打断他:“宝贝儿,我当然愿意啦。” 又补充道,“我怎么会不愿意呢,你管我,我一百个愿意,不就是拍照嘛,多大事儿~” 小杨皱眉,从后视镜看老大腻歪加哄人那样子,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老大,大半夜给他吓精神了,该不会是鬼上身吧,还是个花言巧语的浪鬼。 沈辞洲和小杨在后视镜里撞了下视线,小杨吓得立马专心开车,不敢偷看,沈辞洲撇过脸继续跟张将腻腻歪歪的讲话,一点儿也不害臊。 等下车的时候,小杨实在憋不住了,来了句:“老大,你谈恋爱了?” 沈辞洲恢复平时状态,面不改色地接过车钥匙:“嗯。” “挺,挺好的。”小杨由衷高兴,这些年他见惯了老大流连花丛,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小男孩儿,总是定不下心来,第一次看他正儿八经地谈个对象,心里也踏实了些,“嫂子听起来是很好的人。” 小杨看他脸色又找补,“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叫,你是哥,他是嫂子,或者也叫哥?反正就是那,那么个意思?…” 沈辞洲知道小杨是个直男,没想到直男讲话这么逗,不过,张将能?算嫂子吗?男嫂子? 沈辞洲尴尬笑笑:“你嫂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看得出来。” 小杨慌慌张张上车,开车跑了。 第二?天早上,沈辞洲起得早,候机的时候喝了杯咖啡,想起张将要他拍什么一日?三餐,他不太饿不想吃东西,还是去?拿了块三明治,拍了张照,随手发给张将,继续看新闻。 没一会,张将就回他了。 张将:你出差吗? 沈辞洲:嗯 张将:有热牛奶吗? 沈辞洲觉得麻烦,但?又不想张将叽里咕噜地说他,起来又拿了瓶牛奶。 小杨知道沈辞洲的习惯,早起坐飞机基本不吃东西,今天真是奇了怪,想起昨晚上嫂子打电话说什么盯着他吃饭。 他偷瞄了两眼沈辞洲,继续瞄的时候被沈辞洲抓了个现形。 “你笑什么?”沈辞洲看他那副看戏表情。 小杨咳了声:“没什么。” 沈辞洲把三明治和热牛奶都推到小杨面前:“你吃。” … 小杨刚吃完早饭:“我早上吃过了。” 沈辞洲端起咖啡抿了口,不打算吃。 小杨帮他把大块的三明治切成两个小块,“吃点吧,别让嫂子担心。” … 沈辞洲皱眉,看小杨那副表情:“我不是因为他才吃的。” 小杨点头?:“嗯。” 心想刚刚是鬼拿手机拍的照,昨晚上也是鬼承诺的一百个愿意,不就是拍照嘛~ “吃点吧。”小杨把三明治给他分好,“下了飞机今天得忙一整天,吃点有精神。” 沈辞洲觉得小杨也很烦,跟张将一样烦人,他叉了块切好的三明治嚼吧嚼吧:“你太太肯定也烦你。” 小杨:“我太太会乖乖吃饭。” … “小杨,我看你是想去?北城体验生?活。” 小杨立马摇头?:“可别,我可不想去?北城,美食荒漠。” 沈辞洲放下叉子,喝了口热牛奶,奶味重得他眉头?一蹙:“北城有个项目,新开的,正缺一个领头?人,你跟我也好几年了,总不能?一直给我当助理,你的能?力不止于此。” 小杨看他嘴角有一滴奶渍,抽了张纸递给他:“老大是嫌弃我了?” 沈辞洲擦了擦嘴,工作人员已经来提示他们可以?登机,沈辞洲站起来,深深看了眼小杨:“小杨,立项的时候我第一想法是你,你考虑考虑,你太太那边我也可以?帮忙在北城安排工作。” 小杨拿起公文包跟在沈辞洲身后,看着他挺拔的后背,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和感动,感动老大竟然提前给他想好了未来和规划。 沈辞洲在海城待了三天,光是酒局就参加了不下五场,又参加了好几场会议,陀螺一样不停地转。 最?后一天临上飞机的中午,践行饭还给他喝吐了,本来想在海城再住一晚回去?,可一周没见到张将,把机票改飞了离石城最?近的机场。 兜兜转转晚上八点多才到石城,酒散了不少,身上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喷了点香水欲盖弥彰。 结果人刚到病房,就听到张将问他是不是喝酒了,真是狗鼻子。 沈辞洲晕乎乎的、累得不行,洗了澡往张将床上一钻就开始耍无赖。 张将拿他没办法,在手机上点了一些暖胃和醒酒的外卖。 沈辞洲趴在张将胸口,下巴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手特不老实地在被子里抓着小张将:“中午的饭局实在没办法,几个位高权重的老板要敬酒,我能?不喝吗?” 张将知道他工作辛苦,又特别忙,他不是怪他喝酒,是心疼他喝酒,可这份心疼最?终的落脚点是他自己的无能?,如果他能?厉害一点,沈辞洲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 沈辞洲抓着抓着就玩了起来,张将呼吸微沉:“别乱动。” 沈辞洲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我想它了,宝贝儿。” 张将手动不了,任凭他胡闹:“它不想你。” 沈辞洲用下巴蹭开张将病号服胸口的扣子:“你看它精神得不行,看到我多兴奋呐,你看它多热情,不像你,就会板着脸,一点儿也不可爱。” “你别脑子里成天都是这些,我有正事和你说。”张将声音有点沙,听起来有几分压抑。 沈辞洲从他胸膛上抬起头?:“什么正事能?有我跟宝贝儿亲近正。” 说着还不忘玩弄着小张将,看张将耳根红透了,沈辞洲心情特别好,好到这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说正经的啊。”张将轻喘。 沈辞洲趴在他身上:“你说。” “最?近几年房地产泡沫化?,江城的房价腰斩,江城20公里的地方有块发展区,本来政府规划是要建房子,因为市场等等原因烂尾了两年了,那片地方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地理位置很好,就是交通极度不便利,江城的老百姓不可能?去?那边买房,但?…”张将被沈辞洲玩得呼吸特沉,声音有点颤,“你听我说哎~” 第67章 沈辞洲抬起眼,看他被y望折磨得红通通的眼睛和脖子,手轻轻摁着小张将的脑袋:“你说啊,我听得见呢,宝贝儿~” “你这样我没办…”张将咬了下舌根,疼痛稍微压下了那股冲动,潮湿的狗狗眼看着身上的惹人烦的烦人精,“我难受。” 沈辞洲笑起来,爬到他跟前,和他接吻:“你说嘛,真喜欢听你一本正经说话,然后说着说着在我手里糕潮。” 张将被他说得耳根像火烧一样:“你要不要脸啊。” 沈辞洲咬他嘴唇:“小张,你真的太可爱了,真让人想吃。” 张将闭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你弄完听我说啊。” 沈辞洲:“不行,你边说我边弄。” 张将睫毛抖得厉害:“你是变态吧。” 沈辞洲亲了亲他喉结,嘴角挂着特别浓烈的坏笑:“是啊,小张。” 张将每次都拿他没办法,沈辞洲又掐着他那儿催他,“继续说啊,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我想听听呢。” 张将尽可能?地保持理智,脑子里不停地被折磨着,理智让他要清醒,沈辞洲这个混蛋在玩他,腹肌都因为强烈的触感而控制不住地发颤:“现在不止是江城,全国都是住房存量过多…嗯…那片烂尾楼应该销售困难,我看了憩云轩这几个月的收益和流量,大部分人都是冲着丽虹姐来的…嗯…江城周边的一线城市高端用户群体占营收大头?,那些客人既然从一线城市来了,如果…” 张将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哼,脑袋往后轻仰,“你这个大变态。” 第54章 c54 事必, 张将靠在床头,后背垫着两个蓬松的枕头,沈辞洲重新趴在张将的胸膛上?,一条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感兴趣的东西很多。” 张将声音还有点沙, 眼角余韵未消, 他的膝盖微微屈起,隔着薄被, 不轻不重地顶在沈辞洲的腿上?:“就想靠你?近点儿。” 简单直白?的话砸在沈辞洲心上?, 让他禁不住抬起头去看张将, 四目相对, 他的心跳得极快。 他知?道张将的性格, 根本不是喜欢做这些的人。 沈辞洲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理解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人,也理解开着小店每天把玻璃擦得锃亮的人,更理解现在的躺平文化和享受当下的人, 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要活成向上?的箭,愿意停在原地感受当下生活的人也很正常。 这世上?没有“应该”和“必须”的枷锁,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花, 有的向阳,有的向生, 每一条生命都有权利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快一点,慢一点,向上?攀爬,或者只是扎根… 就像张将,他并不希望张将因为他而偏离自己原先的生长节奏,他要张将做自己, 而不是为了争那一口名叫自尊心的气去做一些他原先不愿意做的事。 “你?已经靠我很近了。”沈辞洲贴着他的心口,听见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小张,你?继续开你?的张哥按摩店,偶尔给我做做按摩,毕竟我又不差钱,你?也养得活自己,我们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很好。” “不好。”张将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胸前皮肤被他的软软的头发刺得有点痒,他沉声,“不好,以前我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不知?道为什么?活,所以不好不坏地经营着小店,但我现在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有了盼头,所以我不能再那样活,我也不愿意那样活。” 他说?得很仔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的,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反复思量后下定?的决心,他是男人,是沈辞洲的男人,他要让沈辞洲可以依靠他,而不是说?什么?他又不差钱、他可以养得活自己这种?话。 沈辞洲的手搭在他的胸肌上?偶尔捏捏偶尔摸摸,他明白?张将话里的意思,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总能不经意说?出一些令他怦然心动的话,什么?目标,什么?方向,什么?盼头,他知?道张将字字没说?他,字字都是他。 “我魅力那么?大吗?”沈辞洲贴着他胸口的小粒,自恋地问。 张将僵了两秒,呼吸又沉了:“你?魅力一直都大。” 沈辞洲满意地笑起来,翘着红润的嘴巴:“那你?说?说?那块地,我继续听听。” 张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我说?了你?不许笑我,我知?道自己见识没你?高,也知?道自己…” 沈辞洲爬到他面前,用?力亲他的嘴儿,把那些自贬的话堵在他嘴里:“你?有想法是很好的,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思路没问题,格局也比我想的大,你?只是缺了一些实战经验和扎实的知?识基础,这些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补足的。” 张将看他认真的模样:“你?别因为我们的关系就这样说?,我需要你?客观的建议。” 沈辞洲笑起来,舔了舔他的下巴刚刚泛出来的淡青色胡渣,声音带着些玩笑:“我的时间可是很贵的,宝贝儿。” 张将下巴被他亲得很痒,眼神都深了几分:“别弄了,难受。” 沈辞洲轻咬一口:“知?道你?难受才弄你?,不然我还不爱弄呢。” 张将喉结滚了滚,真想现在就*他,奈何自己伤了手,这浪比真的一刻都不能消停:“你?别欺负一个病患了。” 沈辞洲眼睛都笑弯了:“你?知?道么?,你?越这样我越想欺负你?怎么?办?” 张将被他气得没话说?:“你?难道完全?不担心我手好了的时候吗?” 沈辞洲被他这没有气焰的威胁逗乐了:“完全?不担心。” 又附身到他耳边,“大不了被你?*死,死你?身上?别提多销魂了。” “沈!辞!洲!” 张将被他没羞没燥的话说?得燃了起来,他有点痛恨自己身下这个垃圾玩意儿,总能轻而易举被沈辞洲这个浪.比弄得in邦邦的,他有时候真想不要它了,这玩意儿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结果遇到沈辞洲就跟见到主人似的,两句轻挑的撩拨就能让它格外兴奋,摇起尾巴。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聋子。”沈辞洲亲了亲他因为不高兴皱巴巴的脸,“逗你?呐,你可真有意思。” 张将撇过?脸,不想搭理这个混球,沈辞洲掰过?他的脸,“哎呀呀,宝贝儿,别这样嘛。” 张将咬了口他的下唇,恶狠狠地说:“你等着吧。” 沈辞洲笑起来,继续刚刚聊的话题:“你?前面的一通分析都没错,但憩云轩的用?户太?窄了,纯高端的用?户群为什么?要去二十公里的地方消费?就算有车接送,难道他们缺一辆车吗?人群定?位、市场定?位这些都需要专业团队来做调研,不过?你?要是感兴趣,我建议你?从王丽虹那儿离开,高端私域养生确实也能挣钱,但目前来说?局限太?大,中短期确实能赚个几千万,但资金回?笼太?慢,加上?王丽虹并不是一个可靠因素,说?不准哪天她没兴趣了,你?指望憩云轩还能开多久?” 他凑近了张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张将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暧昧,“你?说?的那片烂尾楼,我想了想,确实有一定?的前景,我带你?做。” 张将愣了:“我不是要你…” 沈辞洲攫住他的嘴巴:“我是商人,不会意气用?事,那片烂尾楼的地理位置确实是有前景,但需要市场团队去评估,私心嘛…” 他松开张将,眼睛盯着他被情.潮染红的眼睛,“私心也是有的,我想想天天看到你?。” 张将的脸瞬间热了起来,沈辞洲话语里的暗示和此?刻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四肢。 沈辞洲继续,“我助理小杨应该就快去北城了,你?来给我当助理。” “我?”张将震惊,接着颓然说?道,“我查过?的,你?们公司最低学历也要本科,我高中就辍学了。” “你?还搜了我们公司的招聘要求?”沈辞洲盯着他黑沉沉的目光,“嘿,宝贝儿,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重点是这个吗?”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一根筋。”沈辞洲摸着他的脸蛋儿,“有机会你?不抓住,竟然在纠结你?那点自尊心,傻啦吧唧的,这年?头你?屁都没有还想白?手起家?想屁吃呢,听我的话,嗯?” 张将也知?道他那点自尊心不值钱,只是特别内疚自己还是要依赖沈辞洲,他叹了口气:“我得重新考学。” “不急,慢慢来。”沈辞洲闭着眼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手环抱着他的精窄的腰,“人生很长,不急于这一时,想清楚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 周六两人又在病房里腻歪了一天,周天张将做完检查,医生表示可以出院,沈辞洲就开车带张将回?江城。 第68章 隆冬天气,停车场的风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张将左手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纱布暂时还不能拆,他拿了羽绒服罩在沈辞洲的黑色风衣上?。 “丑死了。”沈辞洲抱怨一句,还是乖乖裹着羽绒服。 张将看他冻得红通通的鼻尖,走过?去打开左手手臂:“来。” 沈辞洲扭头看见他的动作:“做什么??” “手伸进来。” 沈辞洲别扭地伸出手,张将把他冰凉的手夹进胳肢窝的位置,体温渗过?羽绒服瞬间包裹了冰凉的手指。 沈辞洲给张将拉开副驾驶的门,才钻进驾驶座,人都冻僵了,脸也冻得红扑扑的,幸好提前开了空调,这会两人总算恢复些温度。 沈辞洲搓了搓手,俯身过?去给张将扣上?安全?带,手指冻得僵硬,怎么?都扣不上?,脸耷拉着,有点不高兴,抬头看见张将抿唇在笑,他不高兴地凑过?去咬张将的嘴唇,你?来我往,两个人幼稚地啃了会嘴,啃得浑身都热起来,啃得有些走火,沈辞洲抹了把小张将,in邦邦藏在休闲裤里,心满意足地疾驶而去。 张将则是花了好久才消下去,心想沈辞洲真是烦人得很。 高速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丘。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张将侧过?头,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沈辞洲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干嘛一直看我?”沈辞洲歪过?头和他对视一眼,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看。”张将声音有些许柔软,身体微微向驾驶座的方向倾斜,拉近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不过?,再好看也是我的。” 沈辞洲空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准确地握住了张将还没拆掉纱布的左手,张将随即反手紧紧抓住沈辞洲的手,体温在手掌心间流转,只是简单的牵手,此?刻却?泛滥着冬日的暖意。 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化成了流动的背景板,车里,情浓意浓。 沈辞洲没回?江城的老别墅,主要陈叔年?纪大了,阿姨也是常驻保姆,他想跟张将过?二人世界,于是把车弯去了城东公寓的方向。 车子?稳稳停在一个专属车位上?,沈辞洲熄了火,侧过?身,手臂搭在张将的椅背上?,身体倾过?去,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他盯着张将线条利落的下颌,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渴望和邀约:“宝贝儿,到家了。” “你?这儿也有房子??” 沈辞洲贴着他的嘴巴,轻轻碰了下:“嗯,当时开盘的时候,我留了几套,这儿视野好,入手不亏。” 张将静静地看着他,微微偏头,张口,不轻不重地咬着沈辞洲的下唇:“我还真是傍上?大款了。” 沈辞洲笑道,给他解开安全?带:“那可不…今天还想玩儿,上?次那样的。” 张将呼吸微窒,想起上?次在病房里沈辞洲的浪.荡模样,他又感到一阵燥热,前天晚上?沈辞洲只是帮他用?手了下,两人都没做,后来沈辞洲就睡着了,第二天也只是黏着看电影、接吻、说?话,谁也没过?界,而且他向来克制,只要沈辞洲不点火,他都能忍,就像那两个月,但沈辞洲一旦点火,他就压不住那阵蠢蠢欲动的邪火。 沈辞洲绕过?车头,替张将拉开车门,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后腰,带着点催促的力道,将人半搂半推地带向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都没说?话。 沈辞洲的手指在张将腰侧无意识地轻轻滑动,眼神像黏在张将的侧脸上?,张将看得出沈辞洲眼里的火,前天晚上?他点的火,看来根本没灭,烧了两天就等着今天天雷勾地火呢,想到这里,张将也有点没法克制,只想现在就狠狠地*了他。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沈辞洲摁了密码锁,脑子?里早就是怎么?享受接下来整整一晚上?的时光,光是想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门开了。 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外卖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电视播放的电视剧的声音,皮质沙发上?,穿着白?色珊瑚绒居家服的男人已经小跑到门口。 沈辞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季清文看到门开了,脸上?先是惊讶,随即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笑容,声音又软又带着惊喜:“沈哥!你?怎么?来了?你?吃饭了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辞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上?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第55章 c55 完了! 沈辞洲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居然忘了之前把城东公寓的密码给了季清文这?事儿! 站在他身侧的张将,从门打开看到季清文出现的那一刻起,脸上?最后一丝腻歪的柔情就彻底褪尽了。 沈辞洲看见张将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害怕了, 怕极了,他真的不想再看见张将这?种?表情, 他见识过这?个男人?最冷硬的态度, 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而?张将没有说话, 一个字也没有。 “小张,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沈辞洲语无伦次, 伸手想去抓张将的胳膊,却被张将避开。 张将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沈辞洲伸过来的手,像在看一件极其肮脏的东西,他没有再看沈辞洲第二眼, 也没有看旁边一脸茫然和委屈的季清文。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直接走向刚刚合拢的电梯门, 伸手按了下行?键。 “张将!”沈辞洲快速追了出去。 电梯门正好打开,张将一步跨了进去, 按下关门键。 沈辞洲冲到电梯口,伸手去挡了下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冰冷的金属门差点儿夹住他的手,幸好张将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张将终于?抬眼看向他,那眼神,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漠。 沈辞洲被那眼神和话语里的寒意冻得一哆嗦,他应该要解释, 可是千言万语汇在他的喉咙口,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叙述这?件事,他必须解释清楚,他不想之前的事再发?生?,他真的不想再跟张将吵架了,他真的害怕那种?心?痛到麻木的感觉。 他想抽自己,他怎么被甜蜜冲昏了头忘记季清文住进公寓这?事。 电梯到了一楼,张将迈步子想出去,沈辞洲一把拦住他,把他扯回电梯里,摁了负一楼停车场。 张将皱眉,厌烦极了。 “让开!”张将声音很冷,冷得沈辞洲眼睛都红了。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沈辞洲仰着脸,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着急和狼狈。 张将终于?给了沈辞洲一个正眼,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笑?话:“你觉得我现在想听吗?” 出了负一楼电梯。 “你必须听。”沈辞洲看着他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跟你和好以后,我就一直在忙公司的事,以前那些烂事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我跟他好几个月没见过了,这?个房子也是我之前看他住得太差才让他搬过来的,我会尽快让他搬走,我发?誓,跟你正式在一起之后,我真的没有再跟任何人?保持不正当关系。” 张将沉默着,他相信沈辞洲跟他在一起之后没有再跟别的男人?联系过,可他在看见季清文的时?候心?还是痛得要命,妒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看见季清文就能想到沈辞洲以前那些烂事,一想到沈辞洲打算跟他你侬我侬做.爱的地方是别人?住过的,也许他们?也在那个房子里疯狂亲吻拥抱做.爱,他就膈应、他就恶心?,就恨不得弄死沈辞洲。 “我要回家。”张将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沈辞洲抓着车钥匙,想去抓他的手,却再次被张将避开:“你手伤了,我送你回去。” 他们?又?坐进了车里,这?次沈辞洲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冷毅的侧脸,带着明显拒绝的寒意。 “小张,我对你是认真的。”沈辞洲低着头轻叹道。 二十分?钟前,车里,他们?还那么腻歪,现在,只剩下可怕的沉默。 沈辞洲看着张将变脸一样的情绪,心?里特?不好受,他抓着手机给季清文拨去了电话,并且开了扬声器,另一只手抓住了张将的手,不管张将多么想抽走,他都紧紧攥着。 电话接通了。 “沈,沈哥…”季清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阿文。”沈辞洲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清晰和冷静,“我想有些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季清文仿佛预料到一般,在沈辞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明白,彻底明白。 “沈哥,我知道的。”季清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会尽快搬走的,这?些日?子谢谢你,谢谢你教会我很多东西,也谢谢你无条件的帮助我,我…” 第69章 沈辞洲知道季清文是个聪明人?,当初喜欢他也正是看中了他懂得讨人?喜欢的劲:“谢谢你的体贴,搬走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江城,或者其他城市找个不错的地方安顿下来,以后我就不再联系你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还有压抑着的、细微的啜泣声。 “听清楚了吗?”沈辞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温柔。 “我还能在国山…”季清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工作还是正常工作,不会有任何影响,如果你不介意,北城那边有个新的项目,我可以帮你申请内部调岗过去,那边对你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沈辞洲说着看向冷着脸的张将,他并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做不到视若无睹,尤其是季清文那样的家庭条件。 “谢谢你,沈哥。” “不客气?,保重?。” “等等…沈哥…” “怎么了?” “你要是分?手了,还可以找…找我,我会…” “阿文,我不会分?手,我很爱他,我们?会结婚。” 沈辞洲说完,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沈辞洲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张将:“我不会再联系他了。” 张将看着他,目光深沉,分?不清沈辞洲是那话里的真情假意,他怎么可能玩的过这?种?情场浪子。 “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你跟谁搞在一起我都不关心?。” 沈辞洲没想到张将还来这?一出,他都已经当着他的面儿跟季清文说清楚了。 “你要闹哪样?我都说清楚了,以前的事,我总不能穿越到以前去把自己揍一顿吧,你说你想怎么办吧?” 张将皱眉:“我不想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还能管你不成?” “你是我男人?,你不能管我谁能管我。” 张将瞪了他眼:“你说的永远比唱的好听。” 沈辞洲看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试探性地想抓他手,结果还是被避开了:“你别这?样,我说了不会乱搞就是不会乱搞,你得相信我,我们?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你不相信我,那我们?会很难走。” “我不想待在这?,我要回家。” 沈辞洲叹了口气?,发?动车子,朝着百花街的方向驶去。 冬天的乡野,一路都是凋零的枯树,他还记得夏天坐在张将的小电驴上?被交警抓的场景。 “合欢树谢了。”沈辞洲等红灯的时?候看着两侧光秃秃的树干。 张将也转过头扫了眼,褪去了繁茂枝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一晃竟然过去了两个季,今年过得格外漫长,漫长得好像比他过往二十几年都要漫长,他感受到极致的爱,极致的阶级差还有沈辞洲带给他极致的爱的体验,他知道这?辈子自己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 他的人?生?被沈辞洲搅得天翻地覆,他得跟他纠缠一辈子。 “我突然想起来,你那时?把唯一的头盔给了我。”沈辞洲歪过头看张将,那时?他从没想那么多,现在再回想,好像张将时?时?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 “你别多想,小瑶姐坐我车,我也把头盔给她。” … 沈辞洲眉毛拧着:“你就非得气?我。” “到底谁气?谁?” “我气?你,好了吧。” “不好。” 车开到了张将的平房,门口的水泥地因?为一个多月没人?清理,现在长出不少杂草,往日?摇着尾巴的小黑现在也不在家,显得几分?凄凉。 张将掏出钥匙,沈辞洲现一步抓过他的钥匙开门:“我来,你手伤了。” 推开门,屋里充斥着腐朽的味道,尘埃在空气?中漂浮,冬日?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八角桌上?落了一层灰,张将拿了抹布,沈辞洲又?抢先一步,勤快得不像话,又?去厨房打水。 家里没烧热水,自来水涌出透心?凉的水,沈辞洲那双漂亮修长的手在冷水里颤了颤,没两秒就冻红了。 张将看得烦:“你可以走了。” 沈辞洲洗了洗抹布,手指头红通通的:“我走去哪儿?” “回你自己的家。” 沈辞洲把抹布拧干:“这?儿就是我家。” 张将觉得他简直无敌厚脸皮,伸手抓过他手里的湿抹布扔桌上?。 沈辞洲:“你干嘛呀!” 张将伸手抓住他冻得冰冷通红的的手:“你是不是有病?” “我手冷。”语气?委屈巴巴。 。。。 张将特?无语,沉默地去厨房,拿了电热水壶,装满了热水插上?插头,厨房里只有水壶嗡嗡加热的声音。 沈辞洲从他背后环过去,手穿过他羽绒服插进里面毛衣里:“你不要生?气?了嘛。” 张将浑身一僵,任凭他把手放到自己毛衣里取暖,那股冰冷让他腰腹颤了颤,他不是生?气?季清文,只是生?气?自己小心?眼,生?气?自己一想到沈辞洲跟那些男人?的过去就小心?眼。 “你跟阿文谈过吗?” 沈辞洲贴着他的后背:“没有,我跟你说过的,我以前很诨,在你之前,我没想过谈恋爱。” “不是情侣关系,你就让那个阿文住你房子?” 沈辞洲知道他醋意大,之前在憩云轩那次就知道,他就怪自己脑子有问题,为什么没早点想起城东公寓还住着一个人?,早知道就不去什么城东公寓了,现在百口莫辩:“他刚毕业,住在城中村,那地方特?别脏乱,我就是…” 张将转过去,认真看着他:“你就是看他可怜,就想做救世主,就想帮忙失足小男孩是吗?” “不是…我以前脑子有病,行?了吧。” “你是不是也是看我可怜才…” 沈辞洲立马打断他:“你别放屁了,你哪里可怜了?你对我大呼小…” 说了半句又?收了声,“我对你那是实打实的喜欢,喜欢得要命,喜欢得恨不得把心?掏给你,喜欢得都收心?了!” 第56章 c56 水烧开了, 冒着腾腾热气,狭小?的厨房里,张将推了他?下:“床头抽屉里有热水袋,你拿过来灌水。” 沈辞洲想索吻被?避开了, 不太高兴, 苦着脸就去房间了,拉开抽屉, 入眼是之前他?买的一大堆的润.滑和套子, 润滑还剩一小?半儿?, 套子还剩好多, 他?看着老式抽屉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各种口味的套子, 都是张将这个强迫症码的。 他?脑子里全是那几?个月他?们没?羞没?燥的生活,那段时间还真是快乐得不行,白天上班,晚上二人世界, 小?张这人什么都好,好学爱听好教就是不爱套,导致那些五颜六色的套堆了一大摞还没?用掉, 以至于?润滑消耗得巨快,沈辞洲挑了两支草莓味的润滑, 今天肯定是够的,明天还是得再往抽屉里屯点?货。 沈辞洲翻了翻抽屉,没?找到张将说的什么热水袋,于?是,蹲下来又找了一遍,在抽屉里捣鼓半天,别说热水袋, 塑料袋都没?看见?。 目光所及,看见?一个塞在最?里面红色的纸袋子,大大烫金五个字“周活活黄金”。 小?张什么时候买黄金了? 沈辞洲有点?好奇,发票还塞在纸袋子里,他?挑着那张薄纸。 一万两千多块钱,时间是夏天,算了算,好像是他?跟张将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买的黄金。 他?印象里也没?见?张将身上戴上什么黄金装饰,难不成投资? 一万多块钱能投资个啥。 他?把?发票放桌上,掏出四四方方的黑盒子,轻轻打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他?当?初送给张将的开口戒。 还有一枚是翡翠绿面金镶玉的黄金戒指。 他?的心忽的颤抖了一下,想到什么,眸色渐深,又看了眼两枚戒指。 他?甚至不用掏出手机确认时间都能猜到张将买这枚戒指的时间是在他?送给他?那枚开口戒之后。 当?初他?给小?张戒指无非是想给小?情人一个小?礼物,说不上有什么意义,就当?然打赏。 可对于?张将这种传统观念极强,性格耿直的人来说,戒指就是一生一世的承诺。 张将原来那么早就已经想跟他?走到结婚了吗? 沈辞洲的心又开始泛酸、开始难受、开始疼痛,想起几?个月之前他?和张将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那时候没?心没?肺只把?张将当?个合得来的床伴,而张将那时候却实打实的把?他?当?爱人、伴侣。 他?想起张将的好、张将的体贴、张将的温柔,觉得自己至少真的挺不是个东西。 张将那么贫穷,那个破店一天收入就小?几?百,之前的李阿婆还说张将家里条件很差,欠了很多钱,十?几?岁就被?困在按摩店里学习按摩来偿还给奶奶治病欠下的债务。 第70章 而自己之前找张将按摩,几?次三番仗着自己给了手表从没?给过张将钱,不仅如此,还总是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包场,占着张将的门店不让他?接待其他?客人。 还有那次去江城大酒店续住的一晚也是张将付的钱,一万多的房费。 仔细想想,那段时间他?前前后后白嫖了这个穷比好几?万块,连那块表,张将都为他?卖了店,背了一百万的债务。 他?一直以来都怕自己被?感情蒙蔽双眼,怕自己陷入感情的陷阱,可是张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甚至跟他?在一起是第?一次谈恋爱,而自己厚着脸皮疯狂追求他?、掰弯他?、缠着他?,最?后又用什么“人形按.摩棒”的语言攻击他?、侮辱他?。 不经意间,他?已成为了那个令他?最?厌恶的、最?不齿的给别人制造感情陷阱的人。 沈辞洲抓着戒指盒子,指尖发凉,心脏又酸又胀,他?真是个混蛋。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张将脸色微变,快步冲了进来,一进门,视线就死死钉在了沈辞洲手上。 他?几?步冲到桌边,伸出那只裹着纱布的左手就想把?戒指盒抢过来。 沈辞洲却比他?更快一步,猛地将戒指盒背到身后。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死死盯着张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给我的?” 张将抢了个空,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沈辞洲那双有点?红的眼睛,收回手,身体绷得笔直,侧过脸,避开沈辞洲的视线,下颌线紧紧绷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 沈辞洲捏着戒指盒,看着他?别扭地侧着脸的样子:“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张将不敢看他?,怕他?看出端倪,伸出左手到他面前:“你还给我,不是给你的。” 沈辞洲抠出黄金戒指,对他?的抵赖充耳不闻,厚脸皮地说:“你手受伤了,我就自己戴了,嗯…我接受你的求婚。” … 张将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算了,随他?吧。 还省得他?再找机会求婚,想到求婚,他?以前觉得自己得有一番事业才能跟沈辞洲求婚,现在他?觉得沈辞洲这个浪比还不确定有没?有收心,求婚也太早,但戒指都被?他?戴了,他?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等以后赚了钱再换个大的。 沈辞洲举着自己漂亮修长?的手,无名?指上套着那枚金镶玉的戒指,在屋里不算敞亮的光线里泛着莹莹光泽。 “丑是丑了点?,不过我很喜欢。”沈辞洲说着凑到张将面前,捏着他?的下巴。 张将心里还有气,不太想理他?,准备偏头的时候,听见?沈辞洲叫了一声“老公”,张将浑身血液都沸腾,漆黑的目光深得不像话。 “你…你叫我什么?”张将声音有点?抖。 沈辞洲顺势亲他?的嘴儿?,眼睛含着情意:“老公,戒指都戴上了,你想耍赖吗。” 张将气血翻涌,再也不想伪装冷漠,用力顶开他?的牙关,左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抵在身后的老式抽屉上,他?的心里涌动着密密麻麻的热流。 他?永远可以轻而易举被?面前的人拿捏、打动。 沈辞洲双手绕过他?的脖颈,迎了上去亲他?:“可是我们还没?吃午饭。” 张将鼻子顶着他?的鼻子:“你饿吗?” 沈辞洲捧着他?的脸:“我想先吃你再吃饭。” 张将低头亲他?的鼻子:“我也是。” 热烈的吻,银丝勾缠,在冬日的午后,老式床头柜前,他?们紧紧地拥抱,沈辞洲的腰抵着抽屉柜的木头拉手,硌得他?生疼,下一秒整个人被?翻转,而他?的面前是一面非常陈旧的老式穿衣镜,他?看见?自己整张脸都泛着桃粉,张将左手纱布的质感摩挲着他?的腰肢,令他?心痒得不行。 “这屋冻死了。”他?声音隐在喉咙里。 张将从后面抱他?顶他?去床头柜方向拿空调遥控器:“自己开。” 新空调,后来换的,制冷效果?极好,不过之前只体验过制冷,今天可以测试一下制热效果?。 张将伤了手不能给他?做括张,沈辞洲自个翻弄抽屉,挑了只草莓味的自个弄,他?浪荡惯了没?脸没?皮又特别不吃疼,导致括的动作又慢又勾人,每个手指的动作都让张将根本没?法等待,实在等不及了就推着他?整个没?进去了,吓得沈辞洲差点?儿?叫出来。 沈辞洲也收着,毕竟张将伤了手臂,怕把?他?手臂再弄伤,全程基本上都不想让张将动手,他?自个摇起腰来,好在伤的是手臂,不影响发挥,直到天色渐暗,窗外染了红云,沈辞洲也真是累极了,想着张将也该结束了,他?肚子也饿不得不行,睁不开眼拍着张将的肩膀。 “我饿了。” 张将摁着他?腰:“小?沈,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沈辞洲眼神涣散:“什么?” “你说一晚上。” 沈辞洲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无法聚焦:“我要吃饭。” 张将啃他?脖子:“结束再吃。” “可我饿了。” “老婆,我在喂你。” … “我真的饿了。” “那你再吃多点?,嗯?”张将碰碰他?的鼻子,“我想你还能再吃点?吃多一点?。” 沈辞洲咬着下唇,饥肠辘辘,脑子里的感觉从天上又落到地面,从地面又回到天上,目光涣散落在渐渐暗沉下去的房间,他?真的没?想过病患还能这么有劲,甚至他?脑子闪过一丝张将在报复他?的可能性,报复今天季清文的事情,可是他?没?有力气问?他?,他?也不想问?,破碎的声和天边的光一起没?入了地平线。 结果?就是他?晕了,不知道是饿晕的还是做晕的,反正就是晕了,再醒过来就是凌晨两点?多,沈辞洲眼皮子沉得不行,揉了揉眼睛,手酸腰酸浑身酸,伸手习惯性地把?床头的灯打开,一片白光浸入眼睛,他?适应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刚想坐起来,发现根本坐不起来,回头看见?张将被?他?吵醒也在揉眼睛。 “老婆,你醒啦?”张将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 沈辞洲往他?脸上打了一下,没?用多少力:“滚蛋。” 张将贴着他?的手,蹭了蹭:“我去给你热饭。” 说着爬起来,下了床,推开门去厨房了。 沈辞洲皱眉,他?很想坐起来,但腰好像断了,根本动不了,费了好大劲才坐起来,看见?床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堆染了血的纱布,他?皱眉,想起张将裹着纱布的左手,估摸着伤口应该裂开了。 谁他?妈知道张将这个煞笔做起来不要命,真是条疯狗,他?震惊之余,疯狗正提着一盅鱼汤进来,新裹的歪七扭八的纱布上泛着隐隐约约的红色痕迹。 “给我看看你的左手。”沈辞洲命令道。 张将坐到床边:“要麻烦你等会帮我重新包扎一下。” 沈辞洲很想扇他?,但忍住了,扶着床爬起来差点?摔了,幸好张将揽了他?下,被?沈辞洲瞪了眼。 沈辞洲别别扭扭地夹着腿走路,拿了药箱,从里面拿了新的纱布和消毒药水,解开张将左手的纱布,看见?掌心刚刚结痂的刀口现在又裂开一条肉红色的小?缝隙,正往外面渗出血水。 他?拿着棉签沾了消毒药水给他?擦拭伤口,张将静静坐着,也不吭声,沈辞洲抬头就看见?他?一直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你真是不要命了。”沈辞洲语气不太好。 张将把?头抵在他?肩上:“小?沈,老婆~” … 沈辞洲棉签用了两分力,听见?张将“嘶”了一声:“你手结痂之前,我不会再跟你做了。” 张将立马抬起头:“不要。” 沈辞洲拆了新纱布给他?仔细裹上:“不要也得要。” 张将垂着眼,不说话了。 沈辞洲给他?包扎好,又扶着自己快断的腰去喝鱼汤:“你弄的?” 张将点?头。 沈辞洲生气地瞪了他?眼:“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你的手了。” 张将蹭过去,赖在他?身上:“要的,这只手皮外伤,不要紧的。” 沈辞洲很生气又很感动,这个疯狗虽然那事上挺不做人的,但对他?确实没?话说,伤口都裂了还给他?做了他?爱喝的鱼汤。 他?饿得不行,也被?鱼汤香得不行,好久没?尝小?张的手艺,这会也不管发不发脾气,先把?肚子喂饱再说,打了口鱼汤,又鲜又嫩,还没?什么鱼刺。 “好吃吗?”张将看他?眯着的眼睛沉迷的样子心跳得巨快。 沈辞洲回头扫了他?眼:“还行。” “只是还行?” 第71章 沈辞洲撇唇,咬了口鲜嫩的鱼肉。 张将用板寸蹭他?的胳膊,蹭得他?痒得不行,“干嘛呀。” “只是还行吗?” 沈辞洲用手臂夹着他?的头:“别烦我,我饿。” 张将把?头顺势往下,搁在他?腿上:“我说的不是鱼汤,是刚刚我的表现。” 沈辞洲抱着白瓷碗,又喝了一碗鱼汤,低头看见?张将亮晶晶的小?狗眼神:“哼,还行吧,比我还差点?儿?。” 张将笑起来:“你都五次了,真就只是还行?” 沈辞洲低头,夹了一块鱼籽塞他?嘴里:“闭嘴,剥夺你说话的权利。” 张将嚼着嘴里的鱼籽,看着沈辞洲又打了一碗汤,心里觉得格外开心。 第57章 c57 十二月末, 憩云轩稳定下来,张将把一成的?提成还给了王丽虹,他承诺每个月会花两天来帮忙培训按摩师傅,以及定期提供给她一些香薰的?配方, 王丽虹劝了他好半天, 张将说要去国?山那边跟着沈辞洲做项目,王丽虹一听是国?山这样的?企业, 也不便挽留, 她原本来江城也是为了把张容生于她的?那丝人情还了, 她知道憩云轩对张哥按摩店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发展空间, 但她也清楚这憩云轩发展的?限制, 看着张将有了自己的?梦想和自己想要追逐的?方向,王丽虹也感到由衷开心?,即便张将不打算待在憩云轩,她还是给张将保留了一成的?提成。 沈辞洲也把工作重心?从申城搬到了江城, 好在两个城市两百多公里,开车也近,江城二十公里外的?烂尾楼项目成了江城分部的?发展重心?, 房地产市场的?泡沫让这个项目几乎成了江城发展的?一个重要指向标,而他也指望这个项目让国?山在江城立住脚, 至于申城总部,项目都是核心?且稳定的?项目,他需要两周往返申城和江城之间出差,沈辞城愿意给他分忧,他把申城一些零碎的?活就让他来搞,他倒不是针对沈辞城,主要是沈辞城实在没有经?商头脑和战略意识, 唯一的?优点是好学?,以前那点恩怨说开了,沈辞洲也没那么小心?眼一直记着,虽然还是恨他,不过有个人能?把脏活累活干了,他何乐而不为,就当是沈辞城欠他的?。 他这事办得?没那么地道,以为沈国?成多少有点意见,结果沈国?成竟然屁话都没放一个,他估计是上次医院沈辞城自作主张放了他,沈国?成生了气。 倒是几个狐朋狗友继续给他发消息,约他出去玩,沈辞洲现在不太敢应邀,一是确实没意思,二是张将实在太小心?眼,他不想跟张将吵架,跟他吵架特?烦人。 自打张将给他做助理后,他的?生活特?别?规律,规律得?可怕,张将是个极其自律的?人,尤其是来上班以后,早上六点准时起来,先啃书一个小时,然后锻炼,锻炼完做一天的?早饭、午饭,叫他起床,每天打包好午饭开车跟他去公司,中午吃了饭,两个人聊天或者学?习,晚上回来做晚饭,吃完晚饭就开始二人世界,张将通常会把他哄睡着再起来做其他事,有好几次半夜他起来上厕所,看见张将抱着电脑在书房学?习。 沈辞洲发现张将是那种传说中的?高精力人群,睡五个小时就能?精神饱满,就算前天夜里做了五个钟头做到凌晨两点,张将第二天还是精神抖擞的?,也不知道这个身体?是怎么长的?,他有时候都想翘班不去,但看着张将辛辛苦苦准备早饭午饭,只能?忍着腰酸去上班。 月末最后一天,沈辞洲刚跟东南亚那边开完线上会议,出来就看见张将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 张将也看见了他,两人视线对视了下,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张将从抽屉里把刚刚洗好的?蓝莓送到他办公室。 刚一关门,沈辞洲就抓着他的?领带,把他摁在门后,刚开会一堆事,听得?他心?烦,于是和张将来了个长长的?热吻,又解压又刺激。 张将把蓝莓放他桌上:“多吃点,对眼睛好。” 沈辞洲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吃水果:“放着吧,下午跟我去趟烂尾楼,那边地质补充勘察报告出来了,我们去看下。” 张将掀开水果盖,捏了两颗蓝莓递到他嘴巴,沈辞洲顺势低头咬了口?,“挺甜的?。” 张将又拿了两颗塞他嘴里:“你自己吃,我要回去忙了。” “你忙什么啊?” “在分析项目可行性报告。” “你有什么分析结果吗?”沈辞洲走到老板椅坐下来,“我下个会要三十分钟后,你说说看,我看看你最近学?的?怎么样了?” “你不累吗?” “跟你接了个吻,充满电了。” 张将笑起来:“那我出去拿下电脑。” 沈辞洲看他推门出去,嘴角挂着笑,张将抱着笔记本电脑,用红色把自己不理解的?地方全都标出来,以及圈出了一些专业术语和问题,把分析和问题说了一遍。 沈辞洲扫了眼,耐心?地解答着张将的?问题,偶尔还延伸一些实际操作中的?经?验和陷阱。 张将听得?非常专注,不停敲着键盘记录着沈辞洲说的?要点。 直到二十五分钟过去,沈辞洲收了声,捏着张将的?下巴,用力亲了口?:“宝贝儿,我去开会了,剩下的?问题,我们晚上再讨论。” “好。” 看着沈辞洲离开,张将目光还停在电脑上记录的问题,看着沈辞洲提出的?几个点,一拍脑袋,忽然想通了,他内心涌出一股拨开云雾的?感觉,他实在是太佩服沈辞洲了,太厉害了,能?够几个问题就把他的?困惑解答了,在这条路上,他没有自卑的?时间,他只能拼命地去追赶沈辞洲的步伐。 尤其是他入职以后,项目组的?同事大?多是名?校毕业的?海归或资深从业者,他才知道自己究竟差了多少,对于建筑、规划、金融这些知识,他几乎是从零开始,他要抓住每一个每一秒奔向沈辞洲,他今年二十四了,如果一天工作八个小时,那他额外比别?人多付出六个小时,那么一年他能?补两年,他把时间掰成无数小块,每块都填满追逐沈辞洲的?脚步,每一步都是他走向他的?见证。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辞洲还在忙着打电话,语气严肃,张将把早上做的糖醋排骨和几个蔬菜从保温盒里取出来,挨个拆好放到他办公桌上。 沈辞洲这轮电话打了二十几分钟,打得?饭菜都快凉了才打完,表情凝重地把手机扔到桌上,砸出一声“咚”。 “怎么了?”张将问他。 沈辞洲烦得?很:“没什么,太煞笔了,出了事跟我在那打马虎眼,当我也是跟他一样的煞笔啊。” 张将夹了块排骨喂他:“好了,别?气了。” 沈辞洲嚼着排骨,把骨头吐到张将递过来的?空盒子里:“明?天我得?回趟申城当面撕了那煞笔玩意儿。” 张将又夹了块喂他:“去几天啊?” 沈辞洲越想越生气,这种煞笔当时到底是哪个傻缺二百五提拔上来的?,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套壳的?事:“不知道,妈的?,你跟我一起去。” 张将愣了下:“好。” 沈辞洲吃完甜食打了个呵欠,“我困了,等会你叫我起来。” “你把饭吃了再睡。”张将把勺塞他手里,“你早上吃得?不多,中午得?多吃点,下午还要去烂尾楼呢。” 沈辞洲以前中午随便对付两口?,现在觉得?张将管得?有点多,但他不想和张将有什么口?角,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扒拉了两口?米饭,又吃了点蔬菜。 张将收拾他的?碗筷,沈辞洲懒懒地看着他还吊着的?右手,“是不是下个礼拜就要拆石膏了?” “嗯。” “真好,终于不用看见这碍人眼的?石膏了。” 张将把碗筷放进?保温袋:“你不是困了,怎么还不去睡?” 沈辞洲凑过去,捏着张将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嘴儿:“睡不着。” “你还没睡怎么知道睡不着?” “我没午睡习惯,估计昨晚跟你做太晚了,现在纯困,但睡不着。”沈辞洲想起什么,“或者,你抱着我睡,看看能?不能?睡着?” 张将回吻他,单手搂着他的?腰:“行。” 张将跟他进?了休息室,伸出胳膊腾出给他躺的?空间:“来吧,老婆。” 沈辞洲脱了外套钻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腰:“赶紧把碍事的?石膏拆了,妨碍你抱我。” 张将笑着亲亲他的?额头:“快睡吧。” “那我睡了。”沈辞洲抬头,“你不准偷亲我。” 张将笑道:“好好好。” 张将以前不知道沈辞洲工作多忙,自从给他当助理以后,才发现沈辞洲比他想象中忙更多,从早到晚的?会,还有各种应酬,整天都跟上了发条的?钟表,加上国?山涉猎很广,几乎每个核心?项目会沈辞洲都要参加,他有时候感觉沈辞洲就是个超人,这种高压的?环境,难怪他以前总是失眠,换做任何人不停歇地动脑都会处于紧绷状态。 第72章 他伸手摸了摸沈辞洲的?头发,听见他熟悉的?、清浅的?、有节奏的?呼吸,等他睡了十分钟,轻手轻脚地下床,却发现腰上那只手搂得?很紧。 “宝贝儿,你昨晚也没怎么睡,再睡会吧,乖~”沈辞洲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张将心?都快被?融化了。 “睡不着吗?” “睡得?着,我要你跟我一起睡。” 张将单手搂着他的?背:“好。” 沈辞洲蹭在他怀里,深深呼吸他们同款沐浴露的?味道,他能?感觉到张将身上那股野生的?韧劲,非常男人,他也惊叹张将的?进?步,看着张将一步步朝他走来,他很开心?也很感动,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肩膀,他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可现在,他觉得?偶尔有一条始终只属于他的?肩膀也挺好的?,让他有片刻的?停泊和休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忙碌、学?习、一日三餐中流淌。 - 来年七月。 永昌实业和江城一中的?事情涌上新闻,热搜直接爆开。 #江城一中贪腐案重启、#高校老师之死?、#张容生之子实名?举报…几个话题如同坐上了火箭,在短短几小时内,带着滚烫的?“爆”字标签,以燎原之势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伴随着热搜还有蓝底白字的?处理结果。 永昌实业被?认定犯有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五千万元,依法追缴其全部违法所得?。 永昌实业原负责人肖顺,被?认定犯有单位行贿罪,被?认定是杀害举报人张容生的?直接策划与?指使者,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同样因罪行严重,依法被?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江城一中校长刘正明?,现xx局局长,被?认定犯有受贿罪,被?认定是杀害举报人张容生的?主谋,犯故意杀人罪,因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当年参与?掩盖张容生死?亡真相的?交警部门相关人员及具体?实施推人下河的?肖顺的?手下,均依据其罪行受到相应的?法律追究。 案件因涉及陈年旧案、官商勾结、举报人被?灭口?等敏感要素,加上张将重启举报的?勇气,迅速引爆网络,登上热搜榜首。 彼时,张将刚接受到申城xx大?学?的?录取通知,小蔡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事的?时候,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吓坏了昨晚刚跟他腻歪了一晚上此刻正扶着腰躺着的?沈辞洲。 挂了电话,沈辞洲看了眼来电,心?里头不太爽,他还以为张将早就把小蔡删了,没想到来电显示竟然是“蔡警官”,黑下去的?脸,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张将捧起来重重地吻上,热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别?,我腰疼。”沈辞洲推开他,话刚到嘴巴,就看见张将炽热的?眼神。 “弄完给你按摩。”张将亲他的?眼睛。 “这不是按摩的?事呀。”沈辞洲被?他那个吻勾起了火,但他现在纯腰疼腰酸,“我们不能?太频繁,省着点啊,老了还得?用呢。” “不能?太频繁?”张将亲他的?脸,“这话怎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是最浪的?,怎么现在不浪了。” 沈辞洲翻了他一个白眼:“谁都遭不住你这么折腾,宝贝儿,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磕了。” “磕什么了?”张将不明?白。 沈辞洲背过去:“磕药。” 张将不知道想起什么,从后面抱着他:“要是磕了,你得?发烧。” 沈辞洲也想起什么,扭头瞪了他眼:“你为什么还留着那小警察电话?” 张将贴着他的?脖颈,手轻轻放到他的?腰上,不轻不重地给他揉腰:“我一直有啊。” 沈辞洲嘴巴翘着不太高兴:“你还对那小警察念念不完呢?” 张将把他压在床上,坐在边上,大?手贴着他的?腰部穴位,把自己的?手机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嘛。” 沈辞洲撇了眼他的?手机:“我才没兴趣看,嗯…疼…” 张将手里力道没轻:“你怎么越来越不吃疼了。” 沈辞洲趴在枕头上:“你用那个姿势好几个小时你试试疼不疼?” 张将想起昨晚上的?行为:“你忍忍,按摩多少有点疼。” “案子结果出了吧。” “嗯。” “过几周应该会有国?家补偿,你打算怎么处理那笔钱?” 张将竟然不知道沈辞洲也在关注着那个案子,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不知道,接受感觉对不起我爸,不接受感觉也对不起他。” 沈辞洲哼哼唧唧,他太了解张将为人,耿直得?令他头大?:“你真是个煞笔,脑子一根筋。” “那你还不是跟了个煞笔。” 沈辞洲爬起来,盯着张将这张坏嘴,捏着他下巴:“后悔了,哼。” 张将把他扑到床上:“不准。” 沈辞洲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我管你准不准。” “我看你是腰还不够疼。”张将亲他的?嘴巴。 沈辞洲想踹他,踹不动:“没后悔啊,重死?了,别?压我。” 张将撑着手看着他,越看越喜欢,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但是知道时间每过一天,他对沈辞洲的?爱只多不少,随着越来越熟悉这个人,他感觉自己好像和沈辞洲成了一部分,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沈辞洲,他知道沈辞洲也是一样。 - 两年后。 江城远郊烂尾楼的?项目正式改造完毕对外开放,依托着随山和江城湖,这片烂尾楼被?改造成了赛林思度假村,依山傍水的?优势,很快成了以申城为中心?周围高铁5小时内的?度假圣区,开放营业当天,度假村的?酒店全部爆满。 在物?质充裕的?时代,赛林思无疑抓住了当代一线城市中高产阶级对于品质生活和精神寄托的?需求。 这是国?山很大?的?一次尝试,是沈辞洲在国?山站稳脚的?助力,也是张将成长的?见证。 夜里,赛林思最大?的?套房里,沈辞洲刚结束了一天的?应酬,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整个人靠在张将身上,眉梢眼角都是醉态,进?了屋子就忍不住要去亲张将,两人亲得?热烈,以至于走过门栏才看见铺满了一屋子的?玫瑰,地上、沙发上、床上…每个角落都遍布花束,满屋子都飘着玫瑰盛放的?香味。 沈辞洲的?酒立马醒了一大?半,醉红的?眼睛看着他身后的?张将,他从来没想过张将会给他送花,张将不是这么肉.麻的?性格,平日张将送的?全是些实用的?,有时候会给他送花,但一屋子花实在不是他这个一根筋能?做出来的?事。 “你…你干嘛呀。”沈辞洲一时有点大?舌头,估计是酒多了,也可能?被?吓到了。 张将耳根红透了,接下来的?事他自己也有点不太知道怎么做,只能?厚着脸皮,单膝在地上跪了下来,吓得?沈辞洲往后退了一步,皮鞋被?地上的?花绊了下,整个人就往后面倒去,张将眼疾手快,手托着他的?背,想拉他,两个人一起摔在了玫瑰花里。 因为有张将的?手臂做垫背,沈辞洲基本没摔着。 “都是你,学?什么偶像剧搞这些啊。”沈辞洲抱怨。 “摔疼没?” “那倒没有。” 沈辞洲和他贴得?很近,近得?能?够听见张将紧张的?呼吸声:“干嘛呀,你别?告诉我你打算跟我求婚。” 张将被?猜中了,脸色僵了僵:“你不要说话了,让我说。” “你真打算跟我求婚啊?” 张将亲了亲他的?嘴,松开:“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沈辞洲有点憋不住想笑,尤其是看到张将这么认真这么严肃地学?着不知道打哪里弄来的?这种令人尴尬到头皮发麻的?场景。 张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怕他又被?花绊倒,抱着他放到沙发上,单膝跪在他面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黑色绒布盒子。 里面是两枚款式简洁的?私人订制戒指。 “沈辞洲,你嫁给我吧。”他的?眼睛又黑又亮,“你给我拿下戒指盒。” 刚刚进?入的?氛围感,突然就被?打破了。 沈辞洲非常无语地拿着戒指盒,张将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这张是遇见你之前的?,里面是我之前的?积蓄,本来有两万多块钱,后来用完了,之后我又赚了点钱,存进?去,大?概有个十万块钱,本来应该三年前给你的?,但那时候我们闹得?不太愉快,我一直都存着,没有用。” “这张是后来和好以后,我重新办的?,里面有一千多万,是这三年跟着你做项目,加上我自己也做点项目,陆陆续续存下来的?,以后赚的?钱也都在这张卡里,我知道钱跟你比起来不多,但是我会努力挣钱的?,你…” 第73章 他从戒指盒里掏出一枚戒指,因为那段话,他的脸已经特别红了,“你…嫁给我吧。” 沈辞洲伸出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之前那枚金镶玉的戒指:“那这枚咋办?” 张将看着那枚老的黄金戒指,一时两人都有点尴尬。 沈辞洲拿过他手里的新戒指:“好吧,一三五我戴新的,二四六我戴旧的。” “那礼拜天呢?” … 沈辞洲捧着他的脸:“礼拜天,我们做一天。” 张将眸子渐深:“你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呢。” 沈辞洲亲他的嘴:“你煞笔吗?还是脑子有问题,两年多前你老家那个破烂房子里我就答应你的求婚了,你不会年纪轻轻脑子就健忘吧。” 张将俯身加深了这个吻:“我记得呢,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正式跟你求婚,这个仪式不能少。” 沈辞洲被他困在沙发和他之间,捏着他的下巴:“哟,没看出来,你还是有仪式感的人。” “我不是,只是想给你。” 沈辞洲翻身坐在他身上:“那你给我吧。” “小沈。” “嗯?” “老婆。” “干嘛?” “我爱你。” “行吧,那我勉为其难再接受一次你的求婚吧。” “谢谢老婆。”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www.海棠书屋.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