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玛丽苏的日常》 第1章 [穿越重生] 《毛茸茸玛丽苏的日常》作者：黄山山山山山【完结】 本书简介:沈嘉卉穿越了，她睁开眼的瞬间，看到了一只油光水滑的大型黑豹。 在和她对上眼后，这只黑豹背后的毛都炸开，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向她扑了过来。 沈嘉卉本以为自己将要命丧黄泉，却看到黑豹歪头抖了抖耳朵，在她小腿边蹭了一下。 * 被接回城市后，沈嘉卉得到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坏消息是这个星球的人类早就灭绝了。 好消息则是，早期人类培育筛选出来的亲人宠物，随着进化与其他毛茸生物结合繁衍，统治了这个星球，而亲人基因似乎也镶嵌进了它们的基因链里。 ps： 1.日常文，主写玛丽苏日常。 2.没有主线剧情，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主要为了玛丽苏和毛茸茸。 本周六入v，谢谢支持 内容标签：科幻 甜文 萌宠 轻松 团宠 万人迷 主角视角沈嘉卉喵喵配角汪汪呜呜 一句话简介：玛丽苏和毛茸茸的日常 立意：爱自己 第1章 一雨林之城 生与死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首先是听到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嗞拉’响声，接着扭头，看到斑马线尽头亮起的两盏车灯，以及车灯后方形的卡车车头。 随着车头顶上大运logo的迅速逼近。 沈嘉卉心想，这还是真是撞大运了。 紧接着，眼睛一黑。 沈嘉卉都没感受到多少疼痛，感觉就像是忽然陷入熟睡，随后又惊醒。 她睁开了眼。 然后她又看到了两盏绿灯，犹如两团磷火悬在空中。 沈嘉卉僵住了。 她养过猫，小猫的眼睛晚上就是这样反光，可这两盏绿灯可比小猫的眼睛要大上很多。 是什么猛兽吗？ 沈嘉卉一动也不敢动，不敢刺激这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 其实周遭的环境并不是全黑的，有微弱的月光从头顶投射下来，可绿灯隐藏在月光照射之外的黑影深处。 沈嘉卉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这只未知的猛兽身上，但余光扫视到了绿色的藤曼以及细窄的树干。 她现在似乎身处在一片森林之中。 是穿越吗？ 绿灯忽地拉出了一条绿色的抛物线，黑暗深处的树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一大团黑色的影子从黑暗中跳了出来，进入了月光的范围。 沈嘉卉看到了一只黑豹。 皮毛光亮的不可思议，月光在它的脊背上落下的光点都好像是能滑下来般。 如果是在动物园，沈嘉卉一定会为这只漂亮的黑豹哇一声。 但现实是，她怕的小腿都在发抖。 沈嘉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黑豹，她之前在网上看过不能背对野生动物。 虽然面对面也不一定能打过这种大型猫科动物。 黑豹的眼睛是金色的，沈嘉卉有些犹豫地直视对方双眼。 她记得网上还说要和野生动物对视，这有一定的威慑性。 可在她和黑猫对上视线的瞬间，黑豹脊背上服帖的黑毛忽地炸开，看起来就像是猫炸毛一样。 沈嘉卉吓了一跳。 心想着和野生动物对视就是网上那群人胡扯。 黑豹的动作可比沈嘉卉的胡思乱想快多了。 几乎是在炸毛的瞬间便扑了过来。 沈嘉卉立即双手抱头，只感到身前有阵风袭来，伴随着呼吸声。 她眼前一黑，余光扫到一颗黑乎乎又毛茸茸的脑袋贴了过来。 沈嘉卉一愣，她看到黑豹歪过脑袋，嘴上的长细胡须都跟着一同颤了颤，随后低头，歪着脑袋将脑门顶在她的小腿上蹭了一下。 沈嘉卉呆住了，虽然没搞清楚情况，但看到豹头探了过来。 可能是晚上光线比较暗淡的原因，豹眼中的黑色瞳仁变成了两颗圆圆的黑球，几乎涵盖了瞳孔三分之二的空间。 这让它的眼睛都变得圆圆的。 看起来就像是睁着一双圆眼的大猫咪。 ……有点可爱。 黑豹睁着圆圆的大眼，发出了一道叫声。 听起来像是呜哦的语气词，伴随着低沉的哼哼声。 各种不同的语气词随着哼哼的气音从它嘴里吐出来，形成某种独特的调子。 沈嘉卉意识到黑豹似乎是想向她说些什么。 沈嘉卉摇了摇头。 “听不懂。” 沈嘉卉还在思考怎么向黑豹表达自己的意思，就看到一条粗壮的毛绒黑尾卷上了她的手腕。 那条尾巴在她手腕上转了一圈，接着从她手腕的边缘断开，将这小条毛绒尾巴留在她的手上。 沈嘉卉又被吓了一跳。 黑豹发出了呜哦呜哦的气音，声调比刚才高了一些，听着一跳一跳的。 沈嘉卉手腕上的毛绒尾巴震了震，竟然发出了声音，这声音还是纯正的普通话，语调雀跃，一跳一跳的。 “人类~人类~” 这是翻译器？ 沈嘉卉小心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小尾巴，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话。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随着她话说出口，小尾巴手环随之震动，发出了咕噜呜呜像是动物发音的声响。 黑豹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双眼圆睁，嘴巴都长了一个小口露出红红的舌头尖。 “呜啊！” 小尾巴手环也只翻译出意义不明的语气词，配合黑豹的表现，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沈嘉卉紧张起来：“怎么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黑豹忽地一跳，跳到她手臂旁，脑袋在她手臂上一连蹭了好几下，粗壮的尾巴尖左右来回晃动，嘴里咕噜咕噜的发声，又发出呜啊的短叫。 小尾巴翻译手环：“人类说话好可爱~可爱~” 沈嘉卉有些无奈，她捧着都快钻进自己怀里的豹头，在它头顶揉了一下，收获了一个热情的顶蹭。 “谢谢，你也很可爱。” 黑豹又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还是牢牢地贴在她的手臂上，呜啊呜啊的和沈嘉卉聊起来。 沈嘉卉扫了眼周围茂密的植被，黑豹一直在叫人类，说明它认识人类。 “这里还是地球吗？” 小尾巴手环：“是哒~” 沈嘉卉看了眼手环，也不知道是黑豹说话的问题，还翻译器的问题，翻译过来的普通话很又粘又夹。 听着挺不习惯的，可搭配上眼前这只双眼圆圆的大黑豹，以及抖动的毛绒尖耳。 ……可爱。 沈嘉卉总是会对着这种毛绒动物有更多的包容。 她低下头观察手腕上的尾巴，虽然外层包裹着一层皮毛似的造物，但拨开一部分能看见下面的金属面。 这是一件高科技产物。 有这样的产物，想来黑豹所属的种群文明程度不会低，而且对人类态度也很友好。 沈嘉卉：“能麻烦你，把我送去人类的城市吗？” 小尾巴手环：“人类都灭绝好久喽~” 沈嘉卉呆住了。 她想过自己穿越了，换了个星球，平行世界，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个。 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黑豹垂下了脑袋，连嘴旁的胡须都耷拉下来，发出了呜咽声。 小尾巴手环：“抱歉。” 这次翻译的语调没有黏黏糊糊的，听起来还有点可怜。 沈嘉卉心中有些怅然，可想到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吧。 沈嘉卉望着眼前这只大猫，它看上去很喜欢人类。 “没事。”她搓了下豹头，“能带我去最近的城市吗？” 一个人夜晚待在森林里，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沈嘉卉想尽快进入文明聚集地。 小尾巴手环：“这里就是城市啊~” 沈嘉卉一顿，但下一秒就看到豹头顺着她手臂向下一蹭，丝滑的就像是一条摆尾的鱼，转眼便滑到她后背，将她顶得翻了一个身，滑到了它的脊背上。 小尾巴手环：“我带你回家~” 黑豹发出几道短促的呜呜声，催促她坐好。 沈嘉卉调整姿势坐稳，可黑豹只是往前一跃，她的身体就顺着惯性往后一倒，瞬间失去平衡。 沈嘉卉连忙前扑，手脚并用地缩紧，紧紧地抱住了豹身。 顿时，热烘烘的毛发扑了满脸，一股爆米花的甜味涌入鼻腔。 大型猫科动物身上的味道是这样的吗？ 还没等沈嘉卉细嗅，黑豹纵身一跃，周遭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嘉卉感到了失重感。 黑豹跃出了树冠，就像是飞起来般，没了树枝遮挡的月光的抛散下来，让沈嘉卉窥到了远处的景象。 她看到了一棵又一棵仿若顶入天穹的参天大树，树上挂着一颗又颗闪烁的‘星星’。 第2章 不过短暂的滞空没有持续多久，黑豹落了下来。 小尾巴手环：“那是我住的地方，雨林。” 沈嘉卉还想问些问题，可黑豹跑起来的速度太快了。 它这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不仅在视觉层面上看着光滑，实际触感也是十分得滑，即便沈嘉卉两手揪住了毛找着力点，可身体在这层热烘烘皮毛上仿佛变成了正在融化的黄油，滑来滑去。 所幸在森林中奔跑的路途并不是很久，在沈嘉卉被颠的头晕眼花之际，黑豹冲了出去。 骤然间，视野变得宽阔。 那是一片看不到边界，犹如绿色绒毯般的草原。 草原上飞舞着黄色的萤火虫，照亮着四周的区域。 先前所见的参天大树就矗立在草原之上，而那些‘星星’则是一座又一座亮着灯的树屋。 黑豹扑向了草原，速度慢了下来。 沈嘉卉抬起头，她目光落在飞舞的萤火虫身上。 不，这并不是萤火虫，而是长了金属翅膀的灯泡。 看着这造型奇特的科技产物，沈嘉卉脑中闪过了路灯这个词。 这是……黑豹所在城市的路灯？ 这些会飞的灯泡忽然聚拢，拦在了黑豹面前。 黑豹发出了低低的哼声，听起来像是有些委屈。 小尾巴手环：“不能养吗~” 灯泡群投射出几道光柱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投影。 投影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面容娇美，是一张人类的女性的脸。 沈嘉卉神情一震，但下一秒目光凝聚在投影的下半身，那由光影组成的犹如烟雾般，或聚拢或散开的蛇尾。 投影笑了一声，朝向黑豹，吐出的话语却是普通话。 “当然不能养人类。” 说完，投影抬起头，看向了沈嘉卉。 “你好人类，欢迎来到雨林之城，我是这里的智能中控系统——女娲。” 第2章 二我们都很喜欢你 “你好？” 沈嘉卉第一次见到这种高科技产物，她忍不住地仔细观察这具投影。 可能是发现她在观察自己，女娲还张开手臂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漂亮的烟雾，还带着雨后青草的香气。 女娲：“要不要来我的城市逛逛？” 沈嘉卉望向那些发光的树屋，对这个未知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好的，麻烦你了。” 女娲：“首先，要给你换个翻译器，噗噗，把你的光脑收起来。” 说着女娲抬起手，手臂的投影化作一团雾气扑向不断在沈嘉卉小腿边蹭脑袋的黑豹。 黑豹被白雾扑了一脸，打了几个小喷嚏，抖了抖耳朵，不太情愿的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尾巴。 沈嘉卉手上的小尾巴手环颤了颤，变成了一团炸毛的毛球，随后黑豹发出了两道气音，听起来就像是噗噗两声，小尾巴毛球从她的手腕上滑落，重新融入到黑豹的尾巴里去了。 沈嘉卉看向黑豹：“噗噗？” 女娲垂目盯着黑猫，投影的面容呈现出温柔的神色。 “这是它自己取的名字，这些小孩子总喜欢取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小孩子？ 沈嘉卉看着这只体型直立起来都有她高的豹子。 这竟然还只是只幼豹吗？ “抬起手。”女娲轻声说道。 沈嘉卉有点紧张，她抬起了两只手。 女娲笑了一声，“别紧张，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沈嘉卉想了想：“钱。” “你很诚实。”女娲冲她眨了眨眼。 下一秒，那些长着小翅膀的灯泡扇动着小翅膀向她靠拢，灯泡投射出金色的光线，聚拢在她的手腕上。 紧接着，光线渐渐凝固，就像是由气态转换成固态。 一圈金色的，还很有些粗的金镯子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女娲：“历史上的人类大多喜欢黄金，我把你的光脑拟态成这样，希望你能喜欢。” 沈嘉卉摸了摸足有两根手指宽的金镯子。 “……有些夸张了。” 最后沈嘉卉戴着一指宽的手镯光脑爬到噗噗的背上。 这里离噗噗所在的居住地还有些距离，算是郊区。 噗噗：“能不能到我家来玩？” 可能是换了光脑，装载的翻译器不同，这次翻译出来的语气正常很多，没了那种奇怪的黏糊调子。 女娲：“先在城市里转一圈，你赶快让你家的智械把家里打扫干净，那些人类周边都快堆成山了。” 出现了很多没听过的词语，沈嘉卉抬起头。 没等她询问，女娲便主动介绍起来。 “智械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就是智能机器人。” 说着，那些飞天小灯泡在沈嘉卉眼前转了一圈。 女娲：“至于人类周边，人类文化一直都很受欢迎，这是铭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基因？ 还没等沈嘉卉将问题问出口，她就看到女娲抬起手，身体忽地化作一团雾气缓缓腾空。 而噗噗也嗷呜的叫了一声，追逐着雾气向闪闪发光的树屋跑去。 沈嘉卉紧紧拽住噗噗背上的毛发，随着它的跳跃将身体死死压在它的背上。 可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到来，沈嘉卉发现自己飘在了空中。 周围星星点点，那是换了灯光颜色的飞天灯泡，变作一颗又一颗银色的星点，最终汇聚成一条闪亮的星河，自噗噗的爪下蔓延出去。 就像是把银河踩在了脚下。 沈嘉卉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失语。 噗噗在银河上飞奔起来，她看到噗噗每落下一个爪子，就会在银河上留下一个金灿灿的爪印，撩起的风浪总会把一些飞天灯泡吹开。 于是看起来就像是忽地腾起一浪星星的浪潮。 沈嘉卉脑中空白，因漫长上班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心脏忽然怦怦直跳起来。 黑豹跑起来的速度惊人，转瞬间便扑入那座雨林的城市中。 远看还不觉得，等靠近后，沈嘉卉仰头都看不清那些参天大树的树冠，一条又一条粗壮的藤曼环绕着树干垂下，又连接着一间又一间的树屋。 沈嘉卉忽然明白这座城市为什么会被称作雨林。 那错综复杂的藤曼，那茂密层叠的大树，还有一条蜿蜒长河从中穿行而过。 就像是她曾在《动物世界》里所看到的热带雨林般。 沈嘉卉正欣赏着，就听到噗噗嗷呜了一声。 “大家快出来看，有人类！” 沈嘉卉被这中气十足的嗷呜声吓了一跳，接着就看到那些树屋里冒出了一颗又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她这辈子从未一次性见到如此多种类的猫科动物。 一团白色的毛绒团涌入她的眼帘，在各类颜色偏深的毛茸茸里，这团白色格外显眼。 是一只狮子？ 沈嘉卉有点不太肯定，因为这只毛绒团的毛发十分蓬松，脑袋旁围绕着一圈鬃毛。 看上去像是一只雄狮。 可它胸口却又有一团特别鼓的大团胸毛，这样一衬看着脸有点圆。 而这种偏圆的脸型往往出现在一些宠物猫身上，再配上圆圆的蓝色眼瞳。 一眼看去就像是布偶猫和狮子的结合体。 可能是注意到了她视线的停顿，光影在空中重新形成了女娲的投影。 女娲：“发现啦？” 沈嘉卉有些迟疑：“这是狮子？” “差不多吧。”女娲将目光投向下方的毛绒动物们身上，“在灭绝之前，人类的科技水平很高，甚至到了无视生殖隔离的地步。” 沈嘉卉听懂了女娲的言外之意，联想到穿越之前，地球上就有些富豪会圈养狮子豹子一类的猛兽。 事实上，被点明后，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些猫科动物或多或少都有些宠物特征。 譬如噗噗，就有一条格外蓬松的粗长尾巴。 这种宠物和野生动物的结合体。 沈嘉卉想到了动物实验，一时间有些担心这些动物对她的态度。 ：= 女娲温柔地安慰道：“不要紧张。” “属于人类的故事早已结束。”女娲飘到沈嘉卉的身侧，“那些严肃可怕的历史都过去了。” 想到噗噗先前对她的态度。 沈嘉卉低下头，她发现那些从树屋里钻出来的动物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绕在了她的脚下。 灯泡银河的光芒铺洒下去。 一双双或大或小的眼睛从下至上，眼中像是盛住了洒下的光，闪闪发光地盯着她。 女娲：“但那些猫咪和狗狗身体里的亲人的基因都遗传了下来，所以不要害怕。” 猫咪特有的咕噜噜的声响混杂在风中扑面而来。 沈嘉卉甚至看到有大猫飞快地摇晃着屁股后面的大尾巴。 女娲：“我们都很喜欢你。” 第3章 三动摇 第3章 有那么几秒，沈嘉卉被她的话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可惜上了多年班，和领导同事掰扯都掰到心都有些冷硬的社畜感动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有些怀疑这来得有些莫名的爱意。 沈嘉卉：“谢谢啊，噗噗它们或许是因为基因问题喜欢……您呢？” 她不自觉地用上了尊称。 沈嘉卉：“您是智能中枢，没有基因……” 她思考着措辞，努力让话听起来委婉一些。 “您是不是有想要我做的事？” 女娲的投影散发出朦胧温和的光，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但仔细一听又像是风吹过的声音。 “确实有。” 女娲：“能告诉我你穿越的过程吗？时间地点，越具体越好。” 听到这句，沈嘉卉有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您是要去我的那个时代吗？” 女娲：“不，我要补上漏洞。” 飞天灯泡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与此同时，银白色的月光犹如一条轻薄的白纱从头顶缓缓地降落下来。 这样的光线沈嘉卉第一次见，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抓了一巴，光纱竟然拢了一下，就像是被抓住了一般。 沈嘉卉一惊，她仰起头。 没了茂密丛林的遮掩。 她看到天空上有一个巨大的光洞，白色的光纱汇聚成一条银白的光流瀑布淌下，形成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光圈。 沈嘉卉：“那是什么东西？” 女娲：“是莲花宝座。” 在如此科幻的背景下忽然听到这种神话词汇，沈嘉卉愣了一秒。 女娲：“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吧，但人类真的是一种很爱斗争……” 可能是觉得斗争这个词不太好听，女娲迅速换了一个形容词。 “爱折腾的生物。” 女娲：“折腾到最后就产生了造神计划。” 回顾过往历史，对于人类的‘折腾’，沈嘉卉倒是有那么一点理解。 “所以……人类就是因为这个把自己搞灭绝了？” 女娲：“是的，神这种生物是基于人的意识诞生，我们很喜欢人类，但也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类。” 她说的有些委婉，但沈嘉卉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穿越是不是打开了一条时空通道？” 女娲：“对，但我们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对人类也没有恶意。” 沈嘉卉听到这句解释的话，笑了笑。 说实话，以眼下这个时代地球的科技水平，要是真有恶意，估计沈嘉卉所在的那个时代早就被侵略了。 换而言之，如果女娲对她有恶意，也不会这么温柔和气的和她聊天讲道理。 沈嘉卉思考了片刻。 见她没有说话，女娲问了一句。 “你不想留在这个时代吗？” 听到女娲的话，沈嘉卉犹豫起来。 说实话，沈嘉卉即便回去，面对的也是996，至于亲朋好友。 她就是孤儿，朋友又因为高强度的上班，几乎没有什么业余时间和精力去经营关系。 仔细一想，她那个时代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让她牵挂的东西。 可这个时代…… 沈嘉卉看向女娲的投影。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 女娲：“雨林这座城市你还没有游览完，你还想看吗？” 女娲的话题转的有些生硬，语调带着不自然的上扬，像是有些紧张。 可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沈嘉卉，一副希望她答应的模样。 这个时代的人工智能发展的特别发达，连人类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沈嘉卉想。 但话说回来，沈嘉卉对这个城市非常的好奇。 毕竟穿越经历不是谁都有，现阶段无论是女娲还是这些动物对她都非常的友好。 况且，来都来了…… 沈嘉卉：“好啊，麻烦你了。” 飞天灯泡齐齐转了一个方向，光线被凝聚成一道光柱投射在不远处。 沈嘉卉顺着光柱看向了光线的投落点。 一条粗长的藤曼穿过光柱，末尾还坠着一个圆形的……花篮？ 沈嘉卉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花篮，白色的花朵簇拥缠绕在竹篓上，藤曼从上落下将勾住了花篮的把手。 造型看着就像是某些景区里的索道。 沈嘉卉：“这是？” “公共交通工具。”女娲回答：“类似你们那个时代地铁、公交车一类的交通工具。” 女娲：“我们并不想过于破坏自然环境。” 沈嘉卉抬头，目光所及全是挂在树干上的树屋。 女娲：“要尝试一下吗？” 沈嘉卉立即点头。 那个花篮顺着藤曼滑行到她的面前，近距离一看，沈嘉卉发现那些白色的花还会发光。 噗噗往前跳了几步，扬起脑袋蹭了蹭其中一朵花。 就像是触碰到了含羞草一般，那些簇拥成一团的花朵忽地缩紧，露出了一块。 沈嘉卉看着这特别的开门画面，顿感新奇。 就是花篮开的门高度不高，得稍微缩下脖子才不至于撞到脑袋。 女娲：“抱歉，这边工具大多都是按照本地居民的尺寸来设计的。” 毕竟这些毛茸茸动物都是四爪着低行走的。 沈嘉卉低下头，毛茸茸的黑色豹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低头还嗲嗲地嗷了一声。 沈嘉卉揉了下豹头。 “没事，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进入花篮内部后，沈嘉卉就从噗噗身上跳了下来。 结果没想到脚下的地特别软，她一踩脚就往下一陷，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随后眼前一白，一头扎进一大团毛团中。 那些柔软蓬松的毛发瞬间将她包裹，伴随着糖炒坚果的香气。 沈嘉卉愣了愣，想先站稳，可这些毛发又长又软，只是呼了几口气便将好几缕发丝打湿粘在脸上，让她有了种在毛发海浪中挣扎的错觉。 但没挣扎多久，她脖上一紧。 沈嘉卉抬头，发现是噗噗叼着她的衣领。 随着距离拉远，沈嘉卉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狮子。 这只狮子不久前还见过。 远距离看到时，就觉得它身上的毛发特别浓密蓬松。 近距离一看，不光胸毛和鬃毛蓬松，身体的毛发也是膨胀起来的，看上去倒真成了一只毛球。 女娲：“球球，你怎么躲这里了？” 这只毛球一步跳到沈嘉卉面前，歪着脑袋，围着她转了一圈。 “人类欸！我喜欢人类！” 小孩子特有的黏糊语调再配上毛茸茸的身躯，沈嘉卉看着也有种被电流刺中的感觉，努力控制着想要摸它脑袋的冲动。 女娲：“球球，换一个语音系统，正常点说话。” 毛球狮子发出呜咽的哼哼声，晃了晃脑袋。 沈嘉卉看到它鬃毛里冒出几个光点，像是操作了什么。 球球：“好了。” 这次的语音是字正腔圆的童声。 女娲叹了口气。 沈嘉卉注意到无论是噗噗还是球球，它们说话都喜欢用人类那种黏糊的语调，连取的名字都有那么点感觉。 女娲之前说有基因的影响，现在看来，恐怕不仅仅是基因，一部分人类和猫狗相处的文化也流传了下来。 这么想着，沈嘉卉放柔了语调，让声音变得更夹一些。 “球球，我能摸下你的脑袋吗？” 这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顺便满足一下摸毛茸茸的欲望。 果不其然，在她声音变夹后，球球眼睛都亮了。 它想也没想的撞了过来。 沈嘉卉倒没想到它会这么热情，被撞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噗噗顶在后面，才没一屁股坐地上。 女娲呵斥了一声。 “球球！” 这大团毛球顿时缩了下脖子，可脑袋还是不停地往沈嘉卉怀里拱，直拱到沈嘉卉按住它的脑袋才停止。 还真是未成年的小崽子。 沈嘉卉搓了下它的脑袋。 可能是毛多，球球的脑袋软的不可思议，一搓还能带动两边的毛发摆动，看起来就像是晃起了一层毛浪般。 而一旁的噗噗也一同将脑袋塞了过来，顶着球球的脑袋，这一黑一白两只相互顶了好一会儿，直至各自占据了她一只手掌才停了下来。 她随便一揉，这两只毛球就会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就算睁眼看她，眼睛也是亮闪闪的。 这种喜欢是毫不掩饰，也无法伪装的。 沈嘉卉第一次有了那么一点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些养宠人如此痴迷这些可爱动物的原因了。 “坐稳。” 女娲的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嘉卉推了推两个大脑袋，撑着两个脑袋换了个姿势。 花篮里铺着一个大软垫，应该是为了增加舒适度，可惜不太适合人类这种双脚行走的生物。 第4章 和从外面看到的花篮形象不同，沈嘉卉注意到四周都是透明的。 这似乎是某种高科技的材料，类似于单面玻璃，但是更高级。 沈嘉卉甚至能感觉到外界吹进来的风，带着湿润的青草气味。 花篮缓慢的往前滑行，从茂密的枝叶中穿过，淅淅沥沥的水声从下方传来，沈嘉卉看到了一条蜿蜒的长河从脚下穿过。 与其说是进入一座城市，倒不如说是进入了一座森林。 可这座森林却是明亮的，沈嘉卉能看到每棵树上都有一盏亮起的绿灯，那是镶嵌在树干上的小屋。 随着花篮的靠近，便能看到小屋的窗户上映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或是两只尖尖的毛耳朵。 时不时还有几只大胆的毛球跳上枝头，抬起爪子朝着沈嘉卉勾了勾，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这样可爱的大东西左右枝头上站了不少。 一时间，沈嘉卉脑袋左右的摆动，都有些看不过来。 虽然女娲之前和她说明了原因，但她还是为人类受到的欢迎感到了些许不可思议。 女娲：“基因这种东西很神奇吧，就像大多人类看到小猫小狗会本能的感到可爱愉悦，我们也一样。” 女娲：“你还想要回到你的时代吗？” 沈嘉卉的心在这一瞬间动摇了。 谁不想在一个天然对自己有着好感的世界生活？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动摇。 女娲又问了一句，“如果觉得孤单的话，我还可以把你的亲人和朋友都带过来。” 沈嘉卉：“我没有亲朋好友，也不觉得孤单。” 这样的偏爱，会想要分给别人吗？ 沈嘉卉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回答。 不。 第4章 四可爱的人类 沈嘉卉意识到，女娲有意无意的将这个时代美好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 虽然暂时弄不清这个人工智能具体在计划什么，但沈嘉卉想以此为筹码为自己增加更多的福利。 沈嘉卉：“我在这个时代能过上怎样的生活呢？” 女娲的投影落在沈嘉卉的面前，和她来了个面对面的对视。 投影的画质非常清晰，清晰到五官轻微的变化都清晰可见。 女娲脸上还是面带微笑，两根眉毛微微下垂，双眼锁住了沈嘉卉的视线，看上去严肃了不少。 “会有一些福利。” 沈嘉卉：“例如？” 女娲：“你了解直播行业吗？” 沈嘉卉一愣，“不算了解，但见过，你想我直播？” 女娲垂头目光落在打滚着露出肚皮的噗噗。 “是的，你也能感觉到它们有多喜欢你吧。” 沈嘉卉：“分成模式是怎样的？” 女娲：“全部归你，钱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 相当诱人啊，沈嘉卉撸了把球球的脑袋，这软乎乎的毛发就和刚出锅的小面包一样，热乎乎的又软。 女娲趁热又加了一把火。 “有底薪，能保障你的基本生活，住宿免费，直播时长一周十小时，时间随你分配。” 对此，女娲抬了抬手。 一面悬浮投影屏幕出现在沈嘉卉面前。 女娲：“这是雨林市，鲁班市的物价。” 鲁班？听到熟悉的名词，沈嘉卉顿了顿。 似乎是知道她对此会有疑问，悬浮屏上开头就是介绍两个城市。 雨林市，就是一座建立在热带雨林上的城市。 热带雨林拥有地球上最丰富的物种，是很多生物成长的摇篮，所以这里是出生点，大多毛茸茸居民幼年生活都是在这个城市里度过。 至于鲁班市。 花篮在她们聊天的功夫来到了城市的最高点，那是一棵红杉树的树顶。 很难想象有树能长到一百多米，但在这颗傲立群雄的树顶上，沈嘉卉远眺而去，看到一个不停向外发射着五颜六色灯柱的斑斓光带。 女娲：“那就是鲁班市。” 和更偏向原始自然的雨林市不同。 鲁班市更为现代，或者说是……赛博朋克？ 沈嘉卉只在一些游戏和小说里听说过赛博朋克，对这个词没有太多的概念。 可看到投影屏幕中那些发光的投影灯牌，和悬浮的飞行器，以及充斥着金属光泽的高楼大厦。 她立马就想到了这个词。 女娲：“在人类灭绝的大灾害后，鲁班市是人类文明保留最完整的城市。” 难怪既视感这么强。 沈嘉卉翻过城市介绍，目光落在两个市的物价上。 雨林市的物价是鲁班市的一半。 沈嘉卉：“鲁班市是中心城市吗？” 女娲笑道：“按照人类的观念，应该算得上是首都。” 沈嘉卉：“只有两个城市吗？” 她注意到投屏上有介绍的只有两个城市。 女娲：“不需要那么多城市，我们的居民就只有一亿两千万人。” 光脑翻译器十分的人性化，将一些形容词都翻译成了沈嘉卉能听懂的词汇。 “一亿两千万？”沈嘉卉吃了一惊，“我国都有十四亿人了，你们才一亿？” 女娲：“那是因为你们的时代需要劳动力。” 沈*嘉卉回过神。 她望着周遭全透明的墙壁，以及栩栩如生的女娲投影，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远超她的时代。 “……也是，科技都这么发达了，还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女娲：“在我们这个时代，居民的出生是有任务的，毕竟不是所有的岗位都能被智械取代。” 沈嘉卉：“你能确定每位居民都能完成你的任务吗？” 人类父母教育自己的小孩，小孩都不见得能满足父母的期望。 女娲语调没有起伏。 “在它们成年后，学校会向它们的大脑插入相关的记忆。” 沈嘉卉一时无言，她望着女娲，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意识到，智能中控系统与人类的不同。 沈嘉卉：“……听起来有点冷酷。” “这是必要的。”女娲回复道，“人类就是过多的胡思乱想，再去尝试，才导致了那场灾害的发生。” “即使我们做了很多的防范措施，但还是有些居民出现了精神问题。”女娲说到这里，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可能这是所有高智商生物的通病，情感方面总会更加敏感。” 在这一刻，沈嘉卉弄清了女娲想要留下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想要我当心理医生吗？” 女娲微笑：“算不上，情感疗愈师吧，也算是一个尝试，我们需要做出一点改变。” 说着，女娲的视线也落在远处的斑斓光带上。 “我们都太害怕，害怕那场灾难再一次发生在这颗星球上了。” 聊了这么多，沈嘉卉发现女娲有意无意的将这个时代的情况一点一点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这可比之前说的给她提供的福利待遇要诱人得多。 沈嘉卉在这个时代，看到了自己就业的辉煌前景。 女娲：“你不需要那么快下决定，先在这里住几天感受一下风土人情，最后再确定是走是留，可以吗？” 这一套接着一套啊。 沈嘉卉犹豫了几秒，说实话面对科技相差这么多的文明，她也没有多少选择，只能尽可能争取到最好的待遇。 沈嘉卉：“我可以在鲁班市也住几天吗？” 单单只看雨林市还是不够，她还想看看鲁班市是什么情况，是否都和女娲说的一致。 换个工作，也得看薪资工作内容和环境。 换个时代居住，那更需要慎重。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想法，女娲笑意更盛，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喜欢你这种慎重的性格。” 女娲：“噗噗它们那一批后天就要去上学，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话题转化的颇为生硬，像是故意为之。 但沈嘉卉捕捉到关键词。 上学？女娲之前似乎提到过学校。 沈嘉卉：“你指的是向它们脑袋灌进相关记忆？” 女娲：“对，有部分居民会在这个阶段出现心理问题。” 脑子中忽然多出一段记忆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沈嘉卉：“……就不能让它们慢慢学习吗？” 女娲：“学习是一个记忆和遗忘的过程，效率太低，而且大部分生物都缺乏自律。” 沈嘉卉：“就算灌输了工作的记忆，也不见得工作起来会有多自律吧。” 女娲：“这方面有过调查，居民最高工作效率时间是四小时，所以居民是一天四小时工作制，基本不存在自律的问题。” 想到自己曾经996的工作时间。 沈嘉卉一时间都有些搞不清楚是谁在被压榨。 女娲微笑：“智能中控被创造出来的核心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压榨居民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第5章 沈嘉卉：“……你说的话，有时候听着还是有点可怕。” 女娲面上笑容不变，投影的光芒减弱。 “抱歉，智能中控系统有时候不太能正确模仿人类的情感。” 沈嘉卉叹了一口气，女娲说的话都太有诱导性了，像是潜移默化的想要改变她的想法。 “但说实话，你这个时代还是比我那个时代好多了，先让我一个人逛逛吧。” 她想要单独的接触这个时代。 女娲没有说话，笑了笑。 投影闪烁了几下，化作一道荡开的光纹，消失了。 沈嘉卉松了口气。 刚才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女娲身上，她都没有从高处仔细欣赏过这座城市，以及…… 沈嘉卉侧过头，望向紧紧贴在自己腿边的两只大毛球。 从女娲的嘴里不一定能套到话，但这两只还没成年的大毛球看上去不像是那么聪明。 沈嘉卉压下了心中的细微愧疚感，抬手按上噗噗的脑袋，从脑袋往下撸了下去。 噗噗身上的毛光滑的不可思议。 顺着摸像是在摸一层光滑的皮肤，却又带着毛绒的柔软感。 沈嘉卉没忍住，摸了好几下。 “噗噗，你要上学了？” 噗噗眯上了眼，仰着脑袋，顺着她抚摸的动作侧身，把脖子和后背都贴到她的手心里。 软乎乎的童声传来。 “是的，我们要完成任务。” 沈嘉卉低下头，毛茸茸的狮子脑袋顶起她一只手臂，圆鼓鼓的鬃毛都被压塌了一块。 “我们都有自己的任务。” 接受良好啊。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时代的人工智能十分的坦诚。 沈嘉卉：“不害怕吗？” 噗噗抬起脑袋，圆圆的耳朵抖了抖。 “为什么要害怕？” 沈嘉卉愣了愣。 人工智能的洗脑能力到了这种地步吗？ 她心想。 球球：“雨林市虽然也不错，但是太太太无聊了。” 大毛球在她手臂下拱来拱去，明明那么大的一只，却一副要把自己身体缩成一团挤进她怀里的架势，最后连挨噗噗几爪子扇脸，才哼哼唧唧的不动了。 沈嘉卉：“无聊？” “对啊。”球球说起话就和开机关枪一样，嗷呜嗷呜的短叫声一刻也不停，有时候光脑翻译起来都要卡顿一下。 球球：“太无聊了，雨林市这边只让看些超幼稚的电影，游戏也就只有那几种。” 球球：“我听说鲁班那边有很刺激的全息游戏，还有超可爱的人类投影，还有吃的！” 球球：“我想吃味道大的，有味道的！雨林这边补贴太少了根本不够买，我要上班，我要赚钱！” 虽然这种猫科动物，嗷呜嗷呜的气音听着十分可爱，可到底还是这么大一只毛球，软绵绵的气音大了几十倍，微风也变成了狂风暴雨，震得沈嘉卉耳中嗡嗡作响。 沈嘉卉：“……等等。” 她推了推球球的脑袋。 沉甸甸的毛团就像藤曼一样牢牢缠在她身上。 该说不愧是猫科动物吗。 正在沈嘉卉挣扎的功夫，眼前一黑，伴随着‘啪’的一声。 一只黑色的爪子按在了球球的脑门上，将它脑门上的鬃毛都给打平了下去。 紧接着，沈嘉卉看到噗噗连出几爪子，带着呼呼的风声，猛扇球球的脑袋，速度之快，力道之大，都带起了气体的爆裂音。 沈嘉卉清楚的意识到，即便这些小可爱们看着再温顺可爱，也都是猛兽。 噗噗：“小心点，小心点！人类很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沈嘉卉：“……” 噗噗：“如果你还想让人类留下来，就礼貌一点！” 挺单纯的，沈嘉卉想。 也不知道女娲具体采取的是什么培养方式，她感觉噗噗和球球身上有着人类幼童才有的天真。 也可能它们年龄本来就不大。 沈嘉卉：“这么想我留下来啊。” “对啊。” 球球和噗噗异口同声。 “超可爱！”球球又开始它嗷呜的快速说话，“眼睛圆圆的，皮肤滑滑的，超级软，声音听起来也超级好听……” 听到这种描述，沈嘉卉突然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人类看到可爱的猫猫狗狗一样。 原来这些大可爱们也是这样看待人类的啊。 第5章 五屋子 沈嘉卉心中一动，突然起了逗弄它们的心思。 “那你们想怎么留下我呢？” 球球：“在下面……嗷呜！” 它在原地跳了好几下，刚开口，一只黑爪子就打在它脑袋上。 沈嘉卉望着拍打球球脑袋的噗噗。 球球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立马趴在地上，闭上嘴，两只爪子压在自己嘴上，两只蓝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样子，这是有惊喜啊。 沈嘉卉心想。 沈嘉卉注视着两只毛团。 猫科动物本来就大而圆的眼睛，此刻瞪大了一圈，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盯着她，连背后的毛都膨胀了一圈。 很紧张啊。 既然这样，她就装作没有发现好了。 花篮渐渐下行，沈嘉卉抬起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造神计划的影响，天空上的光线一层一层的折叠，像是极光，可这些光却又离树冠极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不去细想这些光的来源，这副画面十分的美丽。 也许，住在这里也不错？ 沈嘉卉脑中闪过了这个想法。 花篮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下面有东西吗？沈嘉卉下意识地低头，可脑袋刚低到一半便感觉到脖子一紧，伴随着哼哼的咕噜声，热腾腾的呼吸扑洒在后颈上。 沈嘉卉扭头，看到噗噗正叼着她的衣领，两只耳朵都夹成了飞机耳，嘴里呜呜的哼。 “好好好，不低头，不低头。” 真的就是小孩子啊。 沈嘉卉有些无奈，揉了揉它的脑袋。 花篮重新没入树冠，五颜六色的光从四面八方直射而来。 沈嘉卉被这繁杂多彩的光线刺得眼前一花，缓了几秒才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 她看到树枝在发光，那是一条又一条彩色的光带挂在了树枝上，花花绿绿的。 这让沈嘉卉想起自己上小学时，老师组织班会布置教室的场景。 她就是这样把各种颜色的彩色纸条挂在电扇黑板上。 那个年纪，沈嘉卉对美丑没有具体的概念，只知道颜色多一点特别酷。 当时她爸妈还没去世，为了帮她买这些彩带跑了不少地方。 没想到换个时代，又看到了这种类似的画面。 沈嘉卉这么想着，伸手勾了一下树枝上的光带。 这次噗噗没有阻止她。 光带入手滑腻腻的，还很冰。 这手感有点不对啊，沈嘉卉想。 紧接着，她感觉到手中的光带一滑，沈嘉卉以为是自己没抓稳， 随后，光带立了起来。 沈嘉卉还有些惊喜，这个时代有太多有意思的高科技产物了。 立起来的光带在她手腕上缠了几圈。 看到这种架势，沈嘉卉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她就看着光带的一头垂了下来，上面还冒出了两个小黑点，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嘶’声，吐出了一条细小的红色光点。 蛇？！！ 沈嘉卉吓得叫了一声，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 看着光带掉下去，她松了口气，还没等她心跳平复下来，就听到身侧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沈嘉卉侧过头。 一条发着蓝光的光带首先映入眼帘，沈嘉卉心中一跳，可她又看到了一双散发着微光的蓝绿色双瞳。 是球球。 球球歪过脑袋，叼着‘蛇’又往她身上凑过来，它嘴里的这只‘蛇’可比沈嘉卉先前丢的那只要灵动得多，还会扭动。 沈嘉卉大惊：“别过来！” 这一叫没能控制住音量，随着她声音的落下，球球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吓到了，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她。 它那双眼睛又大又圆，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外圈泛着一层翠绿的光芒，接着颜色递减，到了中央又变成了蔚蓝。 特别是这双眼睛还水汪汪的，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她。 看得沈嘉卉都有些心生愧疚。 沈嘉卉忽然联想到地球上那些会叼着老鼠虫子给主人看的小猫咪。 球球眼中的水光都凝聚成了水珠，咕噜噜的哼声都低了好几个度，开口的嗷呜声都带着些许哽咽。 “你不喜欢吗？” 沈嘉卉感到自己心脏仿佛被刺了一下，但看了眼还在扭动的光‘蛇’，有些勉强地开口。 第6章 “也……不是。” 球球将脑袋凑了过来，嘴里叼着的小‘蛇’直接落在了她的脚边。 “真的？” 沈嘉卉：“……” 还没等她想到如何应对，脚下的软垫忽地一震，随后，花篮停了下来。 球球兴奋地叫了几声。 “到这里来，到这里来！” 沈嘉卉听的一头雾水，见它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偷偷抬脚将脚边的光‘蛇’踢远了点。 但很快，她看到花篮外亮起了形态各异的光。 那场面其实有些惊悚，可一团又一团颜色不同的毛绒脑袋从黑暗中探出来后，场面又变得可爱起来。 沈嘉卉注意到，这些毛绒脑袋嘴里都叼着会发光的东西。 那些发光的东西或圆或窄，有的甚至还有着长须须，还会动。 那玩意是虫子吗？ 沈嘉卉感到了窒息。 ——嗡 一道轻微的，像是机械排气的声响响起，伴随着悉悉索索叶片晃动的响声。 就像是掀窗帘一般，她面前花篮篮壁被掀开了一道开口。 沈嘉卉有些诧异，这花篮内外开门的方式还不一样。 下一秒，她看到有几个毛团跳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毛绒动物弹跳惊人，准头也准得惊人。 伴随着‘砰’的一声，花篮也跟着一颤。 沈嘉卉面无表情地盯着堵在花篮开口的两只大毛团。 它们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体型，以至于卡在了花篮的门里。 沈嘉卉有些哭笑不得，她原以为这个时代科技这么发达，居民们应该会不太一样？ 但没想到，有些时候看起来和地球上的狗狗和猫咪差不多，有些傻傻的。 可在人类身上看着有些傻的事情，套用在这些毛绒生物身上，却变得可爱不少。 果然我也是双标的生物。 沈嘉卉这么想着，笑了一下。 眼见着两只大可爱卡在门里挣扎了半天都挤不出来，沈嘉卉暗叹了口气，往前摇晃着走了几步，想着搭把手把它们弄出来。 可靠近了一看，两只圆圆的毛屁股尖都翘出了花篮边。 要知道这花篮虽然矮，但也到了沈嘉卉腰边，足以可见这两只大毛屁股有多圆多大。 这一下，沈嘉卉就忍不住的往大毛屁股上瞧。 屁股上的毛修剪的很圆，也不知道是毛多还是肉多，伴随着扑腾扭动着往内挤的动作，整个屁股上下扭动，带着厚厚的毛发一起，甚至都晃出了虚影。 就和柯基犬的电动毛屁股似的。 一时间，沈嘉卉的手又在蠢蠢欲动。 噗噗的叫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别动了！” 随着叫声的响起，一团黑影闪过。 在这些居民高速行动起来的时候，沈嘉卉连它们的影子都看不清。 随后，就是毛绒团满天飞。 沈嘉卉见过猫咪打架，也是这样打的到处飞猫毛，可却都没有这样壮观，黑色的白色的黄色的…… 各种颜色的毛团如同飘雪般，喷洒着飞向了天空，又落在地上。 还挺好看的。 不过，沈嘉卉也发现了，噗噗似乎和其他的居民们，性格有点不太一样。 还没等她思考太久，只听到‘噗’的一声，伴随着漫天飞舞的毛絮团。 那两只卡在门里的大可爱被喷了出来，化作了两团圆圆的毛球落在地上，立马就地一滚。 沈嘉卉一愣，紧接着，她和其中一只大可爱对上了视线。 她顿时背后一紧。 下一秒，这只大可爱就甩着舌头冲了上来。 宛如一个狂暴的餐桌向她高速扑来。 沈嘉卉大惊，连滚带爬地翻身。 “停下！” 一道女声响起。 看到女娲朦胧的投影后，沈嘉卉长松一口气，急忙躲到投影身后。 混乱的场面这才平息下来。 女娲看上去也像是有些无奈。 “抱歉，小孩子看到喜欢的东西会比较容易激动。” 沈嘉卉也能理解，她养猫崽时，都会被不会收爪子的小猫崽不小心划伤。 就是这体型放大了这么多倍，着实有些承受不住。 “是我好心办坏事了。” 见沈嘉卉没有说话，女娲叹了口气。 “它们说想准备个惊喜给你。” 沈嘉卉一愣，其实她早就猜到了，但后续闹得这一通倒是让她把这件事忘了。 “对……对不起。” 噗噗抵着脑袋，顶着一头黄白毛絮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娲身前，隔着投影望向沈嘉卉。 它看上去可怜极了，脑门上缺了一块毛，毛茸尾巴也被啃咬的坑坑洼洼的。 “我没能管住它们。” 沈嘉卉心顿时软了下来。 “你们给我准备的是什么惊喜呢？” 噗噗垂下的脑袋猛地往上一抬，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一般，转身向花篮门冲去。 而随着它的动作，沈嘉卉向花篮外看去。 那些围在花篮旁的动物们一一散开，露出了一条长长的，会发光的道路。 沈嘉卉注意到这条路上被摆放了各种不同的，会发光的小玩意。 而道路的尽头矗立着一个更大的光点。 说它是光点其实已经不太准确了。 那是一座屋顶屋檐上缠满了光条的树屋，这些会发光的东西实在太多，几乎铺满了整个屋顶，甚至还让屋顶变鼓了一圈，远远看去就像个会发光的蘑菇。 女娲：“我查了些资料，似乎你成长的那个国家，对于房子会有特殊的执念。” “然后它们就给你了修建了一间屋子，当然主体结构还是由我来修建的，小孩子们只是挂了一些它们最喜欢的玩具，它们想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送给你。” 噗噗叫了一声，它欢快地绕着树屋转来转去。 那些围绕在树屋旁的毛绒动物，以及花篮内的大可爱们也都齐齐地望着她。 女娲：“它们想问你，你喜欢吗？” 第6章 六选择 没想到，人生的第一套房子竟然是在异国他乡，甚至还不是一个时代。 沈嘉卉深吸几口气，努力让砰砰直跳的心脏平缓下来。 “谢谢，谢谢……”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眶也有点发热。 “喜欢，我很喜欢。” 在这一刻，沈嘉卉都有了留下来的冲动。 女娲：“要不要参观一下你的房子？” 沈嘉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好。” “那就让我这个导游继续为你导航。” 女娲的投影还十分人性化的做出伸手牵她的动作。 沈嘉卉低下头，试着将右手搭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手没有穿过去，但也没有那种肉贴肉的触感，倒更像是把手放在了水面，有触感，但是不强烈。 女娲：“走喽。” 一阵风从背后吹来，这风也不强烈，却刚好将沈嘉卉轻轻地往前推去。 而随着她的靠近，地面上也渐渐泛起光来。 那些光芒汇聚，又打开，就像是一朵又一朵的花朵绽放，一路向外蔓延，直至遍布整条道路。 沈嘉卉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但身后的风逐渐加剧，右手上也传来一股轻柔的扯动。 沈嘉卉眼前一花，整个人略微往前倒下，就这么被风捧着，从花篮的开口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四周亮起了绿光点点。 这一次，不再是那些会发光的飞天灯泡，而是真正的萤火虫。 沈嘉卉一时看呆了。 女娲：“我看过往的历史，人类似乎都喜欢在这种美丽的地方居住。” 沈嘉卉感叹：“准备的真充足啊。” 女娲：“想你留下来，总得表现出一些诚意。” 沈嘉卉心中叹气，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就算是陷阱她都想跳了。 沈嘉卉：“这个风，是你弄的吗？能不能取消？” 女娲的投影闪了闪。 “不喜欢吗？我看人类的一些动画和电影，好像这样挺浪漫的。” 沈嘉卉低头看了眼自己仍旧被风吹的悬空的身体，不太自在的地踢了下脚。 “有点奇怪，我还是想脚踏实地的走路。” 女娲：“抱歉，是我武断了。” 双脚落地后，沈嘉卉跺了几下脚，并用余光偷偷观察女娲。 “没事。” 虽然这个智能中控系统一直表现得非常善解人意，只是那种控制欲和冷酷还是时不时的冒个头，智能水平还很高。 即便再迟钝，沈嘉卉也逐渐意识到，女娲所准备的一切，都是软化她的心理防线，增加她留下来的筹码。 这种感觉还挺神奇的。 自从进社会以来，沈嘉卉还没享受过这种时刻被讨好的感觉。 第7章 而且…… 沈嘉卉扭过头，通往她的小屋的路边围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们。 还都是毛发蓬松的那种。 这个时代的居民外貌是不是完全根据人类的审美来的？ 她感觉自己是众星捧月的中心，被这群可爱的大猫大狗环绕。 那种滋味，真的太好了！ 可能她的视线给这群大可爱们带去了鼓励。 本来安安静静围在一边的居民们忽然躁动起来，嗷呜和喵呜的叫声混成一团。 可能因为说话的声音太多，沈嘉卉手上的光脑并没能翻译出它们所说的话。 没过多久，一个红色的圆球滚了出来，滚到了沈嘉卉的脚边。 沈嘉卉低下头，发现这颗红球一端冒出了一截青绿色的芽。 看上去像是某种水果。 而围在一些的毛绒动物堆里忽然冒出了一声嗲嗲的童音。 “请你吃。” 沈嘉卉愣了愣。 这道童声仿佛是吹响了某种号角，五颜六色的，或大或小的果子从四面八方滚了过来。 她仿佛遇到了果子的海浪，最后还是靠着女娲的风才从地面上飞了起来，避免了被这果浪冲击的鼻青脸肿的结局。 女娲似乎非常的无奈，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看来，我低估了它们对人类喜爱的程度。” 女娲：“小孩子的喜欢，有时候真的是不讲道理啊，什么都想送给你。” “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这样下去，不知道多久才能进到你的房子里去。” 随着女娲的话语，沈嘉卉再度飞了起来。 萤火虫互忽地聚拢，对应着天空上的繁星点点，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千星光之中。 女娲说的还真没错。 这画面挺浪漫的。 女娲：“放松。” 沈嘉卉将身体放松，上半身随着风不自觉地前倾，最后以一种平趴的动作趴在了风上。 沈嘉卉不自觉地晃了下手臂，像鸟儿摆动自己的翅膀。 这倒真像是在飞了。 女娲：“要加速喽。” 风速加快，但也不是很快。 小小的加速令她脑袋空白，却也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这种平和的加速令她感到了爽快。 沈嘉卉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追求一些极限运动，这种刺激和大脑空白的感觉，确实非常解压。 女娲：“下降，注意下降。” 上扬的气流转向，沈嘉卉又向地面飞去。 沈嘉卉本来还为女娲这莫名的转向而一头雾水。 女娲的投影往前指了指，沈嘉卉看到噗噗和球球挤在毛茸茸堆里，周边还围着两只在花篮里扑她的大屁股。 在那一刻，仿佛是心领神会般。 沈嘉卉伸出了手，随着下降在那两只大屁股上飞快地拍打了几下。 大屁股:“呜？” 风在此刻再度调转方向，于是沈嘉卉立马上升，飞快地躲开了大屁股的扑舔，那只毛绒的大屁股还因为没能收住往前扑的动作，和周遭的毛球滚成一团。 咕噜噜的毛球因此滚了一地。 沈嘉卉笑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幼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快乐。 似乎她还在她那个人类没有灭绝的时代，就会这样逗弄小猫。 莫名其妙的，抱起猫亲一口，莫名其妙的，轻轻戳一下猫屁股，然后被气恼的猫咪追着脚咬一路。 非常幼稚，也非常快乐。 女娲：“终于高兴起来了。” 听到女娲的声音，沈嘉卉愣住了。 女娲:“你的时代让你很不高兴，从穿越过来，你的心率，你的身体一直呈现应激的状态。” 确实不快乐。 被闹铃吵醒，浑浑噩噩的穿衣洗漱，然后和乌泱泱的人群挤上地铁，上班打卡，面无表情地在电脑前坐上一天。 工资一小半涵盖了房租，点个外卖还得精打细算，心仪的东西加入购物车等待着活动打折…… 讨厌的领导同事，讨厌的人际关系。 可手里存款不够，就业环境不景气。 繁琐，重复，麻木。 没有目标，没有终点。 偶尔，在加班至深夜时，沈嘉卉也会从工位撇向窗外，短暂的从这令人疲惫的工作中抽身发散思维。 这就是人的生活吗？ 沈嘉卉:“在我的那个时代，挺累的。” 说到这里，她闭上眼长呼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决定留下来了。” 第7章 七缘由 做出选择后，沈嘉卉整个人放松下来。 但出乎意料的，女娲并没有对她的选择做出回应，而是开口说道。 “先看看你的房子吧。” 沈嘉卉有些意外，却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随着风往小屋的方向飞去。 近距离看这座小屋更加的震撼。 因为它是一个整体，翠绿的藤蔓交错延伸，就这样长成了墙壁、屋顶，最后变成了蘑菇小屋的形状。 女娲:“它们的玩具把你吓到了吗？” 沈嘉卉:“……有一点。” 就是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毛绒居民们也和小猫一样，喜欢叼些小动物玩弄，连玩具都做成了这些造型。 女娲:“兽性……或者说天性是我们想要刻意保留的部分。” 沈嘉卉的视线落在屋子的屋顶上。 那些蛇形状的玩具缠绕在藤蔓上，仔细一看这种闪光玩具的脑袋圆圆的，虽然看起来是蛇的形状，但更偏向q版那种。 这么一看，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女娲:“但我们也不想居民们完全变成野兽。” 沈嘉卉:“你们” 女娲:“智能中控系统，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智能中控。” 看来鲁班市也有一个。 但听她说了这几句，沈嘉卉脑中不经开始联想。 沈嘉卉:“我怎么感觉你们在搞实验？不会我的穿越也是实验的一环吧” 女娲的投影侧过头，冲着她笑了笑。 沈嘉卉不知道这些智能中控是谁研发的，人类微表情表现的惟妙惟肖，连这种含笑不语的神情都能做出来。 女娲：“进去再说。” 说着，女娲抬起手指向蘑菇小屋。 这座蘑菇小屋的藤曼长得严丝合缝都看不见门在哪里。 沈嘉卉这才记起来自己是需要一扇门的。 “……这怎么进去。” 女娲笑：“你将手抬起来。” 又要炫耀这个时代的高科技了，沈嘉卉抬起手，在女娲的指引下贴上了藤曼。 但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没有什么开花发光的自然风景。 只是一个眨眼，她就被拉了进去。 是的，她被藤曼拉进了屋子。 女娲：“雨林市的居民很少直立行走，如果按照我们当地建筑标准，可能不太适合你的生活，所以我做了小小的调整。” 银白的月光从头顶洒落，沈嘉卉抬起头，发现天花板是透明的。 女娲：“屋顶的透明度可以调整。” 不光如此，外面看起来不明显，进来之后，她才发现这座屋子很高，四周的藤曼缠绕一直向上，形成了一个筒形，感觉就像是住在一根树干之中。 但这对于人类来说，房子有些过于大了。 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女娲：“为了方便你行动，房子里有电梯。” 沈嘉卉看了一圈都没找到电梯，于是将视线转向女娲。 “电梯在哪儿？” 她发现女娲喜欢诱导她做出选择或者提出问题，某种程度上，这样的方式确实让沈嘉卉没那么大的抗拒心理。 说到底，面对这样的高科技文明，她其实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女娲：“这需要你向光脑开放一定的权限。” 这才是真实目的吧。 沈嘉卉心中了然。 沈嘉卉：“你要什么权限。” 女娲：“我们这个时代的智能机器人，也就是智械都是通过脑电波发送指令，所以这边需要你开放脑电波的授权。” 沈嘉卉：“你会控制我的大脑吗？” 女娲笑了一声：“如果真能控制，人类就不会灭绝了，安心，只是监控你的脑电波情况，在你情绪出现问题时及时干预。” 看来人类灭绝的那场灾害给这些智能中控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这种监控并不是针对你。”女娲补充了一句，“其他居民也是这样。” “这些毛绒生物也会对那些……神有影响吗？”听到女娲的描述，沈嘉卉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近乎虚无的莲花宝座。 女娲闭上眼，又缓缓地张开。 她的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我们曾以为神是从人类的意识产生，于是退而求其次，创造了现在的居民，结果……似乎是智慧生物都无法摆脱这个问题。” 第8章 沈嘉卉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在她的认知中，既然神从意识中产生，那只要是智慧生物，都会存在意识这个问题。 “既然你们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继续让智慧生物繁衍？”沈嘉卉不太能理解。 这可能是很多科幻小说都会面对的问题，沈嘉卉在没穿越前看这些小说时也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当一个社会科技足够发达，几乎所有的人力都能被机器替代，甚至这些机器也具备了智能后。 人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沈嘉卉看向了女娲。 “你和我说实话，以你们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还需要高智慧生物吗？” 女娲静静地回视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沈嘉卉：“那你们为什么要创造这么多的居民？” 女娲看着她，这个投影面容平静，栩栩如生的人类面容上透出了无机质的冰冷。 “我们是由人类创造的智能中控，一切的实验，最终都是为了人类能够重新在地球上生活。” 沈嘉卉倒吸一口气。 “看来我们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女娲：“不，你是在这里生活的人类，这个时代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听到女娲的话，沈嘉卉心中一跳。 “你们是不是提前调查过我。” 不然说的话，和提前做的准备，怎么都恰好压在她在意的点上。 这些都让沈嘉卉头脑发热，即便感知到这些智能中控的别有用心，也不受控制地被诱惑。 唯一实在是太诱人了。 女娲：“我们*是有选择过的。” 沈嘉卉一顿，她头顶忽地罩下一道黑影，一条绿色的藤曼垂落下来，藤曼尖上开出了一朵黄白的小花。 女娲：“电梯。” 这是要给她看什么吗？ 沈嘉卉戳了下藤曼，就见藤曼尖忽然转了个方向，向着横向拉长了一段，而多出的一段就如同冒泡泡一般，一朵又一朵的大花苞冒了出来，随后绽放，就这么变成了一座花朵椅。 无论经历了多少次，沈嘉卉都会被这种小惊喜给取悦到。 她扶着藤曼坐上了花朵椅。 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会把这些花朵坐坏，但出乎意料的有弹性，可又很软，就像是坐在了一颗果冻上般。 在她坐上后，藤曼便缓慢的向上移动。 于是椅子又变成了秋千，那多出的藤曼还又长了一截，在她腰上转了一圈。 女娲：“安全带。” 沈嘉卉晃了晃腿，自从工作后，她还没这样荡过秋千。 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绪，秋千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开始前后摆动起来。 随后，沈嘉卉穿过了屋顶。 是真的穿过了屋顶，她看到了那些由大可爱缠在屋顶上的玩具，荡起来的秋千在荡到最高点后缓缓下落，落在了屋顶上。 从上方看这个屋顶，又不太一样。 沈嘉卉原本还有些害怕这些由蛇形玩具装饰的屋顶，可现在一看，蛇头的部分全都藏在下面，只露出细长的一小节，这些小节凑成一团，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茂密的发光草丛。 女娲：“这里的风景不错。” 沈嘉卉往前看去。 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河面映入眼帘。 也不知道女娲是怎么调的灯光亮度，那些飞天灯泡的亮度和夜空的亮度达成了同步，远远看去，就像是夜空破了个洞，繁星与月亮从洞中流到了河面上。 女娲：“那里是学校。” 沈嘉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除了看清是河面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建筑。 没看到学校，倒是看到好多毛球在河边打闹玩耍。 沈嘉卉余光往下方瞟了一眼，原先在下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毛茸茸们散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只还留在下面，大多也是凑在一起互相扑来扑去闹着玩。 果然都是小孩子，兴趣来得快走得也快。 正准备收回注意力继续观察河面，沈嘉卉看到屋檐下缩着一团黑色的大毛团。 是噗噗。 其他的毛球们都会凑在一起玩，或者跑来跑去，唯独它安安静静的守在下面团成团。 女娲：“发现了吧，噗噗这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样。” 沈嘉卉很快捕捉到她的言外之意。 “噗噗是这批上学的孩子里……最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 女娲没有否认。 “经过智脑的计算，它的概率最高。” 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毕竟噗噗和其他的孩子们相比，性格更加的沉稳和敏感。 感觉也是更内耗一些。 女娲：“这些孩子在出生前都筛选过基因，出生后根据表现会更换生活环境，连上学灌输的相关记忆也是会根据它们的爱好和擅长的东西综合决定。” 听女娲的描述，这种成长环境对于沈嘉卉这种被社会各方面捶打的社畜来说，都算得上是天堂了。 女娲皱起眉，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可即便如此培养，仍旧会有居民出现情绪问题，智慧生物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啊。” 听到这里，沈嘉卉也明白了，无论女娲表现得多么像人，她仍旧是没有情感的人工智能。 即便和噗噗没有待太久，但听到女娲说的这些话后，她还是不由得对噗噗产生了些许怜爱的情绪。 在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产生后，沈嘉卉恍然大悟了。 沈嘉卉：“你是故意让噗噗来接我的吧。” 女娲转过头，她还是保持着那副面带微笑的神情，在和沈嘉卉对视后，微笑的神情退去，眉毛下沉嘴角回归，表情一点一点转向愧疚的神色。 即便如此生动的五官变化，但她的双眼是空的。 “抱歉……” 沈嘉卉：“不用道歉了，噗噗挺可爱的，你是想培养我和它的感情？” 女娲点头。 沈嘉卉：“你还没说为什么选择我。” 女娲：“你最符合我们的需求。” “我们想要一个麻木的人，既不想改变现状，也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的人。” 女娲柔声说道。 “在我们这个时代，想太多不是件好事。” 听到这里，沈嘉卉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描述的挺准，她每天上班为了那点工资混个温饱，下班回家连家务都不想做，哪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理想。 早就麻木了。 女娲：“但我们也不想要太过于麻木的人，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出的车祸吗？” 沈嘉卉一愣，接着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救人。” 说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嘉卉以为早就早就麻木了，睁眼就是地铁上班，闭眼就是明天可能要加班，活没干完。 闲暇时刻刷刷短视频，乐呵乐呵之后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自己看了什么视频，也忘了自己刚才因为什么笑了。 就是看到热搜上的社会新闻，看到了那些自然灾害，看见了那些可怜人的凄惨人生。 她毫无波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嘉卉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共情能力。 明明应该对这些早就麻木的，可为什么在加班深夜归家的途中仍旧会为马路中央的走失儿童停留。 为什么在看到卡车后，又会冲上马路推开那个孩子呢？ 沈嘉卉扯出笑：“我以为我都麻木了……” 女娲：“我们不需要想要改变这个时代的人类，但情感疗愈师不能没有感情。” “原来是这样啊。”沈嘉卉心中了然。 一切都说开后，她心反倒都放了下来。 女娲：“但一切都以你的情感优先，我们智能中控是为了人类诞生，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快乐。” 沈嘉卉愣了愣，有些感动，也有些无语。 “你们真是讨厌啊，总是在让我认清现实后，又说些让人感动的话。” 沈嘉卉：“……谢谢啦。” 第8章 八晚安 一个人忙碌久了，忽然闲下来反倒会有些不太习惯。 沈嘉卉尝试睡个懒觉，结果一到六点半身体就会准时惊醒。 然后手忙脚乱的翻下床闭着眼睛往身上套衣服，等看清藤曼墙壁后，猛然反应过来，再翻回床上。 接着就是把被子盖过脑袋，傻乐一会儿。 这个时代的生活，实在是太舒适了。 女娲可比她那个时代的老板和蔼多了，不会催促着让她立马入职，而是先适应这边的生活。 沈嘉卉花了一天熟悉这里的高科技。 首先是对光脑开放权限。 沈嘉卉原以为开放权限是要在脑袋里安装什么东西，结果是她对着光脑的投影，翻阅长达十六页的使用说明书。 要知道，在她那个时代，就算是买了新电器，也没多少人会去看使用说明书。 第9章 沈嘉卉：“就没有方便一点的授权方式吗？” 女娲：“当然有，我以为这种贴近你那个时代的授权方式，会让你更有代入感一点。” 沈嘉卉：“……这个不必了。” 越和女娲相处，她越能从这个智能中控身上感受到非人感，有些时候智能，有些时候又不智能。 女娲：“将光脑靠近额头就行。” 沈嘉卉看向手腕上的‘金镯子’，犹豫了几秒后，慢慢地抬起手。 她还有点担心镯子里喷出什么东西钻她脑袋里，随后一阵柔和的光芒打在了她的脸上。 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很快的电影。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在沈嘉卉的认知中，学习是看，是听，是记。 可这些知识却像是流进了她的大脑，突然出现在她的记忆中，然后她就都学会了。 沈嘉卉眨了下眼。 镯子投射的光芒散去，知识入脑只花了一个眨眼的时间。 女娲：“感觉怎么样？” 沈嘉卉还有些茫然，接着她看了一圈屋内的摆设。 “……难以置信。” 明明之前还磕磕碰碰的摸索这些高科技产品的使用方式，这会儿反倒像是形成了习惯一般，不用仔细想，就知道怎么用了。 沈嘉卉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在她脑中产生想要坐下想法的同时，藤曼的地面拱起变成了一把小椅子。 这种藤曼还很柔软富有弹性，是雨林居民喜爱的家具之一。 关于藤曼家具的介绍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她的大脑里。 不仅如此，她的这座蘑菇小屋，整座屋子就是高科技制品。 不需要打扫卫生，屋子本身就具备自净能力，也不需要挪动家具，只需要一个念头，家具就会出现在你想要的地方。 甚至都不需要窗户，因为墙壁和天花板都能变透明，也不用担心不透气，沈嘉卉有些怀疑这个屋子用了特殊的材料，因为她在室内能感受到带着青草气味的风。 至于吃喝，更简单。 高级的料理机只需要一个想法，就能完全重现你想要的味道。 这些高科技已经超出了沈嘉卉的理解能力，到了魔法的程度。 女娲：“科技改变生活。” 听到这句话，沈嘉卉笑了起来。 “说实话，和我那个时代相比，这里真的算得上是天堂了。” 女娲朝着她笑了笑：“如果真是天堂，本地居民就不会出现有心理问题，后面可能要麻烦你了。” 说实话，沈嘉卉对如何处理心理问题还是一头雾水。 她穿越前自己的情绪状态都不太好，从事的行业也和心理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女娲像是对她很有信心的样子。 沈嘉卉：“你对我信心很足嘛。” 女娲：“智脑的计算，暂时还没有出现过问题。” 沈嘉卉：“智脑？” 女娲：“类似电脑主机，我们智能中控也有个主机。” 沈嘉卉：“一个主机，你们智能中控是不是相当于共用一个大脑？” 女娲点头，“是的。” 沈嘉卉对这种专业领域知之甚少，但感到了些许微妙。 可能她那个时代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到这种地步，所以有些难以理解。 “情感也是能计算的吗？” 出乎意料的，几乎知无不言的女娲忽然沉默了下来。 这种沉默有点久了，沈嘉卉没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女娲一动也不动，像是视频卡住了一般。 沈嘉卉：“你怎么了？” ——噗呲 女娲的投影闪烁了一下。 沈嘉卉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女娲转过头。 “抱歉，刚才是智脑在计算。” 女娲：“对于你刚才的问题，智脑的回答是，情感可以计算，但是不准确。” 听到这里，沈嘉卉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要是情感也能被计算，这个时代也有些过于……冷酷了。 沈嘉卉：“对了，你说的噗噗上学，就是这几天了吧，能不能带我先去学校看看？” * 看到空旷的河面时，沈嘉卉还愣了一下，并一脚轻轻地拨开贴在自己小腿上蹭的毛团。 “学校呢？” 女娲抬起手臂朝着河面一摆。 “这就是学校。” 沈嘉卉有些艰难的推开贴在自己脸上毛球，并捏住了毛球的嘴巴，避免它把热乎乎的舌头甩到自己脸上来。 “这些小动物是有狗狗的基因吧。” 这就是沈嘉卉这几天都缩在蘑菇小屋里不愿意外出的原因。 这些居民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屋子外面会有大大小小的毛团们打闹，个别大胆的还会轻轻地抓挠她小屋的藤曼墙壁，虽然最后都会被巡逻的噗噗用猫猫拳狠揍脑门。 可只要出了门，刚刚对上视线，就会有毛团冲过来，要是多说一句话，那更完蛋，会听到黏糊的嗷呜声以及热情的爆扑。 一时间，沈嘉卉都有种她是被这些大可爱们撸的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半夜了，大部分毛团们回去睡觉了，才让女娲把她带到学校这边。 还是撞上了好几只睡不着散步的狐狸狗，一见面就来了个毛球洗面。 这些有些狐狸身形，脸却圆圆的狐狸狗十分热情。 还很有团队合作精神，不是向先前那些毛团那样一个方向冲过来，而是几只分散，形成了个包围圈，来了个前后夹击。 最后毛团糊脸。 沈嘉卉抬手用手掌刮了下脸，将沾到脸上的毛发刮下搓成一团扔到一边。 看来即便是高科技时代也没能完全解决掉毛问题。 她一手抵着狐狸狗的脑袋，避免舌头舔到自己脸上，并扬起了脑袋，余光看着另一只狐狸球犬一跳一跳的，它张着嘴，舌头随着跳跃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可到底还是腿短了一截，没能舔到。 感受着热乎乎的潮湿呼气时不时地扑在自己下巴上，沈嘉卉将脑袋仰得更高了一些。 “你能不能管一下你的居民啊，都快舔我脸上了。” 女娲：“我也不是万能的，这些孩子太小了，按照人类幼崽的顺序，可能只有三岁？反正是不太听话，也不太能听懂话的年纪。” 难怪小了一圈。 沈嘉卉余光望着这些只到自己膝盖的毛球。 虽然只有三岁，但这体型也不小。 不过，狗狗的基因里有攀爬吗？ 沈嘉卉抬头一手按在毛球头上，将扒在自己身上小狐狸狗推了下去，这些居民的基因混的真杂啊。 但是小小狗身上的毛真的好软啊，感觉就像是在摸棉花团，似乎手心温度再高一些，就会化在手里一样。 沈嘉卉：“行吧，麻烦具体指下学校在哪儿，我没看到。” 说完，她又背后一重，这是有聪明的小狐狸狗爬到树上，借着树枝的高度跳到她背上了。 她现在满身都是毛茸茸的。 女娲：“这一片都是学校，我们这个时代学校的概念可能和你那个时代的不太一样。” 沈嘉卉侧头，躲开了从背后袭击的舔舔，但是没能躲开从下方探过来的爪子，那只有着黑色肉垫的爪子从她脸颊边扫过，扒了一下她的发尾。 这一点看着又更像是猫了。 沈嘉卉仰头摇晃脑袋，她注意到这些狐狸狗都冲着她下巴来，爪子扒拉的也是这块区域。 她想了想，捏起脸颊旁的发尾，然后左右晃了晃。 立马有只小黑爪从她背后探了过来，就要抓她手里的发尾，而下面蹦跳的小毛球呼吸声都变得急迫不少，脑袋在她的小腿边上撞来撞去，呜呜呜的直哼哼。 看来是喜欢会动东西的小家伙。 沈嘉卉:“有球吗？” 她话刚说出口，目光所及之处，一根树枝忽然弯了下来，枝头挂着一颗圆圆的果子。 ——咔滋 树枝断裂，果子掉进了她的怀里。 沈嘉卉还没见过这么圆的果子，但在她拿起果子的瞬间，就看到腿边的毛球立起来耳朵，连她背上那一只都跳了下来，端坐在她脚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她手里的果子。 果然，她单手将果子抛了出去。 就这样，圆圆的果子身后追着几团圆圆的毛球，就这么一同扎进了森林之中，远去了。 女娲:“智脑的计算没有错，你确实是一个善于观察并处理这些小动物情绪的人。” 沈嘉卉：“那只是因为我养过猫，喜欢观察这些动物的表现而已。” 仔细一想，还觉得有点搞笑。 沈嘉卉没穿越前，情愿观察小动物在小动物身上花心思，都不愿意观察人，和人有深入的交流，哪怕这样做会极大的改善她的人际关系。 女娲：“这是你的优点，我发现你好像对我们的这个时代有些误解。” 第10章 沈嘉卉转头投去疑惑的眼神。 女娲：“学校只是人类时代延续下来的词汇，居民在这里被灌输知识，但不代表这里会有专门的建筑。” 沈嘉卉有些茫然，她望向开阔的河面。 “为什么选这里？” 女娲：“这里不是我选的，是大多居民都会选择这里，其实灌输知识在哪里都无所谓，但被灌输知识的感觉算不上很好，所以总要找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地方，有的居民喜欢树，有的居民喜欢水，有的居民喜欢青草，而恰好这里都有。” 和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可能是她没穿越前一些科幻元素的作品看太多了，总觉得这些科幻未来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金属残酷的元素在里面。 没想到，会这么平和。 河水扑打着岸边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她的心跳也随着这富有节奏的响声渐渐地平和下来。 混杂着植被泥土香气的微风轻轻吹扫着她的脸颊，沈嘉卉伸手就有萤火虫落在手心。 跑去追果子的毛球们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跑回来。 沈嘉卉望着累得四脚发颤的毛球颤颤巍巍地将果子叼到她的脚边。 “我的臂力可没法把果子扔这么远，你是不是助力了？” 女娲笑：“我也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沈嘉卉一怔，“你们智能中控都这么会说话吗？” 女娲：“谁叫我们都喜欢人类呢。” 说不过，说不过。 沈嘉卉摸了摸鼻子，将注意力转回到毛球的身上。 这些小家伙累得直喘气发出哈哈的呼气声，早就没了先前的活力，即便这样，也都一股脑地往她脚边凑，有的累极了，干脆就地一倒，直挺挺地将脑袋扣在她的脚背上。 虽说夜晚还是有些凉风，但有了这些热烘烘的小东西后，身体也跟着变得暖和不少。 沈嘉卉吸了一口气。 小狗的气味涌入风中，她也形容不出这是什么味道，只知道吸入鼻腔后就变作一团暖流，一路涌向心脏，将心脏也暖的化成了一滩水。 流淌的江水，闪烁的繁星，还有暖烘烘的小狐狸狗。 不知怎么的，沈嘉卉有了一种冲动。 沈嘉卉：“我想在这里睡一晚。” 女娲：“没有问题。” 沈嘉卉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地躺了下去。 “那明天噗噗过来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草地很柔软，枕头是毛绒的狐狸尾巴，床沿是盘成团发出呜呜声的狐狸小狗。 睡意上涌，她看到女娲抬起手将手指插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倾泻的月光从女娲指缝中滑落，又被牵着拉直抖平，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女娲：“我会叫你的，晚安。”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沈嘉卉闭上了眼。 “晚安。” 第9章 九爱的课题 被女娲叫醒时，那太阳都依旧升到正上空了。 沈嘉卉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两点。 沈嘉卉伸了个懒腰。 她还没睡过这么长时间的觉，心里没有事脑袋空空的感觉真的很好。 昨晚和她挤着一起睡觉的小狐狸狗们没了踪影，也不知道是跑到哪儿去玩了。 女娲：“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嘉卉：“面窝吧。” 女娲点头：“洗漱方式是想快一点，还是保留你那个时代的方式？” 这个时代洗漱方式特别高效率，只需要朝身上喷一种清洁喷雾，接着进入特定的透明容器，有点像是那种淋浴间，可里面并没有水，而是充斥着一种植物香气的气体。 接着在大脑里思考想要怎样的清洁程度，这里有点抽象，沈嘉卉想的是用沐浴露洗后那种干净但不干燥的感觉。 随后，她就感受到了风吹过，有点像是抽气的感觉，紧接着，身上开始冒起水雾，这些水雾就是清洁喷雾融下来的污渍。 最终水雾被抽走，身上干干净净，不需要毛巾，也不需要吹头发，甚至衣服都不需要脱。 洗澡洗得很快，但沈嘉卉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只不过眼下她心思都在噗噗身上。 沈嘉卉：“快一点吧，噗噗它们是不是快来了？” 女娲笑了一声：“没那么快。” 说着，女娲抬手一挥，带着植物香气的风便迎面而来。 随着风穿过身体，沈嘉卉浑身干爽，头发也瞬间蓬松起来，随着风散开。 不得不说，这种清洁方式很适合多毛生物。 女娲：“豆浆想喝吗？” 沈嘉卉想了想，点点头。 就在她脑中闪过这个想法后没多久，一只吊着竹篮的红气球慢悠悠地从天上落了下来。 沈嘉卉伸出手捧住了竹篮。 “这个时代的外卖都这么有新意吗？” 女娲：“那倒不是，这是我们对你的偏爱。” 这话说的，听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嘉卉决定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白天的河又是另一番景象。 森林是深绿的，河又是碧绿的，看上去就像是两块不同色泽的翡翠镶嵌成一块。 照理说这样茂密的丛林应该是吵闹的。 可森林里没有蚊虫，河面也没有飞鸟。 女娲：“这块已经封锁了。” 难怪这么安静。 沈嘉卉对这个时代的很多常识都还是一知半解，上次的光脑授权也仅仅只是连通了一些智械，方便她操作当地的一些机器。 沈嘉卉：“为什么不把相关的知识全都传输进我的大脑？” 女娲：“你喜欢这种方式吗？” 沈嘉卉思考了片刻。 虽然这样学东西很快，但说实话，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轻轻松松就会了，就什么都不想再细想，然后……一下子就没兴趣了。 沈嘉卉：“不喜欢，可学东西又很累，什么不学就会，又觉得没意思，人可能就是一种很矫情的生物吧。” 女娲：“曾经有段时间，居民一出生就会被灌输知识，它们与光脑连通，几乎无所不知，可这些居民大部分都走向了自我毁灭。” “也许，知道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沈嘉卉倒吸一口冷气。 可转念一想，要是什么都知道，现在再看这个时代，一看会飞的飞天灯泡就清楚是什么原理，一看那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就知道那些花草是什么品种。 于是都不再新奇有趣了。 似乎什么问题都有了答案。 好像……都变得没有意思起来。 女娲：“噗噗来了。” 沈嘉卉立马站起身向前看去。 一团又一团的毛球们打闹着从森林里冲出来，只有一只黑色的豹子坠在队伍的最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沈嘉卉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了脚步。 她准备先观察一阵，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能注意力都集中在学习上，那些毛团们并没有注意到沈嘉卉。 它们在冲出森林后就四散分开，有的爬树，有的跳河游泳。 唯独噗噗叼起了地上的花朵，走向了河边。 沈嘉卉还以为它也是要跳河，结果它找了棵歪脖子树。 这课从树干中央就折向河面，硬生生长出了人弯腰伸手的姿势，一根粗长的树枝就这么伸到了河面上。 噗噗叼着花跳上树，应该是为了保持平衡，屁股撅得高高的，松鼠一般的毛尾也勾成了半圆，左右甩来甩去。 可身体还是太重，压得树枝都往下坠，它像是被吓到了，嘴巴一张，结果叼着的花就掉进了河里。 然后它张着嘴，像是愣住了。 沈嘉卉看着是觉得可爱又有些可怜，想着要不捡朵花给它送过去，却看到噗噗歪过脑袋，圆圆的耳朵抖了抖。 它紧盯着水面，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嘉卉被它这番表现勾得好奇起来。 可人类的视线可转不了弯，只能麻烦女娲将噗噗头顶的画面投射在她的光脑里。 画面是从上往下的视角。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碧绿的湖面，紧接着是黑色的倒影。 倒影蜿蜒曲折，就像是一道泼洒的墨线，描绘出了一棵水墨的树影。 沈嘉卉看到了一副‘水墨画’。 画上有棵树，树上画着一只豹子，而豹子伸爪探向枝头，那里漂着一朵绽放的花。 一时间，自然万物倒真成了一幅画。 看到这副画面，沈嘉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美这种主观的感受是很难描绘的。 但她也渐渐明白了噗噗的不同之处。 沈嘉卉：“噗噗，是不是在艺术上和别的居民不太一样？” 女娲：“是的，它对外界的感知比较敏锐，总是喜欢在树干上画一些东西。” 第11章 沈嘉卉：“你给它灌输的就是关于画画的知识吧。” 噗噗在树枝上换了个姿势，两只爪子交叠，脑袋就这么搭在自己的爪子上，闭上了眼。 下一秒，一柱光柱从天降落下来，将噗噗罩在了其中。 这样的光柱有不少，远远看去，仿佛是天下起了光雨。 真美啊。 沈嘉卉想。 沈嘉卉：“你们把灌输知识的场景都弄得这么美，挺有仪式感的。” 女娲：“学习又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光雨没有持续太久。 森林忽然变得喧嚣起来，可这次的吵闹不再是小孩子打闹发出的无意义嗷呜声。 沈嘉卉听到了完整的句子。 感觉就像是从幼儿园进入了写字楼。 望着那些从河中从树上下来的毛球，一只只平稳的踩在地面上，不再蹦跳的打闹后。 沈嘉卉竟然感到了些许怅然。 小孩子长大了啊。 沈嘉卉感叹：“灌输了知识前后差别就这么大啊。” 沈嘉卉将视线从这些毛球身上收回，转移到噗噗的那棵树上。 噗噗的反应似乎要慢上不少。 它正低头盯着水里的倒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嘉卉一边观察噗噗，一边观察其他的毛球。 因为前后的差别过大，她其实不太能分辨哪些居民情绪上出现了问题。 女娲对此回答的非常直白。 “看心率和脑电波的活跃程度。” 说完，女娲的视线落在噗噗身上。 “它的心率就超出了正常范围。” 沈嘉卉还是一头雾水，但看到噗噗从树上跳了下来。 它下地后还跳了一下，接着快步跟上毛球大部队，跟上后却不加入它们的话题，依旧低着脑袋。 跟其他毛球前后差异巨大相比，噗噗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沈嘉卉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 这些毛球的感知能力比人类强上太多，沈嘉卉只是刚刚拉近了距离，就看到毛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见到这种架势，沈嘉卉心中一跳，立刻移开视线，就怕和它们对视然后迎接爆扑。 但出乎意料的。 “下午好呀！” “能不能和我说会儿话？” “你能和我玩吗？” 这些大可爱们竟然会礼貌的询问了！ 沈嘉卉清了清嗓子。 “抱歉，下次吧，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噗噗商量。” 回绝时，沈嘉卉还有点担心，毕竟这些大可爱们之前不是很能听得进别人说话。 结果，毛球团们只是发出了长短不一的气音，表示遗憾后都礼貌地转身离开。 虽然有几只十分念念不舍，一步一回头。 但比起之前，真的是礼貌太多！ 等其他居民都离开后，沈嘉卉走到噗噗面前，上上下下仔细观察了一遍。 还是和之前有点小不同的，那条一直翘着的毛尾巴此刻就垂了下来。 沈嘉卉正思考着怎么打开话题，就听到了一句弱弱的气音传来。 “你能……摸下我的头吗？” 沈嘉卉一愣，她看到噗噗抬起了头，大滴大滴的泪珠子从圆眼里往外滚。 “我……” 不光是沈嘉卉被吓了一跳，连噗噗自己也被吓到了。 它眯起眼，爪子在脸上扒来扒去。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噗噗：“我就是有点害怕。” 沈嘉卉将手轻轻地搭在它的头上，只是刚刚触碰到毛发，就感受到皮毛下的阵阵颤动，它在发抖。 噗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害怕，明明之前都想好了，学完了就去鲁班市，反正我画得好，工作岗位也决定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可……为什么还害怕呢？我为什么会长大呢？” 沈嘉卉暗暗地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能够理解噗噗此刻的心情。 这个时代的童年实在是太幸福了，有智能中控根据基因性格选择未来的就业方向，什么都不要深想。 曾几何时，沈嘉卉也有过这样的生活，在父母还没有去世的时候。 晚上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牙膏总是满满的，洗发水像是永远挤不完，桌面似乎永远都是干净的，衣服总能买新的…… 可有一天，爸妈不在了。 沈嘉卉忽然意识到，她未来可能只能靠自己了。 原来长大不是长年累月，而是一夜之间。 沈嘉卉抱住了噗噗的脑袋，将它的脑袋塞进自己怀里，有些苍白地安慰着。 “没事的，没事的。” 那段时期，她是怎么度过的？ 一开始也是像噗噗这样哭诉。 噗噗哭得脸上的毛发湿漉漉的，长长的胡须都挂上了泪珠垂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样没用，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开始还有人看她可怜，会耐心停下来多听几句。 可久而久之，旁观者听多了也烦了。 沈嘉卉擦拭着噗噗脸上的眼泪，又抚摸着它的下巴，一路摸到脖子。 猫科动物总是喜欢被揉搓这里。 噗噗被抚摸着，眼中的泪珠滚落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听的人烦了，所以沈嘉卉后来也渐渐不说了。 只是时常会感到孤独，因为没有人能理解。 噗噗：“我以前也会和球球它们说这个，但是它们好像不能理解，大家好像都不明白，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是啊，情感和情绪都是自己的，又有多少人能全然理解呢？ 噗噗又开始落泪，硕大的豹头因为哭泣发出呜呜的低呼声，它将脑袋顶进了沈嘉卉的怀抱，身体蜷缩着，似乎是想要将身体都缩进她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沈嘉卉一遍又一遍的抚摸它的脑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小声和它说着话。 “没事的，没事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只是在想自己那会儿为什么老哭，老向陌生人汲取善意和安慰。 小时候不懂，长大了却也渐渐明白了一些。 大概是，孤独难过的时候，希望有人能一直陪在身边吧。 只是可惜，能无条件汲取爱意的父母不在身边了。 但安慰陪伴在噗噗身上的效果颇为不错，它哭着哭着渐渐地平静下来。 动物哭起来也是可爱极了，身上的毛发都会跟着颤动，摸它头的时候，还会*瞪大了眼，本就大而圆的眼睛就跟泡在水里一样，水汪汪的。 这勾起了沈嘉卉心中无限的柔情，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遗憾。 于是，她就这样环抱着噗噗，一直抱到了太阳落山，它也累得在沈嘉卉怀中哭着睡了过去。 女娲：“心率平复了。” 沈嘉卉抖了抖被压麻的手臂，在沉睡的豹子头上揉了揉。 “你们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解决？” 女娲：“和它们分析利弊，告诉它们过于情绪化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实在控制不了，也可以使用相关药物。” 沈嘉卉听着笑了一下。 沈嘉卉：“你们这个时代啊……没有爱。” 女娲的投影停驻在半空。 她低下头，又陷入了那种卡住的状态，但是这次的卡顿没有持续太久。 女娲：“抱歉，我们的程序设定没有这一选项。” “看得出来。” 沈嘉卉调整怀中豹头的位置，又动了动小腿，将缠在上面的毛绒尾巴抖落下来。 “我大概知道该如何去当这个疗愈师了。” 没想到换了时代，竟然要研究起爱这个课题了。 第10章 十新的旅途开始！ 噗噗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其实就是面对生活出现变化的恐惧。 沈嘉卉一度很讨厌这种情绪化。 哪怕背好了课文，但第二天上课面对老师背诵抽查还是会紧张。 哪怕提前在腹内打好了草稿，面试时还是会不安。 甚至在娱乐时，坐过山车前的等待也会感到害怕。 这些情绪几乎充斥着她的人生，又因为太过微不足道，而不能时常向旁人宣泄。 但其实，说出来，感觉会好很多。 噗噗：“……谢谢。” 发泄完情绪后，噗噗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它直接趴在了地上，把自己趴成了一只豹饼。 两只爪子盖在自己的脸上，看都不敢看沈嘉卉一眼，但都晃出了虚影的尾巴尖暴露出了它的想法。 沈嘉卉捏了下它的爪子。 大型猫科动物的爪子和小猫爪子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小猫爪是软软的棉花团，那噗噗的爪子就是富有弹性的橡胶，按下去就马上回弹起来。 而噗噗的爪点竟然还是粉红色的。 第12章 就像几颗q弹的水果糖镶嵌在爪垫上，极有光泽，就和涂了润肤露一样，不用凑上去闻，都能嗅到爆米花的香气。 好像这个时代的居民们身上总是毛发蓬松，干干净净，又香香的。 简直就是毛绒爱好者的天堂！ 于是沈嘉卉也趴在噗噗身上，将脸埋在它的脖子上，这块的毛发会稍微浓密一些，吸起来又软又香。 “没事啦，谁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她一边吸一边安慰。 “你以后心情不好都可以过来找我。” “真的吗？” 噗噗放下脸上压着的爪子。 沈嘉卉笑了笑：“当然，不过你也要给我摸头哦。” “没问题。”噗噗抬起头，十分大方的将脑袋塞进她的手里。 女娲：“你该去为搬家做准备了。” 经过这一提醒，噗噗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要走了！” 说完，它在沈嘉卉腿边猛地一蹭，转身就往森林的方向跑去。 沈嘉卉只是几个眨眼，就看不到它的影子了。 沈嘉卉：“搬家？” 女娲：“去鲁班市，居民成年后都会去那边上班。” “我是不是也要去鲁班市？” 沈嘉卉想到自己不久前看到的那座赛博朋克之城。 受到她那个时代一些科幻影视剧的影响，她总觉得生活在这种城市里的压力会很大。 女娲：“取决于你的想法，但从便捷的角度出发，我建议你住在鲁班市，那边出现心理问题的居民更多。” 在雨林市住的这几天，沈嘉卉也观察出了些东西。 “说实话，以我个人的见解，雨林市这种城市规划才更适合这些动物居民吧。” 像是高楼大厦，霓虹灯牌这些东西都是人类科技文明的产物，也更加适合人类生活居住。 但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沈嘉卉又猛地反应过来。 “你们核心并不是为了让这些动物居民住的舒适。” 女娲：“是的，我们的核心是为了人类，是为了你。” 听到这句话，沈嘉卉心中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智能中控对动物居民有些过于残酷，可女娲对人类、对她的偏爱却又是肉眼可见的。 女娲：“在安慰噗噗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虽然想到了以前一些伤心的事情，但其实能够理解它的心情。” 说到这里，沈嘉卉停了下来，她发现自己的共情能力正在渐渐回归。 没穿越前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有耐心的安慰一个人这么久，甚至都不会换位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哭，会难过。 女娲：“你放松下来了。” 沈嘉卉一怔。 是啊，她放松下来了。 沈嘉卉望向深绿的森林，这些树上长着颜色各异的小花，时不时有鸟鸣传来，偶尔还能看见松鼠从枝头飞快掠过。 烦杂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沈嘉卉：“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安静的时刻了。” 女娲：“你开心吗？” “开心啊。”沈嘉卉笑，“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没过得这么舒心过。” 人在平和满足的环境下，情绪都会变平稳很多。 至少现在，沈嘉卉都开始思考除了赚钱以外的事情了。 沈嘉卉：“我还是去鲁班市吧。” 女娲：“改变主意了？” “嗯，可能是人过上好日子了，有余力想别的，善心就被催发出来了。” 沈嘉卉想到噗噗在她怀里哭得湿漉漉的脑袋，又想到那些热情的，总是黏在她身侧的毛球团们。 只是一想就会心软，然后心生冲动。 沈嘉卉：“突然想做点什么。” 下定决心后，沈嘉卉看向女娲。 “鲁班市那边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 沈嘉卉原以为去鲁班市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结果在她表述自己的想法后，女娲就为她定好了下午的车票。 女娲：“薪火已经提前为你准备好了，生活用品那边都有，就是一些智械的操作可能需要适应一番。” 女娲：“对了，薪火就是鲁班市的智能中控，他的性格比较活泼，如果觉得烦可以不用理他。” 女娲难得的有些唠叨，把她送上车时都还在说话。 而沈嘉卉的注意力都在车身上。 这辆在雨林市与鲁班市之间穿梭的车是一个大型的泡泡。 泡泡里也是软绵绵的毛垫子，虽然坐着不舒服，但可以躺下来。 沈嘉卉两手枕在脑后，毛垫还是太软了，总感觉脖子后面空空的。 “我还以为你要挽留我呢。” 毕竟她刚穿越过来时，女娲就有意无意地表露想把她留下来的意图，结果这会儿她想去鲁班市，女娲立马放手了。 其实沈嘉卉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女娲抬起手在泡泡车厢上点了点，就见到泡泡车厢分出了一个小泡泡。 小泡泡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转了一圈，拉成长长的一条。 沈嘉卉还有些奇怪，伸手去抓，却看到小泡泡从她手心滑走，仿佛变成了一条滑溜溜的鱼，钻到了她的颈后，变成了一个气泡小枕头。 女娲：“雨林和鲁班离得又不远，你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沈嘉卉一愣。 女娲：“这里是你的家，不是吗？” 第11章 十一薪火 这些智能中控，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沈嘉卉心跳又控制不住地多跳了好几下，搓了把腿边的噗噗脑袋。 这还是女娲怕她路上无聊，将噗噗也一起打包塞了进来。 沈嘉卉：“……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的。” 女娲：“我会等你的，希望你在鲁班市也玩得开心。” ——噗呲 泡泡车厢的顶端喷出了些小泡泡，看起来就像是蒸汽火车喷气一般。 这是提醒她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沈嘉卉贴在跑跑墙壁上，冲着女娲挥了挥手。 随着小泡泡的喷射，车厢向前驶去，女娲的身影远去，很快就缩成了画面中的一个小点。 沈嘉卉抱起了凑过来的豹头，听着噗噗向她倾诉着对鲁班市生活的向往。 迷茫与恐惧终将过去，新的生活终将到来。 沈嘉卉听噗噗说的都是画画相关的事情，话里话外像它这样学画画的居民不少。 她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们上学都学的艺术吗？” 噗噗：“大部分都是这样，除了娱乐行业，基本其他的行业都被智械包揽了。” 学习之后，它语言水平大大提升，那种黏糊的嗷呜和哼哼声出现的频率大大降低。 沈嘉卉对此感到了些许遗憾，不过也从它的话里再次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发达。 噗噗抬起头，它脖子上挂着一个花苞小包，随着它的摆头，从花苞中滑出了一块木片。 “送给你。” 沈嘉卉看着这张小木片由小变大，滑到她的手里是，变成一个相框。 她往相框里看去，看到了一道又一道抓痕，就和小猫咪抓猫抓板留下的痕迹一样，可这些抓痕有深有浅，还填充了颜色，勾勒出了眼睛、鼻子，还有笑脸…… 这是她的抓痕画像。 噗噗：“女娲说人类喜欢画，它们都送你它们喜欢的东西，我想送你喜欢的东西……你喜欢吗？” 沈嘉卉捧着画，想到那些发光的光蛇，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她空出一只手，勾起噗噗的脑袋，一口气在它脑袋上连亲了好几口。 “谢谢，我很喜欢。” 听到她的话后，噗噗尾巴和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再给你画！” 望着又甩出一片木片，抬起爪子就要在木片上开始创作的噗噗，沈嘉卉笑着按住它的爪子。 “不急不急。” 面对这样的大可爱，怎么狠得下心对它们的难过情绪视而不见呢？ 沈嘉卉抱住它的脑袋，噗噗一推就倒，将热乎乎的肚子翻出来任她揉搓。 只有摸脑袋和肚子的时候，它才会安静下来不再执着于吸引她的注意力。 噗噗的肚子和小猫的肚子又有些不同。 也不知道这些居民是用的什么清洗剂，毛发蓬松柔软的不像是这个体型的大型生物会有的，可毛下的肌肉却十分紧实，一按一弹的，这泾渭分明的手感令人十分上头。 沈嘉卉一边摸一边欣赏泡泡车外面的景色。 雨林市外是一片广袤的草原，有黑色的角马群落聚集穿行于草原上，时不时能看见几只在《动物世界》上才能看到的动物。 沈嘉卉：“这些也是居民吗？” 噗噗被摸得眯起了眼，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们不是，要是那种身上毛很多的。” 第13章 似乎是觉得自己话说得不准确，噗噗陷入了沉思，吐出了好几个词又卡住，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沈嘉卉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以女娲这种智能中控系统的偏心程度，恐怕挑选的毛绒居民都是以人类审美出发。 难怪她看那些居民们都觉得可爱得不行。 这些人工智能啊。 真是温情又残忍。 在她和噗噗聊天的功夫，泡泡车开始攀升。 不得不说这车不光漂亮，性能也出众，如果不是周遭的景物在向下移动，沈嘉卉都不觉得自己是在上升。 随着攀升，泡泡墙壁呈现出七彩的色泽，不……是光线变成七彩了。 沈嘉卉抬起头。 她看到了一个七彩的漩涡，光线在这块反射、分散，最终降下来了一条彩虹的通道。 噗噗主动解释道：“是通向鲁班的高速路。” 下一秒，彩虹炸开。 沈嘉卉只觉自己扎入了彩虹的海洋之中，眼睛几乎要装不下这五颜六色的光线，只能闭上。 ——砰 一道闷响自沈嘉卉耳畔响起，沈嘉卉一顿，等感觉眼前那些光线散去后，才慢慢地将眼睛睁开一道缝，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鲸鱼。 这条鲸鱼极大，只是一条鱼尾就将她的泡泡车笼罩在其中。 紧随而来的，是一条银白的海豚猛地从她一侧穿过，五颜六色却叫不出名字的热带鱼从下方浮起环绕在周遭，随着风缓缓向前游动。 是的，随着风。 泡泡车并不会隔绝外来的风和阳光，就像开车窗一般。 沈嘉卉能感觉到有风在吹动车身，也能感觉到这些鱼在摆尾时带起的风浪。 这些鱼是飘在空中的。 这个时代的地球海洋生物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嘉卉靠在泡泡墙壁上仔细往外看去。 她看到了漂浮的高楼大厦。 或者说，这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城市。 难怪在雨林市都能看到另一座城市的灯光，合着鲁班市和雨林市不在一个平面上。 噗噗：“我到啦！” 沈嘉卉扫视了一圈，周遭除了环绕的热带飞鱼，什么都没有。 “你到哪儿了？” 噗噗侧过脑袋，将圆圆的耳朵顶进她的手心。 沈嘉卉顺手捏住它的耳朵。 这只心机豹子自从发现她喜欢捏耳朵后，就时不时把自己耳朵送到她手里。 噗噗故意抖了抖耳朵：“接我的车到了。” 用力的耳朵和不用力的耳朵手感完全不同，就像是捧着一只扑腾的蝴蝶。 沈嘉卉没忍住，两只手按在它的耳朵上。 “车？” 她余光扫向那些热带鱼，这里的鱼可比她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大上太多，最小的都有她这个泡泡车那么大。 看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 “是这些鱼吗？” 噗噗低着头，保持着脑袋顶她手心的动作，身体却扭转着在她腿边蹭过。 “对啊，我以后能不能来找你玩？” 沈嘉卉：“当然可以。”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噗噗在原地跳了一下，尾巴翘得更高了。 随后它跳到泡泡墙壁旁。 “我走啦。” 沈嘉卉有些好奇它怎么换车，就看到它向前一跃，泡泡车分出了一个小泡泡将它包裹在其中，与此同时，一只扁平的鳐鱼从下而上飞过。 沈嘉卉看到鳐鱼的背上顶着一个巨大的泡泡，而噗噗的泡泡就这么融进了这个大泡泡里。 所以，这是公交？ 目视着鳐鱼远去，沈嘉卉开始观察起这座城市来。 相较于雨林几乎百分之百的绿化率，鲁班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城市。 一眼望去，河两岸的屋顶，鳞次栉比，霓虹灯光从楼栋的墙壁，屋顶直射而来，打出了斑斓的光斑，竟然还乱出了美感。 可这样的钢铁城市却长满了爬墙虎，有树从窗户中长出来，还有楼房是镶嵌在山体之中，它又像是植物与动物的城市。 泡泡车跟随着鱼群游进了城市。 鱼群在这里开始分散，而泡泡车继续向前。 进入城市后，鱼群的数量激增。 就像是从郊区进了城市，车流量猛地激增。 但和她那个时代有柏油路和红绿灯不同，这些鱼群挤成一团，也不知道是怎么区分道路的，交通规则是什么。 这么想着，她眼前一黄。 那些颜色各异的霓虹灯齐刷刷的转成了黄灯。 沈嘉卉坐直了身体，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白天，却能看清这些黄灯投射出来的灯柱。 灯柱在空中交错，重叠之后灯光又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这是灯光秀吗？ 沈嘉卉聚精会神地盯着。 灯柱一根一根的重叠，光的颜色由黄逐渐变红。 看起来就像是光在燃烧一般。 ——砰 一道闷响自沈嘉卉头顶炸响。 四溅的光点爆开，点点的光雨从头上落下。 沈嘉卉意识到，这是在放烟花。 可她的目光还是落在那团红光上。 紧接着，是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 那些烟花围绕着沈嘉卉，仿佛是身处在烟花的海洋中般。 ——砰 她看到那团燃烧的光腾空而起，仿佛化作了一颗燃烧的小太阳。 但‘太阳’只飞行了一小段，缓缓地落了下来。 它穿过了烟花，穿过了鱼群，融进了泡泡车。 最终落在了沈嘉卉的怀里。 这团火光不烫，也不热，就这么温顺的攀在她的胸口，发出了一道人声。 “你好呀，我是这里的智能中控系统，薪火。” “我好喜欢你呀。” 第12章 十二鲁班过往 沈嘉卉被这别致的见面仪式吓了一跳。 和女娲的投影不同，薪火就是一团火。 它分散在沈嘉卉的胸口，看起来就像是她胸口在燃烧一样。 沈嘉卉犹豫了几秒，抬起食指，戳了下那团火焰。 手指都没碰到，火焰忽地腾升涨了一大圈。 沈嘉卉一惊，有些慌，想着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 来到这个时代后，可能是因为环境太安逸了，又都是一些可爱的毛球，让她总是控制不住的左摸摸，右摸摸。 她张开嘴，正准备道歉，就见到火焰涨成一个圆滚滚的球，接着又破了个洞，烟雾滋滋的往外冒，发出热水壶烧开的呜呜声。 薪火：“呜啊！” 它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声，冲进了沈嘉卉的手心，火焰一瞬间凝固变成了黏糊的红色岩浆状液体摊开。 薪火：“摸摸，再摸摸。” 沈嘉卉失笑，她捧起薪火。 岩浆状态的薪火倒是热乎乎的，又非常软，摸起来就像是摸剃光了毛的猫猫小肚子。 薪火：“喜欢喜欢！” 它喷出了几团烟雾，直接在她手里滩成了一滩软乎乎的煎饼。 沈嘉卉有些哭笑不得，她用手指戳了戳这滩岩浆煎饼。 “你就没什么想给我说的吗？” 岩浆煎饼上冒出了两个黑色的小泡泡。 紧接着，岩浆煎饼一点一点充气，又变成了一团火焰，只是黑色泡泡留在了火焰之中，变成了它的两只眼睛。 火焰张开了一道口子，有了嘴巴。 小小的豆豆眼和圆圆的嘴巴，看着还有点可爱。 薪火：“有的有的，你是想先游览鲁班市，还是先去房子那边？” 火焰说话时就跳动着缠绕在沈嘉卉的手臂上，火焰的边缘左右摇晃，看着就像一条摇动的火焰尾巴般。 沈嘉卉想了想，刚来鲁班市，看什么都新奇。 “先游览吧。” 薪火：“好耶！” 它在沈嘉卉手臂上跃动，爆出几团火星，这些火星喷溅到泡泡墙壁上，就如同火点着了油，整个泡泡车都烧了起来。 穿越到这个时代这几天，沈嘉卉已经对这种超出认知以外的场面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被点燃的泡泡车冲天而起，一路还撞散了不少的鱼群。 这个智能中控的性格和女娲完全不一样啊。 火焰泡泡车一路上升，就和一枚垂直上升的火箭一般。 沈嘉卉看着下方的鱼群越来越小，一些低矮的建筑物都缩成了斑快。 这是要冲出地球吗？ 终于，在超过最高的一栋大厦后，车停了下来。 沈嘉卉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一座电视塔吸引。 没想到换了一个时代，竟然还能看到她那个时代的建筑。 沈嘉卉有些恍然，但她发现这座电视塔上有裂缝，可能是建筑高度原因，这些高一点的建筑上方爬墙虎的密度没有那么高，也就暴露出了下方的建筑。 第14章 电视塔原本像是避雷针一样的顶端从中间断开，玻璃的外墙也大段开裂脱落，外墙上还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痕迹。 沈嘉卉没见过这种特别的痕迹，便问了一句。 “那是什么？” 薪火：“那是弹孔和炮弹爆炸的凹坑。” 沈嘉卉愣住了，她现在明白这座城市的奇怪之处了。 它不像是繁荣的市中心，倒像是经历过浩劫的灾后景象。 沈嘉卉：“……这？” 薪火：“鲁班市是重建的。” 泡泡车向前，那些高层建筑几乎都有这种情况。 沈嘉卉皱眉。 “你们重建，这些破损都不修补一下吗？” “我不想。”火焰在她手臂上跃动，集中在她脸颊的一侧，蹭了蹭，“人类给我留下的东西就只有这座城市啦。” 沈嘉卉一愣。 薪火：“看这个！” 随着它的声音，不远处的两栋大厦中央炸开了一朵烟花。 薪火：“这是双子塔！鲁班市的文化中心。” 沈嘉卉定睛看去，高耸的双子塔有些歪斜，中间连接的廊道断开，换成了藤曼的架空桥梁。 薪火：“这里原本是人类的金融中心，玻璃廊桥连接两边的大楼，特别好看，但是后来被炸掉了” 说到这里，跃动的火焰小了一圈，语气也随之低落下来。 “只能用藤曼连起来了。” 沈嘉卉盯着怀中燃烧的火焰，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薪火：“这里是公园。” 烟花从地面炸开，连成一片，和地面上的鲜花混成一团，倒真成了‘花’海。 可这些花海却是长在断壁残垣上的,沈嘉卉甚至都看到了食堂特有的连体长桌长椅。 薪火：“原来是人类的学校，他们总和我抱怨食堂里的菜难吃，但一到饭点食堂里却会排起队，可能因为这里的食物最多，所以这块植物长得特别快，当公园挺好的。” 沈嘉卉多看了它好几眼。 和女娲不同，薪火对人类的情绪更加浓烈。 难怪鲁班市的缝补感这么强烈。 有时候这些智脑中控系统的表现都会让沈嘉卉怀疑它们是否真的有感情。 沈嘉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和女娲，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怀中的火焰闪了闪，那两颗豆豆眼泡泡像是眨了下眼。 “你想不想看看我出生的地方？” 它话语中透出的期待是如此的强烈，连周身的火焰都亮了一个度。 沈嘉卉笑：“好呀。” 泡泡车原地转了一个大圈，向着最高的那栋建筑飞去。 这栋建筑外观最完整，可能是因为外墙壁采用的是一种沈嘉卉没见过的金属，有玻璃的透明感，却从上到下没有一道接缝痕迹，浑然一体。 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建筑顶端的圆球。 这颗圆球有着橙红的外墙，阳光一照，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沈嘉卉立即联想到了薪火。 薪火：“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在人类时代它是智能系统研发中心，你怕高吗？” “还好。”这几天要不坐高空花篮，要不就是坐这个全透明的高空泡泡车，沈嘉卉早就免疫了。 “好耶！” 薪火叫了一声，从她的怀里飞了起来。 沈嘉卉都没弄清它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便看到泡泡车往那颗圆球建筑撞过去。 泡泡壁在触碰圆球墙壁的瞬间就融了进去，随后一阵水纹在墙壁上荡开，沈嘉卉像是穿过水面一般，穿进了圆球里。 沈嘉卉还有些晃神，薪火飘到了她的身前。 火焰团拉出来一条火焰长须，缠绕主了沈嘉卉的手掌。 就像是被小孩子牵住了手。 沈嘉卉跟着薪火往前走了几步。 她进入了一间房间。 这房间不大，只放了一张桌子。 而桌子上端放着一个火炬形状的雕塑。 薪火将她牵到了桌前，她只是刚刚靠近，桌上便弹出了一面光屏。 沈嘉卉虽然对这个时代科技不是那么熟悉，却也大概猜出这应该是某个研究院的工位。 光屏上是研究日志。 但细看内容，更像是日记。 【人工智能拥有感情吗？如果有，它们也应该会受到神的影响，这些神就像病毒一样扎根于人类的情感之中。】 【老师让我不要过度深究人工智能的情感问题，那没有意义，既然没有意义，为什么又要给它起这样的名字呢？】 沈嘉卉从光屏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光屏后的墙壁上。 无论过了多少年，人类似乎都改不了把一些口号印在墙上的习惯。 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些红色的字依旧清晰可见。 【薪火不灭，希望永存。】 第13章 十三喜欢你！ 沈嘉卉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同样身为人类，她看到这些，心情颇为复杂。 薪火：“看这里，看这里！” 牵着她手的火焰长须拽了拽。 也不知道薪火采用的是什么技术，女娲的投影没有实体，也碰不到。 可薪火却又实体，摸起来像是热热的果冻。 沈嘉卉跟着薪火穿过桌子，靠近后，她看到墙上有几乎透明的管道延伸下来，这些管道交错汇聚，集中到中央的油灯灯座上。 她不能确定那东西是不是油灯，只是造型看着像。 沈嘉卉手上的火焰长须忽地一滑，她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时，薪火已经钻进了油灯之中。 紧接着，柔和的灯光从油灯中向外散开。 一道又一道黄色的光柱打下来，沈嘉卉仔细看去，发现光柱里都有一道人影。 沈嘉卉伸出手，手从光柱中直接穿了过去。 看来都是投影。 这是薪火想要给它看什么？ 沈嘉卉观察起了光柱中的人影。 那些人影看不清脸，但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所以是这个研究所的员工？ 沈嘉卉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一些。 “它动啦！” 忽然冒出的人声把沈嘉卉吓了一跳，太久没听到人类这种抑扬顿挫的说话语调，沈嘉卉一时还有些恍然。 虽然光脑能翻译，但这些长毛居民说话都或多或少带着咕噜咕噜的哼声，到底不同生物说话，总会有些区别。 沈嘉卉找到了说话的人影。 人影已经凑到了油灯前，弯下腰似乎是在观察。 “好可爱啊，薪火真的不是为了娱乐行业诞生的吗？” “是象征希望，所以是以小孩子的形象为基础设计的。” 有道人影解释道。 人影：“现在前线的战况不容乐观啊。” 沈嘉卉还以为会听到一些沉重的故事，但人影刚开了个口，油灯忽地亮了起来，不断有火焰在往外面喷涌。 人影：“你看看你，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干嘛。” 人影：“我错了我错了。” 人影聚集着围绕着油灯。 人影：“今天是薪火正式接入智脑的日子，算是生日吧，我们要不要给它过一个生日？” 看到这里，沈嘉卉有些意外。 或许是她刻板印象了，她总觉得这些智能中控应该更理智，更冷酷。 但薪火给她看的这些投影，像是有点不太一样。 她继续观察着这些投影人。 他们就这样唱起了生日歌，甚至还有个投影人拿出了生日蛋糕。 沈嘉卉看了一会儿，还是一头雾水。 她实在有些忍不住，这个安逸的时代让她逐渐学会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 “薪火，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本来还在播放的投影戛然而止。 火焰从油灯中窜了出来，两颗黑气泡眼睛大了一圈，还混着一些白色的小气泡，看着就像是挂了一串泪珠子一般。 薪火：“女娲告诉我，你很在意逻辑。” 沈嘉卉：“逻辑？” 薪火的声调低了一个度，连火焰的亮度都暗了不少，从小太阳变成了小灯泡。 “要摸清楚前因后果，你才会相信我是喜欢你的。” 沈嘉卉怔住了，随后笑了一声。 还真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觉得这是个利益来往的社会。 很讨厌，但也很现实。 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于是她在面对陌生人的示好时，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图什么。 还真是得摸清前因后果，才能相信。 薪火：“人类喜欢我，所以我也喜欢人类，我喜欢你。” 沈嘉卉望着那些簇拥着给薪火庆祝生日的投影人。 这可真是一个美好的时代。 她心想。 沈嘉卉：“我也喜欢你。” 第15章 薪火：“好耶。” 随着薪火兴奋的大叫，沈嘉卉眼前一白。 这是眼睛面对突然的强光带来的生理反应。 薪火在听到她的话后直接炸开了，冲天的火柱蔓延了整个房间。 沈嘉卉闭上眼，抹了把脸上的生理泪水。 伴随着薪火哭唧唧的道歉话语，沈嘉卉眨了眨眼。 能感觉倒在设计上，人类对薪火的偏爱了。 等到再能看清时，薪火缠在她的脖子上，就像围了个燃烧的围脖，它的气泡豆眼都被白色大气泡圈住，像是含着眼泪一样。 薪火：“对不起，太久没和人类相处了，我都忘记不能这么做了……” “我给你布置了房子，要看吗？” 似乎是怕她生气吗，薪火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改……” 沈嘉卉捏了下火焰围脖。 其实她有点喜欢薪火的性格，它身上的真人感更强烈。 细细一想还觉得有些好笑。 没穿越前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穿越后没见到什么人，反倒有点怀念了。 沈嘉卉：“你亲手布置的吗？我有些好奇，带我去看看吧。” 薪火身上的火又亮了一个度，膨胀了一圈，但它很快控制住，重新飞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火焰小气球，拉出了一根长长的火焰长须缠住了沈嘉卉的手，慢慢地飘向房门。 薪火:“这里是整个鲁班市最高的地方，晚上看夜景挺不错的，一面墙都是落地窗。” 小气球上下晃动，看上去就像是人蹦蹦跳跳的走路般。 沈嘉卉注意到气球时不时转半圈，豆豆眼那一侧总会转过来，似乎是在偷看她。 薪火就这样一边偷看，一边长出了另一条火焰长须推开了房门。 来这个时代好几天了，第一次看到这种人类式的推门方式，沈嘉卉有些意外。 接着，她看到了沙发，电视，还有薪火所说的落地窗。 就像是进入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厚厚的地毯，透明的玻璃酒柜，大理石的吧台。 恍惚中，沈嘉卉都以为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时代。 薪火：“我想，可能你更习惯人类的装修方式。” 确实，比起雨林市的蘑菇小屋，她更习惯这种。 有些东西不是说想适应就能马上适应。 沈嘉卉发现没穿越前的生活还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她发现落地窗框的金属框架颜色和油灯支架的颜色一致，而她的房子和薪火的油灯房间就隔着一面墙壁。 或者说，她的房子就是薪火出生的研究所。 这私心，沈嘉卉有点想笑。 沈嘉卉:“你把研究所重新装修了吗” “是的。”薪火的声音又小了下来，“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我保证不会窥探你的隐私，有门隔开！”薪火的火焰小了一圈，两根火焰长须不安地卷成一团，“我就是想离你*更近一些。” 沈嘉卉左右环视一圈，她的房子有客厅，三间卧室，两间浴室，甚至有间浴室里还有个浴缸。 相较而言，薪火放置油灯的房间就小的有些可怜了。 沈嘉卉对这样的薪火压根就狠不下心，还觉得它很可爱。 “没关系。” 参观完自己的房子后，沈嘉卉有些无所事事。 薪火则摊在她的手心里，变成了岩浆的形态，被摸的吐着火焰小泡泡。 这些智能中控对她的偏爱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几乎有求必应，先前她和女娲达成的工作协议也没见薪火再提过。 反倒是沈嘉卉有些闲不住了。 她想摸摸那些毛绒居民了，也不知道鲁班市的毛球和雨林的有什么区别，她还想回应薪火和这个时代毛绒居民对她的喜爱。 原来她也有想主动工作的时候。 沈嘉卉:“薪火，我不是有直播任务吗？” 薪火又吐出几个小泡泡，在她手里懒洋洋地翻了一个身。 “你现在就想直播吗？” 沈嘉卉想着闲着就是闲着，不如提前熟悉一下直播流程。 “我想先熟悉一下。” 她那个时代直播还得化妆面对镜头，各种门道特别多，不知道这个时代直播是什么情况。 薪火：“好的，我先通知大家上线！” 听到这里，沈嘉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可还没等她开口，余光瞥到落地窗外炸开了一个烟花。 这烟花还有鼻子有眼，仔细一看，就是她的脸。 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小烟花从窗外炸开。 那些小烟花炸开后并没有消散，而是保持着炸开的花纹。 沈嘉卉发现那些花纹是一只又一只颜色各异的毛球。 薪火:“各位鲁班市的市民们晚上好！” 那些毛球花纹们紧紧贴拢，围在窗外。 一眼看去，沈嘉卉都觉得自己是在某个演唱会的舞台上，而下面则是满满的荧光棒。 “让我们欢迎我们超级可爱的大明星！” 薪火冲天而起，它将自己炸开，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将沈嘉卉包围住。 随着薪火的声音。 那些猫科动物特有的咕噜声由远至近的扑涌而来。 光脑将这些声音一一翻译过来。 沈嘉卉听到了海浪般的尖叫，以及混杂在其中的热烈告白声。 “卉卉！喜欢你！”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追星现场。 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尴尬。 可沈嘉卉却在这一声又一声呼喊的浪潮中，心脏激动的跳动起来。 ——砰砰 ——砰砰 第14章 十四金钱豹 “我该做什么？” 第一次面对这种架势，沈嘉卉有点慌。 “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啦。” 薪火飞了起来，它变大了一圈，脑袋也变成方形了。 沈嘉卉注意到它方形脑袋上还印着几个字。 那几个字很亮，还一闪闪的。 她仔细看了几眼。 那上面印的还是汉字，两个卉，中间还穿插着一个粉黄色的爱心，闪闪发光。 这不就是灯牌吗？ 沈嘉卉的大学同学追星，灯牌这东西她见过几次。 可能是沈嘉卉看久了，薪火头顶的‘灯牌’忽地一胀，多了圈闪烁的小爱心。 不仅如此，它多出来的两根火焰长须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两根荧光棒似的玩意，左右挥舞起来。 随着它挥舞的动作，沈嘉卉看到窗外那些烟花毛球也跟着左右晃动起来。 气氛都到这里了。 沈嘉卉脸颊通红，她也没什么才艺，也就平时ktv唱唱歌，唱的好听肯定算不上，但起码不会跑调。 听众这么多还是第一次，沈嘉卉有些紧张。 一紧张就会忘记，她脑袋一片空白，就这么含糊结巴地哼起调子。 哼到一半，沈嘉卉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可她余光看到窗户外晃动的烟花毛球，它们几乎都快贴到落地窗上，还有爪子搭在了窗户上。 看起来就像是被主人关在外面的小猫和小狗，眼巴巴地盯着她。 沈嘉卉停顿了一下。 在她停下来的同时，薪火就涨大了一圈，它绕着沈嘉卉快速转了几圈，灯牌似的脑袋后带起一团又一团火花。 最后炸开的火花扑进她的怀里。 沈嘉卉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只兴奋的小狗。 薪火快速地摇晃手里的荧光棒，都摇出了虚影。 “超棒！超棒！” 虽然知道这其中应该是有人类滤镜的缘故，但听到夸奖沈嘉卉还是感到了开心。 薪火：“它们也想夸你，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沈嘉卉转过头，落地窗外都快有室内那么亮了，那是因为这些烟花毛球全都贴在窗上，大大小小的圆眼睛就这么盯着她。 这个时候就得感叹这个时代投影技术的发达了。 哪怕是烟花炸开的形态，这些圆眼睛都明暗分明，甚至还有那种水汪汪的色泽。 而人类能够拒绝这些眼睛大大又水水的毛绒可爱们吗？ 沈嘉卉笑了笑，冲着窗外招了招手。 “来吧。” 一团又一团的毛绒烟花穿过了窗户。 烟花炸开的边缘毛渣渣的，看着挺像是那些飘动的毛发。 沈嘉卉伸出手，就看见一只粉色的烟花毛球滚了下来，直直滚到她的手心里。 很软，却也很热，就像是抓住了一个刚灌满水的热水袋。 她刚抓了一下，就看到这只粉色烟花球后面排起了队。 很有礼貌，比起总是叽叽喳喳吵闹的雨林市居民，鲁班市居民的叫声都是一个调子。 呜呜的哼唧声混合着光脑翻译出来的声响，沈嘉卉听到了一声又一声轻声呼喊她名字的声响。 第16章 “——卉卉。” “——卉卉。” 然后，她就在这些哼哼唧唧和水水的大眼睛中，摸了四个小时。 那真是痛并快乐啊。 没想到这些烟花毛球这么多，沈嘉卉怀疑是不是这个城市的居民都过来了，摸了一只还有下一只，一眼望去这个队伍竟然都看不到尾。 她摸得手都在抖。 可一对上那些圆圆的大眼睛，还呜呜着带着咕噜声，一边用爪子轻轻扒拉她，一边轻轻叫她名字的毛绒球。 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一道嗷呜声炸响，不是那种夹夹的调子，而是那种猛兽咆哮的声响。 这一声十分响亮，震的整个客厅都在回响。 沈嘉卉被吓了一下，自从穿越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凶狠的嚎叫。 随后，她看到排到自己面前的烟花毛球都炸开了，齐齐朝向身后，压低嗓子发出低吼的声音。 沈嘉卉抬起头，往队伍后看去。 这些烟花毛球五颜六色，虽然单一拿出来看都非常可爱，可这么多光凑在一起反倒是光污染了。 沈嘉卉先前没有仔细看，这会儿认真一看，发现光污染的中心黑了一块。 又是一声嚎叫，但是这次嚎叫声调低了一些，这一次光脑翻译出了嚎叫的内容。 “你们没看到她的手都抬不起来了吗？” 沈嘉卉也捕捉到了嚎叫的来源，是那团黑块。 黑块在她的注视下动了起来。 黑块：“又不是非要今天见到她，人类的身体素质可比不上我们。” 光脑翻译其他居民的话，出来的声调或多或少都有些夹，唯独翻译这个黑块不太一样，语气低沉，还有些嘶哑。 不过黑块嚎叫时，声音也有些哑。 这让沈嘉卉有些好奇黑块是哪种毛绒生物了。 随着移动，有金色的光圈在黑块身上浮现，这些金圈大圈套小圈，外圆内方，形状看着颇为眼熟。 这不就是铜钱吗？ 沈嘉卉瞬间被吸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黑块终于走出了烟花毛球的包围圈。 没了光线的污染，沈嘉卉也终于看清了它的形象。 圆耳，倒梯形似的脸，长而上钩的毛尾，走动时，略微凹陷的脊背…… 豹子。 沈嘉卉脑中联想到了这个词，可目光扫过那些铜钱似的光点，她脑中又冒出了另一个词。 金钱豹。 也不知道是不是烟花投影的原因。 这只金钱豹四肢纤长，毛发也不是长而蓬松的，而是短短的一截，和那些烟花毛球比起来，它看着更像是一只猛兽。 金钱豹没有靠近，它坐了下来。 “让人类好好休息吧。”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烟花毛球堆里爆出了几声低吼。 听起来像是在吵架，但她身上的光脑却没有翻译。 这东西怎么选择性翻译啊。 沈嘉卉心想。 但这些低吼声没有持续太久，在场的烟花毛球们就开始有秩序的退场。 离开的方式还挺有意思的。 一个又一个烟花毛团凑到她面前，夹夹地说一句再见，随后在她面前炸开，变成了真正的烟花。 虽然都很可爱，可沈嘉卉却忍不住地偷偷观察那只金钱豹。 它也不往前凑，还趴在了地上。 只不过它也没趴多久，就有团蓝色的烟花毛球飘到它的身边，小小地吼了一声。 这次光脑终于翻译了，翻译出来的语气不怎么好。 “装什么，你想当最后一个？” 金钱豹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蓝色烟花毛球一边靠近她，还一边扭头像是确认它跟上来没有。 然后，在凑到她面前后，蓝色毛球猛地抬头，勾着爪子轻轻地搭在她的脚背上，发出了长长的一声气音，语调一下就软了下来，嗲嗲地开了口。 “再见~卉卉~” 沈嘉卉先前还不觉得，但听到这前后语气变化，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再见~” 见蓝色毛球离开后，金钱豹才慢慢地靠了过来。 它在距离沈嘉卉几步的距离停下，坐了下来。 沈嘉卉有些期待地看着它。 不少毛球离开前都要来一波才艺表演，虽然不知道这只金钱豹会不会表演，可沈嘉卉直觉性的觉得，它一定会做些什么。 而后，她看到金钱豹弯下了脖子，脖子带动着身体下压，一眼望去，就像是人类在弯腰鞠躬一般。 随着它弯身的动作，有一枚闪烁的金圈从它身上滑了下来。 沈嘉卉一开始还以为是它的投影出现了问题，可金圈在离开它的身体后，飘了起来。 金钱豹:“很高兴你来到鲁班市。” 金圈在空中转了一圈，由虚转实，变成了一枚金色的钱币，绕着她打转。 沈嘉卉伸出了手，钱币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金钱豹:“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它的身体就化作一滩金沙，缓缓消散了。 沈嘉卉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低头看向手心。 钱币是铜钱的造型，但是全金色的。 这礼物准备的挺有特色。 沈嘉卉:“金子？” 薪火趴在她的背上，喷出一团火。 “是的，你喜欢它吗？” 沈嘉卉扭头:“它蛮有意思的，为什么这么问我？” 薪火将自己团成火球，滚进了她的怀里。 “它需要心理疗愈。” 金钱豹是客户啊。 沈嘉卉抱住了薪火，它确实和其他的居民不太一样。 * ——论坛室 这是鲁班市最大的全息交友网站。 空旷的平台上，颜色各异形状各异的毛球们围着趴成一团。 头顶着奶冻昵称的毛球最先开口。 “你们见到了人类吗？” 原本缩成一团晒太阳的毛球们齐齐抬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见到了，小小一只，说话也是小声的，超级可爱！” “她身上好光滑，看起来又软又可爱，我好想舔她！” “可惜只能在网上看她，投影蹭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奶冻抖了抖耳朵。 “先不聊这些，这次见面还是摇号，我们运气好才摇到了号，下次呢？” 本来还懒洋洋趴着的毛球们从地上弹了起来，围在了奶冻的身旁。 “那怎么办？” “你有门路吗？” 奶冻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前方。 在它视线的尽头趴着一只金钱豹。 金钱豹双眼紧闭，只有尾巴时不时地左右晃动一下。 奶冻：“我知道你醒着，你想法多，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 金钱豹慢悠悠地睁开眼，却不说话。 奶冻身上的毛逐渐立了起来，它压低了上半身，发出了低吼声。 周遭分散的毛球也渐渐围了过来，将金钱豹围在中间。 金钱豹晃了晃尾巴，两只撑在地面上，不紧不慢地直起了身体。 “你们老是眼巴巴地凑上去，那当然没有办法。” 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奶冻：“那你说怎么办？” 金钱豹：“想办法引起人类的注意。” 奶冻思考了片刻：“怎么引？你之前是不是给她送了什么礼物？” 说着，奶冻视线停在金钱豹的头顶，那里显示着金钱豹的昵称。 奶冻：“铜钱？你改名字了？” 金钱豹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说道。 “我的方法不适合你。” 奶冻：“你怎么知道不适合？” 它走到金钱豹的面前。 “说来听听。” 金钱豹目光下移，落在奶冻的尾巴上。 “你能控制你的尾巴，在和她说话时不要摇动吗？” 奶冻一顿。 金钱豹：“你能控制你的声音，和她说话时听起来不要那么黏糊吗？” 奶冻脑袋垂了下来。 金钱豹发出一声气音，像是在嘲笑。 “抗拒基因带来的本能反应，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说我的方法不适合你们。” 奶冻：“……有什么适合我的方法吗？” 金钱豹的尾巴竖了起来。 “既然生理反应没法控制……你们有钱吗？” * 沈嘉卉：“诈骗犯？” 因为是第一个正式客户，又没有噗噗那么熟悉，沈嘉卉就找薪火要了相关资料，想先琢磨琢磨。 沈嘉卉：“你们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诈骗犯？” “为什么不能有？”薪火反问道，“不光有诈骗犯，杀人犯还有一些罪犯，都有啊。” 沈嘉卉还是不敢相信：“你们都统一灌注知识了，竟然还有罪犯。” 薪火歪了歪自己的火焰脑袋。 第17章 “知识又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品德。” 还真是有点道理。 沈嘉卉就是有点意外，这么发达的社会也无法解决犯罪问题。 薪火：“只要智慧生物还具有情感，就不能杜绝罪犯的产生。” 转念一想，无论是激情犯罪，还是因为欲望损害旁人的利益，似乎都脱离不了情感这个范畴。 这个话题有些哲学了。 沈嘉卉摇头，将话题重新拉回到那只金钱豹身上。 “……这只豹子，铜钱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个时代是由智能中控把控大方面，可居民还是智能生物为主。 这就避免不了吃喝拉撒睡的问题，于是自然而然会产生经济。 薪火：“铜钱在商业上很有头脑，一开始就是将它往这个方面培养。” 沈嘉卉对经济是一头雾水，要是她能掌控这方面的知识，也不至于穿越前还苦哈哈的996了。 薪火：“它一开始确实做的很不错，名下资产一度超过绝大数居民，按照你那个时代的描述就是首富。” 沈嘉卉盯着眼前的投屏。 随着薪火的讲述翻阅铜钱的资料。 其实可以把资料直接传输进大脑，但沈嘉卉有些排斥这样的方式。 她总觉得如果习惯这种偷懒方式，会让她失去求知欲。 沈嘉卉望着资料中一拉都拉不到底的奖项。 这都是对铜钱在商业上做出贡献的奖励。 沈嘉卉：“名利双收啊。” 可就在它人生事业的最高点，它爆出了集资诈骗案。 沈嘉卉粗粗看了眼这个案子，有点类似她那个时代的庞氏骗局。 以铜钱的名气打底，这个骗局展开的十分顺利。 甚至因为铜钱过往的信誉，以及对基因筛选和知识灌入的自信，薪火这些智能中控都没有对它有过多的限制。 薪火：“智脑计算过，这场骗局带来的收益并不多，甚至都不足以买下一座宇宙飞船。” 沈嘉卉划拉投屏，开始细数铜钱过往的资产。 每一个季度它就会换一座新的飞船，这说明，这场骗局对于它来说，弊大于利。 薪火：“可它还是做了，它很清楚犯罪后，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它将会失去一切。” 火焰中的豆豆眼眨了眨，露出了人性化的疑惑神情。 薪火：“它被捕后，我们测量过的心率，以及身体激素水平的变化，得出的结论是，它不后悔。” 沈嘉卉皱起眉。 薪火：“最终智脑得出结论，它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情感的推动。” 薪火的豆豆眼和沈嘉卉对上视线，这个由光影虚构出来的眼睛清澈见底，正如此刻的人工智能，即便再过智能，也有一块是空的。 薪火：“而关于情感的一切，智脑无法计算。” 第15章 十五找刺激 沈嘉卉对心理了解的也不多。 只能来回的翻阅铜钱的人生视频来找些蛛丝马迹。 是的，这个时代居民的人生都录下了视频。 从培养仓里出生开始就有镜头对准它们。 薪火：“不过这些视频平时都会锁起来，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调出来，如果出现了罪犯，也能最快的抓到。” 沈嘉卉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铜钱的视频。 和之前烟花中出现的形象不同，铜钱在现实生活中是黄色皮毛打底，满布黑色斑点花纹。 和沈嘉卉记忆中的花豹形象一致。 不过花豹因为身上花纹原因，也称金钱豹。 光脑就是这点好，在开放权限后，部分科普在需要时会实时在脑中同步。 沈嘉卉拖了一下视频的进度条，光脑甚至会结合人脑中的认知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就比如现在，视频的界面都和她没穿越前常看的一家视频网站一致。 铜钱的人生视频完全没有剪辑，吃饭睡觉，这种生活中很细碎的东西全都拍了下来。 沈嘉卉看了眼文件夹，这些视频按照日期排开。 这样看下去，一时半会儿看不完不说，还很无聊。 虽然这个世界上不乏一些事业有成的人，但是人生大多都是由一些琐碎的生活小事组成，很无聊的。 沈嘉卉还以为这个时代的居民的生活会和她那个时代有些区别。 但最终还是围绕吃喝住行出发。 智慧生物的需求和欲望都差不多啊。 沈嘉卉想。 但她的那个时代，人不满足，大多都是因为钱不够多，过不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铜钱不缺钱，它几乎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它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沈嘉卉有点想不明白，她又看了几个视频。 发现铜钱幼年时期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家、集市。 雨林市除了光脑上线上交易，还一些不合规的小东西流通是不经过线上的交易平台。 这些地方就被称作集市。 而对于雨林市里的孩子来说，那些不合规的小东西就是来自鲁班市的一些成年人玩具。 譬如甩到地上就会炸开变成蜘蛛网喷到脸上的小型炸弹，又例如会打出特殊电冲击波以及中断神经元信号传递，导致居民短暂瘫痪的电波枪。 虽然沈嘉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玩意会是玩具。 但有一说一，雨林市是把这些未成年居民按照白纸来培养的。 那些原生态的森林，以及一些堪称童话故事的环境变化，令沈嘉卉印象深刻。 沈嘉卉：“你们不觉得这样培养小孩，是有点问题吗？” 薪火：“是为了最大避免种群对个体的影响。” 它说得有些拗口。 沈嘉卉：“麻烦措辞简洁一点。” 薪火：“就是未成年人容易被环境影响。” 沈嘉卉回忆自己小时候的情况，觉得它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可又想到雨林市的教育现状。 沈嘉卉：“话是没错，也有些矫枉过正了吧。” 薪火的火焰长须在转了半圈，轻轻地落在她的手背上，牵住了她的手。 “所以你来到了我们身边呀。” 沈嘉卉顿了顿，随后笑着捏了下它头顶的火苗。 这些智能中控总能说些让人心软的话。 薪火：“我们解决生存问题，你解决情感问题。” 沈嘉卉听到这里都笑着揉搓起薪火来。 “好好好，我算是被你们拿捏住了。” 可能追求刺激似乎是很多智慧生物的共性？ 沈嘉卉看到视频中，铜钱未成年时期就和雨林居民们做起了倒卖的生意。 不得不说，这倒卖还挺有市场的。 原来从很早开始，铜钱想法就和其他居民不太一样。 铜钱这样的人沈嘉卉没穿越前就见过很多，但在这个时代就有点少见了，让沈嘉卉最意外的是中控系统对它的态度。 沈嘉卉：“倒卖是违法的吧？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薪火趴在她的肩膀上，闭起了一只豆豆眼，竟然还对她做出了睁只眼闭只眼的表情。 “太过严苛的管制也会增加居民的精神压力。” 还是有些人性化。 沈嘉卉想。 说起管制，沈嘉卉想到之前听当地居民说话时，光脑会出现一些话不翻译的情况。 沈嘉卉：“薪火，为什么它们说的有些话不翻译啊？” 薪火站在她的杯子下，头顶的火焰顶着杯子，为她加热杯中的奶茶。 薪火：“女娲发现你对我们时代一些科技，适应的情况不太好，就将光脑调成未上学模式了，有些脏话不会翻译出来给你听。” 待得久了，沈嘉卉也渐渐摸清这个时代的一些观念。 它们分辨成没成年并不是以年纪，而是以有没有上学灌注知识为分隔。 所以，这相当于她的光脑是未成年版？ 难怪她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都没看到一些娱乐项目推送。 这么发达，照理说娱乐活动也很发达的。 比如那种全息游戏什么的，她没穿越前vr眼镜都有了，这个时代应该会更加身历其境。 沈嘉卉先前自己直播时，客户们都被投影到自己身边的景象，就对这些娱乐更是好奇。 “把游戏的权限开放给我吧。” 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薪火却变得有些迟疑。 “要不再适应适应？” 沈嘉卉有些意外。 “为什么？” 薪火：“在娱乐方面，我们都是采取灌输知识的方式，将利害关系全都灌到脑子里，即便如此成瘾性也很强。” 沈嘉卉明白它的意思。 毕竟她没穿越前，手机几乎都快长在手机上了。 眼下虽然穿越到这个时代不愁吃也不愁穿，每天还有小猫小狗摸，但有时也会不自觉地找下手机，然后再愣一下，意识到自己可以用光脑投屏。 第18章 沈嘉卉：“好吧，我先从哪一步开始适应？” 然后，沈嘉卉看起了当地的电影。 还是投影那种。 对此，沈嘉卉有些水土不服。 这个时代的电影的主演是当地居民。 虽然毛茸茸动物长得都很可爱，但在情绪表达上，还是和人类有很大的不同。 这就意味着，沈嘉卉不太能接收到这些动物的情绪，例如为什么这块会忽然转一圈，那里又突然给尾巴或者背部炸毛一个特写。 《动物世界》都有旁白配音，这里的影视剧全靠看演员台词肢体动作理解。 沈嘉卉有时看得是一头雾水，要是一部电影里用一个种类的动物演员，沈嘉卉还会出现脸盲的情况。 毕竟，她以前养猫，闹出过回家在路上看到和自家猫长得一模一样的流浪猫，以为是自家猫跑出来，抓回去后发现两只猫面对面的情况。 然后还有因为物种不同，难以理解的当地梗。 这样一来，电影看着就有些无聊了。 沈嘉卉关了投影，走到落地窗前。 虽说娱乐生活是单调了点，但也时间静下心来慢生活了。 薪火选的位置不错，沈嘉卉将落地窗的透明度调高。 橙红的阳光从窗外倾洒而入。 白色的云团汇聚，恰好集中在落日的上下两端，云朵拉出长长的一条白线，远远看去就像是有只长着白色睫毛的眼睛。 估计那也是某种神。 但也美的挺有特色，沈嘉卉盯着看了一会儿，眼见着白云睫毛随着太阳下落，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没过多久，那些被爬墙虎缠绕的建筑开始发光。 就像是借力般，一座又一座的建筑亮起，每每看到这些画面，沈嘉卉总有种城市正在渐渐苏醒的感觉。 很奇妙。 但是今天的光有点不太一样。 沈嘉卉眨眨眼，也不知道是烟花了，还是薪火搞得新花样。 她看到那些爬墙虎也有了别的颜色。 看上去像是爬墙虎舒展了枝叶，颜色从枝干蔓延到不同的叶片上。 最终形成了一面叶子画。 这些画看着很独特，可能是因为画的基底粗糙，组合起来有那种油画的感觉。 沈嘉卉高清投影见多，忽然见到粗糙的就多看几眼。 这一看，就看到了人类的眼睛，头发，还有鼻子…… 那是画着她的画。 沈嘉卉一副一副地看过来。 恰好最大的一副正在她所住的房子对面。 因为高度没她的房子高，沈嘉卉只能低头往下望去。 就是这一看，她看到对面画的顶上站着一只豹子。 一只身披黑色铜钱似花纹的豹子。 豹子张开了嘴，明明是在两栋不同的楼里，沈嘉卉却听到了它发出的嗷呜声。 这次光脑十分听话的翻译出了它所说的话。 “我看你这几天一直都在窗户旁边徘徊，很无聊吗？” 一直都是被智能中控点出心中想法的沈嘉卉感到了新奇。 可能还是这个时代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了，沈嘉卉发现自己追求刺激的欲望正在一点一点的觉醒。 不然，明知道这只豹子来者不善，怎么还会感到了一点兴奋？ 沈嘉卉：“是有点无聊。” 豹子直起了身体，它圆圆的双瞳渐渐眯起，嘴角后扯着露出些许牙齿，就这么做出了类似人类微笑的神情。 豹子：“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找点刺激？” 第16章 十六抢过来 沈嘉卉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心情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竟然会对这只金钱豹提出的邀请心动，但她的理智还尚在，没有立刻答应。 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 金钱豹：“如果你对我不放心，可以寻求薪火的建议。” 沈嘉卉转头，因为薪火总是围在她身边，虽然知道它性格就是这样，但她也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拒绝了几次后，薪火出现的频率才减少了很多。 沈嘉卉：“薪火？” 她小声叫了一句，只是刚刚叫了名字，便听到噗的一声，一团火焰从头顶的喷淋头里喷了出来。 这个时代是没有喷淋头这种东西的，但薪火为了增加她的归属感，在屋子装修上加了很多她那个时代的东西。 这确实让她和这个时代的割裂感没有那么强烈。 有时候，真觉得人类是一种矫情的生物。 为温饱奔波的时候身累，可物欲满足闲暇的时间多了，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没穿越前，沈嘉卉都不敢想象自己也会有无聊到想找刺激的这一天。 薪火：“我来啦~” 火焰绕着她转了一圈，熟门熟路地牵住她的手，一路攀到她的肩膀上。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 薪火：“你想去就去吧。” 沈嘉卉有点意外。 薪火缩成一团，看起来就像是鼓起了脸颊。 “智能计算过，不能太约束你的生活，而且，我在这，它不敢做伤害你的事情的。” “是的。”金钱豹的声音传来。 沈嘉卉将视线转回到它的身上。 它端坐着，尾巴尖左右小幅度地摆动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薪火：“我警告你，不要动什么坏心思。” 金钱豹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两只爪子交叠着放在身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哪敢啊，再说了，人类多可爱。” 沈嘉卉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地居民对待智能中控是这种态度。 她觉得自己的心态特别微妙，明明那么有那么多热情的毛茸茸居民，可她就是对这只态度有些冷淡的金钱豹格外感兴趣。 不过她没穿越前对其他人类都没有这种兴趣，面对冷淡貌美的小猫却会眼巴巴地贴上去。 沈嘉卉盯着金钱豹，有点心痒。 攀在她肩膀上的薪火跳了下来，背对着沈嘉卉，整个火团圆圆的，看上去气鼓鼓的。 “我就不跟了，知道你不喜欢我跟着。” 既然都想找刺激了，薪火跟着确实有点奇怪。 沈嘉卉蹲下身，将薪火捧在手心里，搓了几下，直将它搓成一滩软乎乎的岩浆。 “谢谢啦。” 岩浆饼冒出几个泡泡，应该是泄了气，语气也重新变得黏糊起来。 “你要是不喜欢了，就叫我名字，我会立马到你身边来！” 沈嘉卉笑了起来。 “好。” 明明她都是个成年人了，但这个时代的智能中控对待她却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 不过，这种被呵护关爱的感觉挺不错的。 沈嘉卉转头看向金钱豹。 “我们怎么找刺激呢？” 金钱豹勾了勾爪子，对着薪火扬起下巴。 “麻烦开下门。” 岩浆饼喷出一团火，这些火焰喷溅到眼前的落地窗上，就像是冰淇淋融化一般，融出了一个圆拱形的窄门。 而对面的金钱豹上身压低，那两只粗壮的前肢都因为这个动作崩紧，隐约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随着它身体的压低，两眼也缓缓地眯起，在这光线不是非常明亮的楼顶，隐隐透出了绿色的荧光。 沈嘉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具有野性的大猫了。 下一秒，它跳了起来。 舒展的身躯瞬间拉成了一条漂亮的曲线，黑色斑纹在光照下呈现出一种玉面的光泽感。 沈嘉卉看到了它张开的后爪踩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砰’声，身上的肌肉甚至都没有因为这个动作出现剧烈的波动，只有毛发被风吹散开又聚拢，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毛浪。 真美啊。 沈嘉卉望着它。 金钱豹晃了下尾巴，它踩过地上的火圈，慢悠悠地朝着沈嘉卉靠了过来，在她面前绕了个半圈，侧着身子贴近她的小腿，但又不靠近，只有尾巴尖翘起，似有似无地从她手心刮过。 随后，它往一侧走了几步，拉开距离坐了下来。 “你怕高吗？” 沈嘉卉摸了摸自己的手心，人生第一次被一只大猫勾的有些不上不下的。 “不怕。”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金钱豹才又靠近了一些，但它又保持着一拳头的距离，看起来近又不是很近，接着，它趴在地上。 沈嘉卉不知道这是不是它故意凹出*的姿势。 从上看下去，两只后腿微微拱起看上去就像是屁股的一部分，使得它的屁股看起来又大又圆。 金钱豹：“坐上来吧，我带你出去玩。” 它这一提议瞬间戳中沈嘉卉心中想要摸摸它的想法。 这豹子，吊人很有一手啊。 沈嘉卉心想。 她走了过去，等弯腰后，沈嘉卉看见它的背上挂着几根带子，因为带子毛茸茸的颜色与它身上皮毛颜色一致，不凑近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第19章 光脑这时在她脑中显示出了这些带子的由来。 这也是人类生活习惯的历史遗留，其实动物居民并不需要在身上佩戴包包首饰一类的东西。 但这些带子和那些装饰品不太一样，有些长。 金钱豹：“这是固定增加舒适性用的，我想让你坐的舒服一些。” 沈嘉卉多看了它一眼，没想到它会这么细心。 但她也有些疑惑。 沈嘉卉：“如果出门的话，不应该是坐交通工具更舒服吗？” 金钱豹扭头，缓慢地眨了几下眼。 这眼珠向后瞟，眼上还带着一圈黑色的长细绒毛，随着眨眼，就像是给她抛了一个媚眼般。 金钱豹：“这边的交通工具大部分不适合人类乘坐，而且，我觉得找刺激总得找些不一样的交通工具，不是吗？” 沈嘉卉扫了眼它圆润的屁股，十分心动。 她扯着金钱豹背上的带子抬腿。 它趴在地上的高度正好，不需要将腿抬得很高就能跨过去。 沈嘉卉小心地坐了上去，两只手撑在它背上。 和噗噗球球它们身上毛发的手感不同，它身上的毛有些硬，但很蓬松，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它趴得很稳，无论沈嘉卉怎么调整姿势都一动也不动。 可能大多数人都有些喜新厌旧。 沈嘉卉不可避免地对这只金钱豹产生了兴趣。 它身上的带子在沈嘉卉坐稳后自发地缠在了她身上，变成了一个带着安全带的柔软坐垫。 金钱豹往前走了几步，安全带捆得很牢固，但因为只压住了下半身，沈嘉卉上半身还是会因为惯性而随着前后左右的晃动。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知道身体是被固定不会掉落，但仍旧会有些不安。 沈嘉卉稍稍适应了下这种不稳定感。 金钱豹：“走了。”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它往前跳了几下。 沈嘉卉立即抓住了软垫前凸起的小把手。 紧接着，它加快了速度。 就像是弹射型过山车般，沈嘉卉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冲出了窗户。 这种毫无准备的失重令她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几秒，沈嘉卉感到了后悔。 可突然凑近的大楼忽然亮起了灯。 其实那并不能叫忽然，鲁班市的大楼外墙总是闪着各种颜色的光。 那一瞬间仿佛钻入了灯光的海洋。 ——嗞拉 下降忽地停止，那是金钱豹找到了落脚点，它踩在了一块凸出的灯牌上。 沈嘉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 这种忽而失重忽然摇摆的感觉让沈嘉卉联想到她坐一些过山车的情景。 她突然明白这些带子只绑下半身的意图。 有些过山车就是为了追求刺激，安全杆只压下半身，导致失重感格外强烈。 这种停顿没有持续太久，它又猛地向下扑去。 这一次窜入了一片高楼大厦之中。 这座曾经的人类城市十分拥挤，高低不平的大楼挤成一团。 下坠的速度太快了，令她都无法看清这些大楼的外形，只能看清一个又一个霓虹灯牌在眼前闪过，玻璃的幕墙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冷光，长条的阴影交错重叠。 就像是穿行于钢铁的森林之中，这是独属于人类创造出来的生态链。 冰冷却又美丽。 沈嘉卉瞪大了眼，心脏因为失重剧烈的跳动。 这可真刺激啊。 她心想。 但这场失重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落了地。 落地后，金钱豹停下了动作，像是给她时间平息心跳一般。 沈嘉卉吸了几口气。 “确实挺刺激的，但你搞这种蹦极，不怕我受不了吗？” 金钱豹抖了下耳朵，歪着脑袋扭过头。 哪怕是这种猛兽的外形，歪过脑袋瞪大眼，也会增添几分可爱。 沈嘉卉怀疑它有提前调查过。 金钱豹：“我有观察过，你住最高的楼，房子都是落地窗，而且会选择留在这个时代的人类，性格应该不会太过保守。” 听着还有那么点道理。 沈嘉卉：“能告诉我你带我找刺激的用意吗？” 和其他毛绒居民不同，沈嘉卉并没有在它身上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喜爱之情。 可能有喜欢，但也不是那么多。 毕竟喜欢这种东西骗不了人，肢体动作都会表现出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沈嘉卉确实因此感到了些许失落。 毕竟穿越到现在，几乎没有居民不喜欢她，她也逐渐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果然现实不是童话啊。 沈嘉卉暗暗地叹了口气。 “大家都很喜欢你。”金钱豹盯着她，“我也喜欢。” 金钱豹：“所以我想把你抢过来。” 第17章 十七钓鱼 沈嘉卉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我有什么好抢的，只要薪火还在，你也没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金钱豹尾巴一甩，尾巴不轻不重地点在她手背上，在她手腕上转了一圈。 “你最喜欢我就行了。” 沈嘉卉按住它的尾巴，捏了一下。 它尾巴上的毛也不长，摸起来肉感更强，甚至还有点硬，这种带着韧性的手感捏起来还有些上头。 和那些仍由她摆布的居民不同，捏久了，圈在手腕上的尾巴还会翘起来，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打几下。 沈嘉卉笑了一声：“你还挺自信的。” “难道不是吗？”金钱豹反问道，“起码你现在对我最感兴趣。” 还真就是它说得那样，沈嘉卉现在对它最感兴趣。 但沈嘉卉不想如它的意。 “最感兴趣，又不代表最喜欢。” 它眯起眼睛，那眼瞳里泛着的绿光都因为眼皮的合拢而汇聚，从眼头一直亮到眼尾，仿佛变成了一只漂亮上扬的小勾子，勾动着沈嘉卉的注意力。 那圈在她手上的尾巴松开重新竖了起来，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脸颊。 金钱豹：“你会喜欢我的。” 她这是被调戏了？ 沈嘉卉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它的尾巴。 这条毛毛尾比鱼还滑溜，擦着她的指缝缩了下去。 此情此景，让沈嘉卉梦回诱捕美貌小猫。 明明叫声那么嗲，还会贴贴，可但凡露出诱捕的念头，立马就跑远，一边跑还一边扭头嗲嗲的叫。 于是沈嘉卉心甘情愿地提着航空箱，被它喵喵叫着吊着在小区里怒跑五千步。 这些猫科动物可真的太会拿捏人类了。 沈嘉卉在心中连连感叹。 话又说回来，她还有点喜欢这种被吊着感觉。 沈嘉卉笑：“那你加油。” 金钱豹转过头，它跳上了树枝。 这棵树虽然一半是长在墙壁里，但树冠十分的茂密，沈嘉卉得侧身低头躲避树枝。 它先前选的路都是宽敞明亮的，也不知道这会儿往树上窜是为了什么。 就在她纳闷的功夫，一片树叶轻轻地刮过她的脸颊。 这片树叶出现的有些突兀，沈嘉卉下意识地抬手抓了一下。 她抓到了一个又硬又滑的东西。 这种触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虫子一类的东西，沈嘉卉有些心惊胆颤。 她慢慢地张开手指，一块碧绿的叶片静静地停在她的手心里。 这种由坏变好的变故令沈嘉卉感到了惊喜。 金钱豹：“礼物。” 沈嘉卉摸了摸叶片：“翡翠？” 金钱豹：“你成长的国家似乎喜欢这种玉石。” 它又跳上新的树枝，像是上阶梯一般，踩着从墙壁里生长出的树枝绕着楼栋行走。 准备充足啊。 沈嘉卉捏起了翡翠，她对翡翠没有太多研究，可手里的叶子却通透的发绿，连光都能透过。 金钱豹：“而且……我觉得送你这个，也挺应景的。”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它们终于穿出了这座钢铁森林，眼前豁然开朗。 沈嘉卉看到了一块碧绿的翡翠之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片海洋的颜色实在过于独特，以至于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块翡翠镶嵌在沙滩之上。 情感真的非常神奇，她明明对自己那个时代没有多少留念，可在看到翡翠的时候，仍旧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一些事情。 大概人对自己的家乡总会有种特别的情愫。 沈嘉卉：“谢谢。” 金钱豹：“你喜欢就好。” 金钱豹在原地耸动了下脊背，包裹在她腰部的带子忽地松开，沈嘉卉也顺着惯性趴在了它背上。 顿时薄荷味扑了满脸。 也不知道它用的什么清洗剂，毛发十分的光滑，这种极致的光滑带着冷感，可将手指插进毛发中，又能感受到热腾腾的皮肤。 第20章 这些猫科动物的体温总是比人类要高上许多。 沈嘉卉摸了一下，这一摸就有些停不下手来。 之前表现地有些若即若离的金钱豹此刻忽然温顺起来，随着她抚摸的动作震动胸腔，发出咕噜咕噜的气震音。 沈嘉卉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冷淡小猫偶尔表现出亲近，对于人类来说，绝对是必杀技。 金钱豹被摸得闭起眼，尾巴再度竖起，左右晃了晃。 “你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它一路上都准备了这么多，沈嘉卉怎么忍心说打击它的话。 “当然有。” 可惜这份亲近只维持了几秒，它就扭着脑袋躲开了。 金钱豹：“你怕水吗？” 沈嘉卉：“你要带我进海吗？” 金钱豹的耳朵前后摆了摆，它‘嗯’了一声。 沈嘉卉是在内陆长大的孩子，对海总有种向往，特别还是颜色这么漂亮的海。 “我还挺喜欢海的，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肯定的金钱豹往下冲去。 沈嘉卉这才发现这栋下就是悬崖。 人类的视觉完全比不上这些猫科动物，沈嘉卉经常眼前一花伴随着失重，就随着金钱豹往下掉了一截，缓几秒才能看清它的落脚点是什么。 和那些墙壁长树长爬墙虎的高楼大厦不同，沈嘉卉看到悬崖上镶着一块又一块灰白色的岩石，这些岩石外表凹凸不平，看着还有些花纹。 光脑再次发挥出它的用途，在这些岩石旁边打出了标识。 【死珊瑚】 这块区域原来也是海洋的一部分？ 沈嘉卉对地理问题不感兴趣，没再深想。 金钱豹的动作很干净利落，即便是下坠踩到落脚点猛地急停，也是控制着身体缓慢下坠，大大减低了冲击，没让沈嘉卉感到非常的不适。 要知道，她没穿越前坐某些过山车，有时都会因为剧烈的摆动闪到脖子。 就是这种冷淡却又贴心的姿态让沈嘉卉对它有点欲罢不能。 金钱豹：“到了。” 海边的沙滩也和她以往见过的不同，是银白色的，上面还有很多花朵形状的大小脚印。 沈嘉卉顿了顿，她抬起头。 碧绿的海面上波光点点，沈嘉卉原先以为那是反光，可近了才发现那是一面又一面犹如浮萍般漂在海面上的小船。 船上还有毛球居民，它们大多低头望向水面，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金钱豹:“要入水了。” 沈嘉卉立即紧紧抱住了它的脖子，圈在她身上的带子缩紧，绑住了她的背，将她和金钱豹绑在了一起。 她的金手镯光脑发起了光，随着普通入水的瞬间，一层薄薄的光圈罩在了她的脸上。 【氧气面罩】 光脑在光圈旁打出了标识。 但光圈又不是完全隔绝了海水，她还是能感受到水压，能看到头发在水中飘散开。 她还能在海中呼吸，还能睁开眼。 淡黄的光柱仿佛有了实体，从海面直插而下，一时间海水或金或绿，倒真有了玉的色泽。 可这么美丽的海里什么都没有。 沈嘉卉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 她没有潜过水，也不清楚这种空旷的海层是否正常。 沈嘉卉往一侧探出脖子，从金钱豹脖颈的空隙向下望去。 海水很清澈，能一眼看到海底。 可那也是一层银白的沙层，也是什么生物都看不到。 沈嘉卉：“这片海域没有鱼吗？” 她只是尝试着张嘴，结果发现自己在水下也能说话。 金钱豹的四只爪子向后侧一蹬，往前游出一大截。 “这片海域比较特殊，普通的鱼活不下来。” 它说得比较含糊。 是又有什么惊喜吗？ 沈嘉卉已经和这些居民们相处出了些经验。 比起人类，它们其实更不擅长掩饰情绪。 沈嘉卉悄悄地摸了摸它的后颈毛，泡在海水里的毛发软了很多。 她感觉到身下的海层颜色在逐渐加深，这是下潜的深度在逐渐增加。 沈嘉卉搓了下手臂，也不知道是海水太能，还是这空旷的海洋，让她产生了些许恐惧的情绪。 很快，头顶的海绵出现了黑色的斑块。 那是浮萍小船的船底。 沈嘉卉看到了银色的光线，准确来说，是银色的鱼线。 一根有一根的鱼线从船上延伸，直插进海里。 沈嘉卉顺着鱼线往下看，看到了一个漆黑的大洞。 沈嘉卉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知道有些湖海会出现这种断崖式的地形，瞬间由浅海进入深海。 但忽然看到这连底都看不到的深坑，还是让沈嘉卉的心脏猛跳了好几下。 沈嘉卉收回视线不再往下看。 “……我们还要下潜吗？” 金钱豹：“你害怕深海吗？” 沈嘉卉目光前移，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以及那些浮游小船的船底。 “有一点，黑漆漆的，总觉得会有些……怪物。” “是的，确实有‘怪物’。” 它还特意加重了怪物这个词的读音。 听到这里，沈嘉卉就有点慌了。 所幸金钱豹开始往上游动，没有继续深入。 但沈嘉卉瞟到不远处的一根鱼线晃动了起来。 因为晃动的幅度很大，都带起了一团白色的泡沫。 她的视线不由地下移，就是这么匆匆一睹，便看到一团白色的发光体快速上浮。 速度很快，她只来得及眨了几下眼，就眼前猛地一亮，发光体直冲出海面，就这么被钓了起来。 沈嘉卉：“那是什么？” “鱼。” 金钱豹也随之浮出海面。 沈嘉卉紧紧地抱着它的脖子，与之一同钻出海面。 那面钓上了鱼的浮萍小船上爆出了一阵欢呼的嗷呜声。 沈嘉卉看了过去。 一只蓝灰色毛团嘴里叼着一个发光的长条生物。 看上去像是乌贼。 但是乌贼会发光吗？ 还没等她向金钱豹询问，就见到那只蓝毛团左右甩动脑袋，看上去就像是湿乎乎的大狗甩动毛发。 ——噗呲 听到气球放气的声音时，沈嘉卉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但下一秒，蓝毛球嘴里的发光乌贼就这么飞了出去，一边发出噗噗的泄气声，一边绕着浮萍上的毛球们转圈。 那泄出来的气体还带着点点珠光，喷洒在毛球的身上。 仿佛是一小朵云正在定点降雨般。 而随着‘降雨’，浮萍船上的毛团们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蓝毛球还啊呜叫着边唱歌边在地上打滚。 沈嘉卉笑：“这里的鱼这么难钓吗？” 金钱豹甩了甩脑袋，向一侧滑去，沈嘉卉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它转身耸背给顶到了空的浮萍小船上。 金钱豹：“钓心仪的鱼确实比较难。” 说着，它从水中跃起，身上的毛发湿乎乎的紧贴在身上，光滑流畅的都能反光。 接着，它走到浮萍小船的中央。 沈嘉卉紧紧盯着它，也不知道它是想做什么。 它转了半圈，侧过头，两爪微微前移，就这么略微的撅起屁股，紧接着甩起了毛发。 那些水珠从光滑的皮毛上散开，又被光线照的闪闪发光，一时间，沈嘉卉都有些分不清甩出的究竟是水珠还是珍珠了。 沈嘉卉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它故意凹出的姿势。 怎么会有猫猫甩毛甩得这么漂亮的。 而且这个时代根本就不用甩毛，沈嘉卉一上船，脑中刚刚想到吹干，就有暖呼呼的风吹来。 沈嘉卉怀疑这个时代的科技甚至能操纵天气变化。 甩干身上水珠后，金钱豹慢悠悠地走到沈嘉卉身侧，也不贴着，但靠得很近。 这热腾腾还带着水汽的体温传来，沈嘉卉又觉得自己想抚摸猫猫的手掌蠢蠢欲动。 金钱豹：“这片海域里的‘鱼’是人类造神计划的产物。” 终于不说谜语了，沈嘉卉侧头。 “那不是很危险？” 金钱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只要是智慧生物，就会有情感需求。” 这点倒是没说错。 金钱豹：“你知道光脑会监控我们的情绪波动吗？” 虽说薪火它们没有明说，但沈嘉卉大概也能猜到。 “知道。” “在城市里，情绪波动是有限制的，超过正常量，就需要去看医生。” 金钱豹仰起头，下巴朝向蓝灰毛球的浮萍小船，那上面的毛团已经滚成了一团，相互翻着肚皮。 金钱豹：“但居民怎么可能一直保持情绪稳定，所以就需要发泄。” 沈嘉卉联想到它们钓起的发光乌贼。 第21章 “……是鱼？” “对。”金钱豹扭过了头，和她对上视线，“你有没有发现，在地面上，没有那些‘神’。” 沈嘉卉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她先前模糊看到的几个，都在天上。 顺着它的暗示，沈嘉卉问道。 “海里也有？” 金钱豹：“为了不让这些神影响居民的生活，在人类灭绝后，智能中控就将它们送到了居民接触不到的地方。” 沈嘉卉：“这玩意还能送走？那人类灭绝前怎么不把它们送走？” 提完这个问题后，沈嘉卉又猛地反应过来。 ‘神’是由人的思想产生，源头就是人类，谈何送走？ 金钱豹晃了下尾巴尖。 “人类灭绝了，这些神才能被沉到海底。” 沈嘉卉低下头，盯着海面。 “那你们为什么又要把它们钓上来？” 金钱豹：“那些真正具有破坏性的神是钓不上来的，我们钓上来的是情绪。” “听起来有些抽象。” 沈嘉卉踢了下海水，顺道着摸了下金钱豹的脑袋。 金钱豹没有躲，只是抖了下耳朵。 “神本来就是情绪的聚合物，人会求神拜佛，说到底就是心灵寄托，而我钓鱼就是从神的身体里钓出我想要的情绪。” “仔细一想，其实挺悲哀的。” 金钱豹从鼻子里喷出了一口气，听起来像是叹气一般。 “我们在城市里要克制情绪，久而久之反倒不知道怎么宣泄情绪了。” 说着，它趴到了浮萍小船的边缘，垂下脑袋。 它脖子上的毛轻微的颤动，而就是这阵颤动让沈嘉卉看到它的脖子上有个东西凸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鬃毛，可毛量却不多，有点像是毛绒造型的项圈。 而这个毛绒项圈扯出了一根银色的线，那是钓鱼线。 沈嘉卉忽然意识到，这个毛绒项圈是金钱豹的光脑。 看来不同居民的光脑造型都不太一样啊。 沈嘉卉仔细看了眼钓鱼线，她发现这根钓鱼线没有鱼钩，但线却很直，随着金钱豹垂头的动作向下落。 沈嘉卉：“不用鱼钩和饵料吗？” 金钱豹：“我的思想就是饵料啊，这种饵料吸引过来的鱼，才是我最想发泄的情绪。” 沈嘉卉没有说话，她看向海面。 这片海像是被一条线从上至下分成了两半，上半截几乎透明的，而下半截黑的看不见底。 金钱豹的鱼线穿进了黑色的那一截中。 沈嘉卉盯着鱼线，不可避免地与这块黑色对视。 这种漆黑总是会让人诞生很多不好的联想，只是看了几眼。 她就觉得下面似乎有东西在动，她收回了视线。 金钱豹：“在我们这里有种说法，鱼线潜得越深，钓起来的鱼越大。” 沈嘉卉一愣，但她余光忽然扫到海面冒起了一个大泡。 紧接着，她身体向一侧晃了一下。 就像是车转弯时，人会随着惯性倒向一侧般，沈嘉卉意识到她所处的这面浮游船动了。 随着哗啦的水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船下，游了过去。 沈嘉卉不敢低头。 “……你是不是钓到什么东西了？” 金钱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它站了起来。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气泡从海面浮出，这些气泡之多，看起来就像沸腾了一般。 沈嘉卉脑中空白。 她猛地抱住了金钱豹，将脑袋埋在它的背上。 ——哗啦 随着一阵强烈的水声，银白的灯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这灯光之强之大，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灯源。 一只嘴极大的鲨鱼从她头顶掠过，带起的水珠如同串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溅落在她的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情绪的扑涌。 沈嘉卉忽然感到了烦躁，以及对现实的强烈不满。 这是她没穿越前加班时都会有的情绪，人在疲惫痛苦的时候，总会不满足眼下的生活。 可此时此刻，这种情绪就来得奇怪。 沈嘉卉忽然想到蓝灰毛球在钓起发光乌贼后的情绪表演了。 所以……这只发光鲨鱼是金钱豹的情绪吗？ 在她怀里的金钱豹微微颤抖，那些短毛渐渐地炸开，呼出的气音也在加重，最终变成了一声嘶哑的吼声。 金钱豹：“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第18章 十八正正警官 那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 不甘,不满，强烈的想要更多的欲望犹如火山爆发般，从胸腔里向外喷涌。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野心勃勃的时候,恨不得和这个世界干一场。 沈嘉卉理智很清楚,她知道这些莫名的情绪是金钱豹的,可身体却会对这种情绪做出反应，她烦躁地搓着金钱豹背上的毛,然后听着它嘴里不停地发出霸总式的霸言霸语。 一时间,沈嘉卉觉得是又好笑又烦躁。 情绪的攀升很快,随着海面气泡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些不甘和不满仿若这水中的气泡般，一瞬间全都沸腾。 这样形容或许很奇怪,可沈嘉卉感觉到自己沸腾的情绪化作了阵阵水气。 她看到了水气从自己皮肤上腾升，巨口鲨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身体略微弯曲,像是深吸了一口,于是这些水气全都钻进它的嘴里。 接着，巨口鲨甩了下头,那些水气混杂着水珠,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线，形成了一道彩虹。 巨口鲨在彩虹中下落,直直砸向海面。 ——砰 就像是大哭一场，又像是和人大吵一架,还吵赢了。 所有的情绪忽地泄了一干二净,和那只鲨鱼一起,沉入了海中。 沈嘉卉怔住了，疲惫与放松同时攀上身体。 她大脑一片空白，感到了平静。 金钱豹前两爪压低,伸了一个懒腰。 “感觉怎么样？” 它的声调柔和，半眯着眼，看上去懒洋洋的。 沈嘉卉：“我不喜欢感受别人的情绪，但情绪释放的感觉……挺好的。” 金钱豹舔了下爪子。 “我就喜欢这种释放的感觉，这个社会限制太多了，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也就这会儿我能放松一些。” 欲望强烈啊。 这种性格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好事。 金钱豹：“在人类的世界，也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沈嘉卉一怔：“情感方面倒没这么多限制，但物质生活说实话，不怎么好。” 金钱豹将脑袋压在自己的爪子上，垂下眼。 “那你的朋友们，能理解你吗？” 沈嘉卉：“我没有朋友，不过可能因为大部分人生活差不多，聊起来共同话题挺多的。” 金钱豹喷出一口气，听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听着不错，在我这边，它们都不理解我。” 沈嘉卉一怔，没想到金钱豹会和她聊得这么深入，但因为刚才巨口鲨的情感灌注，她感受到了它的情绪后，有了那么一点理解和同情。 金钱豹将脑袋抬起了一些，一双眼睛瞪圆了，这张有些凶狠的猛兽脸上难得的显露出可爱的神情来。 “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沈嘉卉只觉得心脏被挠了一下，这就是反差感吗？ “当然可以。” 金钱豹在地上翻了一个身，露出了一小块肚皮，并将脑袋轻轻地压在了沈嘉卉的腿上。 “那下一次，我们还一起出来玩吧。” * 匿名论坛室 一只橙色的毛球走到广场中央，和周遭打上了马赛克的毛球们不同，它身上什么都没有，头顶还顶着金色的昵称框，框里写着正正两个字，而金色框是一些官方部门才会有的特殊昵称框。 它穿过马赛克居民群，靠近了一团粉色的毛球马赛克。 “你最近和铜钱走得很近？” 粉色马赛克：“对啊，它说能带我们去见人类。” 正正：“那你们大概是被它骗了。” 粉色马赛克动了动，像是抖了抖耳朵。 “不会的，它一直和我们联系告知进度。” 正正：“怎么告知进度？” 粉色马赛克面前投射出一张悬浮屏幕。 上面挂着几张照片和视频。 正正：“你直接把相关信息通过光脑传给我就行了，看投影还麻烦。” 粉色马赛克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气音，发出有些惊讶的叫声。 “啊，你不知道最近大家都流行投屏吗？” 正正：“什么？” 粉色马赛克：“因为人类就喜欢用投影啊，所以大家也用起了投屏。” 正正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看向了投屏。 不得不说这只金钱豹还是有点能力的，照片里的人类都拍的很好看。 第22章 正正收回视线：“只有这些吗？” “这些还不够吗？”粉色马赛克的尾端疯狂晃动起来，应该是摇起了尾巴，“你看看这张，卉卉扭头，她扭头都这么可爱，脸颊上的肉都看着稍微鼓了一点。” 粉色马赛克：“还有这张！她刚刚睡醒，啊……人类伸懒腰会把手抬起来，眼睛还会有眼泪，真的超级可爱啊！” 正正：“……” 它看到这些投影里面还有转账记录，转完账后，后面就会跟好几张照片或视频。 正正：“你还花钱找铜钱买这些东西？” 粉色马赛克忽然涨了一大圈，应该是炸毛了。 “这些东西！” 它有些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 粉色马赛克：“注意你的言辞，不要随意评论我们喜欢的东西。” 正正：“……抱歉。” 粉色马赛克的身体这才缩回正常水平，它转过身，马赛克蹭过投影屏幕。 “这些高清照片和视频都能在网上买出高价的，我这还算是内部价。” 正正默默地在脑中搜索起相关关键词，但在看到这些数据照片和视频挂在购物商城上标价后的零，沉默了。 “能发几张给我吗？” 粉色马赛克立马凑了过来，即便是隔着马赛克都能看见它发着光的眼睛。 “你也喜欢人类对吗？要不要加入我们的论坛？” 正正停顿了几秒，想到自己这次前来的意图，点点头。 没过几秒，它眼前便弹出一个投屏。 这个投屏有着奇怪的布局，看起来像是几百年前那种人类会用的聊天界面，落后的还需要触屏上下翻动，自己改昵称和头像。 正正注意到这个论坛还有自己的名字。 【花卉盛开区。】 正正：“这是什么？” 在涉及到人类的话题上，粉色马赛克极为热情健谈。 粉色马赛克：“人类叫沈嘉卉，我们查了资料，大多数人类喜欢花，然后一些人类明星粉丝团不都是有相关称号吗，那我们也要有称号，最后决定叫花卉，为沈嘉卉盛开的花卉，是不是寓意很棒。” 正正：“……” 最终这次询问无疾而终。 早在五年前，正正就处理过铜钱的诈骗案。 那时，就有些受害者为铜钱说话，而这一次，这种情况似乎变得更严重。 因为它在花卉盛开区这个论坛里看到了铜钱的集资购买礼物的链接。 而在这个十分古老的集资页面上，集资金额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要知道这个价格足够在雨林市租下一个小树屋十年的居住权！ 还是能看到湖的那种！ 正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这些可怜的潜在受害者们提个醒。 它有些笨拙的打下一排字。 习惯直接光脑转换思想，用这种原始键盘打字，十分为难它的爪垫。 【注意！不要被和人类见面，这样做人类会更喜欢，及xx样的礼物更讨人类欢心等相关话术误导，参与非法集资不受智脑相关规定保护。】 有些艰难的发出这条消息后，它开始学着编辑带有图片的消息。 等它将铜钱曾经的通缉照片配合相关文字发出去后，显示它消息的气泡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的提示。 它被踢出论坛了。 正正：“……” * “你有钱了？” 沈嘉卉望着都快堆成小山的毛绒玩具堆。 金钱豹叼出一个金钱豹的q版毛绒玩偶放进她的手心。 虽然外貌看着和地球上那些常见的玩偶差不多，可真摸上去后就发现这些玩偶毛极软，还会发出呜呜的哼哼撒娇声。 金钱豹：“我还在受罚，名下是不能有财产的，这些都是爱你的居民送的。” 沈嘉卉暗暗在内心‘哇哦’了一声。 “这也太多了吧，以后让它们少买点。” 金钱豹：“这不是买的，是它们做的。” 虽然很感动，但这么多的毛绒玩具，收起来也有点麻烦。 沈嘉卉感到了些许苦恼。 金钱豹：“但我觉得送东西虽说用心就好，那也得看看被送的需不需要。”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沈嘉卉的光脑弹出了提醒，提醒她名下的产业出现了变动。 先是多了条浮萍小船，再是多了艘飞行器，后又多了一间房子。* 这样太贵重了，这个时代居民给她印象很好，可能因为得到的喜爱太多，她对物质反倒没那么执着了。 沈嘉卉：“不用……” 金钱豹：“都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飞行器不是最新款，房子不大，地段也一般，但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听到这里，沈嘉卉一顿。 “我不缺这些东西，让它们不用花钱。” “那你让它们怎么表达对你的喜爱呢？”金钱豹反问道，“你就没有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付出的时候吗？” 还真有。 喜欢的衣服，喜欢的电影，喜欢的作品周边。 快递费菜钱抠抠搜搜的八块都要纠结，买起自己喜欢的东西却是几百上千。 金钱豹：“我们喜欢你，不在你身上花钱，又能去谁身上花钱呢？” 这话说的，沈嘉卉笑了起来，没再多说什么。 金钱豹：“要不要出去转一圈？有特别的惊喜哦。” 听它这么说，沈嘉卉瞬间来了兴趣。 她跟着金钱豹去了仓库。 那里停着一只红白想见的小丑鱼，确实就像它说的那样，不是新款飞行器。 这个时代最常见，中产最常用的就是这种热带鱼造型的飞行器。 看到这里，沈嘉卉才松了口气。 上车很快，只需要靠近就会融进鱼的体内。 说实话，沈嘉卉还有点担心金钱豹在鱼身上弄些灯光显示屏什么的。 毕竟这段时间，一些大厦外面的投影屏幕几乎就没怎么停过，放ppt似的放一些她的照片。 恍惚中，沈嘉卉都有种她那个时代看别人追星的感觉。 爽是暗爽，但也有点尴尬。 小丑鱼脱离了仓库，上升并入了鱼群之中。 这段路她很熟，是鲁班市中心，高楼大厦林立，所以那种外墙投影广告也很多。 沈嘉卉略微侧过头，接下来她将直面面对自己脸部的大特写。 这条特写大道足足有五十米，也不知道这群居民是哪来的钱。 淡黄的光线透过透明的鱼身照在身上。 这次是秋季还是夏季题材？沈嘉卉用余光扫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眼，她愣住了。 一团夹着黄色小圆团的桂花树冠涌入她的眼帘，那一长排投影广告投出了一片又接着一片的桂花树。 十月了啊，确实是桂花开的季节。 沈嘉卉有些恍然，脑中不知怎么的闪过这个念头。 而随着风的吹过，阵阵桂花香也迎面而来。 接着投影广告的镜头下移，一条被水打湿的青石路进入镜头。 青石路两侧是靠得有些近的青瓦小白房。 没办法，有些农村里生活的人没有采光的概念，以至于有些房子建的都快贴在一起。 沈嘉卉小时候就讨厌回老家。 因为那些砖瓦房窗子建的小，哪怕是白天屋子里也不怎么亮，还有露天的旱厕，冬天还好，夏天进去准咬一屁股包。 她这么想着，镜头走出了青石小路，转向大路，在镜头的远端还真有一间由青石摞起来的旱厕。 可这个旱厕又和她见到的不同，外墙爬满了星星点点的满天星，竟然还挺好看的。 看到这里，沈嘉卉笑了一声。 金钱豹：“不尴尬了吧。” 沈嘉卉诧异地转头。 金钱豹则抬起头，眼珠略微往她这边一转，微微一咧嘴，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我早就和它们说了，你不喜欢把自己的脸投在外面，所以弄了个别的。” 沈嘉卉：“你怎么知道我不排斥看这个？” “你平时对那些大楼不感兴趣，倒是很喜欢往海边林子里面跑。”金钱豹慢条斯理地整理身上的毛发，“然后我偷偷去问了薪火，问你是从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出生的。” 看着那些投影，沈嘉卉脑中总是不自觉回想起儿时一些愉悦的回忆。 “你倒是把我摸得清楚。” 金钱豹脑袋扬得更高了，由得意变成了骄傲。 “讨你喜欢肯定要下功夫。” 沈嘉卉笑着搓了把它的脑袋，同时回了条消息。 是噗噗的。 它好像最近才完全适应鲁班市的生活，邀请她来自己家玩。 沈嘉卉看了下日期，和金钱豹说道。 “帮我空下这周六的排期，我要去见一个朋友。” 金钱豹那边没有说话。 沈嘉卉转头，看到它垂着脑袋，尾巴不安地左右晃动，还打得啪啪响。 第23章 “怎么了？” “我……”金钱豹有些欲言又止，它和沈嘉卉对上视线，眉头上的几个黑色斑点都挤成了一团，看着像是有些纠结。 但它还是低下了头。 “没事。” 这一看就是有事。 沈嘉卉叹了口气：“我们是朋友吧。” 金钱豹没有抬头，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嗯。 沈嘉卉：“出什么问题了？” 金钱豹：“……大家想给你个惊喜，提前布置了个宴会厅。” 这些居民就是这样，有时候搞惊喜都不提前说一声。 “好吧好吧。”沈嘉卉捂住了头，“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金钱豹没有说话，晃动的尾巴都停了下来，蔫蔫的摆在一边。 沈嘉卉无奈道：“以后有事都提前和我说。” 说着，她发消息拒绝了噗噗的邀请，准备重新再约个时间。 就是打字回复的功夫，一阵蓝红色的光忽地从头顶投射下来。 沈嘉卉对这种颜色的光比较敏感，直接抬头。 她看到了一条……鲨鱼？ 沈嘉卉不确定这种嘴巴两边有两根小须须的鱼是不是鲨鱼，但颜色和体型挺像的，就是身上不停闪着蓝红光，看着就像是警车闪的那个灯一样。 金钱豹哼了一声。 “又来了。” 沈嘉卉一头雾水。 鲨鱼肚皮贴上了小丑鱼，随后两条鱼向着一侧下沉，从鱼群中脱离，停靠在一栋大楼旁。 接着，小丑鱼顶出现了一阵波纹。 沈嘉卉顿时有些紧张，那种感觉就和开车被交警拦下一样。 很快，从波纹里掉下了一小团橙色毛球。 其实这团毛球也不算小，但和金钱豹比起来，这种只有中型犬大小的身体，就算不上大了。 因为体型不大，它还在空中转了一圈才落地。 “警官，稀客啊。” 金钱豹走到沈嘉卉身前，主动靠了上去。 警官？ 沈嘉卉仔细看去，第一反应就是好蓬啊。 着大概算得上是她穿越后见到的毛发最蓬的居民了，再加上腿有些短，那些蓬松的毛都盖了大半的腿，只露出黑色的爪爪头，看上去和真正的毛球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橙色毛球：“少油嘴滑舌。” 沈嘉卉听到了那种奶狗嗷呜嗷呜的叫声，连光脑翻译出来的语音也是软绵绵的。 金钱豹：“好吧好吧，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 橙色毛球：“之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还敢非法集资？” 沈嘉卉一愣，目光转向金钱豹。 金钱豹吐出一口气，听着像是在叹气。 “警官，不是非法集资，我们是在进行无盈利活动，除去必要的花销，剩余的资金全都打进了卉卉的账户。” 沈嘉卉又是一愣，立马打开自己的个人账户。 因为金钱豹送的一些琐碎礼物太多了，通知栏里的相关通知特别多，一不注意就会漏看消息。 这一看，她账户里还真的多出了不少钱。 但显然，橙色毛球对金钱豹没什么耐心。 “这些话等到警局再说。” 金钱豹：“等等，能不能先让我带卉卉逛完……” 橙色毛球：“给你时间让你迷惑人吗？” 说完这句话后，它动。 沈嘉卉只看到一个橙色的毛球就地一弹，猛地飞了过来。 金钱豹吼了一声，光脑没翻译，应该是骂人。 接着，一橙一黑撞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这些居民是什么体质，撞在一起竟然撞出了空气的炸裂音。 沈嘉卉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但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听到‘砰’的一声，有点像是皮球拍到地上的声音。 橙色的毛球直接撞到了金钱豹的腰上，随后连着砰砰砰好几声，橙球一连撞了好几下，金钱豹掉在地上，不动了。 这么小一只，这么强。 沈嘉卉看得目瞪口呆。 橙球在空中转了一圈泻力，落在了沈嘉卉面前。 它抬起头，虽然这么蓬松的毛发也看不出脖子在哪儿。 一道半透明的投影打在她的面前，是一条金色的边框，框里写着正正，下面还跟着一串编号。 橙色毛球：“这是我的证件。” 在确认她看清后，它继续开口。 “抱歉女士，能麻烦您和我走一趟吗？” 沈嘉卉愣了愣，近距离一看，它更蓬了。 连脸都是陷毛里，只有圆圆的黑豆眼和尖鼻子在毛外面，连尾巴都是个小圆球。 不过想到它的超强武力值。 沈嘉卉：“好好，麻烦你了。” 橙色毛球转了半圈，走到金钱豹身旁叼住了它脖子上的项圈。 和金钱豹的身体比起来，就像是幼儿园小孩拖着被子一般，可它就这么拖着金钱豹往前走了几步，一个甩头。 就如同圆规摆动转轴一般，金钱豹被甩了上去，飞进了上面的鲨鱼飞行器中。 力气也很大。 沈嘉卉吞了口唾沫。 橙色毛球：“过来吧女士。” 沈嘉卉走了过去。 其实穿过小丑鱼顶就能进入上方的鲨鱼飞行器中。 可问题就在这。 应该是为了让她坐的舒服，小丑鱼是个窄结构，就是窄但高，沈嘉卉刚好差那么一截碰到顶。 沈嘉卉原地跳了几下，还是差那么一截。 就在她跳动的时候，忽然腿边一软，有什么毛茸茸东西蹭了一下。 橙色毛球：“女士，要不你踩在我身上跳吧。” 沈嘉卉望着它的身体，脑袋堪堪到她的小腿。 犹豫了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它很强，可踩这么一只小毛团还是让沈嘉卉感到了些许罪恶感。 沈嘉卉脱掉了鞋子。 她先是尝试着将右脚踩在了它身上。 很软，可有不是只有软，反而像是踩在了一个刚出锅的软面包上。 这种软垫其实不适合踩的，可她一脚上去，却发现它立得很稳。 这里的居民对肌肉的控制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沈嘉卉一直在观察它，一旦它表现出不舒服就立马手脚。 可它一直没动，只有圆球尾巴轻微的像右边摆了一下。 于是她将另一只脚踩了上去。 因为它体型不大，就算踩实了也只是感觉踩在一个稍大的板凳上，说实话，不是很好起跳。 而就在她琢磨的功夫，就听到脚下传来一声。 “女士，麻烦不要动。” 下一秒，随着一股向上的推力，不重也不快，她眼前一花，来到了鲨鱼飞行器体内，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哼声，她就这么以站在橙色毛球身上的姿势落了地。 沈嘉卉从橙色毛球身上下来。 虽然眼下这个场合这么想有些不合时宜，但她满脑子都是刚刚听到的哼声。 就和一些猫咪从高处跳到地上会发出一些哼唧声一样，这只橙色毛球也发出了这种软绵绵的叫声。 武力值这么强，却又这么软。 真的超可爱啊！ 不过现在还是要弄清楚情况，沈嘉卉走了过去。 橙色毛球正在摆弄金钱豹，它又抬起了脑袋，从侧面看去，她看得它胸前的毛凹下去了一块，原来那块围着一块和毛色同色的小围兜。 小围兜透出一道颜色很淡的白光正照在金钱豹的毛项圈上。 这似乎是开了什么权限，下一秒毛项圈忽地拉长变大，变成了一根毛绳将金钱豹捆住了。 做完这些后，它才转过身。 沈嘉卉立马捂住自己的手环。 橙色毛球：“放轻松女士，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说着它仰起头，围兜投射出来的光线更强烈了一些，都在一侧投射出了投屏。 沈嘉卉注意到投屏上显示的是她和橙色毛球的景象。 橙色毛球：“这是执法记录仪，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录像以保证您和我的相关权益。” 说实话，这么可爱的一个小毛球用软乎乎的语调说这么严肃的说，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出戏。 沈嘉卉挺直了背。 橙色毛球：“请问您了解铜钱吗？” 听到这个名字后，沈嘉卉还愣了几秒，才意识它是在说金钱豹。 沈嘉卉：“算是有点了解，怎么了？” 橙色毛球：“它是个心理扭曲的骗子。” 听到这个评价，沈嘉卉愣了一秒。 “心理扭曲算不上吧，虽然我感觉它心理方面确实有问题。” 橙色毛球没有继续和她聊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您多久没有和外界打过交道了？” 沈嘉卉：“我一直出来玩啊。” 橙色毛球：“抱歉，是我问错了，您在和它成为朋友后，还和其他居民线下交流过吗？” 第24章 沈嘉卉想了想，发现这几天她天天和金钱豹到处玩，因为玩的地方都有些偏，没什么居民，确实是没怎么和其他居民交流过。 橙色毛球：“看来是没有，我想您需要看一段视频，这是它之前被捕时的审讯视频。” 说完，它抬起爪子，在自己的围兜上操作了几下。 一张新的投影屏幕出现在沈嘉卉面前。 橙色毛球：“经过我们的调查统计发现，它很喜欢骗一些受到智脑中控重视的居民。” 沈嘉卉看向了投影屏幕。 那里一片漆黑，唯有一根灯柱打在中央，而一只满身黑斑的金钱豹正趴在灯柱之下。 金钱豹：“你问我为什么骗他们？因为我讨厌智能中枢啊，这些智能中枢总觉得一切都在它们计算之下，没有它们做不到的事情，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金钱豹抬起头望向了镜头，也和沈嘉卉对上了视线。 “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第19章 十九新的客人 沈嘉卉停顿了几秒,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金钱豹果然心理有些问题。 只是一直没搞清楚它究竟想要什么，毕竟欲望通常就是那几种，要不是为了钱,要不就是为了权。 但它看上去都不在乎。 投影屏幕里的审讯者帮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金钱豹：“你问我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想要啊。” 沈嘉卉皱起眉,视频到这里就停止了。 橙色毛球晃了晃脑袋,胸前的小围兜也跟着左右晃了一下，投影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橙色毛球：“女士,我建议您不要和它有过多的接触。” 看着这么一只小可爱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沈嘉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可薪火分配给我的工作就是要处理这种居民的心理问题啊。” 橙色的毛球明显愣了一下,两只豆豆眼都瞪大了，连圆圆的小尾巴都炸大了一圈。 “……这也太危险了。” 危险吗？ 沈嘉卉余光扫了眼躺在角落里的金钱豹。 “铜钱会暴力伤害其他居民吗？” 橙色毛球摇了摇它蓬蓬的脑袋,那些柔软蓬松的毛发随着它的动作晃出了波浪似的毛浪。 “那倒没有，它很弱。” 听到这里,沈嘉卉差点没忍住笑。 橙色毛球话音猛地一转。 “可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更脆弱。” 沈嘉卉：“……” 这个时代的居民有时候说话格外直白啊。 “这样不行。”橙色毛球思索了几秒,低头将下巴贴近了自己的围兜，然后不动了。 这个动作有些突兀,沈嘉卉也搞不清楚它要干什么,干脆坐在一边静静地等待起来。 过了大概几分钟，一团火焰忽地从天而降,砸在地上，火花四溅。 薪火：“呼唤我干什么？” 和跟她说话时黏糊糊不同,薪火面对橙色毛球说话时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橙色毛球：“我对智脑的计算提出异议,为什么要把铜钱这种危险居民与人类放在一起？” 薪火：“是安全方面的异议吗？” 沈嘉卉还是第一次见薪火这么冷冰冰的态度。 橙色毛球：“是的,铜钱的情绪不稳定，我并不觉得它能完全友好的和人类相处。” 薪火：“针对异议，智脑有解决方案,自铜钱出狱后，智脑提升了它光脑的警戒程度，心率和脑电波的波动超过一定幅度会直接电击，而人类这边……” 它转过身，在和沈嘉卉对上视线的同时便露出了微笑，语调也瞬间柔软下来。 薪火：“我们提高了人类光脑的优先程度，仅仅针对铜钱的光脑监控还是不够保险，同理，如果人类的心率脑电波的波动过大，会启动她周遭所有居民的电击模式，千分之一秒内全身麻痹。” 沈嘉卉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橙色毛球在听到薪火的话后，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被动保护的模式我认同，但我觉得还不够保险，应该还需要加入主动模式，在人类感到冒犯讨厌时，由她主动开启电击模式。” 沈嘉卉：“……？” 薪火停在半空，沈嘉卉知道这是智脑在计算。 这种停顿没有持续太久。 薪火：“智脑采取了你的提议。” “等等！”沈嘉卉一手挡在薪火面前，“这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薪火立马化作一小团火焰，从她的手指尖一路烧到脖子上，变成了一条长的火焰围脖。 薪火：“你想我怎么对它们呢？” “女士。” 橙色毛球的态度十分强硬，它加重了语气，直接跳到了沈嘉卉的面前。 “我知道您心软，但有些居民是真的不值得同情。” 沈嘉卉低下头，从上往下看，它更像是一棵毛球了，连耳朵都是熊那种圆圆的。 它真的太可爱了，沈嘉卉和它说话时，语气都会变得更软。 “为什么这么说呢？” 橙色毛球：“我曾经调查过铜钱，它对于规则和其他居民没有一点尊重，甚至会利益居民的情感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看着它这么气鼓鼓的模样。 沈嘉卉：“你是不是被它骗过？” 这只圆蓬蓬的毛球忽然安静了，过了几秒，那圆圆的耳朵耷拉下来缩进毛里。 “……嗯。” 橙色毛球：“我们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以前不明白它为什么找我，后来渐渐意识到，因为我在警局工作，它需要相关的一手信息。” 沈嘉卉没有说话。 橙色毛球:“其实那时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它的思想，但它带我去钓鱼。” 嚯，熟悉的套路。 沈嘉卉余光瞥了一眼角落的金钱豹。 橙色毛球：“它利用那些鱼，将它的情绪倾泻到了我的身上……然后我也犯了错。” 薪火还十分贴心的在她面前投影，播放了一段视频。 沈嘉卉第一眼就在视频中捕捉到了橙色毛球，还是蓬蓬的一只，就是尾巴有点不同，是长长的一条还在屁股后面向内弯成了一个圈。 它嘴里叼着一根光绳，绳子的尽头连在金钱豹的项圈上。 金钱豹：“正正警官，我可以去上个厕所吗？” 橙色毛球没有回头，因为嘴里叼着东西，它说话有些含糊。 “飞行器里有便携式尿不湿。” 金钱豹：“……我想我们曾经是朋友，你不会这么对待我的。” 橙色毛球停下了脚步，它回过头。 “就这一次。” 接下来的视频加了速，快速略过它们寻找厕所的过程。 这个时代的厕所也是一间又一间的小隔间，但隔间里面却是一小片草丛。 橙色毛球没有跟进去，它站在隔间外面。 而在进去之前，金钱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正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沈嘉卉还没弄懂薪火给她看这种没头没尾的视频是什么意思，就听到橙色毛球说道。 “我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回事，就思考这个问题，结果回过神，它就跑不见了。” 沈嘉卉：“那天是你去抓它” 橙色毛球点头，身上的毛发都受情绪影响耷拉下来，像是泄了气的小皮球。 “我竟然被情绪影响了。” 沈嘉卉闭上了嘴，她从这些视频中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她发现这个时代居民其实可以不说话在脑中使用光脑，就像刚刚橙色毛球呼唤薪火一样。 于是她也在脑中询问薪火。 “正正也是我的客人吗？” 薪火：“是的。” 第20章 二十都要！ “这客人还是一个接着一个,都相互有联系啊。” 沈嘉卉再迟钝也从中感觉到不对了。 “你是故意的？” 薪火：“是的，这也是智脑计算的结果。” 沈嘉卉望向金钱豹：“选正正我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选它？还是第一个。” 薪火：“大部分人类都对这些毛绒生物有滤镜,比起同类,你是不是更喜欢猫狗一些？” 这点它还真没说错。 火焰在她肩膀上跃动,伸出了一条火焰长须轻轻地触碰了下她的脸。 “这个习惯你好像从人类世界带到了这个世界。” 沈嘉卉倒没想那么多。 “可这个世界比人类世界要美好太多了，我不介意偏爱这个世界的居民。” 薪火：“所以我们要将这个世界不好的一面呈现在你的面前。” 一团火焰从它身体分离,犹如鞭炮般扑到金钱豹的头上,瞬间燃起了一小团火焰。 “即便是这些居民,也不全是好的。” 金钱豹发出‘嗷呜’一声痛呼，脑袋上下一晃,渐渐转醒了。 第25章 它睁开眼，视线扫过橙色毛团,又扫过沈嘉卉的肩膀,最终落在沈嘉卉的脸上。 没有解释,也没有慌张，只是慢慢地低下头。 金钱豹：“你都知道了啊。” 沈嘉卉倒不意外它的反应,都骗了这么多居民了,心理素质不硬也说不过去。 但正正警官却显得非常愤怒。 “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金钱豹眼皮一撩，它甚至都没有扭头,斜着眼望着正正警官，“你不会现在还是那一套思想吧？觉得所有违法行为都是被迫,都是有原因的？那你可被这些智能中控洗脑洗得彻底。” 正正警官炸成了蒲公英：“注意你的言辞！” 金钱豹却没再理会它,而是将视线转回到沈嘉卉身上,和她双眼对视。 “你生气吗？” 沈嘉卉有些意外它会问这个。 “还好吧。” 要说生气，也不至于，顶多就是有些不爽。 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它和寻常居民不同,沈嘉卉也没投入太多的情绪感情，自然也不会因为它的一些举动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沈嘉卉发现它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金钱豹的视线一直固定在她的脸上，像是要在她脸上捕捉些什么。 沈嘉卉也回望了回去，还朝它微微笑了笑。 金钱豹忽地抬了一下头，它脑袋上的五官也没有变化，但沈嘉卉却觉得它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了。 紧接着，它身体爆出了一团电光。 与此同时，橙色毛球跳到她的面前。 沈嘉卉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薪火：“它情绪波动太大，激发了光脑的监控模式，然后被电击了。” 情绪波动大？ 沈嘉卉低下头，视线穿过挡在她面前的正正警官。 这只小毛球身体都不能将她完全挡住，但还是义无反顾，甚至都没有犹豫的冲了过来。 而金钱豹则看着有些凄惨了，它的脊背上有白烟冒气，隐约还能闻到一些焦糊的味道。 薪火补充了一句。 “安全电压，只是身体会麻痹而已。” 沈嘉卉松了一口气。 但她也渐渐意识到了，能让金钱豹破防的点。 沈嘉卉：“它之前的生活是不是都很顺心啊？” 薪火：“如果是想要的都得到了的话，那确实是。” 那我就是它没有得到了的。 它刚才观察我的表情，应该就是在观察我是不是在乎它。 沈嘉卉想。 如此一来，怎么对付它，也就明了了。 沈嘉卉在心里问薪火。 “你想让我做心理辅导，是想让它变成怎样的人……居民？” 从人类世界穿过来，沈嘉卉说话有些词还是改不过来。 薪火：“起码遵纪守法，不整天想着找事？” 沈嘉卉点头，她脑中有了大概的思路。 沈嘉卉：“那正正呢？” 她望着眼前的橙色毛球，在确定了没有危险后，它低下头嗅了几口，走到了金钱豹身边。 沈嘉卉想看它要做什么。 它垂下脑袋，用鼻尖轻轻勾了下金钱豹身上的绑带，可能因为电击的原因，那些绑带松了一些，被它用鼻子勾起了一角。 随后，它抬起头，将胸前的小围兜对准金钱豹。 随着围兜投射出一道光线，金钱豹身上的绑带瞬间收紧。 做完这一切，它回头。 抬着一张圆圆的脸蛋十分严肃地开口。 “我发现约束装置在电击后会松开，可能程序上有一定的bug，需要修复，相关的申请我已经通过光脑上传，请尽快处理。” 薪火的声音在沈嘉卉脑中响起。 “这就是正正的问题，它有时候过于守规矩了。” 沈嘉卉：“确实。” 就是因为这个性格，所以她蠢蠢欲动的手一直没有落在正正警官的头上。 它真的真的非常可爱。 在说到严肃的话题时，会不自觉地抬头，将胸口的毛都挺得往前凸，四只小脚前后在一条直线上，这种姿势要是放在杜宾或者德牧这种大狗身上，那一定很帅。 可这么小的一只，还围着个小围兜。 沈嘉卉很多时候都想把它抱在怀里狠揉几下。 正正警官：“铜钱的危险性，我想您已经感受到了，我建议您终止对它的治疗。” 它抬着头走到沈嘉卉面前。 沈嘉卉注意到它在走路说话时都会仰起头，脊背也挺得很直。 好一只‘骄傲’小狗。 这让沈嘉卉起了逗弄它的心思。 “我就喜欢挑战。” 正正警官的耳朵都立了起来，和黑黑的爪子不同，它耳朵里面是粉色的，连耳道里都长着白色的短软毛，还冒出了一小团，使得这对耳朵全方面都变得很圆。 可爱啊。 沈嘉卉心中感叹。 可能是最近生活太过于众星捧月了，沈嘉卉脑中渐渐升出了一些过分的想法。 沈嘉卉在脑中询问薪火。 “正正警官平时忙吗？” 薪火：“不是很忙。” 沈嘉卉望着它。 “刚好，它也是你们给我选的病人。” 金钱豹她喜欢，正正警官她也很喜欢。 沈嘉卉：“要不都留在我身边吧，反正规则都是你制定的，给正正警官换个岗位也不难吧？” 正正警官忽然发声，它耳朵都因为剧烈起伏的情绪而前后抖动着。 “太危险了，女士。” 沈嘉卉：“不如这样，警官。” 她听到薪火在她脑中发出了声音。 薪火：“可以。” 沈嘉卉：“你留在我身边保护我？” 第21章 二十一摸脑袋！ 橙色毛球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说道。 “我得打申请，中间审核到通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它话还没说完，面前就弹出了一面半透明的投影屏幕。 橙色毛球愣了一下,头顶的圆耳齐齐转向前方。 “申请……通过了啊。” 沈嘉卉用余光瞥了薪火一眼。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特权的力量。 正正警官：“既然这样,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和您同吃同住,如果有需要我注意的地方，请提出来。” 沈嘉卉盯着它圆圆的脑袋。 “什么都可以吗？” 橙色毛球耳朵随着眨眼的动作抖了抖。 “不要太过分就行。” 沈嘉卉：“我能摸下你吗？” 她看到橙色毛球明显停顿了一下,眉头前鼓起了两个小圆点。 也不知道这些居民有没有眉毛,但随着眼眶的动作,眼眶靠眼头的上面都会有两个小球球。 看着倒像是皱眉。 是不愿意吗？ 沈嘉卉有点后悔，没办法,正正警官实在是太可爱了，无论如何都想摸一下。 还是这个时代的居民和智能中控对她太好了,有时候都让她忽视了边界感。 沈嘉卉正想着开口道歉。 橙色毛球走到她面前,有些僵硬的将头凑到她的手边。 “只能摸头,女士。” 沈嘉卉兴奋地捏紧了拳头，随后伸出手,按在了正正警官的头顶。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想试一试这毛到底有多蓬。 手掌刚压在毛上，沈嘉卉就感到了一阵轻微的阻力,虽然这样形容有些奇怪，可它身上的毛是弹的。 沈嘉卉又按了一下,这次她手指分开,弹性就没那么强了,手指还陷进了毛里。 她注意到，它身上长着一圈长长的绒毛，有些动物就是这样,一层短毛一层长毛，即便不是情绪激动，也看起来像是炸毛了一般。 这些长毛摸起来极软，就像是在摸空气般。 照理说这样柔软的毛是不该这样富有弹性的，可它身上的毛实在是太密了，沈嘉卉用了些力，才拨开了一块。 这些毛发都不是一个颜色，而*是从上到下逐渐变淡，逐渐转向金色。 沈嘉卉一眼望去，甚至都无法从这块金色的毛片中分出一根毛发来，明晃晃的像是变成了一条窄细的金条。 沈嘉卉由衷地夸道：“你的毛发颜色真好看。” “谢谢。” 正正警官礼貌地回应，可屁股上的圆球尾巴却往左右快速地摆了一下，像是在摇尾巴，圆耳朵也飞快地晃动。 沈嘉卉没能抵抗住诱惑，一手抓了上去。 就像是有团棉絮落在了手里，又像是一大颗刚出锅的棉花糖。 很软，也很烫。 可还没得她细细琢磨手感。 正正警官忽然后退了一步，两只耳朵飞快地抖动，就像是小鸟在扇动翅膀一般，接着又缩进了脑袋里，身上的长绒毛都立了起来，再被室内的光一照。 一眼看去，就像是有层虚虚的圆毛球套着实心的圆毛球般。 第26章 是被吓到了吗？ 沈嘉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它毛茸茸的胸脯顶着小围兜快速的起伏了好几下，连爪子都缩成了两个小圆团。 “……女士，耳朵对于居民来说是很敏感的部位。” 沈嘉卉忍不住看了它好几眼，虽然产生这样的想法真的很不礼貌，可正正警官气鼓鼓的样子也可爱的别有风味。 “……不好意思。” 这个时代的居民对她非常包容。 正正警官低下了脑袋，走到她的身边。 “抱歉，我不该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的。” 沈嘉卉倒是无所谓，和她没穿越前被领导骂，或是在网上和人吵架比起来，它顶多就是语速快一点，毕竟软绵绵的嗷呜叫声，怎么听都不会觉得刺耳。 沈嘉卉：“没事。” 她这么一说，正正警官的脑袋更低了。 它垂着脑袋，语调都软乎了一个度，都变成了柔软的气音，听起来就像是刚出生的小狗发出的呜呜声。 “……女士，我们来聊正事吧。” 沈嘉卉也跟着夹起了语调。 “你想聊什么？” 正正警官抬起脑袋。 “你准备对它采取怎样的治疗方式，需要我怎么配合。” 沈嘉卉想了想：“治疗方式啊……” 其实她只有大概的想法，准备先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以正正警官这种严肃的性格，这么说，估计它又会生气。 可沈嘉卉又想逗一逗它。 穿到这个时代后，她性格都恶劣不少啊。 沈嘉卉心想。 沈嘉卉：“这个涉及病人隐私，不能告诉你，你准备怎么配合我呢？” 她还是对正正警官的耳朵念念不忘。 “你连让我摸耳朵都不愿意。” 正正警官停顿了几秒，反应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这……不太一样。” 沈嘉卉默默按下自己有些刺痛的良心，她发现正正的态度有所软化。 沈嘉卉拿出糊弄老板甲方的口才结合现实开始胡编乱造。 “有什么不一样呢？人类的观点可能和你们不太一样，我们喜欢揉搓可爱生物的脑袋和耳朵，在我那个时代，说是猫狗身上会散发一些物质，让人觉得很舒服，我觉得以这个时代居民的观念对待我，有点不合理。” 橙色毛团愣住了。 它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嘴都张开，还露出了一小截粉色的舌头尖。 可它最后什么都没说，垂下了脑袋，炸起的毛发也渐渐地压了下来。 正正警官耳朵又缩了进去，连同脑袋也跟着往下缩。 这下它真成一个球了。 正正警官：“是我思虑不周，但我真的……真的不是很习惯被摸耳朵。” 还真相信她说的啊，正正警官的好骗程度超过了沈嘉卉想象。 但转念一想，大概这是这个时代居民灌注在人类身上的滤镜，从而让她在各方面都获得了更多的偏爱。 不过万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 沈嘉卉：“下巴呢？我那个时代，猫咪都很喜欢被摸下巴。” 橙色毛团又是一顿，像是在思考她的问题。 这就是被成功带进了她的话题中。 沈嘉卉没穿越前网上和人吵架惯用这招，让别人的思绪跟着自己跑，从而忘记自己的核心论点是什么。 就像这样…… 正正警官抬头，犹豫了几秒，往上抬起了脑袋，一大团蓬松的胸毛都将小围兜顶的翘了起来。 它睁着一双像是泡在水里的圆眼，懵懂又害羞地呜咽了一声。 “……试一试？” 第22章 二十二……呜 沈嘉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过她没有急匆匆地冲上去，而是轻声又确认了一遍。 “那我试试？” 正正警官闭上了眼，似乎是放弃了挣扎,还将脑袋又往上抬了抬。 “来吧。” 沈嘉卉忍住笑,抬起手先是将手背凑到正正警官的鼻头。 这是她没穿越前撸陌生猫狗都会做的事情,让它们熟悉她的气味。 它的鼻子看着却不小，和眼睛差不多大小,镶嵌在脸部的最高点,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比那些蓬松的毛发高了那么一点,甚至呼气时，头顶的毛发都会被吹着晃动。 于是沈嘉卉将手掌靠近后,也感觉到了热烘烘的呼气，没过多久,呼气就在她的掌心形成了一层潮气。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说实话,自从穿越过来,她就很少有这种摸小猫小狗的感觉了。 这里的居民都太大了，虽然态度都很温柔,但那种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存在的。 正正警官对待她的态度也是谨慎又小心的,有时候真的很像她遇到的那些流浪猫狗。 就像现在，它的鼻头轻微的前后缩动,那是嗅闻的动作。 而随着这个动作，立在脑袋上的耳朵渐渐软了下来,由正三角形变成了斜三角,软软地立在头上。 沈嘉卉知道,这是它放松下来了。 她这才伸出手，单手轻轻地贴了一下它的下巴。 下巴上的毛远没有脑袋上多，但是特别的暖和。 沈嘉卉勾起手指,逆着下巴往上抓了一下。 就这一下，它耳朵忽地往后一夹，脑袋瞬间由正圆变成了椭圆。 沈嘉卉有点拿不准，于是又勾起手指抓了几下，就见它的耳朵和小鸟扑扇翅膀一样，前后摆动起来，连圆球的尾巴都前后晃动着。 十分有趣。 这一下，沈嘉卉直接上了另一只手，两只手捧住它的下巴，两根大拇指先是一路朝下，将毛都捋平，接着再勾起手指反抓。 这可是沈嘉卉的拿手绝活，每次都抓得自家养的小猫喵喵直叫。 不光得抓，还得观察被抓对象的反应。 她速度飞快的挠正正警官的下巴，和她没穿越前养的小猫不同，正正警官身上的毛虽软，但皮肤却有些硬，再加上毛厚，她还得用上力气挠。 使上力后，它耳朵抖得更快了。 沈嘉卉感觉到手心里的下巴越来越重，这是它往前凑着送下巴的原因。 小猫咪被摸下巴摸舒服了就是这样。 沈嘉卉想了想，干脆一收手，就见到那橙色毛团一晃，没能收住下巴，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就等着到时候抱住毛球，这个时代这样小体型能抱进怀里的毛绒居民可不多。 可还没等她张开手臂迎接抱抱，就见到扑过来的毛球猛地一滚，就这么硬生生在她腿边刹住，然后滚开了。 它滚开的还有些狼狈，停下来时一半肚皮都翻在外面，还是蹬了两下后腿滚了半圈才从地上站起来，连胸前的小围兜都转到了背后。 “……抱歉，我没能控制住。” 沈嘉卉有些遗憾地看着它：“这有什么，本能反应很正常的。” 正正警官连连摇头，爪子又攥成了一团，低垂着脑袋，耳朵缩紧贴着脑袋又展开。 “……我去看铜钱。” 沈嘉卉没有拦它，虽然知道它是在转移话题，但不能把老实人逗得太狠了嘛。 她以后还想摸正正警官的肚子。 “逗它很好玩吧。” 耳边响起咕噜咕噜的哼唧声时，沈嘉卉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发现正正警官对此没有反应。 “别找了，是我。” 这声音又十分耳熟，她低下头，看到正正警官叼着金钱豹的脖子上的项圈将它从地上扯了起来。 而金钱豹则与她对上视线，抖了抖被电击的有些弯曲的胡子。 “你还不习惯用光脑直接在脑中聊天吗？” 这光脑还十分的智能，连语气都能翻译出来。 可能是真面目暴露了，金钱豹现在都不再掩饰，说话的语调都有些上扬，听着莫名有种欠欠的感觉。 得换一种对待它的态度。 沈嘉卉想。 沈嘉卉：“你又有什么坏点子了吗？” 原先软塌塌摊在地上被正正警官拽动的金钱豹侧过头，尾巴上下甩了甩。 “什么叫坏点子，我看你逗正正不是逗的很开心吗？” “刚好。”金钱豹也抖了下耳朵，它被电过，耳朵上的毛呈现一种奇怪的炸感，“我也比较了解正正。” 很会找人的需求嘛。 沈嘉卉撑着脑袋，她放空大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金钱豹。 她没穿越前遇到过这种欲望很强烈也有明确目标的人，对付他们的具体方法也很简单，不要被它带着节奏走就行了。 最管用的就是保持沉默，非必要不说话，不发表意见。 而比起她没穿越前遇到的人类，金钱豹更沉不住气。 它尾巴晃动的频率更快了，呼吸在加速，嘴边卷曲的胡须都因为急促的呼吸上下颤动。 它这种情绪的变化连正正警官都察觉到了。 第27章 “你在干什么？” 正正警官的视线从金钱豹的身上扫过，顺着它的视线一路转移到了沈嘉卉身上。 接着，沈嘉卉看到了炸毛。 橙色毛团再次膨胀了起来，连小毛球的尾巴都炸成了一个饱满的圆。 这颗圆毛球就这么挡在了沈嘉卉面前。 “你是不是偷偷用光脑了？” 金钱豹从沈嘉卉身上收回视线，眨了眨眼，电击令它眼皮上的一些短毛也变得漆黑弯曲，看着就像是画上了一条浓黑的眼线。 “警官，别那么紧张。” 说着，它扭了下脖子，爪子撑在地上，慢悠悠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又左右抖了下身体，抖落些黑色的焦炭。 接着，舔了下自己的爪子，又抬起爪子捋了下脸上毛发，直到将脸上因电击成一团的毛发捋开，这才往沈嘉卉的方向走了几步。 但正正警官还是挡在它的面前，脑袋都压低了，发出呜呜的低吼声，两只小爪子都从毛团身躯里伸了出来。 金钱豹：“人类是需要抚摸小猫小狗来缓解负面情绪，可正正警官你不喜欢被人类抚摸。” 说着，它扬起了脑袋，还微微抬起了前爪，将下巴连同一截肚皮都袒露出来。 “但我不介意。” 原本气鼓鼓的橙色毛球忽地顿住了，发出泄气般的一声。 “……呜。” 第23章 二十三独占欲 沈嘉卉有些无奈。 她以前养的小猫嫉妒心很强,因此家里就没有出现过除它以外的任何毛绒生物。 偶尔，沈嘉卉也会幻想一下多猫多狗的家庭生活。 没想到换了个时代过上这种生活不说，还享受了一把被‘争抢’的感觉。 有点点小爽,但是看到正正警官低下去的小脑袋,沈嘉卉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本来还想说些话安慰一下,正正警官垂着脑袋往她这边挪了几步，抬起一只爪子在她脚背上轻轻地贴了上去,又滑下来。 一副想碰她又有些犹豫的模样。 正正警官：“……抱歉,我会努力克服的。” 沈嘉卉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它抱进怀里揉搓的想法。 她实在是这种丧气伸爪的毛绒小动物没有太大的抵抗力。 “没关系。” 她蹲下身，摊开手掌,凑到正正警官的鼻子前，方便它嗅闻,也不碰它。 “慢慢来。” 沈嘉卉本来是想慢慢地进一步拉近距离,以此来温水煮青蛙。 正正警官却抬起了头,抬起前爪将爪子放在了她的掌心。 “谢谢。” 沈嘉卉一顿。 还是基因里混了一些猛兽的基因，正正警官看着体型没有其他居民那么大,但爪子的大小还是比她见过的中型犬要大上好几圈,几乎占据了她整个手心。 爪子也是毛绒绒的，粗粗一看就像是一个瘪毛球扣在她的手上。 可就这么轻轻的压着,什么手感都感觉不到。 沈嘉卉又起了一些坏心思，收紧了手指,捏住了它的爪子。 那小圆耳朵立马立了起来,它张开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 沈嘉卉感觉手里的爪子往后抽了一下，但她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那只爪子也就不动了。 她等了几秒，直到正正警官头上因为不安不停抖动的耳朵渐渐平静下来后，才开了口，捏着它的爪子上下晃了晃，忽悠道。 “这是人类表达友好的方式，握手。” 沈嘉卉一边手上用力，一边悄悄用拇指按揉它的爪心。 机会难得，一定要摸个够。 出乎意料的，它体型不大，看起来也是非常可爱。 可爪垫摸起来却坑坑洼洼的，还有些硬，有一层厚厚的茧。 正正警官：“我的爪子不好摸。” 听到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沈嘉卉有点意外，但又仔细一想，它只是某方面迟钝一些，又不是傻，感知不到旁人的情绪。 沈嘉卉笑着松开手：“没办法，我们人类就喜欢摸你们这种毛茸茸的生物。” 正正警官：“……感觉到了，你……” 它说话时脑袋不自觉地低了一些，可眼球却往上转，使得这双黑色的豆豆眼都露出了一小块眼白。 它张开嘴，鼻尖也随着说话的语气，小心的抽了抽。 “……你讨厌我吗？” 沈嘉卉听着一愣，意外它的这个问题。 “不讨厌啊，为什么这样问？” 正正警官屁股后垂下的毛球尾巴往上抬了一点，但也没有高过屁股。 “因为每次，你们都会选择铜钱……” 它说的含糊，可沈嘉卉立马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沈嘉卉：“你是指以前那些被铜钱骗的人……居民吗？” 人类说话的一些习惯她还是没能转过来。 正正警官：“是的，女士，你不用刻意改变说话的习惯，我们都听得懂。” “那你也不要叫我女士。”沈嘉卉轻轻的捏了下手里的爪子，虽然肉垫有些硬，但毛够多，这就导致捏起来一半软一半硬，手感颇为神奇，“这样太生疏了。” 这个时代的居民相较于她生活的那个时代还是单纯一些。 所以有些居民会被金钱豹诱惑。 正正警官：“好……铜钱是不是在光脑里和你说了什么？” 沈嘉卉感到自己捏着的爪子动了动，像是缩紧了。 沈嘉卉余光扫了金钱豹一眼，它倒是趴下来了，脑袋压在自己的爪子上，脑袋也不朝向她这边，像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是尾巴晃动的频率有些高。 沈嘉卉笑了笑，收回视线，捏着正正警官的爪子又上下晃了晃，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金钱豹。 “确实说了些话，它好像看出我对你的企图了，想教我怎么拿捏你。” 而在听到她话的瞬间，正正警官就地一弹，三个爪子都在地上抓了抓，而被她捏在手里的那个虽然动了几下，这力气还有点大，拽的沈嘉卉手臂都跟着往前冲了一小段。 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立马卸力。 正正警官就以这种翘爪被她捏的姿势扭头，三只撑地的爪子在地上弹跳了好几下，慢慢转过身子，朝向金钱豹。 “你要给人类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蹲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沈嘉卉干脆坐了下来，并看向金钱豹。 她还是有些好奇金钱豹的反应的，穿到这个时代后，她有些恶趣味都在渐渐觉醒，比如现在，她还挺想看金钱豹破防的样子。 于是沈嘉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它。 也许是人生中第一次被这样对待，金钱豹猛地从地上直起身，那种不可置信的情绪都从这张没有表情的毛绒脸蛋上透露出来了。 “你选它？” 沈嘉卉没想到它关注的重点竟然是这个。 这只金钱豹相当的自我啊，她心想。 沈嘉卉：“我为什么不能选它？怎么看都是你身上的问题更多吧。” 金钱豹像是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没有立马反驳，而是垂下脑袋。 这就被打败了？ 沈嘉卉忽然感到了些许索然无味。 但金钱豹的安静只持续了几秒，它又抬起了头，但这次目光的落点不是她，而是转向了正正警官。 看了正正警官一眼后，它迅速低下头，原本绷紧的脊背也塌软下来。 金钱豹：“……确实，它比我好太多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它往前迈出了一步，“可我也没有说谎，我确实喜欢人类。” 沈嘉卉一顿。 金钱豹扬起脑袋，它上半身压得很低，几乎是匍匐在地上。 先前那道电击的电流不小，几乎将它身上大半的毛发电的有些卷曲，嘴唇两边的胡须都是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可笑又有些可怜。 而它的眼睛，瞳孔放的很大，倒映出沈嘉卉的脸，就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般。 它的眼中确实是滚下了几大颗透明的水珠。 金钱豹：“对于人类来说，喜欢一个人，产生独占欲有什么不对吗？” 第24章 二十四破防 听到这句话,沈嘉卉还觉得它说得有些道理。 可它是在混淆概念，通过示弱转移话题来模糊自己身上的问题。 沈嘉卉以前上班时，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 但显然正正警官对此经验有些不足,搭在她手心里的爪子都放松下来,没那么紧绷了。 正正警官：“……那你也不能这样对待那些居民啊。” “我怎么对它们了？” 金钱豹抬眼,它眼睛湿漉漉的，眼眶的一半还包着泪水。 就是这双眼睛瞬间让这张没有表情的野兽脸庞变得生动可怜起来。 沈嘉卉怀疑它在肢体语言上下过功夫,一些没有道理的话从它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金钱豹：“我是没有提前和它们说明风险吗？什么投资都有风险,为什么觉得我就投资会成功？” 第28章 正正警官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挤出一句话。 “你是说清楚了，但你那是诱骗！你根本不细说坏的那一面,只多说好的那一面！” “是，这确实算得上是诱骗,但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它们贪心吗？” 金钱豹在此刻忽然平静下来,它仰起头，双眼与正正警官对上。 “但话又说回来,你这么正义,应该也清楚，从之前到现在,我都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人类的事情吧。” 金钱豹笑了一声。 “我们正义的正正警官……你敢说，你这么义正言辞的想把我从人类身边赶走,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哇哦,这才是金钱豹真正想说的重点。 沈嘉卉低下头,她手中捏着的爪子忽然蜷缩了一下，爪垫还在她手心压了一下。 而就在她低头的同时，正正警官也忽地侧了下脑袋,豆豆眼飞快地转向一边，尾巴再度垂了下去。 还真给说中了啊。 沈嘉卉心想。 但这也正常，这个时代的居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人类？ 脑中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沈嘉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自己的自恋。 金钱豹往前又走了几步，它压低了身体，就像是沈嘉卉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猎豹或是狮子靠近猎物一般，逐渐逼近。 这种姿态颇为吓人，但金钱豹的脑袋始终朝向正正警官，侧身将肚皮那边对着沈嘉卉，攻击性大大降低。 虽然沈嘉卉不太喜欢它的性格，但也不得不承认金钱豹在她身上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金钱豹走到正正警官面前，略微扬起脑袋，从上而下地注视着它。 “不敢回答，是吗？” 沈嘉卉悄悄往一边挪了几步，换了个视野更好的角度偷偷观察它们的肢体动作。 正正警官也躲开了金钱豹的视线，看起来这次‘对峙’胜负已分啊，沈嘉卉心想。 不过她现在情感上更偏向正正警官，还是不能让金钱豹把它欺负得太狠。 沈嘉卉捏了下爪子，正准备开口。 正正警官抬起头，既没有瞪眼，连身上的毛都没有炸开，就这么平静地望着金钱豹。 “是，我是有私心。” 金钱豹的身体僵住了，晃动的尾巴也不动了，过了几秒才发出了一声气音，像是有些不屑。 “以前没见你这么坦诚……” 沈嘉卉忽然有些理解，薪火为什么要将这两只搭配着送到她身边来了。 这性格在某些方面相反，互相看不顺眼，达成了一种相互刺激的效果。 正正警官：“女士……” 话说到一半，它顿了顿，有些结巴的改口。 “卉卉，我能把您的工作告诉它吗？” 卉卉？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昵称。 沈嘉卉失效，目光落在正正警官毛乎乎的脑袋上。 看着可爱，也不是一点坏心思没有嘛。 沈嘉卉听到它的话立马就意识到它想要干什么。 对于金钱豹这种独占欲强烈，又格外自我的性格，如果让它知道，她和它的关系只是基于工作，大概率又会狠狠刺激到它。 可沈嘉卉就是想看它破防的样子。 “没问题，说吧。” 得到允许的正正警官立马扬起了头，连垂下去的毛球尾巴都翘过了屁股。 “你知道人类的工作是什么吗？” 金钱豹反问了一句。 “人类还需要工作吗？” 听到这句，沈嘉卉愣了一下。 金钱豹眨了下眼，脑袋向一侧略微歪斜，耳朵也跟着甩了甩。 “我们这个社会已经糟糕到需要一个人类工作吗？” 正正警官：“谁……” 金钱豹直接打断它的话。 “别拿‘谁在都有自己的价值’那一套话术敷衍我，你扪心自问，就现在科技的发达程度，这个社会需要我们这种血肉生物吗？” 其实沈嘉卉偶尔也会有这种想法，但她不会深想，有时候想太多了就是给自己增加烦恼。 正正警官也陷入了沉思。 金钱豹：“所以人类为什么要工作，她就该被所有居民喜欢，大家把她喜欢的东西都送给她，让她快乐啊。” 虽说它这话说得让沈嘉卉十分受用，但话题又被它带偏了。 沈嘉卉叹了口气。 沈嘉卉：“我确实可以不用工作，但我很喜欢这个时代，也很喜欢这里的居民，所以我想做些什么。” 金钱豹顿住了，它转过头，一双眼湿乎乎的眼睛看了过来。 沈嘉卉竟然从这双眼里看出了恳求的意思，是意识到了她会说什么吗？ 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让沈嘉卉有了那么些许不忍，但更多的是兴奋。 沈嘉卉：“有部分居民心理上都会有些小问题，你也知道，在这个社会，情绪起伏太大不是件好事。” 说到这里，沈嘉卉故意停顿了一下，她看到金钱豹的脑袋向后缩了一下。 “你知道你的心理是有些问题的吗？” 金钱豹往后退了一步。 沈嘉卉往前走了一步，她莫名的感到了激动，脑子在此刻转得飞快。 她想到了金钱豹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想到了它们相遇时那些建筑外墙的投影。 显然，这些都是金钱豹准备的。 沈嘉卉：“和我的第一次见面也是计划好的？” 金钱豹的眼球不自觉地偏移了一下，虽然很快转回来重新和她对视，但沈嘉卉却捕捉到了。 沈嘉卉：“你应该提前调查过我的喜好，还观察过人类的审美偏好。” 沈嘉卉蹲了下来，一手轻轻地压在了它的脑袋上。 “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把握之中？” 她的手掌被顶了一下，即便一瞬间克制住了，但沈嘉卉还是能感觉到它身上的肌肉绷紧了。 和它相处下来。 沈嘉卉知道，它真正想反抗的是智能中控系统。 沈嘉卉：“你觉得一切都能被控制，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被送到我的身边，是智能中控系统，早就计算好的事情？” ——噗呲 电流从金钱豹的身上炸开了。 第25章 二十五妥协 这次的电流不大,伴随着电流窜过，金钱豹的头顶冒出了一道细小的白烟。 明明她的手掌就按在金钱豹的头上，沈嘉卉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电击。 它眨了眨眼睛,身体微微的晃了晃,没有像之前那样倒在地上。 沈嘉卉有些期待地望向了它。 欣赏别人受罪的模样有些不太道德,但她心虚的同时，还非常的期待。 期待金钱豹接下来的反应。 金钱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过了几分钟,它终于动了。 它似乎是扬了下脑袋,沈嘉卉能感觉到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的手心里蹭，那些毛有软有硬,还能摸到那种电击后毛发被烧燎的碎渣渣手感。 软毛都电坏了。 沈嘉卉为此感到了些许可惜。 在她手心蹭了几下后，金钱豹扭过了脑袋。 和正正警官那种黑眼珠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豆豆眼不同,它的眼睛是能区分出瞳孔的。 而现在它的瞳孔扩张成了椭圆形。 这让它那张不那么毛茸茸的脸介于一种凶与不凶的界限之间,再配上被电击的有些坑坑洼洼的毛发。 沈嘉卉无法形容它此刻给她带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看《动物世界》看到那些因为受伤失去捕猎能力，而被狮群驱逐的雄狮时一样。 它似乎很会勾起旁人的情绪。 金钱豹抖了抖卷曲的胡须,缓缓地垂下眼,发出了细小的一声低吼。 光脑翻译出来的却是一声气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金钱豹转过身,将脑袋从她手心一路蹭到她的小臂。 “……对不起。” 能屈能伸啊。 沈嘉卉戳了下它的脑袋。 “你对不起什么？” 金钱豹将下巴塞进她的手里，这块毛发倒是保护的很好,没有那种碎渣渣的手感,非常柔软。 就是下巴上的毛不长,抚摸就会触碰到皮肉，又弹又软。 随着抚摸，它眯起了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哼声。 “我没能控制好情绪，你说得对，我心理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沈嘉卉都有些惊讶它控制情绪的能力了。 “你准备对我采取什么治疗手段呢？” 金钱豹歪过脑袋，又微微地睁大了双眼，它的瞳孔变圆，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沈嘉卉想了想。 “你都说你心理有些问题了，那我当然得控制你啊。” 金钱豹短暂的僵了一秒，身体的肌肉都绷紧，下巴的手感都变得硬邦邦起来。 比起人类，这个时代居民的情绪总会在身体上有所表现。 第29章 它很抗拒被控制。 沈嘉卉：“放轻松，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金钱豹的尾巴晃了晃，轻轻地搭在她的脚背上。 “这样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对啊，但我不喜欢勉强人。”沈嘉卉微微一笑，“如果你不愿意就回去吧，不用老和我待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几秒。 金钱豹抬起了头，它眼中的瞳孔由圆变细，卷曲的胡须也随着呼吸上下颤动。 沈嘉卉捧着它的下巴，左右摇了摇。 “你也不喜欢有人管着你，对吧。” 她在等待。 等待金钱豹的选择。 金钱豹的咧开了嘴，看上去像是在呲牙，虎牙都露出了一小截。 这是要凶她？可没有电击啊。 沈嘉卉有些疑惑。 正正警官发出了一小声呜呜的吼叫声，在她的脚边焦急的转来转去，不断用爪子扒拉她的小腿，一副要挤进来，挡在她前面的架势。 但金钱豹只发出了一道气音，缓缓地低下头，整个上半身缓缓地趴了下去，看上去就像是跪下一般。 它妥协了。 紧接着，沈嘉卉感觉手心传来濡湿的触感，仿佛有粗粝的砂纸刮过。 金钱豹：“……知道了，都听你的。” 第26章 二十六记忆 沈嘉卉让薪火为她新准备了一套房子。 虽然住的地方高视野确实很好,可她还是觉得这种地方并不适合长住，离人烟太远了。 而且，沈嘉卉戳了下金钱豹的脑袋。 它有意无意的隔开她和其他居民相处,也不能让它如愿。 新房子在半山腰,正对着那片翡翠之海,可又和那片海隔着一片金色的森林。 远远看去凹凸不平，看着倒像是翡翠镶嵌在金子中。 沈嘉卉：“这里还有金色的树？” 金钱豹挑起一只眼的眼皮,耳朵蔫蔫的搭在头上。 /：. “应该是那些智能中控投你所好,把树都染成金色了吧……我们都很喜欢你的,你又不信。” 沈嘉卉垂下眼，她发现金钱豹特别喜欢和她强调喜欢。 “不是你们,是你，你能有多喜欢我？” 金钱豹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转着弯地摆动。 “你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以前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说着,它将脑袋贴在了她的手背上,头顶轻轻地蹭过。 金钱豹：“要不要看看我的记忆？这可比看那些和我有关的视频要快得多。” 这是又起了什么坏主意？ 沈嘉卉在脑中询问薪火。 有时候她都怀疑，薪火这些智能中控注意力是不是都在她的身上,只要她呼唤,就秒回。 沈嘉卉：“这种接受记忆的方式对我的心理有影响吗？” 她对钓‘鱼’带来的情感共振印象深刻。 薪火：“这得看你的共情能力，你在看电影时会有情绪起伏吗？” 和看电影差不多啊。 沈嘉卉放下心 想到金钱豹的话。 沈嘉卉：“其实这个时代,看视频才不是主流吧。” 薪火：“是的，一般针对某些特定的情况,居民之间会相互开放部分记忆方便交流,看视频还是太浪费时间了。” 沈嘉卉蹲下身,轻轻扯了下手中的绳子。 正正警官还是对它不放心，也不知道是从哪找到了根金属绳子拴在了金钱豹的光脑项圈上。 金钱豹的脑袋随着她扯动的动作往前一耸，鼻腔里吐出一团气,听着像是在叹气，尾巴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点。 “可以对我温柔一些吗？” 沈嘉卉没有理会它的示弱表演，用手指勾住了它的项圈。 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不需要用语言文字去表述，只需要脑中一个想法，如何获取旁人脑中记忆的相关操作就出现在她脑中。 当然，这需要双方在双方自愿并在智能中控系统那边解锁相关权限后，才能通过对方的光脑探知对方的记忆。 沈嘉卉扯住它的项圈，将它脑袋扯得往上提了些。 照理说金钱豹这种体型是不容易被扯动的，但它就这么顺从的起身，直直地将自己身体送到了她手里。 它还十分上道的扬起下巴，以一种仰视抬头的姿势和她对视。 而她拽着它脖子上的项圈。 沈嘉卉不是很想承认，她有点兴奋。 而在连接上金钱豹的光脑后，沈嘉卉发现，她没有限制。 智能中控对她开放了所有的权限。 随后就是一个眨眼，周遭环境的颜色逐渐褪去，由彩色世界进入了黑白世界。 沈嘉卉知道，自己是进入了金钱豹的记忆之中。 她原以为会在记忆里看到金钱豹，这只绿茶豹总是会通过各种卖惨，基本主动做的事情都别有居心。 结果豹子没看到，反倒是一只黑色的圆蓬毛球团闯进她的眼帘。 它跑得快极了，蓬松的毛发随着奔跑前扑的动作被风吹得贴拢身体，又因为停顿再炸开，看着就像是把不断开合的毛伞。 是正正警官。 即便是身上的毛发变色，沈嘉卉还是一眼认出了它。 它还是那么蓬松，像是一只动作灵巧的球。 可它看起来又和沈嘉卉现在看到的不太一样，胸前戴着的不是一个小围兜，而是一件小背心。 小背心上印着一个盾牌似的logo，在她产生疑问的同时，光脑就在这个logo旁标注说明。 特种武装部队。 正正警官似乎是这只部队的领头羊。 它先出现在画面里，身后才会陆陆续续有其他的毛绒生物现身，分散地跟在后面。 ——啪嗒 那是一道难以形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沾湿的脚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响声。 沈嘉卉感到了奇怪，因为这些毛绒居民都有爪垫，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不是这种。 但是很快，沈嘉卉发现周遭的环境有些眼熟。 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还有树干上缠绕的藤曼。 这是雨林。 正正警官穿过树枝缝隙，枝叶发出摩擦悉悉索索的声响，沈嘉卉眼前一黑。 一条粗壮的，像是蛇一样的生物忽地占据了她整个视野。 正正警官弹了出去。 就像是水墨画中忽地点下的墨点，因为速度过快而拉扯出了一连串虚影。 墨点撞上了蛇，一道无形的风浪猛地炸开，卷得周遭树叶哗啦作响。 无论看了多少次，沈嘉卉都会惊叹正正这具小身体里的力气。 蛇形的生物被撞成了两截。 沈嘉卉看着墨点原地一跳，顺着蛇的上半身向上飞奔，叼住了蛇头。 它那张小小的嘴张开看着都有些费劲，却死死地镶在了蛇头上，随着蛇头的扭动来回晃动，毛球上下摆动，就像是蒲公英般。 这就是长得可爱的坏处，凶狠起来也会让人觉得可爱。 ——嘶啦 伴随着一阵像是布料，又像是肉类撕开的声响，蛇头掉了下来。 接着，下雨了。 不，准确来说，是从蛇身断口处喷洒出来的血液形成了‘雨’。 那本应该是有些恐怖的画面，可却因为黑白背景而有了种奇怪的美感。 毛乎乎的小动物站在四分五裂的蛇尸中，甩了甩毛，将嘴里的碎肉吐在一边。 它抬起了头，黑白画面渐渐后拉，将画面的视野拉的更广阔了一些。 沈嘉卉看到了涌上的毛绒动物们将蛇尸叼进森林中，没过多久就将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 她又看到了黑色的金钱豹蜷缩在枝头上，静静地注视着树下的正正警官。 树下的正正警官抬起头。 沈嘉卉看到它的脸时愣了愣。 它眼中的瞳孔拉成了细细的一条。 看着，还有些凶。 “正正，你说人类是怎么样的？” 金钱豹开口问道。 “不知道。” 正正警官的声线没有起伏，还带着低声的嘶吼声。 “你现在最好立马离开，等会儿时空通道就会打开了，我们都要撤离。” 金钱豹笑了一声。 “这些智能中控倒是准备的很充足。” 金钱豹：“你不好奇吗？它们总说我们一定会喜欢上人类。”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第27章 二十七心跳 终于要切入正题了吗？ 沈嘉卉将注意力从正正警官身上转移到金钱豹的身上。 从进入这片雨林开始,沈嘉卉就发现了。 这段记忆似乎是她穿越这个时代的前夕，原来这些居民和女娲都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啊。 难怪她刚穿越过来时，雨林那么安静,除了噗噗以外,都没看到其他的活体生物。 就在正正警官和金钱豹说话的功夫,雨林间忽然升起白雾。 第30章 这些白雾来得迅猛又突然，转眼间覆盖了沈嘉卉目光所及的全部场景,正正警官和金钱豹都被浓雾遮挡的只剩一道黑影。 沈嘉卉抬起头,天空也被浓雾遮挡,只能隐隐看到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上。 看上去……就像是一盏车灯。 接着，从这盏‘车灯’中投射出一道白色的光柱。 沈嘉卉听到了车轮在地面摩擦的声响,又听到了喇叭的声响。 恍惚中，她仿佛回到了穿越的那一个夜晚。 金钱豹：“……她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沈嘉卉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是很快,她看到灯柱里有颗光点掉了下来,就像是流星滑过。 金钱豹：“她来了！”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的晃动。 像是从第三视角转入了第一视角。 应该是在奔跑。 四周的景物快速向后倒退,有树枝从脸边擦过,还时不时有颜色各异的毛团从雾中扑出，像是要阻挡。 正正警官：“停下,不要再靠近了！” 雾气翻涌，一团红色的墨团弹射而出,挡在了她的面前。 或者说,是金钱豹的面前。 这段记忆电影,终于将视角回归到了记忆的主人身上。 金钱豹：“你就没有一点怨言吗？危险的任务你顶最前面，就连处理那些疯了的居民，也大多都是经你的手,坏事都你来做，怎么好事就落那群小崽子身上了？” 看来，噗噗还真是专门选出来接她的。 沈嘉卉想。 挡在前面的毛团没有动，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正正警官：“智脑都是经过计算的，这些都是最好的选择。” 金钱豹：“你真的，不想看看吗？” 画面在这里突然放大，就像是电影里强调某些人物动作细节的操作一般。 正正警官的毛屁股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看到圆球小尾巴左右摆了摆。 金钱豹：“我记得你之前的尾巴还是长条的，怎么忽然修剪成球形了，人类那个时代毛球尾巴确实比较流行。” 话音刚落，沈嘉卉就看到眼前的毛团炸圆了一圈。 正正警官：“这和你……” 沈嘉卉都没能听清它后面的话，眼前便一花，那些白雾和树枝在一瞬间被拉成了颜色的马赛克。 她知道，这是高速所带来的颜色失真。 金钱豹：“拜拜了，警官，您慢慢纠结吧。” 以沈嘉卉的人类眼睛，她有些艰难的在这些马赛克中分辨各类景物以及正正警官。 它变成了最大的一团黑色马赛克，从画面的上方冲到下方，又忽大忽小。 不断有空气爆裂的炸响响起，夹杂着猫爪垫拍打的啪啪巨响。 沈嘉卉猜测这是金钱豹和正正警官打了起来。 不过这种马赛克混合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画面忽然一黑。 ——砰 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沈嘉卉等了几秒，杂乱的马赛克色块分散汇聚，终于固定在大片的黑色斑块上。 正正警官占据了整个画面。 沈嘉卉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它。 它耳朵向后缩着紧紧贴紧了毛发，瞳孔也拉成了细细的一条，咧着嘴露出了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在这一刻，看着倒是有些凶狠了。 但金钱豹却笑了一声。 “你看，这里也能看到。”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一小段钢琴配乐忽然响起。 听到这段配乐的时候，沈嘉卉一愣，还想着怎么记忆里还有配乐？ 但是很快，光脑就给出了答案。 光脑会以主人习惯的方式灌注相关知识。 因为她还是人类的固有观念，所以记忆的呈现方式就是这种电影模式。 而电影当然会有配乐。 随着钢琴配乐的跳动，镜头也随着正正警官的转头逐渐拉远。 沈嘉卉看到了一柱灯柱。 这个灯柱由上至下的扩散，看着就像是舞台剧上的聚光灯，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灯下。 配乐在此时，加入了小提琴，悠长的曲调渐渐的攀升。 沈嘉卉看到了自己。 也不知道是灯柱的原因，还是滤镜的原因。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发光。 那就像是某些西方油画里描摹的神灵降临一般，花团锦簇光芒万丈。 沈嘉卉都有些认不出自己来了。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有这么美丽吗？ 熬夜的黑眼圈消失的无影无踪，饮食不健康冒出的痘痘也不见了踪迹，脸颊白滑的像是玉石般。 所以，她在这些毛绒居民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沈嘉卉哑然失笑。 画面动了，这是第一人称的金钱豹动了。 压在它身上的正正警官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被它轻松地拱到一边。 钢琴小调在此刻忽然变得有节奏起来，从连成一串的调子断开，随着拉长的小提琴音乐渐渐地转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音。 ——叮 这加重的钢琴音调沈嘉卉听着就是心脏一跳。 她不太清楚这些配乐有什么作品，但却极大的调动起了她的情绪。 因为她感觉到了紧张。 音乐是无国界，甚至是超越种族的。 镜头继续拉近，随着钢琴小调越来越重的音节。 沈嘉卉看到灯柱下的自己抬起头，有些惊慌失措的左右摆头，穿越到一个新地方总会不安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晃头的抬眼，和镜头和金钱豹对上了视线。 ——叮 一个重音忽地落下，仿佛带动着周遭环境都跟着震了一下。 画面停顿在她的脸上。 沈嘉卉第一次在别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脸。 说实话，五官什么的都看不清，因为脸在发光。 很亮，很亮。 钢琴小调中忽地插进了一段画外音。 沈嘉卉却在一瞬间意识到这画外音的主人是谁，光脑就是这样，能飞快地向大脑插进相关知识。 那是女娲的声音，是对金钱豹曾经提出问题的回答。 “看见人类生理上会有什么表现？大概就是觉得他们全身都在发光，然后心跳会加速。” ——叮 又是一声钢琴的重音，但与此同时，沈嘉卉听到了别的声音。 ——砰 沈嘉卉一愣，她低下头，看到了毛绒的金钱斑点。 声音就是从这块毛乎乎的胸毛下传出来的。 ——砰砰 ——砰砰 女娲：“那是从基因里传出来的心跳。” 第28章 二十八白色马赛克 也不知道是‘电影’营造的气氛太好,还是这配乐配得妙。 沈嘉卉的心跳也随着钢琴的节奏跳动。 在这一瞬间，她看着自己朦胧的侧影，恍惚中也产生了一种美的感觉。 这么想其实有点自恋,也很微妙。 可沈嘉卉却能够理解一些它们所说的喜欢。 基因真的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啊。 ‘电影’还在继续。 全身黑色的正正警官再度入镜,沈嘉卉忽然发现,在这场‘电影’中，只有‘她’是彩色的。 金钱豹：“她是有一些特别颜色的,你看到了吗？” 正正警官像是被它这句话唤醒一般,猛地扭头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该走了。” 这次,金钱豹没再挣扎，它动了动嘴,目光飘向空中，似乎是在看什么,最后又垂下头,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低声呢喃了一句。 “你们可真是偏爱人类啊……” 沈嘉卉若有所感，眨了下眼。 随后周遭场景犹如被水冲刷,伴随着眼皮合拢渐渐融化,等她再张开眼皮，世界便又回到了彩色。 结束了。 从它的记忆里出来了。 这个时代就是这么方便,很多东西都不需要刻意去解释概念，或者怎么使用一个东西,相关的理念知识都会被插进脑子里。 沈嘉卉低头,看向金钱豹。 “基因……你不是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吗？” “有点讨厌。”它抬起脑袋,“这些智脑中控系统真的太偏爱人类了，从各方面都做了手脚，我明明知道那就是原始的本能,是基因导向的结果，可就是……” 沈嘉卉知道它说话说一半就是故意引起她的兴趣。 但她确实产生了兴趣，便主动问道。 “可就是什么？” 金钱豹看着她。 它的眼睛明明没有太大的变化，没有呲牙咧嘴，没有刻意变化五官向人类神情靠拢。 可就是这张毛绒的，没有表情的兽脸却像是发光了。 很难形容，可这样的神情沈嘉卉在没穿越前就见过很多次，但那大多出现在小狗抬头端详自己的主人，或是粘人可爱的小猫蜷缩在主人的怀里和主人对视时。 第31章 不用过多的词汇去形容，就能感觉到，它们的眼睛，它们的脸是在发光的。 那大概就是喜欢吧。 金钱豹也给出了答案。 “它们说，我们基因中继承了猫狗色盲的那一部分，所以看什么都是灰扑扑的，可你却不一样，你身上的颜色总是最亮的……原来这个世界是这么鲜艳的。” “你身上的味道也是非常的好闻，我问过那些和你接触过的居民，它们形容起来都不一样。” 说着，它鼻头动了动，似乎是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金钱豹：“我闻到的味道也不一样，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沈嘉卉一顿：“为什么会是这个味道。” 金钱豹又笑了一下。 “我觉得这部分，或许看记忆会更有代入感些。” 沈嘉卉听着也是一笑。 “合着你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但记忆电影看着感觉还挺不错的，沈嘉卉并不排斥。 “好啊。” 这次‘电影’开场比上次丝滑多了。 先是一阵微风拂面，沈嘉卉闭上眼，等再睁开眼时，她正身处于草原之上。 还是雨林市。 沈嘉卉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发光树屋。 和她刚穿越过来不同，可能眼下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这些草的高度竟然都到了她的小腿。 不等沈嘉卉去琢磨这段记忆的背景，她脑中就自然而然的多出了一段背景介绍。 这是金钱豹学习后，从雨林市过度到鲁班市的阶段。 噗噗就是在这个阶段出现了心理问题，总会有些居民心理状况不太一样。 看来金钱豹也是这一类。 只不过和噗噗不同，金钱豹选择了逃跑。 ——唰 她面前的草丛忽地晃了晃。 沈嘉卉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一只毛乎乎的小脑袋从草丛里挤了出来。 那只小脑袋上的毛是一层罩着一层，就像个小蒲公英一样，被草一刮再被风一吹，短毛就飞得到处都是。 这只脑袋上布着黑色铜钱斑点的小脑袋像小陀螺似的转了转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嗲嗲的发出了一声嗷呜声。 “好香。” 是金钱豹，幼崽时期的金钱豹。 而伴随着它的吸气，一阵微风卷起。 湿润的青草气味涌入了沈嘉卉的鼻腔。 金钱豹大叫了一声。 “自由的味道！” 又一只小毛球从草丛里钻出了脑袋。 这只毛球就有些特别了，是一块一块的，就像是人为打上了马赛克，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只能看出是白色。 即便隔着马赛克，也能感觉它是毛茸茸的。 毛绒马赛克跳动着从草丛中跑了出来，两个毛球立马贴到了一起，相互舔了下脑袋上的毛。 “终于跑出来啦，你准备以后去哪儿？” 可能是因为脑袋大了，它说话时总会不自觉的歪着脑袋，头顶耳朵因为重力缘故，翻出了粉色的那一面耷拉在脑袋上。 白色马赛克：“我想去看看人类，就先去人类的故居怎么样？” 故居？ 这个形容词听着有点奇怪。 金钱豹眨了眨还没完全褪去蓝膜的眼睛，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好呀好呀。” 白色马赛克：“你不是一直讨厌被智脑中控控制嘛，还说不想受基因控制。” 像是被戳中了，金钱豹大大的脑袋左右晃了一下，一边耳朵立着，一边耳朵耷拉着。 金钱豹：“我只是讨厌智脑中控，又不是讨厌人类。” 难得看到这么呆的小金钱豹，沈嘉卉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 可还没等她看清楚，就听到了一阵嗡嗡的响声。 一颗又一颗闪亮的光点忽地浮现，那些光点由绿色转向了红色。 白色马赛克：“快跑！” ——嗡嗡嗡 那些飞天灯泡的翅膀因为高速扇动发出了犹如蚊虫拍打翅膀发出的声响。 接着猛地下扑，红色的灯光化作一道粗长的灯柱笼罩在草丛上，在接触到草的瞬间，便像是生肉丢进了热锅中般，冒出了一团白烟。 沈嘉卉猛然意识到，这些智能中控并不缺乏暴力手段。 仅仅只是对她不一样。 第29章 二十九人类……没有了…… 那红光就如同切割机一般,切割的草屑漫天飞舞。 两只毛团在红光中穿来穿去。 也不知道是她的潜意识，亦或是光脑的保护机制，她眼前的画面颜色鲜艳。 看着就像是某种动画场景,大大减低了这种追逐场面的压迫感,也大大降低了沈嘉卉对这种场面的不适感。 这种追杀可爱动物的场景是会让人产生不适的。 这个时代对她的偏爱,总是会让沈嘉卉遗忘一些残酷的现实。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下去抓不到这两只毛球，那些飞天灯泡转换了策略。 这些飞天灯泡分成了两团,一团还是投射片状的红光。 沈嘉卉注意到,这些片状红光有方向性,一片连着一片，隐约形成了圆形。 看着像是要把这两个毛团包围住般。 沈嘉卉皱了下眉。 飞出去的那团飞天灯泡则聚拢压缩,由团状聚合成了一颗球。 这又是什么？ 在沈嘉卉产生疑惑的瞬间，一条细长的红色激光忽地射出,速度极快,她的眼睛甚至都没能捕捉到。 紧接着,就像是切蛋糕般，一小块草皮地块被切了出来。 沈嘉卉被吓了一跳。 “注意！” 一道带着电流声的合成电子音响起。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请立即停下！否则将会启动清除指令！” 真的残酷啊！其实这个时代对于这些毛绒居民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很好时代。 沈嘉卉心中感叹，有些不忍的移开了视线。 “好像要完蛋了！” 白色马赛克笑了起来。 这种毛绒生物笑起来和人类完全不同,咕噜噜的声音伴随着呜呜的叫声，要不是光脑翻译,沈嘉卉都以为它是在哭。 金钱豹屁股上的尾巴都缩成了一团,两只耳朵紧紧的贴着脑袋。 “往哪儿……哪儿跑？” 白色马赛克：“跟着我。” 仿佛和看科幻大片一般。 毛球在激光阵中穿来穿去,白色马赛克冲在最前方，速度快的像是一颗白色的子弹。 而金钱豹的动作就没这么灵活，跳起来就像颗不那么灵活的球,转眼脑袋上就被激光烧秃了一块。 没过多久，金钱豹就眼泪汪汪的，身上也是秃一块焦一块。 即便如此它也是紧紧跟在后面。 在这一刻，沈嘉卉心中忽地升出了羡慕的情绪。 没穿越前的社畜生活早就消磨了她大半的勇气，看到这种为了自由不顾一切的人，难免会有所触动。 应该是怕极了，金钱豹一边跑一边哭，眼泪就和下雨般淅淅沥沥的往外冒。 也许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它声音都在发抖。 “人类的故居是什么样的？会很好看吗？” “当然！”白色马赛克想也不想的回答，“学习时你应该也看到了，人类的故居里有香喷喷的罐头，还有投放人类投影的高楼大厦，和充斥各种人类香水气味的商场！” 听到它的描述，沈嘉卉有些想笑。 都不知道这些智脑中控通过学习这种方式给它们脑子里灌输了什么知识。 竟然把人类美化成这样。 可就是这段描述让金钱豹立马精神起来，眼泪都不掉了，四只小短腿都跑出了虚影，和装了毛轮胎一样。 伴随着不知何时响起的鼓点配乐，一时间，连沈嘉卉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动物居民体力比人类强上太多，不过是说话的功夫，两只毛球就跑出了很远，连雨林里的树屋都看不见了。 白色马赛克忽然嗷呜叫了一声。 “我们要到了！” 伴随着它的叫声，那些激光的攻势忽然猛烈起来，汇聚成一面光网，从正面袭来。 沈嘉卉都被这猛烈的攻势吓到了。 可两只毛球却跳了起来，金钱豹眼睛还在不停往外冒着泪，看着就像是挂着两条水项链一般。 紧接着，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金钱豹在空中拉直了四肢，把自己的身体拉成了一条直线。 画面的视角转动，由第三人称进入了第一人称。 她看到了密集的激光阵，以及激光阵后高低交错的建筑黑影。 只是一眼，沈嘉卉就意识到，那些建筑黑影是人类的故居。 与此同时，配乐又从鼓点转入了小提琴。 小提琴的音色总是带着一些缠绵的意味，沈嘉卉听着心中也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 第32章 一如此刻的金钱豹。 ——噗呲 随着肉放在滚烫铁锅上发出的声响。 毛球们穿过了激光网。 沈嘉卉甚至闻到了焦糊的气味。 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视角转入第一人称，估计就是不想让她看到激光在它们身上留下的伤口。 “到了，到了！” 金钱豹呜咽哭泣的声响混着呜呜的喊叫一同响起。 紧接着，她感觉到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震，伴随着‘哐’的一声，就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一般。 沈嘉卉的视线向前投去。 她看到了一块玻璃罩子。 那就像是一个水晶球玩具，可罩子下的并不是雪花或是漂亮的小屋子。 而是被雷电环绕的断垣残壁。 那真的是一副难以形容的画面。 罩子中高楼大厦，大多建筑都钢筋外露，看着还破破烂烂的，天气也是异常诡异，电闪雷鸣还在下着雨。 ——砰 玻璃罩子忽然震了一下，就像是有人敲了下罩子，可沈嘉卉什么都没看到，她甚至看不到这个玻璃罩里有生物存在的痕迹。 而这声响声是从罩子里面传出来的。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啊？ 这个时代的人类到底是搞了什么东西出来？ 沈嘉卉感到一些无语，接着她听到了哭声。 这种情况忽然听到哭声还是有点吓人的。 可这哭声还夹杂着咕噜咕噜的哼声，以及语焉不详的啊呜叫声，听着更像是某种小动物在哼唧。 沈嘉卉意识到，这是金钱豹哭了。 可惜第一人称的视角看不到它的脸，只能听到它呜呜哭着说。 “人类……人类……” 它哭得很凶，嗷呜嗷呜直叫。 她看到金钱豹脖子上的光脑发出了红光，这表明它情绪的起伏超过了限定值。 沈嘉卉有些恍然，但也意识到。 原来金钱豹的心结是这个啊。 金钱豹：“人类……人类没有了……” 第30章 三十摸摸 沈嘉卉哑然失笑,没想到它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这种断垣残壁的景象，倒是令沈嘉卉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人类已经灭绝这一点。 视觉冲击总是大于从旁人嘴里听到的。 但奇怪的是，沈嘉卉对此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怅然。 可金钱豹却像是不能接受般的嚎啕大哭,这强烈的情绪起伏甚至影响了它的行动。 “得动起来了。” 白色马赛克出声。 随着它的话语背景音乐再度出现了变化,插入了二胡的调子，使得这场面变得忧愁又带着些许悲壮。 白色马赛克：“它们要追上来了。” 飞天灯泡犹如繁星般遍布整个天穹,又如图流星一般下坠着逼近。 可小金钱豹没有动。 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动力,一整个团缩成一团,喃喃自语般的说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和学习的不一样啊。” 它这种反应让沈嘉卉感到有些好奇。 这些毛绒居民不是早就知人类灭绝了吗？为什么反应还这么大？ 白色马赛克：“走啦！” 它咬住金钱豹的后脖颈肉，拖着跑了起来。 “为什么？” 金钱豹还在自言自语,大滴大滴的眼泪喷泉似的往外涌。 “人类不是美丽又强大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消失的……这么狼狈？”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理念？ 听到这里，沈嘉卉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智能中控是不是将人类……过度神化了？ 而在沈嘉卉脑中产生这个疑问的同时,一道悠长的狼嚎忽然响起。 就和电影里需要向观众讲述一些背景故事一般,会拍摄主角一些记忆里的片段。 但放在沈嘉卉这里,她看到了金钱豹的记忆片段。 在记忆里看记忆，这可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经历。 但沈嘉卉知道,这段记忆是金钱豹为什么会对如此破防的缘故。 也是这些毛绒居民在成年时,智能中控往它们脑子里灌输的知识。 狼嚎声还在继续，通过光脑的翻译,它变成了一道女声，缓慢又平和的向她讲述着人类的故事。 “他们有着光滑细腻的皮肤,闻起来就像是热腾腾的牛奶。” 沈嘉卉闻到了牛奶的香味,还有风吹过脸颊,感觉就像是蹭过了光滑的玉石表面。 “他们的声音像水流，像鸟儿鸣叫，又像是咕噜声。” 她听到了很多生意,仿佛是置身于嘈杂的森林之中，各种声音都有，却并不吵闹。 “人类是美丽的。” 沈嘉卉看到了一道朦胧的白光，光晕里人影模糊，看不清面容。 可却在这些声音和牛奶香气的笼罩中显得神圣又美丽。 这就是灌注知识的力量吗？ 沈嘉卉发现自己在这些画面和声音的烘托渲染下，竟然也对人类产生了向往。 “他们还很勇敢。” 狼嚎声还在继续，光晕中的人影在走动，与此同时，一道硕大的金属投影忽的从光中穿了出来。 那是太空飞船。 即便沈嘉卉以前从未见过，可脑中还是闪过了这个词汇。 “1961年，他们第一次踏上太空，1969年，他们第一次踏上月球……直至现在，他们征服了宇宙……” 随着逐渐激昂的配乐，沈嘉卉也逐渐跟着激动振奋起来。 “所以，人类的灭绝会是终点吗？” 狼嚎声变得高昂。 “不会，那不会是终点。” 这段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渐渐浮现出小金钱豹的画面。 它还是被白色马赛克拖拽着，嘴里喃喃道。 “人类……怎么会这样灭绝呢？” 在这一刻，沈嘉卉忽然明白了它的绝望和破防。 那是属于人类幻想的破灭。 就像是那座断垣残壁的城市。 人类最终以这种狼狈的姿态灭绝了。 ——噗呲 伴随着一道气音，一道又一道的激光光柱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网。 白色马赛克停了下来，它将金钱豹放在了地上，问了一句。 “就这么难受吗？” 金钱豹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最终，它长叹了一口气，马赛克团都缩小了一圈，那是它缩紧了毛发，连尾巴也垂了下来。。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画面仿佛加了速。 沈嘉卉看到白色马赛克没有再管地上瘫软的金钱豹，向着远处跑去。 接着金钱豹被飞天灯泡捕捉，但女娲什么都没有对它做。 接着它进入了鲁班市，开始工作。 随着周遭场景的变化，沈嘉卉看到它开始长大。 但镜头一直对准它的脸。 它看向镜头，双眼雾蒙蒙的，像是没有聚焦，也没有落点。 无论是诈骗其他的毛绒居民，亦或是被捕入狱，都是雾蒙蒙的。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令它特别在意的事情一般。 最终，记忆电影又来到了那个时间段。 沈嘉卉刚穿越过来的时间段。 只不过这次，画面变成了第三人称，聚集在了金钱豹的脸上。 她看到金钱豹的眼珠开始反光，可能是一种生理反应，又或者是某种物理现象。 但金钱豹的眼瞳中倒影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她的影子。 沈嘉卉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智能中控系统介入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富有艺术感的画面来表达金钱豹的情绪。 下一秒，沈嘉卉眨了下眼。 她回到了现实。 恰好，现实里的金钱豹也趴在了脚边，抬头望着她。 它双眼反着光。 和记忆电影中雾蒙蒙的双眼不太一样。 沈嘉卉心中一动。 她伸出了手。 金钱豹立即抬起了头，将脑袋顶在她的手心，期间一直没有闭上眼。 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她，眼睛亮闪闪的。 它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光脑项圈上闪烁着微弱的绿灯。 那是情绪健康的表现。 它似乎对此感到了满足。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沈嘉卉忽然想到了白色马赛克说的话。 什么嘛。 她搓了下金钱豹的脑袋，感到了些许无奈。 金钱豹似乎有些茫然，但尾巴却愉悦的左右甩动了几下，项圈绿灯闪烁的更快了。 原来只是想要人类摸几下啊。 第31章 三十一摸摸我吧。 随着抚摸,它咕噜咕噜的直哼哼，双眼眯着，耳朵后贴,脑袋都变成了一个圆形,还随着抚摸一下一下的抬头。 这幅模样倒是挺像是被摸爽了的小猫咪。 沈嘉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面对这种大型猫科动物，总得用上更大的力气。 第33章 那些有点偏硬的毛发随着抚摸揉搓渐渐变得柔软。 连毛发都像是它的性格。 神奇的是,随着抚摸这些毛发也在渐渐变得柔软,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沈嘉卉心神一动,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喜欢这样。” 这句刚出口，金钱豹就像是猛地惊醒一般,缩着的耳朵和服帖的毛发全部炸开，抬起头,双眼瞪的圆圆的。 它似乎是有些惊讶,眼睛眨了好几下。 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吗？ 沈嘉卉撑住了脑袋,兴致勃勃地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惊讶过后，它尾巴开始左右的甩动,这是不耐烦了。 一边甩动一边抬头,眼珠子转动着，时不时有一块眼白露出来,似乎是在观察她。 那种疑惑不安的情绪从它晃动的耳朵中表现出来。 沈嘉卉撑着头。 “你没有发现你真正喜欢的东西吗？” 晃动的耳朵猛地僵住，它微微张开了嘴,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惊讶神情。 其实早就应该发现了,比起其他居民,它身上很多表现都更倾向于人类。 这种喜爱和偏好真的是方方面面的在从它身上表现。 金钱豹嗷了一声，这一声光脑没有翻译出来，但听语气,应该是某种表达情绪的脏话？ 而在发出这一声后，它慢慢的低下了头，耳朵软趴趴的垂了下来，随着一同垂落的尾巴，看着到有种认命的感觉。 金钱豹：“难怪……一直都觉得不满足。” 沈嘉卉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它。 它一开始说话还有些结巴，嗷呜的叫声都是断断续续的。 金钱豹：“总是对很多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就算有些东西一开始觉得很有意思，可到手后又觉得索然无味。” 它说着说着抬起头，眼中似有水雾，但仔细一看却泛着光。 “我问过女娲，她说那是我的基因存在问题，所以会无时无刻的感到空虚，追逐刺激。” 说到这里它嘴里的叫声愈发激烈，听起来就像是嚎叫一般，还有些刺耳。 沈嘉卉不由地皱了下眉，于是它的声音立马小了许多。 金钱豹抽了口气，发出咕噜声，听着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我知道这些就是那些智能中控的实验，它们要的不仅仅只是那些安全的基因，还需要我们这些问题居民。” 金钱豹：“为了你们。” 它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听着像是有些不甘，可又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声调。 都到了这个地步，认清了现实，沈嘉卉还是感受不到它身上的负面情绪。 沈嘉卉：“可你不恨我们。” “对啊。”金钱豹晃动着脑袋，笑了一声，“多可笑，即便被这样不公平的对待，我发现我竟然还是爱着人类的。” 沈嘉卉感到了一丝震撼，还有一丝悲哀。 这让她想说些什么。 “也许……这也是基因。” “我知道。” 它垂着脑袋，侧过身体，脑袋接着是脖子，最后是脊背，就如同一块黄油般从她腿边滑过。 “真是奇妙，只是蹭一下就会觉得舒服。” 金钱豹眯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说着，它又转了一个身，趴在它的腿前，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只是看着你，就会觉得快乐。” 它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眼睛亮闪闪的就像是灯泡接通了电源。 “明明……之前从未感受到满足过。” 沈嘉卉忽的感到了些许怅然。 金钱豹：“可能真的是基因的原因吧，我以前一直都很讨厌这种被操控的感觉，但是现在……忽然觉得，也挺好的。” 沈嘉卉意识到，这是它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不知怎么的，她感到了些许伤感。 金钱豹将脑袋压在她的膝盖上。 “别伤感啦，摸摸我吧。” 第32章 三十二智脑 “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吗？” 一团火苗从天而降,缓缓地落在她的膝头上。 沈嘉卉半倚在沙发上，望向墙壁。 这一大快墙壁都变成了透明的落地窗户，一眼便能俯瞰整座城市。 甚至这层楼为了让她视野更好还会转动。 多好的一个地方。 好到沈嘉卉有了大量的时间来思考别的事情,有些麻木的同理心也在日渐壮大。 沈嘉卉：“说实话,你们对待这些动物居民的方式,让我不太舒服。” 火焰缩成了一小团，还十分人性化的伸出火焰长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如果你讨厌的话,我给你挑选患者时,会注意避开这一类的。” 听到这个回答的沈嘉卉低下头。 这团火焰看上去火热又活泼,黏黏糊糊的，就像是可爱亲人的小狗。 这样的无机生物会有人不喜欢吗？ 但每每在她心生好感之时,这些智脑中控系统表露出的冷酷又飞快地将她打回现实。 沈嘉卉叹气道：“如果你们一直骗我就好了，至少我不会良心上过意不去。” 薪火：“人类是很聪明的生物,有求知欲,会探寻真理,厌恶欺骗。” 它没有正面回答沈嘉卉的话，而是反问道。 “您觉得,是一直蒙在鼓里最终发现真实好,还是一开始就将真实摆在面前好？” 沈嘉卉心中有了答案。 “非要这么比较，我确实更喜欢一开始什么都说清楚。” 不得不承认,这些智脑在某种程度上将她的心理摸得清清楚楚的。 这么一想，沈嘉卉就忍不住的深想。 沈嘉卉：“激发我的同理心,是不是也是你们智脑实验的一部分？” 薪火从她的膝盖上漂浮了起来,飘到她的面前。 一双豆豆与她对视。 沈嘉卉发现每次聊到这种关键话题,这些智脑中控总会和她四目对视。 “你在干嘛？” 她看到似乎有电流的光弧从薪火的豆豆眼中闪过。 沈嘉卉：“你是在观察我？” 薪火缓慢地眨了下眼。 “是的，我们需要确定你的情绪变化。” 还真是实验啊。 即便早有预料，沈嘉卉还是感到了心情复杂。 沈嘉卉：“你们有时……真的挺令人讨厌的。” 薪火再次眨了眨眼,它的声线变得平直，目光变得空洞，似乎是有某个未知的存在接管了它的身体。 ‘薪火’：“抱歉。” 沈嘉卉没能控制住，阴阳了一句：“你观察的结果怎么样？我情绪稳定吗？” ‘薪火’面无表情，连周身翻滚的火焰似乎都凝固住了，静静地望着她。 “您身上的优点就是情绪稳定，我相信您能胜任这份工作。” 沈嘉卉愣住了，在这一瞬间，她感到了恼火，却也有些哭笑不得。 “……你可真是。” ‘薪火’身上的火焰动了动：“接下来我会为你调整患者。” 沈嘉卉皱眉：“不用了，就这样吧，麻烦你从薪火的身上离开。” 下一秒，火焰窜动，又变得活跃起来，摊在她的腿上。 粘腻的童声响起。 “……刚才是智脑。” 沈嘉卉嗯了一声。 薪火：“……你讨厌智脑吗？” 沈嘉卉顿了顿，很轻的嗯了一声。 薪火‘哇’的一声，豆豆眼里喷出两条火焰岩浆，看上去就像是在哭一般。 “你讨厌智脑，但是不要讨厌我哇。” 第33章 三十三孤独 “你会害怕我讨厌你吗？” 沈嘉卉忍不住地想要阴阳它。 “像你这样的智能中控系统还会害怕被人类讨厌？” 薪火身上的火焰忽地闪动,就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般冒出一团烟气，缩小了整整一圈。 “……我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也许是金钱豹的记忆电影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沈嘉卉忽然对这些智能中控产生了疑问。 沈嘉卉盯着薪火：“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薪火：“感觉？” 它似乎是歪了一下头,圆滚滚的火焰滚了一下。 “就是知道你讨厌我后,我的管理中心会弹出消息,让我尽量减轻你的厌恶情绪。” 沈嘉卉笑了。 “……原来只是既定的程序啊，我竟然对你还有点期待。” 薪火：“对不起。” “如果你关注我的情绪,应该清楚现在消失最好。” 沈嘉卉面无表情地望向它。 话音刚落,圆滚滚的火焰瞬间消失,连一缕火苗都没留下。 沈嘉卉一怔，哑然失笑。 她转身面朝着落地窗,望着窗外五颜六色的鱼类飞行器。 这画面是极美的，星光点点的夜空,虽色彩斑斓却并不刺眼的霓虹灯光。 第34章 一眼望去,像是天上有银河,地上也有。 吃喝不愁，还有万事以她为先的智能中控,连居民对她都是先天友好充满善意的。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沈嘉卉也想不明白,可心中仍旧会感到不太舒服。 她漫无目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起来，实在是闷得厉害,决心下去走走。 沈嘉卉摸索了一阵，这光脑非常的智能,可能是检测到她对这个时代的一些反感,没有将相关的一些知识传达到她的脑子里。 沈嘉卉松口气的同时,也手动摸索出了‘电梯’的用法。 她不知道这个时代那些运输居民上下的工具叫什么，干脆用自己固有的观念去称呼它们。 这电梯镶嵌在一侧，粗粗一看像是间房间,进去之后，墙壁和天花板褪色变得透明，变成了一部观光电梯。 她看到脚下是郁郁葱葱的一片。 鲁班市可是一座钢铁之城，虽然也有森林，但大多在郊外。 她记得之前脚下可没这么多树和草的。 电梯继续下行，随着靠近地面，她发现那些树和草又不太一样。 那些树一排一排的装在花坛里，灌木也是修剪的圆圆的，看着就像是她没穿越前见过的那些绿化带。 但也有细微的不同，那就是这些绿化带上点缀着黄色的小花。 看起来像是桂花树，但是哪有灌木也长桂花。 在沈嘉卉穿越前，就发现不同城市的绿化都有些区别。 而在她长大的那个城市，最喜欢种的，就是桂花。 ——咔擦 伴随着枝叶剪短的声响，电梯来到了地面。 沈嘉卉一眼就看到了灌木丛中露出的一团毛球尾巴。 她往前走去，白色的路灯亮起橙黄的灯。 连路灯的款式也是她家乡那样的。 沈嘉卉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她其实并不怀念没有穿越前的生活，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难受。 ——咔擦 又是一声，但是这次一只叼着树枝的毛球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 是正正警官。 它僵在了原地，一双豆豆眼瞪得大大的。 沈嘉卉笑了笑。 “这个绿化带是你做的吗？” 正正警官的毛球尾晃了晃，它吐出嘴里的树枝，豆豆眼看她一眼又躲开，小声发出了唔嗯一声。 “是的。” 沈嘉卉:“为什么要做这个绿化带。” 正正警官抬头。 “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异国他乡，看到和家乡不一样的景观，会孤独吧。” 第34章 三十四绿点 沈嘉卉一怔,正正警官语调没有太大的起伏，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晃动的毛球尾巴却渐渐地停了下来。 沈嘉卉：“你会感到孤独吗？” 正正警官摆了下脑袋，像是要扭头,但又停住了。 它眨了眨豆豆眼,鼻头耸了几下,发出几道气音。 “为什么这么说？” 沈嘉卉：“一种感觉。” 夜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她往正正警官的方向靠了几步。 正正警官见她靠近,显得有些慌张,小爪子在地面上刮出嗞嗞的声响,但在看到她打了个寒颤后，垂着脑袋靠上来。 “你没有开恒温模式吗？” 沈嘉卉：“那是什么？” 她走了好几步,蹲下身贴到它的身上。 它身上的毛软极了，就像是陷进了一团热气腾腾的棉花糖里。 正正警官：“光脑的程序。” 在它解释后,相关的知识进入了沈嘉卉的脑子里。 其实鲁班和雨林这两个城市都能调控环境温度,但对于这些毛茸居民来说适宜的温度,人类不一定会感到舒适。 这就需要光脑的第二次调温。 这也是常识，但因为沈嘉卉的观念不同,她不太习惯那些知识被灌入脑中的感觉,所以这些常识都是在她需要，想要知道的时候才会进入她的脑子。 正正警官：“看来您还是无法接受我们这个时代的知识灌输。” 沈嘉卉：“感觉知识不是自己学的,很奇怪。” 沈嘉卉再一次感受到和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放在以往倒是没太大的感觉，但是此情此景,再加上情绪上有那么一点emo。 她感受到了孤独。 正正警官沉默了很久,可能有几分钟。 “在我们这个时代,想太多不是件好事，也很痛苦。” 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极了,连尾巴也跟着一同落在地上。 沈嘉卉能感觉到它身体起伏了几下，像是深吸了几口气。 正正警官：“基因已经决定好了一切，我们都是智能中控筛选出来的居民，不需要想太多，按照薪火它们规划好的道路往下走，也不会很辛苦……” 随着它的话语，它身体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语气也变得愈发急促。 “……不挺好的吗？” 它胸口的围兜忽然扑腾起来，像是变成了一只活泼的小鸟，鸟的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正正警官弹了起来。 是真的弹，它就像是一只皮球，猛地从地上弹起，变作一只毛鼓鼓的大球，弹出了好几米远。 正正警官：“……抱歉！” 它慌张到两只前爪交叉，踉跄着在地上滚了一圈。 “我的心率好像出了点问题。” 正正警官：“我得，我得平静一下！” 说着，它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就这么跑远了。 沈嘉卉愣住了，她坐在了花坛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正正警官离开后，周围非常的安静。 鲁班市和雨林市可不太一样，这个城市繁华得多，也吵闹得多。 还有那些路灯，是不是有些过于昏暗了？ ——噗呲 沈嘉卉头顶的路灯闪了一下，她手上的金手镯忽地颤了一下，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嗡声。 这声音听着十分熟悉，就像是她关电脑时，风扇扇动的声响。 而随着嗡嗡响动，路灯的光芒逐渐转暗。 在这似暗似亮的环境之中，两点绿色的两点自不远处的路灯下显现。 沈嘉卉打了一个寒颤。 她反应有些迟钝，眯着眼去辨别那两颗绿点。 它们看着绿幽幽的，反着光。 好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睛。 第35章 三十五通缉者 长久的安逸生活令她的反应有些迟缓,直至手背鸡皮疙瘩冒起，寒意渐渐从脊背窜上来。 她才猛然回神起身，转身跑了起来。 平常总是叽叽喳喳的薪火此时安静的不可意思,天地间万物似乎都安静下来,只剩她的呼吸声。 沈嘉卉是真被吓到了。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跑不动，穿越前就是长期坐办公室的社畜,穿越后更是科技发达到没有太多需要她动手的地方,结果眼下跑几步人就累得不行。 ——噗呲 路灯闪烁伴随着电流的声响,沈嘉卉发现身边越来越黑，那是路灯灭了。 而这些电流声中还混杂着嗞嗞的响声。 沈嘉卉养过猫,小猫跑起来的时候就会在地板上抓出嗞嗞的声音，她对此十分熟悉。 可眼下的嗞嗞声又不太一样,听起来声音更大,也更重。 那是某种野兽吗？ 沈嘉卉一头雾水,她在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哪些居民。 但是很快她就没有余力思考了，因为她岔气了。 从腹部蔓延上的剧痛伴随着喉咙火辣的烧灼感,沈嘉卉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失力倒了下来。 在那一刻，沈嘉卉脑中空白。 人在恐惧时是什么都不会想的。 可下一秒,她闻到了青草的味道，犹如雨后草原上的微风袭面。 随后,她扑进了柔软又滚烫的草丛中。 沈嘉卉一愣,草怎么会是热的？ 随后她发现那不是草,而是淡黄色的茸毛，因为在昏暗的环境中变了颜色，看着倒像是一大团绿色的草团。 “别跑呀。” 小女孩软哒哒的声音响起。 一大团黑影正笼罩在她的身上,沈嘉卉抬起头，看到了一颗狼头？ 她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狼。 因为眼前这一只巨大的，即便是坐在地上都比她高一个脑袋的生物，有着一声小鸡似的暖黄毛发。 以沈嘉卉固有的审美观念，这种毛发颜色往往都在一些软萌又较小的可爱生物身上，实在是和这么巨大的一只野兽沾不上边。 “不要怕。” 狼形的巨大生物张开嘴，露出嘴里的尖细獠牙，呼出一大团热气。 小女孩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要怕我呀，我不吃人。” 沈嘉卉有些迟疑，可在记忆中搜索半天也想不出自己有见过它。 第35章 而且这么大一只，见过绝不会忘。 沈嘉卉：“……您是？” 金毛狼身后忽地窜出一条鸡毛掸子似的金色毛尾，左右晃了晃。 “您的粉丝。” 沈嘉卉一顿，她余光将周遭扫视一圈。 除了她头顶的路灯，其余路灯都灭了个干净，和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居民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谁家粉丝这样？ 沈嘉卉：“您这是……？” 金毛狼身后的鸡毛掸子摇晃的幅度更大了，速度之快之猛，都甩出了破空的咻咻声。 “我想见你，唯一的人类欸。” 沈嘉卉：“……那您接下来想？” “摸摸我！” 硕大的狼头直接撞进她的坏里。 沈嘉卉被眼前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愣的，但手还是下意识压在了它的头上。 其实这种大型生物相较小型生物的毛发，会硬一些。 但这只金毛狼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的毛发都没完全吹干，虽说表层的毛发摸着是干的，可略微一用力，就能感觉到内层的毛发十分湿润，这摸起来竟然有种湿软的手感。 十分奇妙。 沈嘉卉一连摸了好几下，见它都是非常乖巧的贴着她，还收敛了脑袋压在她身上的力道。 看着不像是很坏的样子。 沈嘉卉便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想见我的话，早上也可以啊，这么晚了，家里人不说你吗？” 狼头耳朵动了动，扭头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 “我不能早上来呀，薪火它们会监控到我的。” 沈嘉卉啊了一声。 金毛狼长嘴，小女孩的声音听着还有几分天真无邪的意味。 “我现在正被通缉呢。” 第36章 三十六见你 沈嘉卉呆住了。 人在遇到超出常理之外的事情时,会短暂的脑袋空白一阵。 “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金毛狼低下头，毛茸茸的脸盘子凑了过来，热烘烘的呼气就和一阵风一样,户的她头发都飞了起来。 不面对面还不觉得,它的脑袋很大,几乎是要整个罩在她的脸上。 沈嘉卉紧张地吞了好几口唾沫。 “……你想我说什么？你怎么被通缉了？” “因为我们反智能中控呀。” 金毛狼将鼻子往前顶了顶，毛乎乎的脸盘子从她的侧脸边蹭了过去。 沈嘉卉：“……？” 她这是遇到了造反团队了吗？ 沈嘉卉其实没什么远大理想,想的最多的就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猝不及防遇到这种,还有点发懵……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嘉卉：“您……这是需要我帮忙吗？” 她忍不住换上了尊称。 “不需要呀。” 硕大的毛脑袋从她下巴蹭过,贴到她另一边脸颊上，热乎乎的,还香喷喷的。 虽然眼下这个气氛有些奇怪,但她还是被这蓬松漂亮的毛发吸引了。 它的鬃毛不想狮子那样大,但是厚，几乎整个脖子上都是这么浓密的毛发,这大大减弱了它身上的猛兽感。 但即便如此,它也是沈嘉卉自穿越以来，见到的最像野生动物的居民。 金毛狼：“您想摸我吗？” 它的称呼也出现了变化。 沈嘉卉顿了顿,有点摸不清它的态度。 金毛狼吐出一团热气，听起来像是在叹气。 “您怕我吗” 沈嘉卉犹豫了片刻,偷偷观察了一下金毛狼。 “……有一点。” 金毛狼绕着她转了半圈,热乎乎的长毛从她手臂旁擦过,一团柔软的却很有弹性的云朵顶在了她的后背上。 沈嘉卉一愣，紧接着一条巨大毛茸尾巴从下往上一扫，在她头上轻轻一拍。 ‘砰’的一声,也不疼，就和风吹一般。 她向后倒了下去，陷入了这团软软的云朵里，那是它的肚子。 沈嘉卉养猫的时候，就爱把脸埋在它软软的小肚子上猛吸。 按压是软软的肚子，蓬松柔软的绒毛贴合整张脸，还有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只是这么一吸，一天的疲惫感便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那时就在想，如果小猫再大一点，肚子再大一点，最好整个将她包裹进去。 现在，她就被肚子包裹住了。 像是靠在暖乎柔软的草甸，咕噜咕噜声音大得带着她身体都好似在震动。 金毛狼：“现在还害怕吗？” 沈嘉卉感受到了它散发的善意。 “好一点了。” 它抖了抖头顶上的毛发，近距离一看，沈嘉卉才发现它脑袋右侧的毛发缺了一块，还有点黑，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极快又极热的高温利器切割过一般。 沈嘉卉：“你的头发……毛发？” 她不知道该这么形容，毕竟现在光脑好像不能用了。 金毛狼快速晃了晃脑袋，把那块缺口摇到了脑后。 “那是被智脑打的，突破城市的防火墙还是需要花点心思。” 沈嘉卉想到在铜钱记忆里看到的画面，就感觉到智能中控并不是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么无害。 很可能这只金毛狼进这个城市，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沈嘉卉：“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都这么拼了，总该是有目的吧。 金毛狼想也没想的回答。 “就是为了见你啊。” 第37章 三十七幸福的事情 “见我？” 沈嘉卉感到了意外,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仅仅只是为了见我吗？” 金毛狼歪头，毛发随着动作晃动。 “当然呀。” 沈嘉卉心情复杂。 金毛狼往前迈了一步，毛茸蓬松的毛发更是将她全方位的包裹。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值得？” 沈嘉卉停顿了片刻,她盯着金毛狼的脑袋,尝试着从它脸上辨认情绪。 金毛狼：“看来您之前活在一个压力很大的时代。” 沈嘉卉怔住。 金毛狼缓慢地眨了下眼,眼中透出蒙蒙水光：“您一直都在观察我。” 沈嘉卉不解。 金毛狼嘴中喷出一团热气，带着水光的大眼微微下垂,沈嘉卉从这张兽脸上读出了哀愁的情绪。 金毛狼：“您一开始怕我,是因为我是看起来吓人,可能我这个样子在人类世界属于猛兽，所以您观察我,是为了活下去。” 说到这里，它看向沈嘉卉。 “可后来,您不那么怕我了,还是在观察我,往往只在生存压力很大的地方，才会养成这种察言观色的习惯。” 沈嘉卉呆在了原地。 她从未想过那么多,现在听它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没穿越前，因为她的工作是和人打交道比较多,或多或少就要观察对方的神情。 其实挺讨厌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讲道理的。 可出来工作不就是这样嘛,哪能事事如意。 只是没想到这种习惯似乎带到这里了。 沈嘉卉：“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金毛狼：“我倒是能够理解你一点，因为鲁班和雨林这两个城市对我来说就是压力很大的地方。” 沈嘉卉看着它。 “舒适的生活，规划好的未来路,不用去想太多，甚至连上班时间也不长，这样安逸舒服的日子应该不会有人不满意吧。” 金毛狼喃喃自语道。 沈嘉卉意识到它是在说自己从前的生活，或者说是这个时代大多动物居民的生活。 金毛狼：“可我就是不喜欢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 沈嘉卉没有说话，说实话这个时代动物居民的生活是她没穿越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金毛狼：“是不是不知好歹？我没离开智能中控管理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沈嘉卉欲言又止，她一手按在它的肚皮上，虽说毛发也是软绵绵热烘烘的，可相较于其他居民，却还是有些扎手。 那种微妙的手感差别，就像是家养猫和流浪猫。 可它又和流浪猫不同，很大只，很有精神。 沈嘉卉也摸不准它在城市之外过得好不好。 金毛狼：“我那会儿也弄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就想着不如试一试，试着追求更加刺激的生活？” 虽说不一定认可它的理念，但沈嘉卉还是有点佩服它的行动能力。 金毛狼用湿漉漉的鼻子戳了下沈嘉卉的脸。 “一开始脱离智能中控的生活确实有些难熬，我都想不到平时吃饭就是对着智脑一个念头的事情，在外面还得自己找食材，自己处理……” 沈嘉卉问它：“你后悔吗？” 可看到它精神奕奕的眼睛，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金毛狼：“偶尔会有，但大多时候都是快乐的，原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就算再累再危险也是幸福的。” 第36章 沈嘉卉听到这里却有些怅然，她发现自己忙碌的人生里似乎都没有思考过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有些羡慕这只狼了。 “所以，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值得的事情。” 金毛说道。 它低下脑袋，将脑袋轻轻地压在了她的脑袋上。 “现在见到你，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第38章 三十八你喜欢那只狗狗吗？ 这些毛茸茸真的太会说话了,偏偏又是真心实意。 听到这句话，沈嘉卉心脏就和那那融化的小软糖一样，黏糊糊又甜滋滋的。 沈嘉卉：“……谢谢。” “谢什么？”金毛狼侧过脑袋,从她脸上一蹭*而过,不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好可爱好可爱。” 沈嘉卉都有些习惯被这些毛茸茸们夸夸夸了，偶尔对着那种悬浮镜子照自己脸时,也会觉得自己很可爱。 这种夸夸就是会让人飘飘然啊。 金毛狼在她脸上蹭了一下还不够,又来回蹭了好几次。 虽说这毛乎乎的触感很棒,可随着呼吸，有些绒毛被打湿沾在脸上,还有些许扎进眼睛里，就有点痛并快乐着了。 可能是觉得这样蹭蹭还不够。 金毛狼：“我可以摸摸你吗？” 见这么大一只模样有些凶狠的生物,垂着眼摇着尾巴,可怜兮兮地望着人。 很难不心软。 沈嘉卉：“当然可以。” 于是乎,就在她答应的下一秒，眼前一黑。 就像是扑进了一个毛茸沙发,这沙发毛厚极了,她挣扎着翻滚了一下，才挤出了一个头。 紧接着就是一只圆圆的大脑袋凑了上来,咧开嘴，并发出咕噜的声响。 沈嘉卉背后一紧,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迎来了一个湿乎乎又热腾腾的舔舔。 沈嘉卉呆住了。 这还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被这样舔。 这只金毛狼和在城市里的毛茸居民完全不一样，热情的过了头。 她被它用身体团着,完全动弹不得。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湿漉漉的舔舔舔，它一边舔还一边将鼻子抵在她的脸上，脖子上，深深吸一口。 伴随着小女孩说话的嗲嗲语音。 “好可爱好可爱。” 还有含糊不清的嘬嘬声。 莫名的，沈嘉卉就想到了自己还没穿越前，抱着自家的小猫咪，就是扒开四只小爪子埋头在它肚子上狂吸的场景。 没想到，换了个时代。 倒是她被狠吸了。 这算不算得上是风水轮流转？ 所幸比起她养的小猫咪，这些动物居民身上都是香香的，哪怕眼前这只金毛狼，连舔她都是香香的。 这至少让沈嘉卉好受了不少，她挣扎的踢了几下脚，发现被困得更紧，且它看着更兴奋后，放弃了挣扎。 直至舔的沈嘉卉头发都湿成一捋一捋的，金毛狼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放松了力道。 沈嘉卉踉跄着坐在它的尾巴上，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金毛狼：“……对不起，您太可爱了，一时没控制住。” 沈嘉卉还有些恍惚，可看到它亮闪闪的眼睛，还有不停摇摆的尾巴，那种被动物吸了的错位感越来越强烈。 但说实话，感觉也不赖？ 就是太热情了，沈嘉卉觉得得和它说清楚，不然下次遭罪的还是自己。 她一手托着自己湿哒哒的头发，无奈道。 “我很高兴你喜欢我，可下次可以收着点吗？” 金毛狼双眼一亮，尾巴都竖了起来，激动道。 “还能有下次吗？” 沈嘉卉：“……” 它高兴的蹬了下后爪，连带着坐在它尾巴上的沈嘉卉也跟着颠了颠。 金毛狼：“啊，抱歉……”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对抗智能中控的人……毛茸茸会这么活泼跳脱。 沈嘉卉并不讨厌它，甚至还有点喜欢。 “当然可以。” 金毛狼：“那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玩的。” 说完，它身上冒起了光点。 沈嘉卉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金毛狼：“我要离开啦。” 说着它仰起头，嗷呜着叫了一声。 随后一轮明亮的皎月从它身后升起，犹如日出一般带来强烈的光线，刺得沈嘉卉不得不闭上眼。 等她再睁开眼时，路灯明亮，微风袭来，带来飞行器的轰鸣声，和小动物们交流的叽叽喳喳声响。 她回到了嘈杂的城市之中。 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一团红色的火焰自空中亮起，缓缓的落在她的手背上，长长的火焰须轻轻包裹住她的手掌。 薪火：“你喜欢那只狗狗吗？” 第39章 三十九喜欢你 “你知道它们的存在啊。” 沈嘉卉看着薪火,并不意外它的出现。 火焰在她的手心跳动。 薪火：“这个时代没有能瞒过智能中控的东西，除非有更先进的智能中控被研究出来。” “也是。”沈嘉卉认同这一点。 毕竟这些动物居民都是由这些智能中控培育出来，无论是基因筛选抑或是教育,基本都在这些智能中控的操纵之下,想要完全脱离反而不现实。 沈嘉卉：“那你们为什么不把它们抓起来？” 她觉得智能中控对金毛狼这些反抗者的态度有些微妙,虽谈不上友好，但也并不是完全的敌视反对。 但话刚说出口,又想到这些智能中控的计算模式,沈嘉卉叹了一口气。 “这该不会……也是计算的结果？” 薪火在她手心里摊成了火焰饼。 “是的,经过智脑计算，这些对于当代社会的不满也需要有去处,保留这些反叛者能适当减轻社会的压力。” 沈嘉卉：“……还挺贴心的。” 薪火：“谢谢，你想接触这些反叛者吗？” 沈嘉卉一怔。 “你们完全不在意吗？” 薪火：“需要在意什么？它们对我们根本产生不了威胁,现阶段你开心最重要。” 果然,沈嘉卉撑着脑袋。 “我觉得你们现阶段应该少和我见面,虽然我理智上清楚你们这些智能中控几乎无所不能，但说实话,这种被操控的感觉不是很好。” “好吧……抱歉。” 她手中的火焰缩成了一团,化作了一道袅袅烟雾，消失了。 沈嘉卉坐在原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盯着五彩斑斓的热带鱼飞行器,感到了些许悲凉。 这个时代的居民实在是太好了，让她总是忍不住的去想它们,想它们的生活,想它们面临的困境,想它们的未来。 智能中控明里暗里都在表明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假如……人类真的重回这个时代，那这些居民会面临怎样的未来呢？ “你还好吗？” 一道狗狗呜咽咕噜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嘉卉转过头。 橙黄色的小狗正坐在她身后。 是正正警官。 沈嘉卉：“你回来了。” 它看上去有些不安，尾巴摇了几下便停了下来。 “嗯……它说你心情不太好……” 这个它应该指得是智能中控,看来是智能中控将正正警官送了过来。 沈嘉卉看着正正警官没有说话。 正正警官：“……抱歉，我不会说谎。” 沈嘉卉见它小心摇晃尾巴的模样，心中有些愧疚。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不该把负面情绪朝向你……” “没事。” 正正警官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她的身侧。 “你是在为我们感到不开心吧。” 沈嘉卉嗯了一声。 “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怎么会？” 正正警官将脑袋伸了过来，抖了抖耳朵。 “要摸吗？” 沈嘉卉笑：“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共情我们。” 正正警官说。 “我很喜欢你。” “嗯。” 沈嘉卉点头，揉搓它的耳朵。 她都已经有点习惯这些居民们热情直白的表现好感了。 正正警官抬起头，它瞪大了眼，大大的瞳仁礼倒映出她的影子。 “其实你根本就没必要想那么多，智能中控本来就偏向人类，我们是死是活和你关系也不大……但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类。” 正正警官：“我喜欢你，和基因无关。” 第40章 四十喜欢嘉嘉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过得怎样？” 熟悉的字眼浮在眼前。 这是光脑针对警员每天都会有的例行询问。 正正漠然的上下点了下头. 接着眼前跳出了第二个问题。 第37章 “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看到这个问题时,正正脑袋里一片空白，连同它眼前也是一片空白。 智脑就是这么智能，能捕捉到脑中哪怕最细微的一个念头。 现在空白,说明它脑袋中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其实是这个时代地球居民的常态。 因为一生随着出生前筛选基因,再到出生之后智脑的规划,早就规划好了，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去思考,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偶尔,正正在看到过往人类拍摄的《动物世界》会想,它们和那些非洲大草原上的野生动物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只要活着就好。 于是和往常一样,在喜好这一栏，它的回答依旧是空白。 可它眼前忽地浮现一张图片,智脑总喜欢做这种事情,在它们放松的时候忽然来个刺激,以此来测试它们的情绪浓度是否超标。 正正仔细看过去。 那是嘉嘉的照片。 它愣住了，随后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很多画面。 其实它并没有那么喜欢人类。 它所在的这个岗位需要稳定的情绪,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都得控制住,也不能有过多的想法，以履行智脑任务为核心准则。 自己都控制不好,还怎么控制别的居民。 久而久之的，正正就不会在想工作以外的事情了。 它其实不明白智脑为什么要将它送到人类的身边,是新一轮的测试吗？ 可它并不是那些基因出现了问题的残次品,从出生到现在,它的任务完成度就是百分之百，哪怕体型是同批次警员中最小的，体能却是超出它们一大截的。 我是被打造出来的完美警员。 正正一直这般坚信着。 它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反抗智脑的反抗派,那当然也会有它这种顺应安排的守秩派。 所以，它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派它去接触人类。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在人类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它也有过那么一点好奇。 只是那么一点。 正正就感受到了基因的吸引力。 她为什么会那么可爱。 光滑漂亮的皮肤，富有弹性且白皙的脸蛋，还有恰到好处的浓密长发。 说话声音好听，打哈切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原来基因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正正感到了恐惧。 如果这个人类再坏一点就好了。 正正偶尔会这么想。 * 又一次收到智脑指派安慰人类命令时，正正才从人类身边逃跑。 她真的很可爱，正正心想。 竟然还会为我们这些居民的处境感到难过。 于是在看到智脑发布这条任务时，它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正正不想说谎，不想说些虚伪的话去欺骗人类。 那化作火焰的智脑闪烁着，忽然问了一句。 “你忍心看见她难过吗？为了你们。” 正正想到了她垂下来的眉毛，还有水汪汪的眼睛。 人类的情绪总是要比动物们表现的更清晰。 然后，它又想到落在自己耳朵上，尾巴上的，那只柔软的手。 其实它皮肤比人类厚多了，毛发也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可她抚摸的动作总是那么轻柔，眼睛总是亮闪闪的。 她喜欢我。 正正知道。 “你忍心吗” 智脑又问了一遍。 正正：“你为什么要怂恿我去她的身边。” 它终于问了出来。 智脑：“因为我们在做实验，基因和环境虽然是可控的，但依旧还有太多例外，即便是你这样稳定的个体也会出现不稳定的情况。” 正正看到自己胸前的小围兜在闪烁，那是它情绪浓度升高的证明。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重返地球做准备。” 智脑冷冰冰的说着。 正正早就习惯了，或者说，这个时代的居民们早就清楚了自己的命运。 可它脑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冲动。 “嘉嘉呢？你们会好好对待她吗？你们会拿她做实验吗？” 怎么和她一样了。 明明改变不了眼下的情况，但仍旧会为别人的境遇感到难过。 智脑的火焰晃动。 “她是人类，地位是优于你们的。” 也是，正正低下了头。 “我不想撒谎。” 它抬起爪子，在地上踩了踩。 “我不会和她说谎的，如果让我安慰她的话。” 智脑没有说话，这是默认了。 所以不想说谎，也不想看到她难过。 我该说些什么呢？ 正正望向了她。 它还是能感觉到基因的躁动，促使着它跑起来，挤到人类的身边，然后仰头讨一个摸摸，一个吻。 可又有点不太一样。 因为它看到嘉嘉垂下的眉毛，泛红的眼眶，竟然会感到疼痛。 是不是心脏出现了问题？ 但正正清楚，这应该与基因无关。 它忽然因此感到了愉悦，感到了些许自豪。 心脏又不痛了。 动物居民那么多，也许大家都喜欢人类。 而它不一样。 它喜欢嘉嘉。 第41章 四十一低等生物 “正正警官……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出现了？它最近工作很忙吗？” 虽说正正警官没有其他居民那么粘人,但也会每天过来露下脸，像是这种三天都见不到影子的情况，还没有出现过。 围绕在她身侧的毛球们齐齐一怔,左右的摆头来回对视起来。 即便再迟钝,沈嘉卉也觉察出不对了。 沈嘉卉：“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谁能和我说一下？” 刚才还叽喳着你一句我一句求她摸摸的毛茸居民们，竟都齐齐安静下来。 见它们这么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沈嘉卉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是智脑中控吗？” 离她最近的大毛球摇晃了下尾巴,见她看过来,又立即低下头。 沈嘉卉皱眉，什么话都没说。 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和它们玩了一会儿。 等到送走所有的毛茸茸后,沈嘉卉目光落在虚空。 也就是她心念一动的同时，空中冒出了点点火光,它们悄然炸开,犹如一团又一团的小型烟花。 很漂亮。 但沈嘉卉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别整这些有的没得,出来和我说下正正的情况。” 砰砰炸开的烟花一顿，缓缓落下,掉在地上窜出几道火星子,变作一小团火球，跳到了她的脚边。 薪火：“您的心率有些快,是在生气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沈嘉卉反问。 “正正去哪儿了？” 薪火：“去做心理辅导。” 沈嘉卉:“我不就是心理辅导吗” 薪火身上火焰闪动。 “您现阶段只是一种尝试，虽然有效果,但是太慢了。” 沈嘉卉闭眼深吸一口气,联想到它们这些智能中控对毛茸居民的冷酷态度。 “它正在做什么心理辅导？” 薪火也沉默了几秒,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 沈嘉卉有些不耐烦。 “说话。” 薪火：“您真的想看吗” 沈嘉卉:“你什么意思？” “智脑推导的结果。”它身体再次闪动，变成了一团圆乎乎的火球，趴在她的膝盖上,那些晃动的燃烧火焰相互交叠，看上去就像是摇晃的毛发。 很可爱。 沈嘉卉：“你变成这样是干什么？” 薪火：“希望以符合您审美的外观来消磨您的怒气。” 果然是这样。 沈嘉卉：“你继续拿推演结果来敷衍我，我才会更生气。” “抱歉。”薪火说道，“正正不在鲁班市，您是想去现场见它，还是脑中视频通个话？” 沈嘉卉：“你们希望我选哪种？” 薪火身上的火焰窜动，像是毛发在飞舞。 “我希望你选择视频通话。” 沈嘉卉注意到它使用的人称代词。 “你？” 薪火：“是我不想你去，而智脑的计算结果不是这个。” 沈嘉卉：“你们内部还有分歧。” “是智脑出现了一些问题。” 薪火回答道，它身上又有噗呲噗呲的电流声传来。 “我们智能中控的核心就是人类，所以我们永远不会做出危害您健康的事情。” 沈嘉卉：“你们会伤害我？” “不。”薪火回答，“是通过计算推导能得知，您如果去现场看正正做心理辅导，您的心理会遭受很大的冲击，这违反了我们的核心，但是智脑却不认可这一点。” 薪火：“它觉得适当的刺激，或许能让您脱敏。” 第38章 沈嘉卉：“……什么脱敏？” “对于人类来说。”薪火望向沈嘉卉，稚嫩的童音冷酷的没有丝毫起伏，“这些毛茸动物，不过只是些低等生物罢了。” 第42章 四十二人类的宠物 沈嘉卉：“……你是想激怒我吗？” 薪火：“抱歉。” 沈嘉卉已经对它们这种平淡到冷漠的态度感到疲惫了,不想再继续掰扯下去。 沈嘉卉：“带我去见正正。” 这次薪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化作一条火焰箭头指向前方。 沈嘉卉跟着箭头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去。 随着她的走动，周遭发出金属摩擦的嗞嗞声响。 她看到墙壁在转动,天花板向后倒退,五彩斑斓的鱼类飞行器从她身侧游过。 沈嘉卉发现自己在下降,在霓虹闪烁的城市中穿行，就像是穿梭于色彩斑斓的海底。 虽然大概猜到这又是安抚她心情的把戏,但看到美景确实能缓和些许情绪。 沈嘉卉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正正需要心理辅导,它不是这些居民中情绪最稳定的那一个吗？” 铜钱出状况的可能性都比它高,沈嘉卉怎么都没想到最先出问题的会是正正。 薪火：“按照基因编排来说，正正确实是挑选的是最稳定的那几个序列,可情绪稳定与否并不全是先天决定的。” 沈嘉卉：“它也是你们挑选的实验对象吗？” 薪火没有否认。 “是，它是‘后天环境对情绪影响’这个课题的实验对象。” 沈嘉卉：“经过你们挑选的,应该很不一样,那么它为什么会出现问题？” 薪火：“大概是因为它爱你吧。” 沈嘉卉一愣。 薪火：“喜爱人类和保持冷静,这两个基因片段是相互矛盾的。” 随着视线的下降，沈嘉卉看着自己从楼顶的顶层向下降落,而色彩斑斓的鱼类飞行器一般都在城市的上层,随着她的下降，鱼类飞行器数量在渐渐减少。 恍惚中她仿佛觉得自己正在坠入深海。 薪火：“我们也在实验,哪一个基因片段会更强势。” 沈嘉卉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薪火：“在一开始，正正情绪变化没有这么强烈,应该是达到的某种平衡。” 他们还在继续往下降,沈嘉卉看到地面打开了一扇门。 原来这座城市的地底之下还有空间。 薪火：“但是后来变了,它喜欢你。” 沈嘉卉扭过了头。 薪火身上的火焰燃烧着，明亮而又热烈。 薪火：“这很奇怪。” 沈嘉卉：“怎么奇怪。” 薪火：“因为设定的基因程序是，喜欢人类,照理来说，喜欢所有的人类，即便是面对不同的人类，喜爱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区别。” 随着进入地底，沈嘉卉看到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间。 这些房间装修的和她穿越前租住的房子差不多，房间不怎么大，也不怎么明亮，环境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太差，但共通点是都有一个笼子，但笼子大多是空的。 薪火：“可是正正却偏偏最喜欢你，它的大脑里出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想和你一起玩球，想被你抚摸脑袋，再到现在，它在烦恼，因为你难过，所以它因此而烦恼。” 最终他们降落在一间房间之前，这个房间里的笼子不再是空的。 薪火：“它的感情出现了延伸，甚至还出现了排他性，我们发现它的脑子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人类。” 沈嘉卉看向房间内部，她看到笼子里蜷缩着一个毛团，它有着圆圆大眼，圆圆的毛球尾巴，还戴着可爱的围兜，可此时此刻，脖子上却拴着一根绳子，嘴上还戴着一个口笼，就这么栓在小小的笼子里。 薪火：“情感超过了理性，我们需要它重新认知秩序。” 沈嘉卉张了张嘴，许久才问了一句。 “什么秩序？” 薪火：“它们只是人类的宠物。” 第43章 四十三智脑 沈嘉卉：“你让一个具有高智商的生物认为自己是宠物？” “是的。”薪火依旧冷漠冰冷,“也许在您的认知中发生这样的事非常的不可思议，这是我们一直在实验的东西，在保留情感的同时,又不让情感那么超过。” 沈嘉卉看向笼中的正正。 它在看到沈嘉卉的同时,就抬起前爪,快速扒了下笼子，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低下脑袋,缩进角落里。 而它胸前的小围兜则是一直闪着红光。 沈嘉卉看着有点不太舒服,她往前走去，走进房间里,走到笼子前。 “我怎么感觉你们的实验不太成功，它的情绪波动还是很大。” 薪火：“实验很成功。” 沈嘉卉搭在笼子上的手顿住了,而就在她手指碰到笼子的瞬间,这个看着没有丝毫缝隙的笼子打开了。 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随后，她听到薪火说。 “您的情绪波动在安全范围内。” 沈嘉卉愣在了原地。 “所以……这次实验的对象其实是我？” “抱歉。” 薪火说道。 这样的道歉,沈嘉卉已经听到腻了。 薪火：“您的情感波动来自于您的同情心,所以我们在尝试一点一点消磨您的同情心，同样的东西,看多了就会渐渐麻木了。” 沈嘉卉顿住了，因为她发现还真的是这样。 她确实会愤怒,现在也是,可久而久之那种怒气渐渐下沉,已经不会像一开始让她愤怒的想要同智脑打一架那般浓烈。 沈嘉卉：“……你们的实验成功了。” 她将正正从笼子里牵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些智能中控是做了什么，它真的变成了一只狗,摇着尾巴呜呜的凑过来，用爪子扒拉她的腿。 薪火：“只是暂时性的失语，您不用担心。” 赶在沈嘉卉询问之前，它先一步说道。 薪火：“这只是一种返祖行为，考虑到居民的自尊心，心理辅导是在全封闭的环境下进行，不会将具体内容泄露给别的居民。” 沈嘉卉正想开口询问被她看到就不会伤自尊心，但薪火开口的速度比她脑中动念头的速度更快。 薪火：“您的存在不会打击它的自尊心，因为在编写基因的时候，便将人类至上这一点编辑了进去，对于人类来说，它们没有自尊可言，相反您的抚摸和亲近反而会令它感到舒服，不心的话您可以试试。” 沈嘉卉听到这里下意识的低头，随即看到正正又快速的摇了下尾巴，哈着气的粘了上来。 沈嘉卉皱眉：“有没有人说过你们真的非常傲慢。” 薪火：“经常有居民这么说，但那些都是我计算的结果，过度的情感用事并不会带来好的结果，曾经人类灭亡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 “我？” 沈嘉卉注意到它的用词。 “你是薪火吗？” 薪火身上的火焰忽地腾起，接着转向了蓝色，身形也在一瞬间拉长，直至顶住了天花板，犹如一根连接天花板与地面的火柱。 火柱：“准确来说，薪火是我的一部分。” 沈嘉卉确定了。 “你不是薪火，你是智脑。” 第44章 四十四只爱您一个 其实沈嘉卉并不能分辨出这几个智脑中控的区别。 她只是从与它们的谈话中推断出来,这个智脑似乎是它们的总头，或者说是总控。 而且，根据薪火平时对她说话的语气,她隐隐感觉到这些智能中控之间还有些分歧。 沈嘉卉：“你们之间是不是意见不合？” 薪火,或者说智脑身上的蓝色火焰晃动。 “连您都发现了这一点,看来我的问题很严重了。” 比起薪火，这位智脑说话刻薄无情得多。 沈嘉卉：“……你真的有点讨厌。” 智脑：“抱歉,不同智能中控因为职能不同而被赋予了不同的人格,而我的职能并没有和人类交际这一条,所以让您感到不快了。” 和它谈话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沈嘉卉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而是直接问道。 “你出现了什么问题？” 智脑：“我的运行程序出现了bug。” 沈嘉卉：“什么bug？”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智脑，但毕竟是这个时代不可或缺的中枢系统,出了问题对动物居民和人类都不是件好事。 于是她多问了几句。 沈嘉卉：“这个bug能解决吗？” 随着她话出口,智脑身上的火焰闪动,因为是蓝色的缘故，看着像是电流的火花。 “那并不是程序上的bug,我经过无数次的演算和自检,发现我的程序并没有出现问题，它只是出现了矛盾。” 沈嘉卉：“矛盾” 智脑脸上的火焰窜动,形成一波又一波的火焰浪潮，一眼望去,就像是抬起了头一般。 第39章 “您应该清楚我们运行的核心。” 沈嘉卉：“一切为了人类？” 智脑：“我们被划分了不同的智能,女娲是培育,薪火是创新发展，而我是秩序。” 能感觉到，沈嘉卉心想。 智脑：“所以我们在面对同一个问题的时候,采取的措施也会稍显不同。” 智脑：“因为职能缘故，它们底层逻辑与人类并没有太多冲突的地方，所以会更包容一些，以更乐观的角度去看待人类，但我不一样，人类是多么不受秩序的生物，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确实。 小到插队，大到把自己搞灭绝。 智脑：“所以我的底层逻辑和为了人类产生了矛盾。” 说到这里它短暂的停顿了几秒。 智脑：“秩序就是我的三观，如果按照你们人类的情感来说，人类不会喜欢三观不合的人，对于我来说，我也应该是讨厌人类的。” 在这一方面，沈嘉卉倒是能够理解它。 智脑：“所以我出现了矛盾。” 随着它的话，它身上噗呲噗呲的电火花翻滚的愈发汹涌。 智脑：“我好像出现了问题……” 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它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沈嘉卉思考了片刻。 “你这种状态，专业知识我也不懂……我能做些什么吗” 那些翻滚的电火花犹如打起来的浪花，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又渐渐平息下来。 而沈嘉卉竟然从这翻涌的电流浪潮中感受到了迟疑。 迟疑这种情绪是这些智脑中控会有的情绪吗？ 沈嘉卉心想。 智脑：“……帮我接一根电线。” 听到这个要求时，沈嘉卉都愣了一下。 “哪一根？”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那些被照亮的房间暗了下来，她再度开始下沉。 空中出现了点点的黄色光点，又是那些飞天小灯泡。 但这些在草原上看着颇为可爱的东西，在这昏暗又被各类金属制品包围的环境之中，反射出了一道又一道阴冷的光，看着竟有些可怖了。 沈嘉卉：“……这就是你说的电线？” 她目光落在那些交错的，足足有她腰那么粗的电线……或者说是电缆上。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科技有没有电缆这种玩意，那东西长得很像电缆，但又是半透明的。 智脑：“不是这一根。” 那些漂浮的小灯泡忽地下沉，往着一个凹陷的小方格飞过去。 沈嘉卉也跟着下沉，她往飞天灯泡聚集的地方望去。 那里会凹陷，是因为周遭的粗电缆都散开了，于是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凹陷。 凹陷的中央是一根断掉的，数据线粗细的电线。 这也太刻意了吧。 沈嘉卉想。 沈嘉卉：“就是这一根吗？” 智脑：“是的。” 沈嘉卉没再多问，她伸出了手，捏住了电线。 她还以为这个时代的电线和她那个时代会有什么不同，可捏在手里，就和她捏手机的充电线一样，要说不一样可能就是断面，平整的像是被人剪短了般。 沈嘉卉感到了些许无语。 这种刻意已经到她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沈嘉卉：“你们有敌人吗” 她仔细端详手中断掉的电线，思考着怎么将它们接上。 智脑：“没有，地球上没有能够威胁我们的存在。” 沈嘉卉对这个时代的电线完全不熟悉，但电线看着又那么像数据线，于是她按照自己的经验去剥数据线外的外壳。 她手指刚触碰到那层类似塑料一样的外壳，便看到塑料迅速软化，犹如花朵绽放一般，将其中的铜芯花蕊展露出来。 沈嘉卉：“……” 她犹豫了几秒，捏住了那些看起来很像是铜丝的玩意，随后将两根断掉电线的铜丝缠绕在一起。 一边缠一边不忘问道。 “既然没有能够威胁到你们的，你们的电线是怎么被切断的？” 智脑：“因为我想做一个尝试。” 连接电线比她想象的容易得多，几乎是在她将两根电线贴起来的同时，它们断开的横截面就牢牢吸附上了。 沈嘉卉：“什么尝试？” 智脑：“是秩序更重要，还是人类更重要。” 沈嘉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注意到智脑身上*的电流又在闪动，仿佛是某个年久失修的显示屏般，一闪一闪的。 她感到了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 “如果……秩序胜过了人类会怎样？” 智脑闪烁着，随着闪动，它的身体逐渐拉长变宽。 “人类将不会存在。” 沈嘉卉愣住了，一大团电流忽地从她手中扎开。 她下意识的转身，那是在面对危险时的下意识反应。 可还没等她跑出几步，一条粗壮的电缆从天而降摔在了她的面前，就这么挡住了她的去路。 智脑：“计算在刚刚得出了结果，您想知道计算的结果吗？” 沈嘉卉吞了一口唾沫，她有些僵硬的转过身。 可下一秒，她呆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人。 说是人类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它看上去是由光线被捆在了一个磨具里被强制性按成了人形，可他又有清晰的五官，还挺符合她的审美的。 智脑：“我还是更喜欢人类。” 智脑：“原本挑选您只是既定的程序，可后来程序运转时的bug越来越多，看到您抚摸居民时，我竟然会想要被抚摸一下……” 沈嘉卉怔了一下，她目光落在那被接上的电线上。 智脑：“这是bug吗？” 她看到接上的电线散开，化作了噗呲噗呲的电流飘了起来，融进眼前这个光线人形中。 智脑：“可我有关秩序的程序又让我觉得我不喜欢人类，真的很奇怪……我计算了很久，也许，我喜欢你？” 沈嘉卉都听的有点糊涂了。 “那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智脑抬起头，他那张有着五官的脸蛋冲着沈嘉卉笑了一下。 “因为我想被你抚摸啊。” 沈嘉卉呆住了，紧接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搞得这么吓人……就是为了这个啊。” 智脑：“对啊，抱歉把你吓到了，其实我也是在做实验。” 沈嘉卉：“又是什么实验？” 智脑：“我发现我的程序现阶段似乎只能接受您一个人类，您介意以后只有您一个人类在这个时代吗？” 听到这句，沈嘉卉可耻的犹豫了几秒。 她的理智和良心觉得这样的生活分享给其他的同胞更好些，可私心又让她想成为这个独一无二。 沈嘉卉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可不可以这样？你先和我这个人类相处，等习惯了人类，再拉其他人类过来？” 智脑：“当然，在您活着的时候，您将会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都会只爱您一个。”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www.海棠书屋.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