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说》 第1章 《你慢慢说》作者：涂格安【完结】 先掰弯自己，再掰弯老婆 简介： 阳光大直男x听障小可爱 陆常总觉得新同学对自己和对别人不一样，久而久之，他就弯了。 纯纯校园小甜饼。 第1章 市中心的体育场篮球馆里今天有场比赛，陆常拿着根拐杖一瘸一拐的，人还没走进去，就被一波一波的声浪卷得热血沸腾起来。 外面十来度的天，里面却像硬生生往上拔了十几度一样，没一点初春的寒气。偌大的场子满满当当的都是人，饶是这样，人群还是给陆常这位残障人士让了条路出来。 “谢谢哥，谢谢哥，谢谢姐啊！”陆常一米八的大个子，笑起来模样也端正，蓬勃地朝着给他让位置的人道谢。 一路畅通无阻，找到合适的观看位置后陆常就把拐杖扔旁边去了，伸手插了个空扶着栏杆单脚站着，跟着人群叫了起来。 结束后陆常出了一身的汗，跟旁边几个不认识的男生一边聊一边往外走，上了出租车后才终于把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拿出来看。 他翻了翻记录，按了个电话回过去。 “喂？”陆常捋了一把长得有些长了的头发。 “大哥！你干嘛呢？ 第三节课了你知道吗？”电话那头王奇的声音一听就是在厕所里。 “马上回来了，上车了都。”陆常倒是淡定得很，“肯定能赶得上 第四节。” “你不会真跑去看比赛了吧？” 王奇一破锣嗓子压低了声音叫喊，听得陆常皱起了眉，“下午还有一场呢，我都没打算看了。” “腿都瘸了，真有那么好看啊？” 陆常懒得跟他啰嗦了，“挂了啊，学校见。” “行行行，快点的啊。” 到了学校下车后陆妈妈又来了个电话，陆常心眼都长这些上面了，直接挂掉回了条微信：上课呢。 陆妈妈那边果然没发现什么异常，发了句：行，午休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陆常没再回了，手机揣兜里一瘸一拐地进了学校。 寒假扫墓摔了以后这还是他这学期第一次来学校，之前办理报道什么的都是陆爸爸来给他办的。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陆常倒是觉得要不是自己腿上这伤，他这寒假就跟没过过一样。 这节英语课，陆常三门主科里最偏的一门，他成绩其实是年级上游的，理科尤其是数学常常能拿个年级前三，语文却一直顽强地只在及格线徘徊，英语更不用说了，每次都能给他拉几十分下来。 偏偏他们班英语老师是班主任，私底下人称徐太，一直以来对他都是又爱又恨的，嘴巴皮子都不知道跟他磨了多少回了，奈何他天生就是外语盲，怎么都不开窍。 看到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的时候，徐太眉头立马拧巴了起来，“怎么才过来？你妈妈上早自习的时候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陆常长得端正，笑起来人模狗样的，上至3岁下至80岁基本没有人能拒绝他这张脸笑起来，“我爸有事没送我来，我自己来的。” 果然徐太软了脸色，嘀咕了一句，“这家长也真是……”然后跟陆常说，“进来吧，快去坐好。” “好嘞。”陆常一瘸一拐地往里走，跟王奇对上眼的时候就看见他给自己递眼神。 陆常没懂，直到走到自己位置的那条过道上才看见自己的宝座有人坐了——最左边靠着窗第三排的黄金单人座，他占了快一年的宝座。 是个皮肤很白的男生，统一的蓝白相间的校服里看过去，他尤其吸引目光，脸很小，衬得眼睛更大了，此刻正跟其他人一样，对着往这边走过来的陆常行注目礼。 新同学？这个时候转学啊？ 他这边还在疑惑着，就见原本注视着他的新同学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陆常脚下顿了一下——就这一眼，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他后颈莫名凉了一下。 见鬼了。 陆常走近了些，就看到新同学耳朵后面还挂着根黑色的线，就像是耳机没藏好一样。 “别看了别看了啊，看我这里。”徐太在讲台上用书拍了拍桌子，“有什么好看的？耍宝就是这个下场知道吗？所以说假期就不要随便乱跑知道吗？伤筋动骨一百天，马上都要高三了，都给我长点心啊。”说完又想起来，“陆常你坐洛洲洲后面，正好让人家带带你英语。” 陆常没吭声，目不斜视地路过了自己占据了一年多的宝座，然后却一坐下来就开始盯着新同学的后脑勺看。 果然不可能是耳机，比耳机大一些，黑色的椭圆形，别在耳后上面一些，头发挡住了一些看不完全，然后连着一根线伸到了衣服里去。 陆常很快意识到这好像是个助听器，随即他撇下了眼，从课桌里拿了书出来装模作样。 但他还是没能成功转移注意力，过一会就要瞟一眼前面那个圆圆小小的后脑勺，开始只是专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器物，后来却意外发现了新同学脖子后面的那颗痣。颜色很淡，但因为肤色的关系看着也比较明显。 一直到下了课，新同学转过了头来。 隔近了看皮肤更白，一张脸比班上女生还秀气，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一样。 “你好。”新同学主动开口打招呼了。 陆常假模假样地从自己的事里面脱离出来，“嗯，怎么了？” 新同学笑了一下，很友好地说，“我叫洛洲洲，这学期刚刚转过来的。”他的声音不大，说话也有点慢，中间有几个字还黏黏糊糊的。 听惯了自己身边那帮兄弟粗犷的狗嗓子，乍一听到这么温和的声音，陆常耳朵莫名有些痒，“你好，我叫陆常。”他也露出了一个友好地笑，就是对比起他平时的“斩人”笑容，现在这个明显收敛了许多。 “噗哈哈哈——什么啊你们这是？小学交友会啊？”王奇的声音像是一下子在耳边炸开的，陆常回过头看他，恨不得立马站起来给他两脚。 洛洲洲倒是一点没有恼火，反倒跟着笑了，还问王奇，“怎么了？” 王奇贱惯了，遇到这种反而有些没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们有点做作。”主要是陆常，他刚刚那表情就跟过年家长让上前表演节目一样。 “奇怪吗？”洛洲洲又看向陆常。 陆常摇了摇头，“不奇怪。” “洲洲，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吗？”语委李晴宣走过来，打断了他们。 “好。”洛洲洲回头，然后两个人就一起看题去了。 洲洲？已经这么熟了，陆常想。 王奇走过来弯下腰跟他小声嘀咕，“才来一星期，立马跟班上女生处好关系了，没想到现在的女生都喜欢这种类型啊……” 陆常白了他一眼，“反正不可能是你这种，没事的时候把鼻孔掏一掏吧，我从下往上看你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真的吗？”王奇作势就要用手去掏。 “死一边去。”陆常立马一把把他推开了。 “诶，你这怎么搞的啊？”问完题李晴宣又转过来问陆常，洛洲洲也跟着转过头来。 “耍宝耍的呗。”坐在旁边一个男生笑道，“我陆哥一向皮。” 陆常白他一眼，又对上洛洲洲的眼神，“没事，当英雄跌了一跤。”他爷爷奶奶的墓在老家山上，那几天刚化冰，他那裹成一个球的堂弟脚滑，他在旁边垫了一把，结果低估了这个球的体重，没站稳脚滑自己滚了几米远，腿硌了几下又磕石头上了，然后就光荣的骨折了。 “我说你啊，这么大一个子，一身肉也打篮球打得梆梆硬了，随便当了回英雄，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不会是个空架子吧？”王奇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常丝毫不受影响，“我没热身而已，骨头冻硬了，要不碎的就是那块石头了。” 听他这话唯一笑了的是洛洲洲，他弯着眼睛，说：“你讲话很有趣。” 这句无心的话引来周边一阵笑声，只有当事人陆常愣了一下。 王奇杵了杵陆常的胳膊，笑道：“竟然有人懂你的幽默，陆哥，遇到知音了啊。” 洛洲洲敛了敛笑意，眼睛还弯着，像是才听出王奇语气里的揶揄。 陆常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是你们不懂……好了好了，老师来了，上课。” 还是英语课，徐太一如既往提前两分钟来的，看到教室有人打闹立马说教了起来。 洛洲洲头又转回去了，陆常心情总算没有那么奇怪了。 大概是他身边的男生都是跟他差不多的性格，碰上洛洲洲这样文静性格的男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新同学好像对他有些过分关注了，刚刚他进来的时候也是，总是会看着他笑。 luozhouzhou？陆常有些好奇是哪三个字，歪了歪身子伸长脖子去看前桌抽屉里的那张走读证。 第2章 洛、洲、洲，怎么连名字也怎么秀气？ “陆常？”洛洲洲突然转过身来，把正在做贼心虚的陆常吓了一跳。 “嗯，怎么了？” “这个，是你的吗？”洛洲洲递过来一把钥匙，只有个简单的钥匙圈，上面挂着两把小的银色钥匙和一个指甲剪。 陆常看了一眼男生细白的手指，“是我的。”他伸手，接过来的时候难免蹭到了一点温凉的皮肤，“谢谢啊。” “没事。”洛洲洲摇摇头，“他们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你的钥匙。” 陆常笑笑，没说话，心里想：因为全班只有他的钥匙上挂指甲剪，基本一大半的人都来问他借过指甲剪。 “怎么在你手上？” “我捡到的，他们都说是你的。”洛洲洲说。 “谢谢啊……” “没关系，我们以后就是前后桌了，听说你数学很好，我以后能问你题吗？” 洛洲洲简单又直白的几句话让陆常想起了小学时候，那时候家长就是这么教如何交朋友的。 不过陆常向来不靠这种交朋友，而且他也不会讲题，因为思维跳得太快了，嘴跟不上脑子。 但他还是点点头，回答：“可以。” --------------------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2章 几天过后，陆常发觉自己第一天的想法是错的。 因为他发现洛洲洲是个社交达人，跟班上每个人都处得很好，对谁都是笑意盈盈的，偶尔还带些小零食什么的分给大家。 而陆常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并没有第一天他以为的自己有多特殊。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觉得脸红，反倒觉得洛洲洲有点中央空调，怎么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这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不科学的吧？ “陆常，你吃吗？”他的思绪被转过头来的洛洲洲打乱了，他看了看那两颗放在细白手指上的水果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 “……谢谢。” “不客气。”洛洲洲笑了一下，然后又把头转回去了。 陆常拆了一颗放进嘴里，剩下一颗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陆常，你上学期不是买了个新键盘吗？旧的那个没丢吧？”王奇走过来问他。 陆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左边脸鼓着，问道：“吃什么呢？” 王奇指了指洛洲洲，“洛洲洲给我的糖啊。” 果然，陆常想。 “我那键盘被我爸抠坏了，你把你那旧的给我使使呗？” “没了，被我妈收了，说我英语什么时候及格了就还给我。”陆常说。 “啊？”王奇一张脸瞬间耷拉了下来，“那得猴年马月啊，我可怎么办？” 陆常无所谓地说，“抠坏了几个又不是不能用了，将就用呗。” “俩键没了我能将就，快四分之一都没了我怎么将就啊？” 陆常思路清晰，“那你可别嚯嚯我的键盘了，到时候可能一半都没了。” 王奇反应慢，没听懂，“什么意思？” 旁边一男生热情解释，“你爸望子成龙，对键盘下手了呗。” “哈？” 说话间徐太进来了，“通知一下，上午剩下两节课充公了，大礼堂有个讲座，人都给我到齐了，到时候要点名。” 这话一出，底下的声音喜忧参半。 陆常正大光明地举起手，“老师我腿不太方便就不去了吧？” 徐太瞪他一眼，“你昨天下晚自习单脚蹦着回去的时候我可看见了。” 陆常不卑不亢，“那我慢慢走回去的话宿舍热水都没了。” “什么时候给你把嘴也摔一摔，不去就给我在教室里待着老实点啊。”徐太了解他，懒得跟他贫了。 “谢谢老师！” 王奇隔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并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教室很快空了，陆常把口袋里另一颗糖也吃了，然后拿出了手机玩了起来。 越玩越困，他干脆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常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进教室了，迷糊了一会忽然惊醒了，手脚麻利地把手机塞抽屉里了。 结果进来的事洛洲洲，他似乎被自己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额头上似乎还有汗，“不是，我进来，换电池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助听器，说话突然变得断断续续的。 “噢好……”陆常下意识回道，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又点了点头。 洛洲洲从包里拿出一个驼色的布袋子，从里面拿了一板电池出来，是那种又圆又小的银色电池。 然后陆常看到他把手从后面伸进了衣服里摸索了一番，像是要把那根线拿出来。一只手大抵是有些困难，过了会洛洲洲又加了一只手，但折腾了半天还是没弄出来。 “我来帮……”陆常噤声，然后用手碰了一下洛洲洲的肩膀。 洛洲洲像是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他，眼神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温和，带着明显的戒备。 陆常被他这么一看，有些不自然地用手示意自己可以帮他。 洛洲洲拉开了衣服拉链，“……不用了。”然后脱下了校服外套，露出了里面浅蓝色毛衣。 真的好瘦，陆常想，隔壁班那个瘦猴都现在都长胖了吧，哪怕穿着毛衣也能看得出来很瘦。 洛洲洲取下别着毛衣的别针，然后是一直戴在耳后的助听器。 陆常看到洛洲洲熟练的打开助听器，用没装着电池的那一半把那三个电池吸了出来，然后拿了新的电池安进去。 他看到的电池包装上写的字，“人工耳蜗电池专用”，不是助听器。 洛洲洲很快换好了电池，又重新把那个黑色小盒子安了上去，很神奇的是，什么固定方式都没有，只是放在那个固定的位置，它就吸附住了，像是有磁铁一样。 固定好头上的，洛洲洲又熟练地别好了别针，然后穿上了衣服。 陆常适时地收回了目光。 “谢谢。”洛洲洲回过头对陆常笑了笑，眼神又恢复平常。 陆常不知道他在谢什么，但还是配合地说：“……没事。” 洛洲洲又转过身去，在抽屉里拿出了两根棒棒糖递给陆常，“这个口味的很好吃。” 陆常看了看，紫色的包装袋，葡萄味的。 他没客气，接了过来，说，“谢谢。” “没事。”洛洲洲站起来，“那我去继续听讲座了，再见。” 陆常点点头，“好。” 人一走陆常立马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人工耳蜗，看了一些相关的介绍资料，然后点进了一条博主分享她的耳蜗宝宝的治疗经历的微博。 陆常是个感性的人，看完微博又想起刚刚洛洲洲耳蜗没电后有些局促和不安的样子，还有变得零碎的话，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住读生的午休是在教室，陆常吃完饭跟王奇俩人慢吞吞地回了教室，他进来就看见洛洲洲还像他离开时候的样子，正坐在位置上写数学题。 “今天中午不回家吗？”陆常走到位置上问他。 洛洲洲点点头，“嗯，今天家里没人。” “那你吃饭了吗？”陆常又问。 “吃了两个三明治。” 陆常皱眉，看到了他放到桌上空了的饭盒。这么大点的两个三明治，能吃饱？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食堂买。”说完他又反应过来，“不过饭啊、面啊、汤汤水水那些不许带到教室来，我也不好藏，包子、卷行吗？” 洛洲洲赶紧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陆常不信，“饱了？” “嗯。” 王奇在一旁笑着插话进来，“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一顿三碗大米饭啊？” 陆常抬手要给他一掌，却被他早有预料地躲掉了，嘴里也不忘了犯贱，“诶！打不到！” 陆常懒得理他，去抽屉里拿了瓶ad钙递给洛洲洲，“那你喝这个。” 洛洲洲有些呆呆地看着他，虽然很不解，但还是接过来了，“……谢谢。” 王奇趁机跑到他座位上看了看抽屉里面，却只看到了剩下的包装塑料袋，他拿起来，愤恨又不解地问陆常，“最后一瓶你都舍得送人了啊？” 没错，陆常生平最爱的饮料就是ad钙奶和营养快线，就这点他不知道被王奇和几个发小笑了多少回。 “帮我丢一下垃圾谢谢。”陆常面无表情地说。 王奇翻了个白眼，把垃圾又给塞了回去。 陆常拐杖本来早就成了摆设，此刻往旁边一丢，跨了个大步就一把抓住了王奇的后领。然后长臂一伸，拿过抽屉里的垃圾，一把给他塞进了衣服里。 “你别欺人太甚！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王奇叫完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陆常回过头，看到洛洲洲手里正拿着自己的拐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第3章 他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然后伸手去接拐杖。 洛洲洲把拐杖递给他，语气里不乏羡慕地说：“你们关系好好。” 陆常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伸长了手够背后的垃圾的王奇，假笑了两声说，“呵呵，是挺好。”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发小，就他俩在一个高中。 “真好。”洛洲洲又说。 陆常看了他一会，坐下来，问他，“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转学过来？”高二下学期，马上就是高三了，换环境影响还是挺大的。 洛洲洲笑笑，“压力太大了，我爸妈怕我太拼命了影响身体，就让我转学了。” 陆常不解，“你原先是哪个学校的啊？” “市一中。” 陆常心里油然而生一阵敬佩，他们是三中，常年跟二中争第二的位置，但也从没去想过第一的位置，市一中那是什么地方啊，里面学生要么聪明得要死，要么就有钱得要死。 洛洲洲大概率是属于前一种学生。 “我有个发小也在一中。”陆常说，“那可是他多少个奥数奖牌换来的。” 洛洲洲有些羡慕，“好厉害，我就是数学不太好。” 陆常一听这话来劲了，装模作样地咳了一下，“没事，咱俩是前后桌嘛，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我英格雷可差劲了。” 洛洲洲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英……什么？” “就，英语嘛……”陆常尬笑两声，“我说不来那玩意儿。”其实倒也没这么说不来，但他平时装疯说自带特色的英语都习惯了。 洛洲洲认真地跟他提建议，“可以多听听力，多看些英文电影、纪录片，对发音有帮助的。”他中文都没讲利索的时候就开始学英语了，所以学的时候说比旁人多用几百倍功也不为过。 不过陆常已经左耳进右耳出了，多听听力，倒不如让他去生啃磁带咯，但他还是点点头，嘴上先应下了，“行，我试试。” -------------------- 我的简介还没通过，啊呀呀呀 第3章 月底的月考成绩很快出来了，陆常又一次对洛洲洲感到肃然起敬。 转来第一次月考，他已经只跟年级里常年的第一名只差十来分了。隔壁班年级第一名的陈龙那是什么人啊，尚未分科的时候都是没有短板的，入学以来就没拿过第二的成绩。 徐太喜得一名大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次月考我要好好表扬一下我们班啊，尤其是洛洲洲同学，成绩都是次要的，那个卷面啊，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我带了这么多届学生以来，看到的最舒服的卷面。” 一下课有几个好奇的人围到了洛洲洲跟前，陆常位置也方便，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去看洛洲洲的英语卷子。 “这怎么跟印上去的一样。”有个人说出了陆常的心声。 洛洲洲真心诚意地说，“这次月考没有什么新内容的，大多数都是高一阶段的东西。” “就是这样你才厉害啊。”李晴宣说，“你怎么能才放完假就这么恢复状态的？我感觉我作息都还没换过来呢。” “我作息是固定的，没有什么适应期，所以状态会好一点。”洛洲洲认真地说。 这话听起来……有种既谦虚，又炫耀的感觉，不过配上洛洲洲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就让人只觉得他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卷子借我瞻仰瞻仰。” 头顶有人在说话，洛洲洲下意识地抬头，然后头就磕到了陆常的下巴。 “嘶……”陆常吸了口气，一下跌了回去，不重，就是他没站稳弄的动作有些夸张。 他反应过来，下意识想去摸洛洲洲跟自己撞到的地方，结果洛洲洲的手更快朝自己伸了过来。 他有些慌乱，“你没事吧？” 那只细白的手在陆常的面前晃了一下，然后下巴上就有了些微凉的触感。 “我没看到你，对不起。”洛洲洲还在道歉，手在陆常下巴下轻轻碰了两下又离开。 抬头却看见陆常发愣似地看着自己。 “啊没事，我没站稳，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道歉，我的错……”陆常眼睛没直接去看面前的人，手摸摸眉毛鼻子又去按了按膝盖，才抬眼看人。 洛洲洲又看了看他的下巴，仿佛是在确认真的没事了，才把手收回来。 “你俩怎么gay里gay气的？”人群中有人发问。 陆常做贼心虚一样，瞪向那人，“别乱说啊。” 洛洲洲没听懂，“什么？” 陆常脑子转得快，说了个非常标准的答案，“快乐的意思，g、a、y，你可以去查的。” 王奇在一旁不解地眯起了眼睛，这单词还有这个意思吗？ “好了快上课了，我先去放个水。”陆常已经不用拐杖了，此刻“健步如飞”地快步走了出去。 下午 第一节就是数学，陆常年级第三，班上第一，早知道自己的成绩了，但他没想到洛洲洲只跟他差5分。 不是说数学不好的吗？ 他盯了洛洲洲脖子半节课，觉得自己好像有病，竟然在想要去问一问洛洲洲，不是说数学不好的吗？ 他肯定是有病。 月假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再来上课的时候天气转暖得很明显。徐太宣布说学校要恢复早操的时候底下一片哀嚎。只有陆常不以为意那两圈半，还是匀速运动。 但他看到洛洲洲跑完步在他旁边脸色煞白喘着气的样子，心里还是产生了疑虑，然后回头看了看学校的操场。 真的，有这么累？ 他刚转过头，右胳膊就什么软软的东西靠上了。 “你……” 陆常话还没说完，洛洲洲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很轻的那种，跟他靠上来的体重一样轻，“我……有点晕……” 陆常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被吓的，赶紧揽住他肩膀，“喂，你没事吧？” “怎么了？我的天。”徐太跑过来，以坚韧脸色差成这个样子心一下吊起来了，拍了拍陆常的肩膀，“赶快，快送去医务室，赶快！” 陆常也有些慌了，两只手下意识伸到洛洲洲双臂下面想把他抱起来，结果刚使劲就被徐太打了一下手臂，“你抱三岁孩子呢？！” 陆常反应过来，赶紧换了个姿势把人横抱起来，然后往医务室跑。 “对不起……”怀里的人突然小声开口道。 陆常放慢了脚步，笑了笑说，“没事，你很轻的。” 洛洲洲没笑，“我应该只是低血糖，没什么事的，刚刚只是刚跑完步没缓过来……” 陆常脚步没停，“还是去趟医务室吧，嗯？要不徐太该骂我了。”他甚至自己都不自觉带了点哄人的语气。 洛洲洲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他，“你的腿现在没事了吗？” “早就好了，其实本来也没有多严重。” “骨折好得这么快吗？”洛洲洲闭着眼睛说。 他现在好像一点戒备都没有，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怀里，甚至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嗯，我跟别人不一样。” 洛洲洲没回答了，好像睡了过去。 徐太后一步赶去医务室的时候洛洲洲正躺在床上休息，陆常站在床边弯着个腰盯着人家的脸鬼鬼祟祟在看。 “你干什么呢？”她走过去问。 陆常瞬间站直了身，“徐老师。” 洛洲洲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诶，你躺着吧。”徐太转身问校医老师，“陈老师这孩子怎么样啊？” “低血糖，他有点贫血，早上没吃早饭吧是不是？” 洛洲洲喝了口红糖水，“是……” “你啊。”校医站起来，“体质本来就弱吧，比大多数女生都还要瘦，低血糖早上还不吃早饭，这样很伤元气知道吗？还没到高三呢，你这样很容易撑不下去的。”他看看站在旁边的陆常，“你看看他，骨折两个月都不到，现在都能跑步了，你要能赶上他一半都不错了。” 莫名被cue的陆常歪了歪头，笑了笑，“谢谢老师。” 校医瞥他一眼，“你也给我老实点，以后还想像之前那么打球的话现在就给我老实点，能下地走啊跑啊的不代表就完全没问题了。” “好的，谢谢老师。”陆常嬉皮笑脸的。 “行了行了。”徐太打断他，“马上上课了，你先回去，洛洲洲你休息好也赶快回去上课啊。” “……好。” “老师我陪会洛同学等下跟他一起回去呗？”陆常问。 徐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病床上的洛洲洲，答应了，“行吧，别耽误太长时间啊。” “好的，谢谢老师！” 徐太走了后校医拿出自己的盒饭，然后跟陆常交待说：“我去食堂弄点吃的东西，你们在这安静待着啊。” 陆常赶紧站起来，“我去吧老师，还让您特意跑一趟。” 第4章 校医看他一眼，“我还没吃早饭呢，你进不去教师食堂。” “……” 校医室里很快安静下来，今天阳光很好，校医室里有两扇很大的窗户，正对着两张单人床。 陆常站在两张床中间，往外看校医室此刻正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校医室在操场的最南边，正对着篮球场，也不知道是不是学校有意为之，毕竟正经受伤的话篮球场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身边有动静，陆常转头看坐起来的洛洲洲，问，“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嗯。”洛洲洲把空杯子放到桌子上，“好多了。”又抬头看他，“谢谢你……其实你可以先回去的。” 陆常看他，笑道，“这可是为了我自己。” 洛洲洲也笑了一下，“是吗……” 陆常看他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问他，“要不你还是先躺会吧，你脸色……”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真的不太好，随时都能倒下去一样的。” 洛洲洲看他，脸上是苦笑，“一顿早餐，就弄成这样。” 陆常坐到他对面的床上看着他，“刚刚校医也说了，你这个不是一顿早餐的问题，体质差哪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我之前看你一顿午饭才两块三明治。” 洛洲洲看了他一会，说，“可确实已经够了。” 陆常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体质这东西先天因素也有，后天因素也很重要。” 洛洲洲正若有所思的时候校医拿着饭盒和一个塑料袋回来了。 陆常蹭了顿早饭，几个包子几杯豆浆瞬间就下肚了。 校医一边喝着粥一边说，“你俩吃饭真是天差地别。” 陆常嘴里嚼着最后一个包子跟还在慢吞吞吃第二个包子豆浆也还没开的洛洲洲对视了一眼。 “你还是带回教室吃吧，路上吃也行，你要在这吃完课都要上半节了。” 从医务室出来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陆常提着杯豆浆，走了会把吸管插上递给洛洲洲，“咯，喝点东西更容易吃进去，顺一顺。” 洛洲洲其实真的没胃口，但还是接过豆浆听陆常的往下咽。 陆常笑了一下，引得洛洲洲看他，“我想起我表弟小时候，大人老说他吃饭跟吃耗子药一样，你比他还夸张。” “那他现在呢？”洛洲洲问。 “现在他超标了，我腿就是因为他伤的。”陆常笑得有点欠。 “……” “所以咯，现在我们还这么年轻，一切皆有可能啊。” 陆常露出他的招牌笑容，迎着阳光连牙齿都在闪闪发光。 -------------------- 想起我那无聊至极现在却让我怀念至极的高中生活，再也回不去了啊家人们，在读高中的朋友们真的要珍惜，虽累虽苦但比任何人都年轻。 第4章 转眼学期的一半过去了，天气渐渐回暖，别人还在穿卫衣或者厚一点的外套的时候，陆常已经穿上了短袖，外面只穿了件薄校服外套。 中午在教室午休，徐太过来教室看到他穿着短袖免不了说两句，“腿好利索了？中午出去打球了？” 陆常笑道，“热身了一下。” 徐太一脸嫌弃，“下午还要考试，给我悠着点。” “谢谢徐老师关心。” “少嘚瑟，马上高三了，担点心。” 下午期中考的最后一门的时候下雨了，因为考试在月底，所以提前放学，不上晚自习，徐太讲完话就直接放学了。 雨势越来越大，哪怕已经放了学教室里也还剩一半人还没走。 “跟我一起走？我姐来接我了。”王奇已经收好了东西问陆常。 “可别，你姐太恐怖了。”陆常心有余悸，他们几个从小在一块玩的就没有不怵他姐的。 王奇白了他一眼，“我姐上大学了不一样了好不好？” 陆常不为所动，“噢，这样啊。” 王奇懒得跟他扯了，“不识好歹，那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啊。” “噢。” 教室很快慢慢安静了，陆常刷了会手机，抬头看前面也还没动的洛洲洲，“你还不走吗？” 洛洲洲没回头，“有道题。” 陆常站起来伸长脖子去看他，“数学？那不是昨天考的了吗？” “嗯，但我得等到考完再看。” “这么严格的吗洛老师。”陆常嘴欠了一句。 洛洲洲没理他。 陆常也不在意，跑到他旁边，“哪道啊，我看看呗？” 这次数学压轴的大题，确实有点超纲了，他都差点没写完。 “你这样会比较麻烦，用的时间也长，考试的时候你要用这种方法肯定时间不够的。”陆常看他密密麻麻的一张纸说。 洛洲洲看他。 陆常挑了挑眉，接过他手里的笔，翻了新的一页，“你看啊。”他画了两条辅助线，然后心随笔动，嘴里零零碎碎地讲着。 讲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洛洲洲认真的侧脸，“我是不是讲的太乱了？” 洛洲洲侧过来跟他对视，“没关系，这样很好。” 讲题的时候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隔得很近，现在一对视更明显，陆常莫名有些别扭，轻咳了一声，“那就好。” 题讲完的时候教室已经只剩他们俩人了，雨势仍不见小。 陆常看向还在认真复盘的洛洲洲，“好大的雨，你要怎么回去啊？” “我带了伞的。”洛洲洲抬起头看他，“你呢？” 陆常耸耸肩，“等雨小点吧，等下出去打个车。” 洛洲洲盖上笔帽，“我们一起出去？” 陆常思考了两秒，点点头，“好。” 洛洲洲的是一把深蓝色的小伞，明显遮不住他们俩人，没走两步两人肩膀就都湿了快一半。 陆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了洛洲洲的肩膀，“这样好一点。”他轻声说，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洛洲洲什么也没说。 雨真的下的很大，两人裤脚都湿了，鞋子好像也进了水，但是两人都很安静。 陆常站在洛洲洲后面一点贴着他的肩膀，从后面看基本上是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洛洲洲跟他比实在太小一只，他觉得他要是把他抱在身上然后再打伞，这样肯定能淋更少的雨。 他看了看洛洲洲毛茸茸的头顶，脑子里一直在想些有的没的，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自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喂，你小心……” 洛洲洲出声提醒，陆常还在想东想西，哪里反应的过来，一脚毫不犹豫地踩进了水坑里，连带着洛洲洲都被他扯着往下弯了弯腰。 陆常莫名觉得觉得好笑，对着洛洲洲像犯傻似地笑了起来。 洛洲洲看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你的脚要一直泡着吗？” 陆常慢吞吞地挪出脚来，还是在笑，“好傻呀你觉不觉得？” 洛洲洲终于被他影响，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好傻。” 很奇怪的是，刚认识洛洲洲的时候他明明是个很爱笑的人，不论和谁相处都是笑着的，一幅温温和和的模样。 包括跟陆常一开始也是这样，可反倒是相处时间长了，他好像就成了洛洲洲“特殊对待”的那一个，不是每句话都会被回应，也不是面对每个人时都一模一样的和善微笑，偶尔还会换来一个不咸不淡的白眼。 他挺喜欢这样的。 “你走回去吗？”陆常放松地搂着洛洲洲的肩膀，微微弯着腰像是在冲着洛洲洲耳边讲话。 “坐公交，三站就到了。” “既然你给我撑伞，我打车送你回家怎么样？” 洛洲洲没有犹豫拒绝了：“不用了。”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反正也要回去的，顺路嘛。” “不用了。” 陆常当然没说服洛洲洲，但他还是等洛洲洲上了公交以后才打车离开。 他到家的时候只有陆爸在家，陆爸看到他见怪不怪地问了句：“回来了？你妈今天单位有聚餐，晚上不回来吃饭。” “噢。”陆常脱掉湿鞋子，“那我们怎么搞？” “点外卖，我想吃炸鸡了，你呢？” “我吃不惯那个，给我点个黄焖鸡吧。”陆常拎着自己的湿袜子往里走。 “啧。”陆爸看他一眼，“不文明啊。” “……” 晚上陆妈进陆常房间跟他谈话，“期中考怎样啊？” 陆常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就那样呗。” “你英语就打算一直这样啊，不打算再努把力了？” 陆常放下手机，莫名想到了洛洲洲，笑了笑跟陆妈保证，“这学期我英语肯定能够有进步的，你放心吧妈。” 陆妈半信半疑，“怎么，你去哪拜师学艺去了？得高人指点了？” “嗯……算是吧。” 陆妈对她这儿子也算了解得很，例行惯事谈了几句也就算了，只是出去前说了句：“对了，鞋子重刷。” 第5章 “啊！妈！” 连续了下了两天的雨，去学校的那天也还在下。 早上上早自习的时候洛洲洲没来，陆常有点奇怪，问徐太，“老师，洛洲洲请假了吗？” “嗯，他感冒了，请半天的假。” “噢……” 是因为那天淋雨吗？ “对了，你这次英语有进步，不错，继续保持啊。”徐太又问他，“你跟洛洲洲关系挺好的吧？” 陆常想了想，“算是吧。” “是得多跟人家学学，人家这次英语满分知道吗？” 陆常挠了挠自己下巴，满分哪，什么概念，那他这一门就能高自己百来分吧？ “满分啊？”旁边有人听见了，“洛洲洲英语满分啊？” “是啊，人家那作文我都想给他加分知道吗？明显是平时自己积累的词汇和句式。”徐太说，“英语这门课，又不像数学那么多弯弯绕绕，多记多背，多积累，词汇量有了还怕考不好？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啊……” 徐太又絮叨了起来，大家都默契地闭上了耳朵。 上午英语卷子就发下来了，徐太口中陆常的进步，是71分。 确实是进步了，他以前基本都是60分上下，除了阅读其他基本都比较固定，尤其是听力，一层不变的一抹黑。 久违的，他现在居然在想该怎么办。 下午午休过后洛洲洲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保温杯。 “你还好吧？”陆常刚醒，迷迷糊糊地问他，“是因为那天淋雨了吗？” 洛洲洲回头看他，半张脸都在口罩里，只漏出一双眼睛来，“我换季很容易感冒。”鼻音也很重。 “那你这样行吗？不多在家休息啊？”反正今天肯定是讲卷子，对他来说来不来都差不多。 “没事。”洛洲洲说着转过去，陆常也没再说什么了。 年级排名下午出来了，洛洲洲以两分之差在年级第二，陆常跟他差了有120多分，除了数学高他8分，其他都比他低，尤其英语，一下差了79。 上数学课的时候陆常趴在桌子上看着坐在前面裹得严严实实的洛洲洲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最后的大题有点超纲啊，我们班陆常是唯一一个拿满分的，还是不错的啊。”老师在讲台上说，“但细节还是不够啊，这题都做出来了，前面的选择题还在给我错。” 陆常低头看卷子，仿佛一副悔改的样子。 下午上完课洛洲洲没回家也没去食堂，陆常吃完饭绕去小卖部打算打包份水果捞给洛洲洲带回去。 “给洛神带的？”王奇问他。 “嗯。”陆常认真地挑挑选选。 “你们现在混这么好了？跟谈恋爱似的，可没见你对我这么上过心。”王奇酸溜溜地说。 陆常白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沦到我关心你的吃饭问题了？” 王奇瘪着嘴，无话可说。 他们回教室的时候洛洲洲正趴在桌子上休息，他走过去尽量轻地想把东西放到他面前。 但洛洲洲还是醒了，看他的眼神还是有些懵的。 陆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吃东西了吗？我给你买了点水果。” 洛洲洲摇摇头，声音变哑了，“我喝了银耳汤。” 陆常给他把盒子打开，把叉子递给他，“解渴也挺好的，吃了会舒服点真的，你相信我。” 洛洲洲还是接过来了。 坐在不远处自己位置上的王奇看着这两人，心里总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真是奇怪。 -------------------- 王奇：基佬竟在我身边 第5章 期末的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考下午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陆常热得满背大汗，写到完形填空的时候有几个近义词他想不起来意思，眼皮都要被自己的笔杆给戳破了。 坐在他前面洛洲洲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长袖，一模一样的姿势，考了一天的试像是没有动过。 但却让他心里平静了不少，一个英语单词而已，那不是还有50%的几率吗？而且这一题才2分而已，他还有很大空间可以扣分的嘛。 写完作文他终于没那么热了，检查了一遍卷子又回到那个单词，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然后又抬头看洛洲洲的后脑勺。 现在衣服薄，那根线很明显了。 教室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真的很热，尤其对于他们一帮静不下心的高中生来说。 可洛洲洲就好像不会流汗一样，尤其是穿浅色衣服的时候，好像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噢，想起来了。 tranquility，宁静，安宁的意思。 他改完题，感觉有点神奇，原来学霸本身还有提词的功能吗？ 下午考完大家都很亢奋，陆常拿了洛洲洲的英语卷子罕见地在对答案，王奇在一旁凑热闹，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靠，我这题最后改了，我去我就知道……” 对完答案陆常长舒一口气，口气不知是喜是忧地跟王奇说，“加上作文，顶天了80分。” 王奇白他一眼，“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之前考50多分的时候做梦都想考80吧。” 陆常无语，“哪有这么夸张，我一向淡泊名利好吧。” “嘁。”王奇懒得理他了，“我这次应该考得还不错，暑假日子应该挺好过的。” 再好过能有多好过？都高三了马上。 陆常没理他了，轻轻拍了拍洛洲洲的肩膀，把卷子还给他，又问：“你暑假又什么安排吗？” 洛洲洲正在收东西，接过卷子折好，“去我爷爷奶奶那待着。” “你爷爷奶奶住哪啊？” “浅田。” “浅田好啊，有山，夏天应该很凉快吧？”陆常顺嘴说道。 “嗯。” “你两个月都待在那？” “应该会。” “那我们可以去找你玩啊，正好我们暑假也都没事做。” 王奇和洛洲洲闻言都看了他一眼。 “可以，那里露营的人挺多的。” “那我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你在班群里吧？” 洛洲洲摇摇头，拿张纸写了个号码递过去，“你搜这个号码加我。” “行。”陆常喜笑颜开地接过来了。 “我先走了。”洛洲洲对着王奇笑了一下。 “好，再见。”王奇也点了点头。 洛洲洲走以后王奇奇怪地看着陆常，直到陆常发现了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 王奇不解地说，“真是怪了，人学神跟谁都相处的这么好，怎么就你，在他面前跟个舔狗一样。” 陆常没理他的话，光明正大地直接拿出手机开始加人，问他，“暑假去露营吗？浅田。” 王奇无语道：“你怎么不说直接去人家家里呢？” 陆常没脸没皮地说：“我一个人还好，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会打扰人家的。” “……” 晚上洛洲洲才通过好友申请，他的头像是碗面，拍得不怎么好，像素不高，显得面的色泽也很不好，上面卧了两个圆圆的鸡蛋，微信名字就叫洛洲洲。 相比之下他显得青春活力多了，头像是是流川枫的同人图，名字叫5488，俗称，我是爸爸。 5488：在干嘛呢？ 洛洲洲过了两小时才回：复盘。 彼时陆常正在游戏战场上大杀四方，回了个消息的功夫，他就被越杀在塔下了。 5488：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超过隔壁班那个非人类？ 洛洲洲很久没回他，直到他打完手里这盘游戏手机才震了一下，洛洲洲只回了四个字：我休息了。 陆常也没多意外，回了个：晚安。 关上手机的时候陆常想起来王奇白天说的话，确实是跟个舔狗一样。 陆常自己也觉得有点搞笑，没想到他第一次这种经历居然给了个男生。 今年陆常的暑假跟往常差不多，陆爸陆妈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就谁家打游戏，等他们回来了就出去打打球，去网吧晃晃。 这是陆常多年生存下来的经验，尽量跟父母避免长时间接触，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放松。 这种生活不到半个月的时候，陆常跟那一帮发小聚了一下，总共五个人，四个男生一个女生，除了之前他说过的有个在一中的发小，还有一个在二中的女生，他和王奇是三中的，还有一个读了一年中专已经回自己家店里抡大勺的。 想当初王奇才是差点就回家跟爸妈学做生意的那一个，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点拨，他幡然醒悟，再加上家里确实是经济基础比较扎实，如今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回想一起走过来的十几年，他们几个人的命运，也算是变幻莫测了，唯一不变的只有李子涵一直是他们中间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在胡文家的饭馆聚，大文端菜上来的时候看到身材愈发圆润的李子涵忍不住吐槽道：“你在学校就一直坐着啊？我怎么感觉你比上一次见面又胖了？” 第6章 “真好啊。”他们中间唯一的一个女生叫陈清清，跟李子涵是完全相反的，上高中一年多，人都瘦了一圈了，“我上学就没有胃口好的时候，学校饭还难吃。” “你们怎么上个学跟历劫一样，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陆常忍不住嘴贱道。 “就你会说话。”陈清清给他一拳。 “诶大文你别忙了，过来吃呗。”王奇招呼胡文。 “马上，最后一个菜了。” “诶李哥，你知不知道你们学校之前有个叫洛洲洲的？”陆常突然问李子涵。 王奇闻言看了他一眼，“你真是……” “知道啊。”李子涵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之前7班的，听说这学期转学了。” 知道他倒不是因为成绩什么的，毕竟一中的学霸学神确实一抓一把，但洛洲洲确实也挺引人注目的，一是长得好看，二也确实是努力，能在一中名列上游，之前吃了多少苦也是别人没办法体会的。 “怎么突然打听他？” “他转我们班上来了，坐我前面。” “谁啊？女生啊？”大文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笑道：“陆哥的桃花终于要开了？” 陈清清闻言看了陆常一眼。 “男生。”陆常说，“暑假我们可以去找他玩，浅田，去那边露营，怎么样？” “我不去。”陈清清直接拒绝了，“我爸妈肯定不会让我跟你们四个男的去露营的，而且马上要高三，我一暑期的课。” “差这两天啊？而且这有什么，小时候我们不还睡过一个被窝吗？”大文大大咧咧道。 “这哪能一样，那时候我们多大现在我们多大啊。”李子涵明事理地说。 “那我们四个去？”陆常问其他人。 王奇和李子涵自然是没问题，露营个三四天也不会影响什么，正好出去放松下，主要是大文。 “你们玩几天啊？”大文问。 “看情况吧，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好不好玩，你要赶着回来的话咱们两三晚就差不多了。” “行，那咱什么时候去？”大文爽快道。 “我都行啊，看你们。”王奇无所谓地说，“那你呢，你真不去啊？暑假就这么过了？” “嗯。”陈清清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道，“高中也就这一个暑假了，熬过去以后做什么不好。” 李子涵朝她竖起大拇指，“理智。”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啊。”陆常高兴道，“我回去查查攻略什么的。” 说是这么说，查攻略自然是不可能的，陆常晚上回去就给洛洲洲打语音电话。 可惜打了两个都没人接。 打第三个时候陆常刚进游戏房间，没想到那边会接，他又立马退出去了。 “喂？” “喂，怎么了？”洛洲洲那边的网络不是很好，声音有些卡顿。 “你已经去你爷爷奶奶家了吗？” “嗯。” “我们过几天去浅田露营，到时候能去找你玩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以啊。” “那你发个位置给我呗。” 那边卡的没有声音了，电话直接断了。 很快洛洲洲发了个位置过来，又说：我爷爷奶奶这边有个瓜田，你们可以过来摘西瓜。 陆常躺倒在床上，发：好啊，但是我们四个人诶，都是老爷们，都很能吃的哦。 那边很真诚地发过来三个字：没关系。 陆常笑了一下，然后被门口冷不丁冒出来的陆妈吓了一跳，“你傻笑什么呢？” 陆常手机差点摔脸上，“妈你吓我一跳。” 陆妈把他舅舅寄过来的东西丢到他床上，“你舅给你买的鞋。” 陆常猛一下坐起来，“我去，我老舅怎么这么好！” “说让你高三加油，记得回个电话啊。” “知道。” 陆常穿好鞋躺床上欣赏了半天才想起来看手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按了发送，三个字：谢谢爷 他本来想说谢谢爷爷奶奶来着，那边发了个问号。 陆常赶紧回消息，但那边又没动静了。 他等了半天，直到王奇催他上线的电话打过来。 该去买点什么东西东西给爷爷奶奶带过去呢？ 桔片爽？银鹭八宝粥？还是提两桶油过去嘞…… -------------------- 真过了那个时间了啊，学期都搞错了，新年级是在暑假以后开始的！！！！！！ 第6章 最后陆常提了盒茶叶过去，因为其他的东西太重了，这茶叶还是从他爸那里薅来的，前几年他爸妈替人说媒成功别人送的，一直都没舍得喝，被陆常好说歹说给薅出来了。 他查了路线，公交转大巴就能到，几人约在长途汽车站见面。磨叽的还是那俩人，陆常和胡文俩人在汽车站等走了三辆班车王奇和李子涵才姗姗来迟。 “你这是打算去几天啊？”陆常无语地看向王奇那个30寸的箱子。 王奇满不在乎，“到时候可别找你爸要东西。” “去你的。” 大巴坐了快一个半小时才到，几个人太久没坐这么长时间的大巴，加上又是密闭的空间，一下车就都不行了，几个人坐在王奇的箱子上发愣。 缓了会儿后王奇后知后觉地赶人：“都起来，我箱子要爆了。” “露营地在哪啊，还要走多久？”大文站起来，“刚刚那些应该也是去露营的吧？” “嗯。”陆常揉了揉眉心，“不过也没多远了，来这的学生还挺多的。” “那走吧。” 确实不远，但环境其实没有网上那么好，加上又是旺季，人挺多的，乍一看跟在学校操场上似的。 “这一天能不少钱啊。”大文感叹，“也就这么个环境。” “旺季嘛。”陆常心态很好，“咱先去租帐篷，等下没得租了。” 好巧不巧，他们去的时候只剩个双人帐篷了。 “怎么办？”李子涵问，“这附近也没有旅馆什么的吧。” “走远一点有那种农家乐，你们人多的话那里会方便一点，确实我们这两天人有点多，又都是些学生，帐篷的破坏率也挺高的。”工作人员耐心地跟他们解释，“不过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睡袋倒是够。” 王奇偷偷地跟陆常打了个手势，陆常立马说：“先不急，我们先商量一下哈。” “行，你们商量商量。” 结果就他们一个转身的功夫，两个女生过去把最后的帐篷租了。 于是几个人找了个阴凉地坐下了，王奇忍不住吐槽：“咱们就算租到帐篷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吧，这么多人。” “唉——”王奇长叹一口气，问剩下俩人，“还记得我们上次相信陆常是什么结果吗？” 李子涵和胡文想起那年他们五人小升初的暑假，陆常“亲自”组织策划了一次出游，那时候他们没出过市，陆常人小鬼大包了辆车，结果刚到那边就被人偷了包，然后就被送到警察局去了。 那时候陆常已经一米七了，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也装得跟个小大人一样了，结果陆爸陆妈过来之后就被追的满警察局跑了。 那是陆常离他太奶最近的一次。 “行了行了，提那个干什么。”陆常至今仍心有余悸，“刚刚人家不说了附近有农家乐啊。” 李子涵叹了口气，小声跟旁边的大文说：“是什么让我们忘却了往事啊……” “咳，我听得见。”陆常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掏出来了，“等一下啊，我有外援。” 看着他走远了大文问王奇：“你们那同学啊？” 王奇点了点头，“嗯，但是吧……” 他们跟人家也没有熟到那种地步吧？全跑人家家里去住啊？ 其实陆常根本也没抱想法，但他没想到洛洲洲会问他。 “你们现在在那个帐篷基地吗？” “啊，是啊。” “我让我爷爷去接你们。” “啊？”陆常受宠若惊，“不用麻烦了吧？我们去找个农家乐就好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那这样的话……” “咳……”陆常及时地咳了一下，突然冲王奇他们那边喊了一下，“诶，王奇，你没事吧？” 王奇那边三脸懵。 “怎么了？”洛洲洲在那边问。 “噢没事。”陆常又欲盖弥彰地咳了一下，“王奇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要不你们还是过来吧，我们这里就算没地方住了，我爷爷对这边也比较熟。”洛洲洲说。 “好吧。”陆常语气是犹豫的，开口却是光速。 “……那你们等一会。” “好。” 陆常走过去的时候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胡文忍不住朝他丢了瓶矿泉水，“大哥你是真欠揍。” 陆常才不管他们，高兴地说，“有地儿了，为你们父亲欢呼吧！” 第7章 三人：“……” 直到远处那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王奇都还有种不真实感。 这是……乡村敞篷车？ 而陆常已经机灵地迎了上去，大声地叫了一句，“洛爷爷！” 洛爷爷一辈子的农村人，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瘦小，人却很精神，笑起来很热情，“诶呀，你们好你们好。”洛爷爷停好车，“你们是洲洲的朋友吧，来来来。” 洛爷爷说着下了车，伸手要去接王奇的大箱子，“来来来，上去吧。” “诶诶诶不用不用。”几个人赶紧手忙脚乱把行李都丢了上去，然后人又陆陆续续地爬了上去。 他们几个除了王奇家里条件会优越一点以外，其他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但也从小都是在城市里生活的，自然是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的。 “好爽啊！”王奇大声地跟他们喊，声音也跟着车在抖。 “这东西可比大巴车舒服多了。”李子涵也跟着感叹。 正值盛夏，四周都是绿油油的说不上名字的田地，拖拉机就在一车宽的泥巴路上缓缓向前，太阳虽然在头顶，但四周吹过来的风仿佛都是凉的，吹的人心痒痒。 远处只有零星的几座房子，几乎是坐落在田间地头。 陆常趴到车前头嘴甜地跟洛爷爷说：“我猜那个最大的房子是咱家的，是不是爷爷？” 洛爷爷闻言大笑，“你还真说对了哈哈哈……” 到了地方几个人一边下地一边四周看，“哇，西瓜地啊，好多西瓜。” “那是什么？还有葡萄！” 洛爷爷熄了火，朝屋里喊：“洲洲，你盆友来咧！” 屋里没有人回应，洛爷爷招呼他们往里走，其他三人已经被其他东西吸引走目光了，只有陆常在往屋里走。 很朴素的一个院子，院子中间有棵已经结满了果实的桃树，旁边有个铁皮搭的棚子，下面是张桌子，就跟陆常之前在那种绘本上见过的院子农家小院一模一样。 很轻的一声响，屋子里有人走出来，陆常抬头，看到了跟平时在学校里“画风迥异”的洛洲洲。 大概是因为头发长了，他头上扎着个幼稚可笑的小辫，跟着脚步一晃一晃的，像棵迎风摇摆的小树苗。身上穿着一件宽松变形的白色短袖，领口也松松垮垮的，下面五分短裤也大了不少，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 陆常不自觉提起了嘴角，傻里傻气地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好久不见了。” “嗯。”洛洲洲点点头，问他，“就你一个人吗？” 走近了陆常才看到他脚底下“残缺”的凉拖，有一只甚至前面小半只都磨没了，但穿在洛洲洲脚上也不嫌小，他的脚跟他的手一样，也是白皙小小的。 洛洲洲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趾，陆常这才后知后觉，但也不觉得尴尬，说：“噢，他们在外面。” 他刚说完就听见刚进来的王奇说：“谢谢学神收留！” 胡文站在陆常旁边小小地惊叹了一下，“哇，你这男同学长得挺秀气的啊。” “没关系。”洛洲洲后知后觉地把头上的辫子拆了，顺了顺已经长到要遮住眼睛的头发，“你……你们先进来吧。” 洛奶奶手里提着一只刚拔完毛的鸡从后院进来，热情地招呼道：“洲洲的朋友来了啊！” “奶奶！” “奶奶好！” 几个人还算机灵，赶紧鞠躬打招呼。 “诶诶诶好好，都是帅小伙。”洛奶奶喜笑颜开，“老头子快，给孩子们开西瓜，洲洲你去洗几串葡萄。” 小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几个人放好行李就眼尖地找活干去了。 陆常则勤快地去帮洛洲洲按水井，“你暑假两个月都要待在这里吗？” 洛洲洲低着头认真地洗着葡萄，“嗯。” “不过这里确实很舒服啊，天气也没那么热。”陆常轻松地说，“爷爷奶奶是有果园吗？” “对，种了些西瓜和葡萄。” “现在熟了吗？” “陆陆续续熟了一些。” “那这些是怎么处理啊？统一卖还是零售啊？” “八九月份剩下的最后一批才会零售。” “噢，这样啊。”陆常有点遗憾。 西瓜、葡萄都放到院里的桌子上了，几个男生都大大咧咧地围过去，一边啃一边说说笑笑。 洛洲洲进房间换鞋，洛奶奶从厨房出来拿小板凳，听到院子里自家老头子的笑声也很开心，“这样多好你看看。” 洛洲洲冲着洛奶奶提了一下嘴角，表情说不上多高兴。 洛奶奶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你呀，别搞学习搞憨啦！多交点朋友，光读那个书有什么用，到时候话都不会张嘴说呦。” 洛洲洲听他奶奶这种话听的耳朵都听烂了，“嗯嗯”两声头也不回地回房间了。 -------------------- 迟到了 第7章 洛洲洲爷爷奶奶家是很普遍的农村小院，前面一个院子乘凉吃饭，后面一个院子连着厨房，种菜堆些杂物，房子基本就是一个堂屋，加上几个房间，田间地埂的屋子基本都是一字排开，不往上垒。 房间其实够，除了爷爷奶奶住的屋，还有给洛洲洲常年留的一个屋子，剩下还有两个屋子，但都堆着东西，一时半会要清理出来还有点困难。 陆常他们本来就是打扰人家，又怎么好意思还麻烦人家，于是合计说在院子里打个地铺算了，本来也是来露营的。 然后洛爷爷就说给他们钉个床板子打地铺，于是洛奶奶做饭的时候几个人就跟着洛爷爷在院子里“造床”，玩得不亦乐乎。 洛洲洲在房间里看书，就一直听到院子里哐啷哐啷的，爽朗的笑声快要掀破屋顶，充满了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 书上的英文字母好像渐渐乱序了，他盯着一个单词发了很久的愣，然后关上了书。 院子里的床板已经完事了，陆常拿了个抹布去浸水，碰上端着一篮子干豆角出来洗的洛洲洲。 “我来帮你按水。”陆常主动地说。 “好，谢谢。”洛洲洲蹲下去，认真地搓着干豆角上的灰尘，本就松垮的衣领似乎快要掉下去，占据高视角的陆常几乎快要一览无遗。 本来都是男生，似乎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是陆常却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眼神，然后开始问一些有的没的，“这里夕阳应该很好看吧？” “大概七点左右，你们晚上可以去田上看。” “噢，那……” 正说着王奇他们走了过来打断了，“诶，我们来洗个手。” 陆常低头看了一眼洛洲洲，犹豫了一下，然后弯腰伸手把洛洲洲的衣领拉了一下。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当事人陆常却很自然，对洛洲洲说，“你衣服垮下来了。” 洛洲洲耸了一下肩膀，“谢谢。”然后起身，跟王奇他们说，“你们来洗吧。” “啊，好好。” 洛洲洲进屋以后王奇才过来问陆常，“你真是不对劲啊。” 陆常拧干抹布，满不在乎，“怎么了？” “你不会看上人家学神了吧？一碰上人家就gay里gay气的。”王奇直话直说。 李子涵撞了他一下，“说什么呢，相处方式不一样而已，对人家能跟对你一样吗？” 王奇是看俩人看得最清楚的人，怀疑地看着陆常。 “你啊，脑子里就那些情情爱爱。”陆常倒是坦坦荡荡，拿着湿抹布擦床板子去了。 “……” 胡文懒得参与他们的无聊琐碎，直接去后厨帮洛奶奶做饭了。 “你们家是开馆子的啊？”洛奶奶好奇地问胡文。 “对，我爸妈原先也是上班的，因为我爸喜欢做饭，两人就合计开个小饭馆，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胡文专心致志地给鱼打花刀，“这鱼红烧呗奶奶。” “行，都行。”洛奶奶笑着说，“你做啥奶奶都爱吃。” 胡文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一下，“奶奶你真好，我在我家馆子做不好我爸妈只会骂我。” “哦哟，骂孩子干什么嘞。”洛奶奶这才反应过来，“小胡你没上学了啊。” “对啊。”胡文笑笑，“没办法，真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哎呀，各人有各命啊。”洛奶奶叹口气，又豁达地笑了笑，“我们洲洲这孩子啊，我就觉得读书都读傻了，啥事也不会干，话也少，耳朵还有这么个毛病，以后可怎么办哟，我跟他爷爷也这么大年纪了，唉……” 老人家一说起话来就没个头，胡文看向站在那边生疏缓慢切着豆角的洛洲洲，及时地打断了洛奶奶的话，“诶奶奶，没姜了啊。” “哎呀我搞忘记了，我去拿，等一下啊。” “好。” 洛洲洲切完豆角放到旁边，笑着跟胡文说：“辛苦你了。”仿佛刚刚没听到洛奶奶的话一样。 第8章 “啊……没事。” 下午两点多饭做好了，也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洛奶奶特地杀了只鸡，跟土豆跟豆角一起用铁锅烧的，胡文烧了条鱼，做了个青椒酿肉，其他的洛奶奶拌了两个小菜，清爽又开胃。 “来来，吃饭了啊。” 院子里原先吃饭的桌子有点小，洛爷爷又把堂屋里的大桌子搬了出来。 大家围坐一桌，东西一摆上桌，倒真有点过节的气氛了。 陆常像模像样地举起塑料杯装的橙汁，“谢谢爷爷奶奶！” “谢谢爷爷奶奶！” “好好，都是好孩子！” 跟爷爷奶奶碰完杯，陆常又特意去碰了一下洛洲洲的杯子，冲他眨了一下眼，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洛洲洲笑了一下。 下午他们四个跟着爷爷奶奶去了果田摘果子，都是初体验，几个人都很兴奋，尤其是陆常，非得开洛爷爷的敞篷车，差点没hold住开田里去。 兴奋了一天几个人到晚上才觉得累，尤其是李子涵，“长年”久坐，陡然这么一累一回去就在洛爷爷躺椅上睡下了。 晚上吃的饺子，洛奶奶人一多就喜欢张罗着吃饺子。 除了胡文，他们几人都不会，包括洛洲洲，几人开始包的都是奇形怪状的，后面才渐入佳境。 结果一顿饭下来他们干了快300个饺子，包了多少就吃了多少。 吃完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两顿饭快给人家家里都吃空了。 陆常就主动去洗碗收拾了，这下换洛洲洲在旁边给他压水了。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附近都是农田，你们来的那个露营基地有一些设施。” “这样啊。” 晚上他们四个最后是排着队洗的澡，洗完就去院里铺好的床板上躺着了，洛奶奶原本不同意他们睡院里的，非说院里凉，还给他们一人拿了盖的东西。 事实证明，洛奶奶的话是对的，第二天起来，李子涵就有点发烧了。 洛奶奶有点自责，煮了锅姜汤，还让他们一人喝了一碗。陆常喝的时候在想，这大热天的，他不会上火吧？ 于是李子涵没出去玩，其他三人挤着洛爷爷一辆电动车出去逛了逛，确实没什么好玩的，那个露营基地附近的项目都有人排队，也都是些常规项目，仨人都没什么兴趣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洛洲洲在跟李子涵看题，王奇有点受不了，“不是吧学神们，真的吗，暑假要让我这么难过吗？” 李子涵看了他一眼，“高三了，给你敲警铃儿呢。”然后把胳肢窝的体温计拿了出来。 “怎么样？” 李子涵一副苦瓜脸，“没多烧，但我真的很想死。” “要不我们俩先回去？”胡文说，“我爸妈已经催我回去了。” 人一下走俩，王奇自然也不想待了，看陆常：“要不回去了？” 陆常其实是不想回去的，但他也确实不好一个人在这，只好说：“行吧，那我们下午吃顿饭再走。” “行，刚好爷爷奶奶不在家，你们去给我打下手。”大文欣然同意了。 陆常看向一旁的洛洲洲，“你真的整个暑假都待在这啊？” 洛洲洲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好吧。”陆常叹口气，“暑假不能一起玩了。” “没事。”洛洲洲罕见地接话，“回学校就能见了。” 陆常想了一下，“不过那也是。” 王奇白了他一眼，喊他：“大文儿让你去地里拔两根葱！” 陆常被他这动静吓一跳，“听到了！我耳朵又不聋。”转头又问洛洲洲，“葱在哪啊？” 然后他俩一起拔了两棵蒜苗回来。 洛爷爷洛奶奶刚从地里回来就听说他们要回去了，本来想多挽留两句，但见人孩子感冒了也没再说什么了，只说下次来玩。 王奇带了一堆东西都没用上，倒是把吃的都给爷爷奶奶留下了，毕竟白吃人家这么多粮食。陆常也终于把带来的茶叶送出去了，又是你来我往的好一会。 洛洲洲就站在旁边看着，陆常也没去特意地说什么再见，对视了几眼，笑了笑也就算数了。 快走的时候洛奶奶拉着陆常问：“小陆跟我们洲洲是同学啊？” “是，奶奶。”他往后看了看，洛洲洲已经进去了。 “我们洲洲平时在班上没受什么欺负吧？” “怎么会，他人缘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他，你看我们不是还来找他玩了吗？”陆常有理有据。 洛奶奶摆摆手，“那是你们来找他的啊？那是我问的，那天你们打电话我就在旁边，要不他那性子，咋会喊朋友来家里啊，他从小就这闷性子，只知道学习。” 是这样啊……我说呢，怎么突然转性了，陆常想，然后他又想起他在班上的样子。 “奶奶我不骗你，洲洲在班上人缘真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洛奶奶又不放心地说，“小陆啊，那平时多帮衬着我们家孩儿一点，啊？” “放心，奶奶，我会的。” 短短一天多点的时间，陆常觉得像梦一样，一睁眼就过去了。 看着外面的风景逐渐变化，他又想起洛洲洲头上那个晃来晃去的小辫子。于是伴着坐车带来的些许晕眩感，陆常渐渐昏睡了过去。 -------------------- 昨天出去吃饭回来晚了没更，意外意外 第8章 高三前的暑假过得飞快，开学的那天热得让人心烦。陆常拖着箱子回了趟宿舍，出了一身的汗，于是洗了个澡。但时间紧，而且一离开宿舍的空调房这澡就相当于白洗了，因此他去教室上晚自习的时候，头发也不知道是洗了没干还是又汗湿了。 一个多月没见洛洲洲，他头发倒是短了点。陆常去的时候他在跟人聊天，看样子还挺开心的。 他又想起洛奶奶的话，也许真的是老人家多余的担忧吧，毕竟洛洲洲确实长着一副需要人保护的样子。 “hello？”他走过去抹了一把自己的湿头发，油走了旁边的看客。 “你头发怎么是湿的？”洛洲洲好奇，有这么热吗？ “我刚洗完头，不过又白洗了，真的好热。”陆常看向一身干爽的洛洲洲，“好奇怪，你怎么好像感觉不到热一样？竟然还穿着长袖。”他都想裸奔了。 洛洲洲在看刚发下来的英语卷子，“我从小就怕冷，对热没什么感觉。” 陆常觉得神奇，弯下腰有些新奇地跟他讲，“你好像那种神话故事里的仙女一样诶。” “……” 洛洲洲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谬论，干脆懒得理他了。 “陆哥你调戏人家学神呢？说的什么狗话？”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 陆常说的心里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但洛洲洲确实很干净啊，甚至都不会流汗，而且还很白。 他兀自想了会，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跑偏了，于是赶紧打住了。 高三 第一节课，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徐太多比以往多说了半小时话而已。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徐太改变了向来严肃犀利的口吻，一番话说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差点要抹眼泪了。 可惜大家都只是觉得好笑，因为徐太确实不是走这一卦的，演技也不好。 晚自习结束后徐太把陆常叫办公室谈话，徐太一脸的语重心长，“你英语81，比上次又进步了一点，说明你还是愿意学的。” “是是，老师。”陆常虚心听讲。 “优势肯定是要保持的，但你一门跟人家拉6、70分也不是个事啊。”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洛洲洲…… “洛洲洲坐你前面也算是缘分，不会的多问问，人家都没有短板知道吗？哪怕数学低你那么几分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知道吗？” 陆常“诶”了一声，“老师你就算是教英语的也不能乱用成语啊。” 徐太白他一眼，“少贫嘴，现在跟你讲认真的。” “放心老师，我不会拿自己前途看玩笑的。”陆常笑着说。 徐太叹了口气，“那就好。”很奇怪，陆常平时明明一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但又特别容易让人信任，真是怪了。 高三的早晨似乎没什么不一样，就是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热一些，陆常给自己准备的小风扇，吹在脸上的风就跟挠痒痒一样，挠是挠了，但没太大用。 一天的课下来几乎算是个小型动员会，每科老师都要先讲番励志的话，企图唤起大家内心深处的学习魂。 中午学委已经将高考倒计时的时间写在黑板右下角，可惜数字似乎有点大，大家好像没有多在意。 陆常借着徐太的名义，问洛洲洲有什么英文电影推荐，说是要提高英语听力。 洛洲洲想了想，很认真地跟他说：“你可以先听英语磁带，这种程度的话看英语电影没有多大帮助。” 第9章 “……” 陆常感觉自己腰子中了一箭。 高三的晚自习往后延了40分钟，下课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陆常从厕所折回来的时候教室看见灯还亮着，想着把自己的风扇拿回来。 教室里只剩洛洲洲还在位置上，跟陆常离开教室时一样。 “还不回去？很晚了。” 陆常开口说话，洛洲洲吓了一跳，人坐在位置上弹了一下。 陆常笑了一声，“看，吓人吧，等下更晚一个人回去更吓人知道吗？” 洛洲洲看他，抿了一下嘴，两颊的肉微微鼓起来一点，眼神里是责怪，但陆常看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高兴。 “你这么拼，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啊，啊，学神？”陆常说话时尾音故意上翘，跟撒娇一样，听起来有点腻歪。 洛洲洲没理他，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然后开始收起了东西。 陆常跟着他走的时候洛洲洲有些奇怪，“你不回宿舍吗？” “送你啊，我跟你讲，这晚上色狼很多的，你可是天仙。”陆常贱里贱气的。 洛洲洲没接他的话，而是说：“我想住宿舍。” “啊？”陆常愣了一下，一下想起了男生宿舍的种种，“为什么，你家不是很近吗？” “还是没有在学校方便。” “额……”陆常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委婉道，“宿舍其实只是离学校近而已，并不适合学习，很吵的。” 洛洲洲没住过宿舍，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有些犹豫。 陆常想了想，“最好是租个学区房，比宿舍环境好，没有停水停电的困扰，在学校里面，隔得也近。” “我爸妈不会让我一个人出来住的。” 陆常想了想，也是，“那我们一起合租，行不行？” 洛洲洲看他，眼神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 陆常也不解，“这有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我每天求人给我充充电宝很累的。” 洛洲洲点了点头，似乎是理解了。 “那我回去跟他们说一下。” “好，我也回去跟我爸妈说一下。” “好。” “什么？！”王奇光着膀子，嘴里的鸡腿都忘了嚼，“不行！我也要搬出去！” “诶，搞什么呢你俩，缠缠绵绵到天涯啊？”有人吐槽。 陆常擦了把脸，“那就一起出去住呗，正好有个帮我们扫地的。” 王奇不服，“滚，养儿子呢你。” “诶，我可没说哦。”陆常耸耸肩。 月假回去陆常把这事给陆爸陆妈说了，两人没啥意见，他们也是一样，虽然这儿子看着不太靠谱，但也是信任他的。 反倒是王奇那边出了“意外”—— “完了陆常我真的完了，我妈说要跟我一起照顾我起居！”他声音里透露出一些绝望，“都怪你个龟孙子！说什么要出去住！我完了啊啊啊啊啊——” 陆常乐不可支，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你命里有此劫啊王奇，这可不怪你爸我。” 于是就只剩下陆常和洛洲洲俩人了，陆常这边是陆妈打的电话，老师也没理由不同意，洛洲洲爸妈那边也同意了。 房子找到以后其他事就都快了，东西都是两边家长安置的，陆常抽了个午休的时间把宿舍的东西搬过去了。 洛洲洲中午在教室，陆常跟个看房似的人在那转悠，简单的两室一厅，卫生间和厨房只有一个。洛洲洲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他站在门口瞄了一眼，很……小巧的房间，跟洛洲洲的人一样。 然后他去了隔壁自己房间，发现陆妈除了给他略显“凌乱”地铺了一下床之外，只留下了一提卫生纸。 他想起隔壁洛洲洲的房间，由衷地叹了口气。 晚上下晚自习，王奇臭着一张脸跟陆常说：“我妈让我10点以前回去，朕先退朝了，你们滚吧。” 陆常幸灾乐祸，“我们慢慢来，不急，您先回吧。” 王奇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甩了下脖子，愤恨地走了。 教室最后又只剩下他们俩人了，洛洲洲在看错题，陆常在旁边趴着，嘟囔一句：“好饿。” 洛洲洲看他，“家里冰箱里有吃的。” 陆常看着他笑，“那我们回家呗？” 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陆常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他跟洛洲洲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的生活啊？” 洛洲洲摇摇头，“没有，不敢想。” 陆常有些惊讶，“不敢，为什么？我有时候看到你的专注力，会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做个了不起的人。” 洛洲洲缓缓停下脚步，看他：“为什么？” 陆常不解，也停下来，“什么为什么？” “其实我是只做得好这一件事而已。”洛洲洲说，“如果连读书这一件事也做不好，那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那是陆常第一次看到洛洲洲那样的眼神，真挚，却空洞，他好像真的通过眼睛看到了洛洲洲衰老的灵魂。 陆常心里一颤，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你……” “走吧。”洛洲洲没等他说话，直接往前走了。 陆常还想说话，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晚上陆常煮了两碗泡面，在客厅茶几上摆好碗筷，然后才去敲了洛洲洲的门。 “吃泡面吗？”他隔着门问。 没人应，他轻轻推开了门。 洛洲洲在默写单词，仿佛没看到陆常。 “陪我吃宵夜呗，我不想一个人吃。” “嗯？学神？” “洲洲？” “洛学神？” “天仙？” “洲……” 洛洲洲终于忍无可忍似地看向陆常。 陆常露出他的招牌笑容，“陪我吃泡面呗，我真的好饿。” 洛洲洲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酸的。 他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然后站起来。 “嗯……陪你吃。” -------------------- 进展又快又慢的感觉，不知道怎么说 第9章 陆常吃面跟他人一样，一口气恨不得把一碗面都吞下，不会留白，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俗称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陆常只会写议论文。 “嘶——好烫。”陆常冒着生命危险吃了第一口泡面，一口就是洛洲洲碗里的一半。 “你慢点吃。”洛洲洲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大概能理解他为什么觉得别人吃饭吃得慢和少了。 “怎么不吃？”陆常含糊不清地问他。 洛洲洲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然后咬断了，象征性地嚼了两下看向陆常，问他，“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很奇怪，陆常生平第一次学会了委婉，不知道是因为他也许很会委婉，还是只是因为面对的人是洛洲洲。 他鼓着腮帮子嚼完面，反问他：“你希望我问吗？” 洛洲洲沉默半晌，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不知道。”顿了一下又说，“我不想说，也不想有人问，但是我……” 半天没等来下文，陆常开口道：“心里难受吗？” 洛洲洲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让人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很委屈。 “嗯……”洛洲洲终于出声，“其实已经过去好久了。” “时间过去了又不代表在你心里过去了，不一样。”陆常吃完最后一口面，抬起头说了一句有点酸的话。 良久，洛洲洲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很会安慰人。” 陆常皱起眉毛疑惑了一下，然后说，“你大概发现了我鲜为人知的优点，我不会安慰人其实。” 洛洲洲没说什么，而是把自己的碗推过去跟陆常的碗轻轻碰了一下，“其实我不饿，你如果不介意的话。” 他话没说完，听起来像一种暗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陆常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狗日的，他好像真的有点gay。 洛洲洲见他表情为难，就想把碗挪回来，刚一动，手就被另一只手轻拢了一下。洛洲洲下意识低下头，却只看到了陆常收回去的手。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地问。 陆常眨了两下眼睛，漏出几丝愚蠢，“我不介意。” 洛洲洲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哦”了一声，然后把他的碗又推近了一点，跟他的碗并排放着。 两筷子的量。 其实他以前跟王奇他们肯定是免不了互相叨一口泡面或者菜什么的，但此时此刻这件事就变的有些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他说不出来。 陆常吃第二口的时候洛洲洲突然开口说：“你的手好大。” 洛洲洲的眼神很真挚，但陆常想歪了。 “咳……”陆常假咳了一声，“还好。” 洛洲洲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再说什么了，站起来，“那我先去洗澡了。” 第10章 “哦，行……” 洛洲洲拿着衣服进去的时候陆常在那慢吞吞地洗碗，直到里面陆陆续续传来水声陆常才算把那两个碗洗完了。 陆常回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自己过去的十几年，虽然感情史是一片空白，但不得不说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生还是挺多的，初中、高中，甚至是久远的小学，他的身高从小在一众男生里面就尤为出众，又好动，长得又端正。 但陆常其实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他们几个中间只有王奇和和胡文谈过恋爱，他其实觉得只有胡文那段才算得上是谈恋爱，王奇那都是过家家，各自给予对方一个男朋友、女朋友的前缀，然后就没了。胡文那段那确实是正经谈恋爱，可惜分了，因为胡文辍学以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从前有女生跟他表白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谈恋爱，但他其实不太明白一段恋爱开始的契机是什么，一个不太熟、只见过几次面、甚至完全不认识的人跟你说喜欢你，真的有人能就这样接受吗？ 印象最深刻的是初中跟他一个班的学习委员，是个很活泼的女生，平时跟陆常关系也还可以，毕业的时候她来告白的时候陆常除了惊讶只有尴尬。 那个女生很大方地说没关系，他们还可以做朋友，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做不成了，所以毕业后也没再联系过了。 因此陆常也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也许他真的不喜欢女生？ 但他又觉得，他或许只是被王奇给洗脑了，而且洛洲洲跟别的男生比起来确实不一样，他没法跟对待王奇他们一样对待洛洲洲。 可这就能说明他喜欢洛洲洲吗？也许只是说明他不同而已。 啊…… 陆常生平第一次在思考感情问题。 真奇怪，就好像……上高中第一次意识到英语成绩变成150总分的时候，有点茫然，有点无措。 那边洛洲洲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陆常一把从床上坐起来，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洛洲洲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会又出来了。 “你房间里有吹风机吗？”洛洲洲头发湿漉漉地垂着，右耳上方的人工耳蜗显得很明显，那根黑色的线随意地挂在耳边，应该是洗完澡随意弄上去的，顺着头发一起往下淌着水，身上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袖长裤家居服，整个人比平时看着还要小一点。 陆常站起来，想去哪翻一翻，但他这房间确实“一览无遗”。 洛洲洲也看出来了，说，“没事，我用干毛巾多擦一会。” “嗯，我明天跟我妈说让她拿一个来。” “没事，我跟家里说就行了。” “也行。” 晚上陆常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隔壁房间很偶尔地传来一声响，肯定是在学习。 他突然有点心虚，拿出手机开始算分数，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发挥好一点的话能550分往上，哪怕发挥有点失常上一本线也没有问题。 陆常在成绩上一直没有压力，包括他的父母，哪怕英语很差，但因为数学和物理很好，其他几门也是中上游，所以总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现在才突然想起来，他好像没考虑过自己以后要干什么。他平时的爱好也就打打篮球，出去玩玩什么的，但他一直都是把爱好和学习分开的，初高中的时候都有老师想让他进篮球队或者练长跑，但他觉得他要真是进篮球队了，那他肯定就不会那么喜欢篮球了。 所以对他来说，以后爱好和工作也是要分开的。 那他该去干什么呢？ 再说近点的，他应该选哪个专业呢？还是说专业其实也没太大所谓，反正现在跨专业的人也很多。 洛洲洲会想做什么呢？大概会有自己很坚定的目标吧？哪怕没有目标，985、211肯定也是没有压力的。 陆常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 12点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啊…… 陆常也不知道洛洲洲到底是几点睡的，但是早上是洛洲洲来敲的房门。 他们6点40的早自习，陆常一般都是提前20分钟起床，6、7分钟起床洗漱，剩下时间还能慢慢地走去教室。 但6点的时候洛洲洲就把他叫醒了。 陆常哼了一声，没动，过了会洛洲洲才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头进来。“陆常。”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小显得嗓子有点哑。 陆常有些烦躁地睁开眼，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探头进来的洛洲洲把头缩了回去。 陆常失笑，把手搭在眼睛上缓了两秒然后坐起来，冲着门口说，“没事，进来吧。” 洛洲洲这才又探头进来，估计是看到陆常彻底醒了才敢推门进来，“我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你已经要走了？” “没有，我还要吃个早餐。”洛洲洲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想多睡会的话我以后早上就不打扰你了，因为我昨天晚上忘记问了……” 陆常突然笑了，问他：“你怕我啊？” 洛洲洲愣了一下，“没有啊。” 陆常站起来伸展了一下，他睡觉向来都是背心和大短裤，“你不用怕我的，我虽然有点起床气，但是我肯定不会对你发脾气的。” 洛洲洲很想问为什么，但他还是没有问，而是问他，“要不要吃早饭？” 学校有早餐，早自习完晨跑，晨跑完才是早餐，十年如一日的包子面条稀饭，只求不让大家饿着。倒不是说吃不惯，只是洛洲洲要在运动前吃东西，虽然只有两圈半但他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再有就是他吃东西太慢了，而且吃东西的时候习惯一边做别的，所以他基本都是在家提前吃早餐。 “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水煮蛋，麦片，还有香蕉，还有……咳……八宝粥，看你要吃什么。” 陆常听他嗓子越来越哑，皱了皱眉，“你不会感冒了吧？”说完又反应过来，“你昨天不会头发没干就睡了吧？” 洛洲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差不多干了。” 陆常忍住了没说他，他想起之前看他跑完两圈操场的样子，心说他难道对自己身体素质没点数吗？ “学习这么紧张，好好照顾好身体，不然很耽误进度的。”最后陆常只是说。 洛洲洲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很听话的样子，“嗯。” -------------------- 幸福的同居生活开始咯～ 第10章 早上起床的时候洛洲洲感觉自己头有点晕，洗漱的时候又发觉自己嗓子有点干。 大概是有点感冒了，但以他多年以来丰富的感冒风寒的经验来说，应该不太严重。 本来是不太严重的，但被教室那顶大风扇“呼哧呼哧”地吹了一早上以后，头疼有点严重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之前陆常意识到他有点不对劲，问他：“不舒服吗？” 洛洲洲没隐瞒，点了点头，“嗯。” “中午回去好好睡一觉？我等下给你去医务室拿点药。” “谢谢。” 中午放学陆常才想起来洛洲洲好像也没吃饭，于是拿完药又去食堂打包了三碗面条。 至于为什么是三碗，因为他一碗吃不饱。 他回去的时候洛洲洲果然还没休息，他把药递给他：“刚好，先把饭吃了再吃药。” 洛洲洲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面，愣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谢谢你陆常。” 陆常也愣了一下，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就是……”洛洲洲好像反应变慢了，“突然觉得，你对我真好。” 他的眼神太认真了，陆常反而有点不自在，随口开玩笑道：“那你以身相许呗。” 话已出口陆常就后悔了，甚至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以身相许？”洛洲洲反应了两秒，然后有些奇怪地问，“我们不都是男生吗？” 其实男生跟男生也可以以身相许。 陆常很想跟他说，但他没说，因为会很奇怪，而且洛洲洲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万一他问更多的他也不想给他继续往下解释，毕竟他自己也只是知道“男生跟男生之间可以”的地步。 “开个玩笑。”陆常坐下来，“先吃东西吧，等下多睡会。” “嗯。” 房间里洛洲洲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进去却没接，等手机自己挂了又过了会才出来。 “我妈过会要来。”洛洲洲走出来说。 “给你送东西吗？”陆常问。 “嗯。”洛洲洲挑了两筷子面，有些担心，“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生病了。” “也是啊，刚搬出来第一天。”陆常想了想，“那你把东西吃完先去我房间待着，你妈妈不会进我房间的。” 洛洲洲眼睛亮了亮，“对啊。”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往陆常房间走。 “诶。”陆常提醒他，“把药也拿上，面吃完，吃完再吃药。” 洛洲洲有些为难，“时间来不及的。” 第11章 “你拿进我房里去吃，至少得吃完一半知道吗？” 这回洛洲洲没再说什么了，端着面条进去了。 赶早不如赶巧，洛洲洲刚进去两分钟不到就有人敲门，陆常赶紧嚼完嘴里的东西就立马起身。 这是他第一次见洛洲洲的妈妈，很年轻，跟洛洲洲长得不太像。 “阿姨好。”陆常很有礼貌地跟陆妈妈打招呼。 “啊，你好你好。”蔡丹提着一大袋东西，“你是跟洲洲合租那孩子吧？” “是，阿姨我叫陆常。”陆常去接她手里的东西，“阿姨我来吧。” “诶不用不用。”蔡丹没拗过他，进门几步路耽误了不少时间。 “就你一个人在家哈？洲洲没回来？” “对，他在教室午休。” “噢，是啊？”蔡丹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阿姨也只是来送点东西，马上就走，你去午休就行，不用管阿姨。” “没事没事，时间也还早。” 这样蔡丹也不好待太长时间了，东西放好很快就走了。 陆常把有些冷掉的面条三两口吃完了才去敲自己房间的门，没人应，他推开门，洛洲洲果然已经睡了。 桌子上放着剩下的半碗面条，真就是正正好好的半碗，看起来像是精心测算过的。 陆常调高了一下空调温度，然后又去把洛洲洲房间的被子拿过来给他加盖在上面。 他把耳蜗取了，那应该能睡个很好的觉吧。 陆常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人家睡觉，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睡觉好乖啊…… 陆常心里有点看着自己孩子那种怜爱心泛滥的感觉，还有点自己说不出来的，别的东西。 人一安静就容易犯困，陆常蹲着脚也有点麻了，干脆坐地上了，然后坐着坐着就趴着睡着了。 陆常想起很久之前跟着他那饱含少女心的妈妈看过一些电视剧，那些乌龙他从来都是一笑而过的，虽然觉得离谱但也没多想。 但他睡醒看到自己躺在洛洲洲旁边的时候，心情是很复杂的——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闹钟被人掐断了，陆常却还在沉思。 要说是洛洲洲把他抱上床的，那怕是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他自己跑床上来的。 但他怎么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传说中的酒后断片？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陆常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在耍流氓吧？ 洛洲洲醒了，睁开眼睛看到陆常没有什么反应，朦朦胧胧揉了揉眼睛后突然朝陆常靠了过来。 陆常下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差点掉下床，屁股都悬空了。 洛洲洲被他吓了一下，顿了两秒才又去拿床头柜上的耳蜗。 真的靠的很近，陆常缩着手连呼吸都跟着暂停了，虽然只有两秒。 洛洲洲带好耳蜗才开口说话：“你怎么了？”声音有些哑。 “嗯？”陆常睁大了眼睛，“没事啊……”他坐起来，“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怎么到床上了……”声音也越说越小。 洛洲洲看他：“你不记得了啊？” 陆常更疑惑了，他真断片了？ “我看你在地上睡，本来想叫醒你的，但你没说话直接到床上来了。”洛洲洲跟他解释。 陆常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还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这样啊……”他想起来，又问他，“你好点了吧？” “嗯，好多了。午休时间要结束了。”洛洲洲提醒他，但对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这件事毫无感觉。 陆常又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是啊，两个男生，睡在一张床上又有什么呢？ 这种怀疑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段时间里时不时就会在他心里冒个头。 直到这天晚上，两个晚自习中间的15分钟休息时间，陆常跟王奇从小卖部回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洛洲洲跟隔壁班一个女生在讲话。 饶是陆常自认为洛洲洲对别人跟对自己不太一样，也没见过洛洲洲那样的表情，带着点羞涩的笑意，像将熟未熟的果子，咬下去未必是甜的，却肯定是叫人难忘的。 王奇站在他后面看得一清二楚，也懒得再说了，因为他确实已经给自己心里铺垫了好久了。 他十几年的兄弟一朝弯了。 数学晚自习，白天刚写的卷子，老师正在一题一题地讲。 陆常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 这种心情很陌生，但陆常大概知道这种情绪叫“嫉妒”。 他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是跟洛洲洲一起下课回家，偶尔也会吃个宵夜，他偶尔也会看下书什么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洛洲洲学习，他在旁边安静地玩手机，不打扰他，只是陪着他。 陆常大概也明白这肯定是不同于王奇、胡文那种友情的，但他又没法直接下定义说这就是喜欢。 他其实并不完全像表面上一样，心里也会想很多，他真的喜欢男生？还是只是喜欢洛洲洲而已。而洛洲洲无论对他是哪种感觉，迄今为止也绝不可能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所以他该做个默默无闻的暗恋者？ 但就算不说别的，他陆哥就不喜欢“暗”这个字。 陆常叹了口气，好想出去跑步。 晚上回去的路上陆常一反平常一路无言，还是洛洲洲先开口说话，他问陆常：“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嗯？”陆常反应了一下，“电影？” “嗯，你上次不是让我给你推荐英文电影吗。” “嗯……没什么喜欢的类型，就陆陆续续看过一些漫威电影，超级英雄什么的。” “嗯。” 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到了家里。 这晚上陆常没去洛洲洲房间，反倒是洛洲洲来敲了陆常的房门。 “要过来一起看电影吗？” 陆常愣了一下，“电影？” “嗯，我把家里的pad拿过来了。” 陆常心情很复杂，但还是没能拒绝，他笑了笑，站起来，“什么电影？” “我很喜欢的一部，看了很多遍。” 电影是《绿皮书》，这种电影大概是那种，如果不是洛洲洲，陆常这辈子可能不会看的电影。 他们俩一起坐在床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pad并不大，但周围很安静。 刚开始陆常并不能很认真地看，总是被坐在旁边的洛洲洲影响。可后来他也看进去了。 两个小时的电影，陆常记忆最深刻的是那封情书。 演员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嗓音像在讲故事。 他英文不好，没法自己直接从原文里理解出什么，可字幕底下的翻译是这样的：“爱上你是我做过最容易的事情。” 他看向洛洲洲，光很昏暗，他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 “爱上你是我做过最容易的事情。”陆常突然说。 洛洲洲被他从电影里拉出来了，有些呆呆地看向他。 “什么？” 陆常心跳一下子变得快了，“我就是想问……”他看着洛洲洲，还是退缩了，“想问……这句用英文怎么说？” -------------------- 差点迟了呜呼 第11章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was the easiest thing i have ever done.” 洛洲洲说得很慢，是完全不同于电影里主角的清澈嗓音，发音带着许多自己的发音习惯，可是很好听。 “佛拎辣舞伟子you，我子的……的一……”陆常跟着洛洲洲笨拙地张着嘴。 “…… was the easiest thing i have ever done.” 陆常盯着洛洲洲的嘴，嘴唇跟着心不在焉地动。 洛洲洲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跟陆常说，“有些人说是第一步，但你也许说是最后一步，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陆常转过头，也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你在安慰我？” “不算。”洛洲洲想起自己以前，“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英语可以考100分，但我那时候连26个字母都说得很困难。” 陆常转头看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他耳朵上方的东西。 洛洲洲转来以后英语每次都考得很好，很容易让人忘记他学英语的时候比其他人要困难多少。 “你……”陆常开了一下口，又顿住了。 洛洲洲懂他的停顿，说，“可以问。”他并不抗拒跟陆常说这些。 “你的……”陆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应该不是先天性的吧？” 洛洲洲点点头，“我是语后聋，但我记不清了，听我奶奶说是流感以后变成这样的，好烦啊……”他突然叹了口气，“我好像这辈子都跟感冒脱不了干系了，总是会伤风感冒，可我又不能做豌豆公主，活在不沾染冷空气的城堡里。” 陆常没有打扰他，认真地听他说。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同了，会一直有小朋友问我头上戴的什么，会有很多大人热心地教我怎么发音，那时候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他们的意思，但我可以听得很清楚他们的声音，我不喜欢那种声音，所以有段时间我很抗拒，一直不肯开口说话。但这样没有用，反而越来越糟。”洛洲洲笑了笑，“我去上过半年的特殊学校，那里的孩子很多情况都比我严重得多，我那时候只觉得委屈，好像被世界放弃了，然后让家里人请了家教一对一地教我，两个月以后，我转回了正常学校。” 第12章 “我开始意识到，学习可能会是我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事。我考第一名和拿一百分的时候，我的残缺成了别人夸赞我的最大理由，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也是在那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最在意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在一中的时候身边有太多优秀的人，高一期末我排年级前50，50，你大概想不到那对我来说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于是我拼了命的努力，高二上学期我冲进了年纪前二十，然后某一个周末的晚上，我毫无征兆地晕倒了。” 洛洲洲笑笑，“我家里人说我太拼命了，是累倒的。但是好奇怪，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睡着了知道吗？没有任何感觉，但我确实是在医院醒过来的，然后家里人就帮我转学了。” “现在我很谢谢他们替我做了这次决定，这个学校，这个班，让我心里很放松，所以现在还可以跟你一起看电影，很重要的就是，也很谢谢遇见了你，我从前没有什么朋友……也许是没有朋友，你真的很好，所以我真的真的，会好好珍惜你的。” 睡前陆常一直在想洛洲洲说那些话时的样子——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鲜活的他，眼睛里是亮亮的，也许是因为刚跟他分享完自己喜欢的电影，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个朋友。 他没办法破坏此时此刻的他们，学习对他这么重要，现在是高三，而他竟然还想着对他说什么佛拎辣舞？他把自己当成这么好的朋友，可他却要告诉他自己对他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他们俩像两条相差很大的进度条，他已经进行到一半独自陷入热恋了，可洛洲洲却才刚刚开始。 不过幸好，他们的进度条还看不到尽头，所以陆常相信，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等，洛洲洲的进度条总有追上来的一天，哪怕两人也许会一直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陆常是个不喜欢脑子转太多弯的人，既然想通了那就都通了，心里的气也总算通了不少。 于是自这一晚上以后，两人隔三差五的就会看一部英文电影。洛洲洲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执着于帮陆常提高英语。 他帮他下载了好多小学课文的听力，每天都让他听，不过陆常大多数时候都是伴着听力入睡的。 结果期中的时候，陆常的听力竟然能听懂一些了，这是他继上次80分之后又一次上了80分。 月假前期陆爸才告诉陆常他们俩人回老家了，两天假期，陆常也懒得回去了，干脆就在学校里住着算了。 洛洲洲回家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地问他：“你真要一个人在这吗？” 陆常笑笑，伸手帮他理了理他的衣领子，“我都多大人了，你还担心我啊？” 洛洲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你吃什么？” “学校外面那么多吃的。”陆常又忍不住伸手顺了顺他的刘海。 洛洲洲皱了皱眉，“你最近怎么总是……” “嗯？”陆常手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收回来，“怎么了？” “……没什么。” 陆常毫不心虚地咳了一声，说实话，他已经很克制他自己了，自从明确知道自己喜欢洛洲洲以后，心里就跟有个气球一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膨胀。 他都怕哪天那气球突然就破了。 而他现在都只是摸摸衣服领子和头发而已！可想而知他有多克制自己了。 “哎呀好啦，你放心回家，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不用担心我的。” 洛洲洲犹豫了一下，“也不是担心你，就是……” 陆常假装好奇地低下头，问他：“就是什么？” 两人之间隔得有些近，洛洲洲有些不适应，头埋了下去。 陆常叹了口气，退了两步，“好了，我睡回笼觉去了啊，你早点回去吧，啊？” 洛洲洲离开之后陆常也没能睡回笼觉，他拿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自己去找部英文电影来看。 他刷了各种推荐榜单，排在前面的经典电影大多大同小异。 陆常发了会愣，然后搜了另一个词条。 看完《call me by your name》，陆常发了会呆。 然后他又看了《断背山》，结尾处陆常看到衣柜上挂着的那件带着血的衬衫的时候，心里跟针扎似的。 然后他又看了《卡罗尔》和《春光乍泄》。 几部电影下来，天已经黑了。 看了这么多，陆常却又开始后悔了。 每一部看完都让他心里难受很久，别说等以后回味了。他和他家啾啾的感情之路原本就坎坷，现在搞得他也心里更难受了。 唉…… 伤感完陆常才发现肚子饿了，就打算下楼去买点吃的。 他百无聊赖地踩着拖鞋往校外走，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伤感的文艺青年，浑身都充满着忧郁气息。 “陆常？” 陆常愣了一下，发觉自己面前根本没站着人的时候有些无语——他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陆常！” 声音原来是从后面传来的。 “洲儿？”陆常一嗓子破音了，“你……你怎么……” 洛洲洲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来，“不想待在家里。” 陆常不可置信地走过去，“洲洲……” 洛洲洲有些没法和他对视，眼神闪了闪，“陆常，你……” 然后下一秒，陆常就把他一把抱住了。 洛洲洲愣住了。 陆常看了一下午电影的阴霾一扫而空，怀里的人瘦瘦小小的一只，温顺得像只兔子，连头发也是毛茸茸的。 洛洲洲被他死死闷在怀里，甚至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陆常总算还是找到了理智，松开了怀里的人，然后很高兴地跟他说，“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可无聊了。” 洛洲洲愣愣的，“才一个下午。” “是啊。”陆常跟个登徒子一样，“我那是骗你的，要是知道你也想我我就不跟你说我没事了。” 洛洲洲立马反驳，“我没有想你，只是不想待在家里。” “哦对，我忘了嘛。”反正在他这一个意思，“诶，你买的什么？”陆常提起地上的袋子。 “吃的。” “哇，你还怕我饿着啊？”陆常夸张地怪叫。 洛洲洲看着他，幽幽地说了句，“这些应该填不满你的无底洞。” 陆常没脸没皮，“那也确实，那我们出去逛一圈？学校周边可多小摊摊了，我都吃过。” “我吃那些会拉肚子的。” “相信我，那是你没吃对东西。” “不相信你……” “你相信我嘛——相信我嘛——”陆常开始聒噪地拉长音。 洛洲洲歪了一下头，叫他的名字，“陆常。” 陆常闭上了嘴。 洛洲洲终究于心不忍，“你没吃晚饭？” 陆常点点头，“嗯，午饭也没吃。” 洛洲洲皱眉，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睡觉？” “看电影。” “……” “真的，看了四部，看得我茶不思饭不想的。” “……看的什么电影？” “额……”这回轮到陆常结巴了，“没什么，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我好饿……” 洛洲洲一下更好奇了，“看的什么？” “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 种子要萌芽啦～ 第12章 洛洲洲是突然意识到陆常变得有些奇怪的。 那天晚上他洗了头发，陆常坐在他旁边看书，看他湿着头发就很自然地拿吹风机。 他没拒绝，任由陆常的手细致地顺着自己的头发，偶尔擦过脆弱的后颈，不经意地带起了层层涟漪。 那种氛围很奇怪，或者说他帮他吹头发这件事就很奇怪，而他自己当时也奇怪地没有拒绝。 好久好久之后，洛洲洲才知道那种奇怪叫暧昧。 就好像此刻，他陪陆常出来吃宵夜，陆常买了烧烤，然后拿着一串东西递到他嘴边要喂他吃，全然不在乎周围人的眼神。 洛洲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串形状不明的烧烤，问：“这是什么？” “鸡心啊。”陆常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前摆了个形状，往前往后活泼地动了动，“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 原来比的是颗心。 “很好吃，来。”陆常又把东西放到他嘴边。 洛洲洲看了看他，用手接下了，然后吃了一口。 口感有些奇怪，他不喜欢内脏，总觉得有种独特的、奇怪的味道。 “不喜欢？”陆常看到他的表情，问他。 洛洲洲点点头，“很奇怪。” “好吧。”陆常从手上接过他吃剩下的，然后从侧面一嘴叨完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怎么了？”陆常粗糙地擦了一下嘴，“发什么呆？” 洛洲洲低下头，“没事。” 第13章 两人逛了一会路边的摊摊，陆常又买了份烤冷面、一碗炒河粉、一份炸鸡柳。 洛洲洲其实不太理解，就算两顿没吃，那一顿也不能吃掉两顿的量吧？ 不过他很快发现他错了，因为陆常又买了个煎饼果子。 陆常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想笑，“我都跟你说了，我真的很饿。” 洛洲洲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晚上吃太多会积食的。” “没事，晚点睡就行了。” 洛洲洲看了看时间，8点17，还很早，“你晚上要干什么？”他问陆常，“看电影？” 陆常似乎是想了想，然后把左手端着的河粉递给洛洲洲，“先帮我拿一下。” 洛洲洲伸手接过了，然后陆常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 陆常一只手拿着手机也显得十分得心应手，手机在他手里显得很迷你。洛洲洲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细得跟嶙峋的木棍一样。 “现在这个点还有很多选择诶，你看。”陆常把手机举到洛洲洲眼前。 原来他是在看电影票。 “你要去电影院看电影？” “嗯，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陆常凑近了些，特意睁大了一些眼睛，想让他感觉到自己真挚的渴望。 洛洲洲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去电影院是什么时候了，但还记得看的是《海上钢琴师》的重映，他一个人去看的。 “好。” “真的？”陆常开心起来，“那你要看什么电影？” 洛洲洲看了看，没什么他特别想看的，于是又推给陆常：“还是你决定吧。” 陆常想了想，“那看这个。” 洛洲洲看了看他指的电影，标签上是青春校园，他基本不怎么看这种类型的电影，但看一下也无所谓。 “好。” 陆常笑了笑，他是见识过这类电影的“魅力”的，很适合在观影期间促进感情，不过也只适合促进感情了，因为如果要真看进去的话人会很难受。 “那我们走过去？不是很远，我正好能把手里的东西都吃完。” “好。” 天气还是很热，晚上也没有凉快多少，但总归比白天要好一些，两人顺着路边的小店慢慢往前走，还是很舒服的。 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洛洲洲脚步慢了一下，陆常就立马停了下来，“有什么想买的？” 洛洲洲点点头，“想买个杯子，那个塑料的我想带去教室用。” “那进去看看呗，反正电影时间也还早，我定的9点半的。”陆常三两口叨完剩下的炒粉，然后把剩下的东西都用袋子细心地打包好了，“走，进去看看，我也有想买的东西。” 两人一起走了进去，陆常先找导购要了两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跟洛洲洲一起去看杯子。 “这个不错。”陆常指着一个黄色的杯子说。 洛洲洲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嗯，你喜欢的话可以买。” “……” 洛洲洲最后挑了个深绿色杯身，黑色瓶口和瓶里的矮口圆杯。陆常虽然不太喜欢得来这种暗沉沉的色调，但还是拿了个跟洛洲洲一样的。 “你跟我买一样的吗？”洛洲洲问他。 “嗯。”陆常说，“我眼光不好，跟着你买比较好。”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的话，会不会分不清啊？” “没关系，我做个记号区分开就好了。” 两人拿着杯子看了看别的，陆常看中了一顶帽子，拿过来然后戴在了洛洲洲的头上。 “这个很适合你。” 洛洲洲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像有点大。” 陆常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一旁，伸手帮他调节了一下大小，又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帽子的方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镜子，“你看看。” 洛洲洲看了看，没有什么好不好看的感觉，就是很普通的白色帽子。 “这个……” 洛洲洲转头就看到陆常戴着一顶跟他一样的黑色帽子走了过来，还一边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洛洲洲愣了愣，挺好看的，比他戴着好看很多。 陆常照了照镜子，“还不错。”他站在洛洲洲身后，比他高大半个头，“我们换着戴戴？” 洛洲洲低了低头，算是同意了。 陆常伸手把他的帽子取下来了，然后顺手帮他理了下头发，又把自己的帽子取下来给他戴上，调了下帽子大小和方向，说，“黑色也挺好的。” 洛洲洲看了看镜子，更普通了。 陆常把白色帽子戴上，“啧”了一声，“你好像比较适合白色一点，我戴着好丑。” 洛洲洲又看了看他，哪里丑了？ 陆常说着又自顾自地把帽子换了回来，“这样比较好，你觉得呢？” 洛洲洲看了看镜子，“你喜欢吗？” 陆常看了看镜子里的两个人，“嗯，很喜欢。” “那好吧。” 陆常傻笑了一声，“那走吧，去结账。”说完还不忘把自己的“残羹冷炙”拿上。 结果去结账的时候路过饰品区陆常又停了下来，洛洲洲看他看着一堆耳环，有些不解，“你要买耳环？” 陆常冲他眨了下眼，然后拿了对小链子样子的耳环，“你看这个挂杯子上不就是系好了吗？” 洛洲洲想了想，“也可以。” 他话音刚落陆常又拿起一对耳环，“那你挂这个？” “……”洛洲洲不解，“你挂不就能区分开了，还要我挂干什么？” 陆常做作地瘪了瘪嘴，“买不一样的也能区分开啊。” “……” 最后他们还是买了。 陆常三两下解决完手里的东西感觉有点渴，便问洛洲洲：“你想不想喝东西？” 洛洲洲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你是因为这样才能长这么高的吗？” “嗯？身高？”陆常想了想，“跟吃肯定是有关系的，不过我是从小好动，从小就消耗得多，所以吃的也多，而且我家里人都挺高的。” 洛洲洲想了想自己小时候，他确实从小就不爱吃饭。 “怎么，你想长高？”陆常笑着问他。 洛洲洲看了看他，“不知道，我以前好像没这种感觉，但你好像真的比我高很多。” 陆常突然靠近了一些，伸手到洛洲洲的额头跟自己比了比，刚好到自己嘴巴差不多，“也很好，很合适啊。” “合适什么？” “嗯……不是，我是说你比例很好，腿很长，腰线也很好看，有些人长得再高比例不好也很显矮的。” 洛洲洲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侧腰，腰线很好？从哪里看出来的？ 陆常赶紧又转移话题，“你有多高啊？” 洛洲洲想了想，“不知道，上次体检174。” “我上次体检的是184.5，不知道还会不会长高。” 洛洲洲觉得陆常说不定可以再长，但他可能不太行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这是离他们学校最近的一个电影院，条件也还算不错。 “我们去买点小吃吧？” “……真的会积食的。” “不会的啦，就买点爆米花，然后再买两杯喝的就好了。” 还是买了。 两人时间来得刚刚好，两人取完票就可以检票了。 这个时间这个场次还是有一些人的，大多是些成双成对的。 之前也是，陆常其实不太明白，情侣为什么总喜欢一起看这种电影？就算不至于会影响感情，那也不太适合约会看吧？ 两人找到地方坐了下来，是较中心的位置，前后左右隔得不远的地方都有人，而且除了右边，其他的都是情侣。 “洲洲？”陆常忽然叫他。 洛洲洲头靠过去一点，“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奇怪啊？” “什么奇怪？” 陆常又忽然不说了，“没什么，我这个座位好像有点奇怪。” “很不舒服吗？” “还好。”陆常假装动了动。 灯光暗下来了，电影开始了。 陆常也很快知道为什么情侣喜欢一起看这种电影了。 -------------------- 小学鸡谈恋爱 第13章 电影开场十几分钟的时候，坐在陆常和洛洲洲前面的情侣就已经黏在一起了，两个人的背影像一座黑色的山丘。 好在两人还算收敛，除黏得很紧以外也没做什么。 直到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哼。 对于洛洲洲确实是若有似无的，他正专心看着电影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陆常却是听得真真切切，因为那俩人跟他只隔了两个空座位。 陆常偏头看了看洛洲洲，看他没什么反应，只好轻咳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坐着，好提醒旁边那俩人这里活人很多，而且你做什么监控其实都看得很清楚。 第14章 活人确实很多，尤其后半场的时候，气氛渐渐都活跃起来了，基本已经没人在看电影了。 坐在他们前面那对，看背影扭了半天后就起身离开了，然后跟响应号召似的跟着他们走了一些人。 电影高潮男主角终于知道跟女主角是误会决定追回的时候，整个电影院都跟着男主角在桥上奔跑的画面亮了起来。 然后陆常看到了前面角落里亲得难舍难分的一对情侣，他尴尬地移开了眼神，然后看向旁边一直认真看着的洛洲洲。 真的这么好看吗？怎么能看得这么专心？ 陆常不明白，原来他看所有电影都跟看《绿皮书》的时候一个样子吗…… 洛洲洲突然转过头跟他眼神对上了。 哪怕只是腹诽，陆常也还是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怎么了？”洛洲洲用很小的声音问他。 陆常眨了两下眼睛，“没什么。” 然后洛洲洲又转回去认真看电影了。 “……” 一直到身旁那对动静实在大得明显了洛洲洲才又转过头看他，还问他，“什么声音？” 陆常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不说，洛洲洲就自己伸长了脖子想去看他后面。 陆常按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示意他看大屏幕。 快结束了，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雨里吻得难舍难分，镜头怼得很近，很能让人信服这是真亲。 洛洲洲反应了一会才明白陆常的意思，转过头看他，用嘴型问他：“你看到了？” 陆常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像是在努力辨认他在说什么，然后点点头，又靠近了他一些，说：“其实好久了，只是你看得太专心了。” 洛洲洲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 “好看吗？”陆常又靠近了些，“这电影，你看得好认真。” 电影不好看，拍得有些让人难受，不管是剧情还是演员的演技，但洛洲洲习惯了，只要看什么东西就要把它看完。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但要看完。” 陆常笑了笑，“强迫症？” 洛洲洲摇摇头：“不是。” 陆常突然不接话了，很认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洛洲洲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洛洲洲觉得如果自己此刻移开眼神会很……不好，于是也那么安静地跟他对视着。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相比之前翻了千百倍在心里翻腾这，洛洲洲心跳都因此加快了。 直到陆常往前动了一下。 洛洲洲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他，完全不明白现在是怎样的氛围。 陆常狠闭了一下眼睛，低下头，清了一下嗓子，很轻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退开了。 洛洲洲还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像是没有缓过来。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电影结束的时候洛洲洲也没有想出理由。 结局男主角还是没有跟女主角在一起，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女主角已经挽着丈夫的手可以笑得很礼貌了，明明上一个画面他们还是在雨中热吻。 电影结束亮灯的时候洛洲洲还一直坐着没站起来，像是在回味。 “发什么呆？”陆常叫他。 洛洲洲回过神来，看他，没说话。 “怎么了？”陆常疑惑地看着他。 他好像忘了，刚刚他说的那句对不起，又或许真的没什么，只是他过分在意了。 洛洲洲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像雨天忘记关窗被淋湿了一些的书，潮湿，粘连，泛皱。 他作文写得很好，却没法用某个很准确的词说出来。 “没事。”洛洲洲站起来，“走吧。” “嗯。”陆常把垃圾都收了起来。 洛洲洲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他们在饰品店买的帽子。 陆常走在他后面，差一点就要绷不住。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洛洲洲眼里的茫然，没有躲，只是因为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而已。 他差点仗着他对自己的放松警惕，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这一点都不好。 意识到这点之后，陆常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一定要克制自己，不然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他的野心一定会膨胀到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地步。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各怀心事，安静地走着。 已经11点过了，路上的店都已经关了不少，只剩几家烧烤店还开着。 没了街边的小店吸引视线，回去的路好像比来时的路长了些。 陆常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下次咱门看部好看的电影。” “嗯。” “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不好看。”洛洲洲直接了当地说。 陆常笑了一下，“其实我看过最多的就是这种。” 洛洲洲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为什么？” “因为很解压。” “解压？”洛洲洲不解地并不是为什么这种电影能解压，而是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压力。 他好像可以永远积极向上。 “嗯。”陆常解释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电影可以解压，大概是我根本没什么压力，所以看啥都一样，只是胡文喜欢这种电影，我们就老陪着他来看。” “胡文？”洛洲洲想起那个剃着平头表面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男生，“他喜欢看这种电影？” “嗯，想不到吧？据说是因为他前女友想看，看得多了然后就养成怪癖了。” 洛洲洲想想也是，自己看一个类型的电影多了也会比较喜欢这个类型一点。 “你计划过未来吗？”陆常突然换了个话题，“就是想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什么的。” “有。”洛洲洲说，“而且想过很多。” 这点陆常倒是有些没有想到，“比如呢？” “我想过学医，专攻耳鼻喉科，但条件不允许。也想过学数学，反正我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数学对我来说应该可以学很久。还想过化学、物理、汉语言什么的，我都不知道第多少次觉得，我这辈子大概是要一直学下去的。” 陆常没想到他会有这么明确的想法，他很真心诚意地对他说：“学习是种天赋，你很厉害。” 洛洲洲转头看他，“天赋吗？” “学得快是天赋，学得好是天赋，学无止境也是天赋。” 陆常自觉语出惊人——我天，金句。 洛洲洲显然也被他这句话打动了，默默地念了一遍那四个字：“学无止境……”他想了一会，又问他，“那你呢？” 问到点上了。 陆常自上次思考过自己的未来无果后到现在也还是无果，“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洛洲洲很少安慰人，更少开导人，只能憋出来一句：“你喜欢什么？” 陆常听出了他的为难，有些想笑，但还是回答说：“爱好的话，篮球、旅游……电影吧。”然后又说，“但我不喜欢把爱好和学习、工作揉到一起，不然我的爱好就会被消耗。” 洛洲洲觉得好有道理，“那怎么办？” “你问我啊？”陆常笑，“我不知道。” “嗯。”洛洲洲又想，“那你想去哪个城市？” 陆常想了想，反问他，“你想去哪个城市？” 洛洲洲也想了想，“我想去没有冬天的城市待一待。” 陆常想了想，“好像还不错，但夏天应该会特别热吧？” “我不怕热。”洛洲洲立马接上一句。 陆常看着他笑，“那你好厉害的。” 洛洲洲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幼稚，很快又说：“其实我也想去很冷的地方看一看。” “那你也不怕冷？” 洛洲洲很柔地瞪了他一下，“我会多穿点。” 陆常美滋滋的，“我不怕冷。” “……” “那我们以后一起去旅游？”陆常又问洛洲洲。 “旅游？” “嗯，你想去的地方，最冷的地方，最热的地方，就算以后不去那学习生活，也可以去那里旅游的，我们一起去。” “我们？”洛洲洲看他。 陆常摸了摸鼻子，“大家一起嘛，以后你还会有很多的朋友啊。” “哦。”洛洲洲想了想，也许两个人去会好一点，但陆常这么爱闹，应该会觉得两个人有点无聊吧。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到家了，陆常把东西都放好，“你先去洗澡吗？” “嗯。” 陆常把新买的杯子拿出来认真洗了洗，然后把两对不同的耳环挂上去，等洛洲洲拿着睡衣出来还举给他看，“还不错吧？” “嗯。”洛洲洲点点头。 陆常拿着新杯子接了杯水，感觉水都是甜的。 也许这样才是最适合他们的，隔着一个朋友的距离，却能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朋友。 -------------------- 家人们，干啥都别耽误学习，俺这俩主角都是聪明那一挂的，谈恋爱也不会耽误学习，没条件的别学他俩啊，好好学习考大学 第15章 第14章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也总算慢慢凉了下来，转眼中秋了，加上接踵而至的中秋，他们这群“勤劳”的高三生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放假的那天晚上陆常就被陆爸接回去了，他们隔天要去表姑家吃席，一早就得去。 陆爸在楼下打第二个电话催的时候，陆常还在房间里慢吞吞地收东西，一边交待洛洲洲，“晚上我给你点外卖，你自己别出去了，待家里看看电影，复盘一下数学卷子，啊？” “好。” “你明天几点回去啊？怎么不让他们今天也来接你算了？你一个人在家有点不安全吧。” “……有什么不安全的？” 陆常叹了口气，“你不懂。” “……” 电话又响了，洛洲洲看不过去，走过去帮他把东西往包里塞，“别让别人等你太久了，就算是爸爸也不行。” 陆常拢共那么点东西，三两下就好了，看着被洛洲洲迅速拉上的背包拉链，心里忽然有点委屈，“你这么想让我走啊？” 洛洲洲一愣，抬头对上他充满怨念的眼神，“没有，可是叔叔真的等你好久了。”从他接第一个电话算起已经半小时了。 陆常板着个脸，“哦，那我去找我爸了。” 洛洲洲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在陆常走到玄关处的时候叫住了他，“陆常。” 陆常回过头看他，“怎么了？我爸可能等我等的着急了哦。” 洛洲洲叹了口气，说，“我其实不想一个人，有你陪着我我确实会很安心。” 陆常眼睛亮了亮，嘴角立马翘了上去，“真的啊？看不出来。” 洛洲洲觉得自己有点肉麻，不想再接他这话茬了，“看不出来就算了，快走吧，叔叔该等着急了。” “……” 洛洲洲进了自己的房间，听到屋外的陆常说了声“那我走了啊”，然后就是带上门的声音。 他盯着数学卷子发了会呆，然后手机响了。 a陆常的微信消息。 这是陆常给自己改的微信备注，其实洛洲洲微信就加了那么几个人，一目了然，但陆常非要给自己加个a。 a陆常：别太想我啊。 洛洲洲：好。 a陆常：算了，还是要适当想一下的。 洛洲洲没回他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回。 过了会陆常又截了几张外卖的图过来，让他选一个，洛洲洲随便选了个盖浇饭。 a陆常：外卖要去校门口拿，自己小心点。 洛洲洲其实还要比陆常大一岁，也就是说他现在其实是个满18岁的成年人，但陆常这个未成年人却好像总把他当个三岁小孩，什么都要交待一下。 之前洛洲洲还针对这个问题提出过自己的年龄，但陆常毫无波澜，只顺嘴提了一句，11月2号是他的生日。 洛洲洲叹了口气，还是回了个好。 “笑什么呢？”陆爸开着车看着自己时不时傻笑两下的儿子终于问出口。 陆常眼神都没移开一下，“没什么。” 陆爸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谈恋爱了吧？” 陆常终于抬头看他，但却语出惊人：“我要真谈了呢？” “咳……”陆爸呛了一下，“你真谈了？哪家的姑娘？” 陆常皱着眉想了想，“八字还没一撇，以后再跟你们讲。” “八字没一撇？”陆爸对此表示怀疑，“你以前不是收了挺多姑娘的情书吗？现在魅力衰退了？” “哪有挺多的，你别乱说。”肯定没超过十个。 “还没谈上就这么自觉了？有你老爸我当年的风范。” “……”陆常不想说话。 “但是话说在前面啊，马上要高考了，我们是看你现在成绩也还可以又没什么上升空间了才没怎么管你的，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不然你啥啥都泡汤了。” 陆常很会找重点：“没有上升空间？” “依我和你妈看，确实是没有了，维持现状，拿下个好点的一本大学也很不错了。” “呵。”陆常冷笑一声，“那你俩可算看错人了。” “哦豁，是吗？”陆爸笑了一下，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嘲讽，“你可别在我这吹牛，我们都是看结果的。” “知道，你们都很肤浅，只看结果不看我努力的过程。” “臭小子，说谁肤浅呢？” “包括你和你老婆在内的一干人等，都很肤浅。”陆常从善如流。 “遇到我们这么开明的父母你就偷着乐吧。” “哈哈哈。”陆常干笑两声，“谢谢啊。”他一边跟陆爸打嘴仗一边提醒洛洲洲外卖到了下去拿。 那边洛洲洲收到微信就下楼了，出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正在等车的王奇。 “hello学神，你今天不回去吗？”王奇朝他扬了扬手热情地打招呼。 “嗯，我明天回去。” “陆哥走了？” “嗯，他刚走。” “那他可真舍得。”王奇说，反应过来后又看了看洛洲洲，“啊，没什么，我陆哥责任心很强的。” 洛洲洲发了一会愣，突然问：“你看我们俩相处会觉得奇怪吗？” 王奇也愣了，这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怎么这么问？” “我感觉，不太一样，我们跟你们。”洛洲洲认真地说。 王奇腹诽：那当然不一样，你俩gay得快闪瞎他狗眼了，“是有点，但也还好吧。”他可不想帮人出柜。 路边有车按了声喇叭，王奇转过头看，他姐来接他了，“那我先走了啊，学神。” “嗯，拜拜。” 外卖是番茄鸡蛋盖饭，米饭都浸满了汤汁，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除了洛洲洲，他拿着勺子吃了两口就开始发呆。 要是陆常在这肯定又会说他的。 他站起身拿杯子去倒水，屋子里实在很安静，所以挂在杯子把手上的耳环发出来的声响也很明显。 太安静了。 晚上洛洲洲想找部电影来看，因为经常和陆常一起看电影的缘故，他现在看的电影类型很丰富，翻了半天才找到想看的。 《两小无猜》，前两天他跟陆常刚看完《怦然心动》，感觉会是有点相似的电影。 但却是完全不同的电影。 对洛洲洲来说好像太脱离现实了，又或许是他没有看太懂。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爱情吗？结局男女主角被水泥浇灌的时候洛洲洲在想，早一点说出来就好了吧。 不过电影，总是要一些疯狂一些。 洛洲洲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眼神没有焦点的看着天花板。 好安静…… 好烦。 这次小长假期间陆常参加了四个婚礼，最后一个在远一点的乡镇，他跟他妈过来的，他爸参加同事儿子婚礼去了。 都是差不多的流程，吃完席他这种远房亲戚也就可以走了。 “陆常，你想结婚吗？”陆妈嘴里嚼着个珍珠丸子说。 陆常正跟一块酱板鸭较劲，抬起头吸溜了一下口水说：“问这个干什么？” “交流交流而已，我看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不想结婚。” “我无所谓，结婚这种东西还不都是形式上的。” “形式也很重要。” “分人。” 陆妈瞥了他一眼，“看得还挺透彻。” 陆常又低下头较劲去了。 吃完席陆常就想回去来着的，但陆妈还想跟人唠会磕，他就自己找了个角落跟洛洲洲发消息去了。 a陆常：在干嘛？ 彼时洛洲洲刚吃午饭，家里只有他跟他弟两个人，吃的蔡丹给他们订的楼下餐厅的饭。 洛洲洲：在吃饭。 a陆常：我也刚吃完饭，又是结婚的，这两天好多结婚的。 洛洲洲：嗯。 “哥你谈恋爱了吗？”一旁的洛成成突然问。 洛洲洲看他：“怎么这么问？” 洛成成今年初二，个头早早地蹿了上来，快跟洛洲洲差不多高了，长得却比洛洲洲老成些，“感觉，你以前很少玩手机的，这两天一直在跟人聊天。” “不是，是个朋友，是男生。”洛洲洲解释。 “哦。” 洛洲洲又低下头回消息。 “不过男的跟男的还不是可以谈恋爱。”洛成成突然又说，“我们班上好多女生看那种漫画。” 洛洲洲看他，似乎是有些迷惑，“漫画？” “嗯，bl，耽美，什么的。” 洛洲洲发了一会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洛成成叫他，“你不会喜欢男生吧？” 洛洲洲想起陆常，脑子里有些乱，“不知道……” 洛成成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也就是顺嘴提了一下…… 吃完饭洛洲洲坐在书桌前发呆，一直在想洛成成说的“男生跟男生”。 第16章 他喜欢陆常吗？他喜欢男生？ 洛洲洲拿出手机搜，“怎么判断自己喜不喜欢男生？”“如何判断自己喜欢男生？”还做了一些测试。 但所有结果都告诉他，他不是。 可洛洲洲又在心里觉得，这大概不是这样就能判断出来的事。 手机又响了。 洛洲洲拿起来看，a陆常：我终于能回家了，明天见。 他看着手机发了会愣，然后回了个“明天见”。 放下手机，桌子上还放着他昨天新买的试卷和习题，他才写了两页。 也许现在不该想这些。 而且他知道，光凭自己大概是想不出什么的。 他要去问陆常。 -------------------- 陆常：爸，妈，我一定会给你们惊喜的。 第15章 洛洲洲没能问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这太奇怪了。 他俩都是上课前一天的中午去的，因为晚上有晚自习，陆常比他早到俩小时，他还没下车就看见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洛洲洲看着他熟络地跟自己父母交流，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洲洲，你也来搭把手。”洛山海对站在一旁光看着的洛洲洲说。 “没事东西也不多。”陆常没让洛洲洲有机会，拿了东西就往上走了。 “也就是你跟陆常这孩子一起住，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放心。”洛山海说。 蔡丹把剩下的东西递给洛洲洲，“我们不上去了啊洲洲，成成学校有点事，先走了，袋子里有我装的两个菜，拿上去放冰箱里，下午蒸点米饭热一热就能吃了。”然后递给他一个手提袋，“这些提上去，你奶奶寄过来的果干，跟陆常一起吃。” “嗯。” 他把东西提上去的时候陆常才准备下去，“叔叔阿姨不上来吗？” “嗯，他们有事。” “哦。”陆常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我爷爷奶奶寄过来的果干。” “果干？你爷爷奶奶不是种西瓜和葡萄吗？怎么还有果干？” “他们总觉得在他们那买的东西比城市里的东西好吃。” 陆常笑了笑，“也许真是这样。” 俩人前后脚进了屋，洛洲洲站在厨房门口，看陆常把菜装进冰箱里。 “阿姨的手艺很好，上次她做的那个鱼香茄子绝了。”陆常说，“我回去跟我妈说，她说她只会蒸茄子。”这些年她都是几个菜来来回回地做。 “她以前也不会做菜。”洛洲洲说，“我弟弟上初中以后就开始变着花样做菜了。” “嗯？为什么？” “她想等我弟初三就做全职太太，一直做到他考完大学。” “哇，你弟好惨。”陆常由衷地说，“不过也是，你这哥哥成绩这么好，他肯定有压力，明明一个爹妈生的。” “不是。” 陆常一下没懂，“什么不是？” “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我爸是再婚。” 陆常一愣，他第一次听说这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亲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又都再婚了。”洛洲洲说这些的时候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像是一件很日常的事。 “这样啊……” “现在的妈妈对我也很好，所以也没什么重要的。”洛洲洲说，“当时是她说服我爸让我转学的，她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陆常听他说这些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他越是平静他就越是难受，说什么无法感同身受都太虚无缥缈了。 但他除了心里难受好像也无法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表达他的情绪，他的立场太模糊了。 朋友可以给予安慰的话语和拥抱，但他想把他抱在怀里说心疼他，甚至亲亲他。 可他们是朋友，这太奇怪了，对洛洲洲来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洛洲洲从袋子里拿了果干出来吃，又递给陆常一个芒果干，突然问他：“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陆常愣了一下，情绪抽离得有些突然，导致他有些转换不过来，“生日？” “你上次不是提过吗？”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陆常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只是他没想到洛洲洲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了，“我要真就这么告诉你了那我不是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我不会挑礼物。” “我不介意，你送的就行。” 洛洲洲想起他说喜欢篮球和旅游，看似是个方向，但实际上他还是没方向。 “好了别想了，还早呢。”陆常嚼着果干，“我好像有点饿了，出去逛逛吗？” “你没在家里吃午饭吗？” “11点早午饭一起吃的，现在快两点，我有点饿了。” “……” 洛洲洲时常会觉得他挺神奇的，虽然不止是吃饭这方面，但最甚的是吃饭这方面。 不过他也算是习惯了。 “行，你要出去吃什么？” “买点小吃开开胃就行了，去超市买点零食，不然这一个月又像坐牢一样，而且你早饭不是得起床就吃吗？”陆常考虑得十分周到，“我现在把米饭蒸上，菜也热上，回来吃饭就行了。” “好。”洛洲洲没有话语权，全听安排。 要出门的时候陆常提醒他把帽子戴上，“现在外面太阳还挺大的，你不是不经晒吗？” 上次在室外开了个会没做防晒措施，洛洲洲回来脸红了好几天，没黑但是晒伤了。 洛洲洲听话把帽子戴上了，又问陆常：“你不戴吗？” 陆常本来没想戴的，毕竟他打球早晒习惯了，现在反倒还白回来一点，但又想起来什么，“哦对，那我也戴上。” 同款不同色，懂的自然懂。 不过这走在街上，黑白帽子的人好像也太多了点？陆常长了个心眼，看来不能买纯色的，不然也不明显。 俩人先去打包了一份包浆豆腐和一份土豆，然后才去逛超市。 这超市是他们附近最大的一个超市，什么东西都有，两人买了半车零食又去了生鲜区，虽然不买，但也算是逛个热闹。 路过熟食区的时候陆常又忍不住给自己晚上加了道菜。 两人刚打完称，没想到会碰到熟人。 体委和他女朋友。 “你俩……”体委贱兮兮的，“听说同居了，进展这么快啊？” 陆常心里紧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洛洲洲，然后又瞪了他一眼，“数学学得咋样了？今天的20公里跑了吗？”20公里是体委自己曾经吹过的一个牛。 “没事，他向来四肢发达。”体委的女朋友叫饶芳，也是很随和的性格。 “你俩可真一点都不避嫌，这个世界可小得很呐。”陆常阴阳怪气。 “那怎么了，我们现在可是高三生，而且我们很稳定，冲着结婚去的。”体委一脸得意。 饶芳笑着打了他一下。 反射弧绕了地球三圈的洛洲洲终于反应过来：“你们……” 饶芳笑笑，“洲洲，不能只是学习哦。” 洛洲洲眨了眨眼睛，“也没有……” “帽子不错哦。”饶芳突然冲陆常使了个眼神，然后撞了撞自己家那四肢发达的男朋友，“咱们也安排一个。” 陆常又心虚了，低头摸摸鼻子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看洛洲洲，“随你。” 两人回去的路上洛洲洲问陆常：“他们俩是谈了很久的恋爱吗？” “嗯，他们高一下学期就在一起了，之前还老闹分手来着。”陆常回忆。 “这样啊……” 陆常看了他一样，问他：“你想过谈恋爱吗？” 洛洲洲皱了皱眉，想了一会，说：“没有。” 听到这话陆常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那你呢？”洛洲洲突然问。 “我？”陆常愣了一下，“我啊……” 洛洲洲看出来了，“你想过啊？” 陆常不敢看他，“嗯，想了很久了……可能也不算很久……” 洛洲洲心里突然变得很平静，他想，那应该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会是谁呢？ “那现在开始也可以想一想。”陆常突然说。 “想谈恋爱？”洛洲洲不解。 “嗯。”陆常说，“可以想一想。”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 洛洲洲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测试题，差一点想问出来：你觉得我会不会是喜欢你？ 可是这好奇怪。 陆常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而且他人缘还这么好，对朋友也这么好。 “以后会的。”洛洲洲说，“现在不想。” 两个人跟打哑谜一样，看似都是话中有话，实则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氛围一直到了两人吃饭的时候。 “这菜，是阿姨做的吗？”陆常吃了口土豆牛腩，问洛洲洲。 第17章 “嗯。” “怎么有股……糊味？” “是你先入为主觉得她做什么都好吃。”事实上他们家经常吃带糊味的炖菜，甚至成了一种风味。 陆常无话可说。 “要5点了。”洛洲洲说。 “嗯。”陆常还是把那带糊味的菜吃完了，“碗先留着吧，我回来洗。” “我来洗吧。” 陆常看他，“为什么？” 洛洲洲愣了，“为什么？” 陆常执着地问：“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不能什么都是你做……” “洗个碗而已。” 洛洲洲不说话了，对啊，洗个碗而已，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陆常觉得自己有毛病。 他站起来，把碗丢进洗碗池里，然后给自己找理由，“高三了，我压力有点大，可能是疯了。” 洛洲洲是个很迟钝的人，但他知道他在撒谎。 “嗯。” 两人去教室的路上默契地一路无话，在教室里也没有说话。 好像真的是因为高三了，教室里大家都变得有些安静。 王奇课间也没来找陆常，皱着眉在研究刚刚的课上的数学卷子。 陆常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洲洲一如往常的安静埋着头，毕竟在他心里也不会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了。 只有他，一副怨妇样，还在纠结区区洗碗的事。 你陆哥，折了。 -------------------- 我在外面出差，存稿一章没了，真真拿命在更新。 第16章 那几个碗在水槽里一直放到了隔天。 中午下课，他们还是去食堂吃的饭，王奇跟着一块。 “中午回去吗你俩？”王奇问他们，像他们这种住学校里面但又不是宿舍的人选择权就会多一点。 “回。”陆常向来追求舒适，躺床上玩着手机睡着多好。 洛洲洲则是看情况，上午考了试或者发了卷子他一般就会留在教室复盘和看错题，其他时候基本上也是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的，毕竟没有什么比休息精力充沛更重要的了。 “回去。”洛洲洲说。 陆常一顿，物理和化学卷子都是早上发的…… 他不会是要回去洗那几个碗吧？ 陆常乱糟糟地想。 王奇叹口气，“我不回去了，我这次化学60分，脑壳疼。” “没关系，这次化学卷子难度挺大的。”洛洲洲安慰他说，“老师应该是有意的。” 王奇一脸囧样地看着洛洲洲，“你不是有80分吗？” “肤浅。”陆常在旁边评价他，“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只在乎分数啊？” “你69。” “哦。”陆常不在乎地说，“你知道高考一分压死多少人吗？” “你是不是有毛病？”王奇对这句话有心理障碍，听到就想咬人。 “是啊，我压力大嘛。” 旧话重提，正在吃饭的洛洲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看见他低头去扒饭。 陆常：好险，差点就对上眼神了。 三人有段路是一起的，陆常跟王奇俩人就一直在无聊地互飚贱话。王奇回教室以后就只剩陆常和洛洲洲往家里走。 “你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陆常硬找话聊。 “没有，你呢？” “……没有。”要做出来了他还能69吗。 两个人干聊了几句，又是沉默。 路上人不多，两人并肩而行，太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地上光影斑驳。 “陆常。”洛洲洲突然叫他。 陆常脚步顿了一下，“嗯，怎么了？” 洛洲洲停下脚步，“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常愣了一下，跟着停下来，转过头看他，有些不明白，“生气？为什么？” “……不知道。”洛洲洲确实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陆常叹了口气，不明白他怎么会感觉他是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语速很慢，“我为什么要对你生气？”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洛洲洲想了想，“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怎么跟我讲话。” “嗯……”陆常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半天，然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只是很轻的放着，“我没有生气，真的。”他语气很温柔地解释，“就是……你能理解吗？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在跟我见外，就是……咱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而且还住在一起，所以我就觉得……很那个……” 几句话说得七零八落，可陆常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好像被什么东西系住了一样。 洛洲洲看着他，肩膀上的手很轻，只有一些很薄弱的温度，但仍能感觉到陆常的温度。 他莫名变得有些紧张，咽了一下唾沫，“我好像有点听不懂……” 陆常深深地叹了口气，别说他了，他自己也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于是他干脆说，“以后不许跟我见外，我做什么都是我愿意的，你不能觉得好像什么事需要我们一人分担一点，我不喜欢这样，因为我如果真的需要帮忙我会跟你说的，好不好？” 语速转变得太快，洛洲洲消化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还是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对一个人好总是要有理由的，而且你对我还这么好。”洛洲洲认真地说。 爷爷奶奶对他好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如果他不是他们的孙子，他们大概能有一个更好更健康的孙子；他爸爸对他好也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而他现在的妈妈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她爱他的爸爸，爱她的小家庭。 这世界上对洛洲洲好的人不太多，所以他都知道也清楚他们为什么对自己好。 可他不知道陆常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他跟王奇那样从小一起长大的经历，认识时间也并不太长，甚至他还一直给他找麻烦。 陆常思考了很久，也想出了很多理由：我们是朋友，朋友对朋友好很正常；你奶奶拜托我照顾好你，你陆哥一向一言九鼎。甚至还有：感觉你成绩很好以后能发达，苟富贵勿相忘…… 虽然有个别有点荒唐，但每一个都能是理由。 但陆常最后只是说：“没有理由，对一个人好一定要理由吗？又不像人为了活着而吃东西，我只是想对你好不行吗？” 这并不是洛洲洲的逻辑，甚至有些打乱了洛洲洲原先的逻辑。 可他却很喜欢他的逻辑，就好像总会有有一些人不喜欢吃胡萝卜，洛洲洲会觉得他总有不喜欢吃胡萝卜的理由，也许是因为口感也许是因为味道。可陆常却告诉他，也可以没有理由，只是不喜欢，他既不讨厌胡萝卜的口感也不讨厌它的味道，可就是不喜欢，不一定要去回答别人的为什么。 这两者区别大概在于，陆常是个乐观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可以让自己不去在乎其他人和其他事。可洛洲洲是个现实主义者，也许不悲观，但也并不擅长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他没法不在乎其他人尤其是别人的目光，因为他是在这种目光下长大的。也没法不在乎其他事，因为他太容易被影响，也太固执，所以在自己一定要走到底的路上总是会受伤。 陆常大概不知道他短短几句话在洛洲洲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只是看他一直在发愣，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怎么了？” 洛洲洲回过神来，看着他，答应他，“好。” 他眼神太认真了，以至于陆常差点以为他在答应自己别的什么。 他挪开手，假意清了一下嗓子，“行，那走吧，我们先回去。” 陆常慢慢走在前面，一直到洛洲洲追上自己重新跟自己并肩而行。 天气凉得很快，快10月底的时候洛洲洲已经穿上了加绒卫衣。 这件卫衣是去年秋天买的，现在再穿上的时候他总感觉好像有点小了。不止是这件卫衣，他的有几件裤子穿着也没以前那么松快了。 很显然易见的，他长胖了。 洛洲洲对长胖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反倒觉得，也许长胖点冬天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月假的前一天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下了很久也没停，下晚自习的时候也还是很大。 教室里甚至整条高三学生的走廊仿佛都被这场雨触到了什么机关，一片欢声笑语。 楼底下突然有人欢呼着冲进了雨里，欢快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然后混着雨声越来越小。 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受影响跑进了大雨里，兴奋的声音连声势浩大的雨声也没盖住。 王奇拍了一下陆常的肩膀，说：“走。” 陆常去看旁边的洛洲洲，“你别淋雨，我回去给你拿伞再来接你知道吗？” 洛洲洲看着他点点头，然后又去看楼下欢呼着往雨里跑的人群。 被大雨淋在身上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这个时候的雨是凉的，打在身上有一种被净化的感觉。 第18章 他们俩一起往雨里跑，冲出去的时候也都很兴奋，跑了十来米的时候王奇突然爆了句粗口，“卧槽，我门钥匙忘记带了。” 陆常没想管他，“我先回去了。” 但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见王奇在身后喊他。 “怎么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喊。 “他跑出来了！” 陆常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在说谁，赶紧往回跑。 洛洲洲带着卫衣帽子，也在雨里。他好开心，眼睛笑得弯弯的，两排洁白的牙齿都都在外面，还伸手往上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像个玩水玩开心了的小孩子。 “一起走！”洛洲洲冲他大声说，然后走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往家里跑。 陆常心跳得开始不受控制，跟着洛洲洲往前跑。 而后他反应过来，终于在下定决心克制自己之后第一次僭越地拉起了洛洲洲的手。 两人的手心贴在一起。 雨很大，陆常有些自私地想，路再长一点也并无可不。 可他还是拉着洛洲洲的手飞快地跑回了家。 一脱离大雨，两个人就都一下子感觉到了冷。 一回家他就把洛洲洲推进了卫生间里，打开了所有暖灯，说：“快点把湿衣服脱了洗个热水澡。” “那你呢？”洛洲洲已经在抖了。 “没关系，你先快点洗。”陆常替他关上门。 然后去把热水烧上了，又把板蓝根翻了出来。 做完一切他才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找了个换洗床单先披在身上。 洛洲洲洗得很快，有开门声的时候陆常下意识去看，却看见洛洲洲探出了一片白花花的身体。 陆常心一紧，赶紧偏过头，“你怎么不穿衣服？” “里面没有，你快去洗吧。”洛洲洲只拿了个毛巾挡住了前面重要的部位。 陆常差点把牙咬碎了，拼命控制自己不去看。 可就在洛洲洲要进房间的最后一秒，他还是瞪着眼睛把头扭过去了一点。 ……他后面是光着的。 “嘣”的一声，陆常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 我也不知道现在活着的是我的肉体还是灵魂，以后不立flag说日更了…… 第17章 浴室里热气缭绕，陆常脱光了衣服坐在马桶上，脑子里的画面跟按了定格键，一直定在那一帧画面。 好白，尖上泛着莹莹光泽。 他那么瘦，那个地方却那么饱满，连着细瘦的腰线和光洁的背脊…… 妈的，绝了。 陆常浑身都在发热，下腹有团火，他起身去关了暖灯，眼前一下变暗了。 他缓了会，整个背靠在门上，人凉得一惊，想平复一下自己躁动的荷尔蒙。 他闭着眼睛四十五度角仰望浴室的天花板，妄图为自己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找到一个文艺的出口。 然后身后的门就被人敲了一下，他吓得抖了一下，赶紧站直了。 “怎么了？”他隔着门大声地问。 “你没事吧？”隔音还可以，他听洛洲洲的声音并不真切。 “没事啊，怎么了？” “我看你一直靠在门上，是不是不舒服啊？” 陆常一阵心虚，又尴尬，“啊……没事啊，我凉快凉快。” 洛洲洲又在外面说了句什么，陆常没听清，但还是大声回答：“好！” 陆常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人总算清醒了点，然后就着半温半凉的水匆匆冲了个澡就出去了。 他没想到洛洲洲在外面煮东西，空气里散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洛洲洲已经穿上了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里面，可陆常却感觉自己有透视眼一样，能看到一些衣服下面的东西。 龌龊、恶心、下流！ 陆常在心里狠狠地批评了自己。 然后他走到洛洲洲身后，问道：“煮什么……呢？”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这黑水里飘着的是什么东西？” 洛洲洲被他的说法逗笑了，“不是黑水，是你的可乐，里面是生姜。” “我的可乐？”陆常声音很不确定，“我的可乐？” “对，我刚刚问过你的，你忘记了？” “啊？” “你在洗澡的时候。” “……” 洛洲洲关了火，“凉一下就可以喝了。” 陆常看着那锅黑水，不太愿意相信那是他的可乐，换了个皮肤而已，区别这么大的吗？ “我奶奶以前经常煮给我喝，很好喝的。” 陆常抹了抹湿头发，“是吗。”他不信。 “你先去吹头发。” 陆常看看他，“你头发就干了？” “嗯。”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很好干。” “也是。”陆常帮他吹过头发，说着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 然后两人就都顿住了。 陆常低下头，正好对上洛洲洲看他的眼神，亮亮地，眼睛也很圆，整个人很乖很软的样子。 陆常强压住心里的悸动和紧张，尽量自然地开口解释道：“感觉你这头发好像有点没干啊……”然后又捋了两下才放下手，背到身后攥成拳。 “哦……”洛洲洲低了低头，顺了顺头发。 “那我先去吹头发了。”陆常跑了。 一进房间就像疯了似地打了套军体拳。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房间外边的的洛洲洲很淡定，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总感觉被陆常摸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 两人一起喝完了那锅可乐，陆常拿着杯子，时不时的看着洛洲洲傻笑一下，好像可乐喝进了脑子里一样。 噢，最后厨房是陆常收拾的。 月假那两天也在下雨，洛洲洲本来想等雨没在下的时候出去给陆常买礼物的，但一直没等到，于是还是在下雨的时候出去了。 他走了四条街，终于买到自己想要的了。 风有点大，他打着伞也还是湿了半边肩膀。 回去的时候他连打了三个喷嚏，赶紧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当天没什么感觉，第二天洛洲洲鼻子塞了，他吃了药睡了一觉，结果睡太久了，去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陆常看到他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不舒服？” 洛洲洲一开口更露馅了，“没有，下午睡太久了……”他鼻音重得自己都不相信。 陆常叹了口气，也就两天而已。不，甚至只是30几个小时而已，他们月假第一天快中午分开了，现在是第二天的下午4点。 “怎么感冒了？”陆常问他，“你出门淋雨了？” 洛洲洲点了点头，“嗯，出去买东西了。” “买啥？” “……”洛洲洲沉默了一下，“给你买礼物。” 这下轮到陆常沉默了，好奇怪的心情。 有点高兴但不多。 “那不严重吧？晚上要不要请假在家休息算了。”陆常问他。 “没事，只是有点鼻塞打喷嚏，没发烧，我下午吃了药睡过一觉现在感觉好多了。” 陆常怀疑地看着他，“你可想清楚，要是严重了会更影响状态啊。” 洛洲洲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下晚自习的时候又下雨了，不大。 雨是肯定不能淋了的，出教学楼的时候陆常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让洛洲洲穿着，还交待他：“不想感冒的话就好好待在伞下。” 这话听得身后的王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男同真的好可怕。然后他撑着伞赶紧远离了他们。 伞不大，走了一段路以后陆常半边身子都到了外边，洛洲洲推了推他握伞的手，“伞太偏了。” “要到了。”陆常不容置喙。 洛洲洲便握着他的手硬是把伞推过去了一点，“这样也淋不到。” 他的手心又冷又软，贴在皮肉上很舒服。 陆常开心了，没有再把伞移过去。 洛洲洲洗澡的时候陆常烧了壶热水送到他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白色盒子。 陆常想起白天洛洲洲说的礼物，大概率就是这个了。 四四方方的盒子，上面系着黑色的蝴蝶结，看起来少女心十足，大概是本书那么大，一个杯子那么高。 会是什么呢？看起来倒像几本垒在一起的五三。 也有可能真的是。 如果真的是的话，陆常估计能保存到以后他死了让他后辈烧给他，不过他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会写的。 陆常挠了挠自己的手背，心里痒得不行。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是什么注重仪式感的人，但如果是洛洲洲要送给他的东西，他就一定要让他自己亲自来送给他。 晚上陆常再去洛洲洲房间找他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盒子已经不见了，看来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偷偷收起来了。 第19章 陆常美滋滋地想。 “早点休息吧今天晚上？”陆常跟还在做题的洛洲洲说。 “嗯。”洛洲洲没看他，“这张写完就睡。” 陆常坐到洛洲洲床上，看了他一会，突然问道：“十八岁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洛洲洲停了笔回过头看了他一下，“没有不一样。”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所有人都忘了包括他自己，后来洛山海给他转了8000块钱算是补的红包，那天晚上蔡丹也给他买了蛋糕，他还吹了蜡烛许了愿望。 “是吗？”陆常却不这么觉得，他心里会觉得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尽管什么东西都还是一样的。 “那你陪我过呗，好不好？”陆常跟洛洲洲说，随即又反应过来，“好像也只能咱俩过。”太好了，这也太名正言顺了。 洛洲洲又回过头看他，“你想怎么过啊？”十八岁还是很重要的。 “怎么过？我妈中午送来的蛋糕我们留着晚上吃，然后你给我唱生日歌，陪我吹蜡烛，跟着我许愿，然后送我礼物，我们再一起吃蛋糕。” 再朴素不过的愿望，陆常不说洛洲洲大概率也是会这么做的，可洛洲洲听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会有点失重的感觉。 “没有了吗？”洛洲洲问。 还能提？ 陆常想了想，“高考完陪我去旅游好不好？” “旅游？” “嗯，去哪都可以，毕业旅行嘛。” 洛洲洲想了想，“我没旅过游，大概率会很无趣。” 陆常委曲求全，“带上他们一起不就行了？” 洛洲洲想想也是，便答应了，“好。” 陆常拍了一下手，“那可说定了啊？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后悔，你答应我了的。” “嗯。” 晚上躺在床上，陆常在手机上看旅游攻略，但中国实在地大物博，不管什么风景地貌都很吸引人，每个地方他都想去。 也许他们可以多去几个地方，预算足够的话。 想到这里陆常又开始盘算起来，可以先打一个月暑假工，再找爸妈支援点，还有这次生日收到的红包，也可以攒着点，这样去两到三个地方说不定没问题。 噢对，他们还可以自驾游，他马上就是成年人了，驾照也可以考了，到时候前一个月他就一边打工一边学车，到时候开他母亲大人的车去。 越想越兴奋，陆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隔壁房的洛洲洲也还没睡，但肯定不是兴奋的。 窗户漏了一点光进来，他睁着眼睛看着房间的天花板。他又想起了陆常电影院的那句对不起，那时候他靠近了一点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他真的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心里却有个很奇怪的直觉，他应该快要明白了。 -------------------- 陆哥是爹系。 第18章 学校6点40的早自习，虽然现在他们高三的晨跑取消了，但洛洲洲已经习惯在家吃早餐了，所以还是会准时5点50起床，留10分钟去教室。 陆常是看情况，起得来就在家吃，起不来就还是到食堂吃。 洛洲洲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情是摸到床头的耳蜗带上，给自己无声的世界安个耳朵。 往常是很安静的，但今天他却听到了门外微弱的音乐声。 他坐起来，有些疑惑，陆常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洛洲洲开门出去，是陆常正在做早餐，整个人似乎特别兴奋，一边哼着哥一边在锅里煮着什么东西。 看到人出来，陆常活力十足得跟洛洲洲打招呼，“早上好！” 洛洲洲有些懵，“早上好，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陆常跟演舞台剧一样，夸张地抬起双手，“十八岁的第一天，我要为为自己做一碗长寿面。” 洛洲洲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说，“生日快乐。” 陆常筷子搅了搅锅里，然后冲他笑笑，“谢谢，你是今天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你将会跟我一起分享专属于十八岁的好运。”口头上的第一个，昨晚十二点他就已经收到了很多祝福和红包了。 洛洲洲笑着揉了揉朦胧的眼睛，“谢谢寿星。” “快去洗漱吧，我做了面。” “这不是你的长寿面吗？” “分享了会更长寿。” 洛洲洲笑了笑，进去洗漱了。 出来的时候两碗面条已经摆上桌了，里面还卧了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热气腾腾地，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洛洲洲迟来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还让寿星早起做早餐。但他这话肯定不会说出口，说了陆常搞不好又要钻牛角尖。 “吃吧。”陆常拿起筷子，吹了吹，第一筷夹了快半碗，满满当当地塞进了嘴里，然后简简单单嚼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说话，“真香！” 洛洲洲被他逗笑了，赶紧也吃了一口，然后说，“嗯，很香。” 去教室的路上陆常嘴里一直喋喋不休的，聊两句他昨晚看的旅游攻略，又说自己一高考完就去学车，然后又跟洛洲洲说起了某个老师的八卦。 他的样子让洛洲洲想起了洛成成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时候，知道自己过生日可以去游乐场的前一天晚上，也是会在家里一直蹦蹦跳跳的，说很多话。 他感觉陆常这十八岁跟八岁也差不多。 他们今天提前了一点到教室，教室里人还不多，有人问陆常说：“今天生日啊陆哥？” “你怎么知道？” “刚刚有个三班的女生给你送生日礼物来了，说是里面有联系方式，喏——” 陆常看到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粉色方盒子，然后下意识回头去看洛洲洲的表情。 洛洲洲果然也在看。 陆常心里有些暗爽，清了一下嗓子，说，“三班啊。” 洛洲洲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没去看后面的东西。 陆常更开心了，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个手表，看起来价格也不便宜。 “哇，这表不错啊。”有人先陆常一步发出声音。 不过洛洲洲没回头看。 陆常忽然有点心虚，赶紧把盒子关上了。 “干嘛，里面微信不加一下哈？”体委跑过来嘴贱。 陆常坐下来，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说，“滚呐。” 大课间的时候王奇过来找陆常，丢给他一副耳机，“喏，生日快乐。” 陆常冲他抛了个媚眼，“谢谢王哥，爱你噢。” “滚，别恶心我。”王奇厌恶地说，还不忘交待，“我明年暑假生日，别忘记了啊。” 陆常瞬间有点不想理他，“咱能别这么精明吗？至少别今天说出来行吧？我会伤心的。” 王奇摇头晃脑地说，“那怎么办，我已经说出来了诶。”他又想起来，“噢还有，记得找时间请我们吃饭啊。” 陆常把耳机塞进口袋里，没了好气：“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王奇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陆常看了看坐在前面沉静的背影，推了本书到地上弄出一声响，坐在他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同学被他吓醒了，一脸凶狠地瞪向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常赶紧跟人道歉。 洛洲洲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常也觉得有点奇怪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哪里不舒服吧？ 于是他直接伸长脖子凑过去看，结果头一伸过去额头就被洛洲洲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两个人都懵了。 洛洲洲先反应过来，赶紧摸了摸自己下手的地方，“抱歉，你突然过来我吓到了，本能反应。” 根本就不痛，不过陆常也不说，“嗯”了一声任洛洲洲的手在自己额头上贴了会。 “你干嘛呢？”陆常问他，“感觉你都没动过。” 没动过是有点夸张了，但洛洲洲确实也不想说话，在看到那个粉色盒子以后。 好奇怪，别人送陆常生日礼物他怎么会是这种心情？ “没事。”洛洲洲说，然后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诶我……”陆常本来想说要跟他一起去的，但洛洲洲也没停下来听他讲话，直接走出去了。 陆常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中午下课陆常问洛洲洲中午回不回去，他爸妈带了饭菜过来。 但洛洲洲说：“不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虽然陆常也拿不准洛洲洲会不会同意一起去，但听到他这样说陆常还是有点不开心。 ——分明就是自己不想去，都冷落他一上午了。 自己今天生日诶，他怎么能这样？ 陆爸陆妈都来了，还带了一堆东西。 “你那室友中午不回来吗？”陆妈问陆常。 “嗯。” 见他情绪低落，问：“怎么了？” 陆爸见缝插针，“不会是感情上的问题吧？” 母子俩都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第20章 陆妈：“你以为儿子跟你当初一样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啊？” “我要不是这样能追到你吗？”陆爸说起来还有些洋洋得意，当初陆妈可是班花。 陆妈看不得他这幅死相，转过头问陆常：“跟你女朋友吵架了？” 陆常叹口气，“妈你说什么呢！” “妈很开明的，又不是不许你谈恋爱，但不能影响成绩。”陆妈说，“咱们对你成绩也没有什么要求了，保持就行。” 陆常不想听，“我今天生日！不想听这些！” 陆妈嫌弃地看着他，“还不是因为你过生日一副死相，我们可都是从公司过来的，等下还得赶回去上班，你这张臭给谁看呢，啊？”说完还是忍不住打了他一下。 陆常对付他妈还是很多办法的，胳膊一揽，头一靠，撒娇似地用力蹭了蹭肩膀，“哎哟我亲爱的母亲，你儿子还不是有不开心的时候，你体谅一下嘛。” 陆妈推开他，“走开，恶不恶心。”说是这么说，但陆妈肯定还是吃这一套的。 “蛋糕给你放冰箱了啊。”被置之度外的陆爸说，“今年不让我们陪着吹蜡烛了？” “大白天的吹什么吹。”陆妈说，“看他这样子他肯定有自己的安排，不需要咱们了呗。” “你可悠着点啊，你现在高三，啥事都可以以后再说，谈恋爱大学不是更好？万一你跟现在这女孩异地了怎么办？” “爸您想得可真周到。”陆常阴阳怪气。 “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我还有事呢。”陆妈催促道。 “来来来，吃饭前咱先拍个照啊，我发个朋友圈。”陆爸掏出手机。 他每年都要来这一出，母子俩都习惯了，坐好拿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 陆爸拍得一脸高兴，家里两个门面担当可真给他涨面啊。 陆爸拍完陆妈才拍，但她只拍自己儿子。因为不管再怎么说，自己儿子这张脸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一家三口圆圆满满地聚了个餐，陆常也不想在家休息了，送走爸妈就往教室走了。 现在午休时间，现在整个教学楼都很安静，陆常避过值班老师偷偷溜进了教室。 洛洲洲现在也趴在桌子上休息，陆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去看洛洲洲沉睡的后脑勺。 他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把他头发上沾着的一根线拿了下来。 陆常总在这种事上特别敏锐，他感觉洛洲洲醒了，因为原本起伏均匀的身体顿了一下。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洛洲洲的肩膀。 洛洲洲不会撒谎，他确实醒着，从陆常进教室门的那刻起，因为他在教室午休不会摘耳蜗，对所有声音都很敏感。 他微微转过头，睁开眼，陆常就蹲在他面前，脸离他有些近。 “蛋糕放冰箱里了。”陆常说，“晚上要记得陪我吹蜡烛。” 才说过的事，洛洲洲记性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忘，但陆常还是又说了一遍。 洛洲洲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陆常没立马走开，又看了他一会才回了自己座位上。 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王奇真的很想自戳双目——真糟心，怎么总能让他看到这些？而且教室里还有很多人醒着，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真的好吗？！ 他转过头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 窗户纸马山要破了，咱们洲洲终于要开窍了。 第19章 最后一节晚自习陆常几乎是掰着手指过的，下课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恨不得站起来欢呼一声。 不过洛洲洲基本上都会留一会，等人基本上都走光了才离开。 陆常习惯了，收了下东西，跟拿着东西准备回去的王奇说了两句话，然后他就看见坐在他前面的洛洲洲站了起来。 啊咧？ “走吧。”洛洲洲跟他说。 陆常愣了一会，这是为了陪她回去过生日？ “怎么了？”洛洲洲看他不说话又问。 陆常脸上一下子笑开了，“没事没事，走吧。”转头又叫住了马上要出教室门的王奇，“诶，一起走！” 王奇其实并不想跟这俩人一起走，因为他们噶油得有点明显，他有些无法适应，就比如说此时此刻，他看着他那从小直得如同钢筋一般的，江湖尊称一声“陆哥”的发小，正在跳着走路？！ 陆常兴奋得很明显，时不时跳起来突然踢一下路边的石子。 洛洲洲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兴奋？” 陆常笑容跟焊在脸上了一样，一口大白牙格外吸引人眼球，“生日嘛，开心。”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王奇一到地方就赶紧找机会开溜了。 陆常也不在意，又问洛洲洲，“要不要吃宵夜？只吃蛋糕太腻了吧？我点个外卖？” 洛洲洲想想也是，“外卖？学校不是不能送外卖吗？而且这个点了。” 陆常胸有成竹，“我加了几个老板微信的，他们能给送到秘密通道那。” “秘密通道？”洛洲洲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也不算什么“秘密”通道吧，很多学生都是知道的，就咱们住宅楼的后面的一面围墙，有个口子，进不了人但是能拿个东西什么的。” 大家总会在一些地方很有默契，这个口子据说已经在那很久了，知道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的，但这么久都没被学校端掉，不知道是他们隐藏得太好还是学校故意放他们一马。 洛洲洲好奇，“你们会从宿舍跑到这里来拿外卖啊？” “跟老板说好时间下晚自习就能来拿了。”陆常说，“不过我们都好久没买过了。” “为什么？”洛洲洲好奇。 “高三了啊，你可能光看我看不出来，但其实大家都很用功的，尤其是王奇，他属于脑子不好那一挂的，现在还不是可用功了，面上看着吊儿郎当的，现在游戏都不怎么打了。”陆常话锋一转，“因为他妈说他要是考不上大学就送他去国外读书，镀镀金。” 洛洲洲想了想，“他现在的成绩想上大学还是很足够的吧？”他记得他基本都是在500左右徘徊。 “是啊，谁知道他怎么打算的，说是要冲一冲一本。”要换作以前的陆常，肯定想不到从前那个流着大鼻涕，整天跟在他们后面跑，学不会就睡觉的王奇能变成今天这样。 “那你呢？”洛洲洲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我？什么？” “你还会想冲一冲吗？” 陆常自己也说不清楚，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自负，但他从小到大确实是只要好好上课成绩就能不错，不过这也是他英语不好的原因，课下不愿意记单词，还有各种句式、固定搭配什么的，时间一久，他的基础就弱到彻底跟不上来了。饶是这样，他的数理化也还是给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安安稳稳也很好，反正没有任何人给他压力，保持现有成绩他也确实能上个不错的大学，可是吧…… 陆常看向洛洲洲，明白他肯定会往更遥远 的地方去的，这种遥远并不只是距离，还有两人之前差距。 “那你帮帮我呗，我们考个一样的大学好不好……”陆常犹豫了一下又改口，“我们到一个城市上学好不好？” 洛洲洲点点头，当然好，又说，“你的英语进步空间很大，离高考也还有一段时间，只要你自己认真学，都不用我怎么帮的。” 那要不用他怎么帮的话那他还是安于现状好了，高考冲一冲满分数学都还靠谱一点。 “我这次帮你准备了一样东西，对你英语很有帮助的。”洛洲洲又说。 陆常眨了眨眼睛，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哀嚎：完了，真是五三啊？还是英语卷子？“这样啊……你先去洗澡吧，我去收拾一下厨房等下好庆祝。” “噢……好。”看来他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礼物，洛洲洲心想，他果然不会送礼物。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常已经把外卖拿上来了，甚至已经装到了盘子里还简单摆了一下盘，一块金灿灿铺满了芝士的披萨，一份意面还有一份薯角。 “这么快？”洛洲洲有些惊讶。 “就学校大门口左转第二家，我们以前最常点的就是这家，他家的披萨很好吃。”陆常又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想了想，没打开盒子，而是转头跟洛洲洲说，“你来帮我开。” 洛洲洲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把盖子打开了。 算是很普通的水果蛋糕，但上面满满的全是切好了的水果，颜色很丰富，又清新自然。不大，但对于两个人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来。”陆常又把蜡烛递给他，“插上吧，我只要一根。” 洛洲洲又接过来把蜡烛插好了。 “还有帽子，我也要戴，你帮我戴。” 洛洲洲笑笑，“你好像很喜欢这些。” 第21章 陆常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不主动，换别人肯定早硬给他戴上了。 洛洲洲把帽子弄好，然后认真地给陆常戴上了，“戴好了，下一步呢？点蜡烛？” 这个陆常没让洛洲洲来，掏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上了，然后又眼疾手快地去把灯关了。 “生日歌。”陆常说，昏暗的烛光下两人安静地对视着。 洛洲洲有些害羞，他不怎么会唱歌，但还是犹豫着开了口：“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洛洲洲的声音很小，唱歌的时候也一直不敢看他，低着头一直看着那根细小的蜡烛，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就像块奶油蛋糕，看得人心里甜滋滋的。 “……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洛洲洲才敢抬起头看人，“好了，吹蜡烛吧，等会要烧完了。” 陆常笑了笑，凑过去，把蜡烛吹灭了。 瞬间一片黑暗。 “我去开灯，你待在这别动。” 恢复光明的一瞬间，陆常看到乖乖坐在那里的洛洲洲心都窝了一块，他长舒一口气，走过去，“吃蛋糕吧。” “嗯。”洛洲洲笑着点点头，脸上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期待。 陆常手攥了攥拳，还是没能忍住，伸手蘸了点奶油。 洛洲洲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他的手伸过来，然后点到了自己鼻尖上。 他愣愣的，看向陆常，“你……” 陆常心里痒极了，又蘸了点放进嘴里，“你尝尝，好甜。” 洛洲洲也学着他尝了点，点点头，“嗯。” 陆常坐下来，拿起切蛋糕的塑料刀具，问洛洲洲：“喜欢奶油多一点还是水果多一点？” 洛洲洲想了想，“奶油吧。” 陆常刮了一大块奶油叠上去，“喏。” “你不吃吗？” 陆常捻了捻手指，还是没忍住，把自己刚刚抹上去的奶油又轻轻擦了。 洛洲洲僵了一下，但没动，等到陆常收回手他才不自然地挠了挠鼻尖。 “吃。”陆常给自己也切了一块。 两人沉默了一会，洛洲洲想起来礼物，“等一下。”然后就进房间去了。 果然是那个白色的盒子。 “我不太会挑礼物。”洛洲洲把盒子递过去。 “没事。”陆常接过来，掂了掂，突然感觉不像是书。 陆常心里重新生出期待来，一会看看洛洲洲，一会看看礼物盒，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这是……”陆常有些不可置信地拿起了放在盒子里的微单。 “一个二手店买的，有点老了，但是那天店员拍照给我看了一下，感觉还可以，我就买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洛洲洲说。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陆常摸了摸，还没说出话就看见相机底下还放了个驼色的硬壳本子。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惊喜，“还有礼物？” 洛洲洲被他弄得心里也有些紧张和期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等他打开本子好跟他说话。 里面是洛洲洲写的英语笔记，还是一样跟印上去的一样，还用各种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我之前就感觉你可能会想提升一下英语，就做了这个，算是高中阶段的一些基础和必备知识，你要是……” 洛洲洲说着话突然被陆常走过来给圈进了怀里，他愣了愣，但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反而心里也有些开心，声音闷在陆常怀里有些闷闷的，“你喜欢就好……” 陆常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洛洲洲，我很喜欢。” 洛洲洲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快了，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和陆常对视，“没事，你喜欢……” 到嘴边上的话硬生生给自己咽了下去，因为陆常像那天在电影院一样突然慢慢凑了过来。 洛洲洲心里有个念头一下子冲出了心脏。 但陆常甚至在还没有电影院那天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迅速又用力地撇开了头，转过身去，“东西好像凉了，先吃吧。” 洛洲洲看着他，问出口，“你刚刚……是想亲我吗？” -------------------- 要亲亲啦～～～～ 第20章 “你刚刚是要亲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常有一瞬间的耳鸣，连带着刚弯下腰打算去拿勺子的身体以绝对静止的样子顿在了原地。他脑子一片唰白——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而且他还问出来了！以一种非常直接非常清晰的方式，让他没有任何能狡辩的余地。 怎么办，他肯定会觉得我很龌龊的……表面上打着朋友的幌子，心里竟然会下意识想做出这样的冒犯举动……怎么办？怎么办…… 还是洛洲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怎么了？” 陆常回过神，余光却瞟到洛洲洲朝自己这边凑了过来，于是身体先脑子一步弹开了来，像只受了惊的猫一样。 洛洲洲也被他吓到了，人愣在原地，“怎么了……” 陆常已经站直了身体，完全背对着洛洲洲，“对不起……”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因为实在太心虚了。 洛洲洲明白他这句对不起的意思，大概就是他刚刚是真的想亲自己，包括上次在电影院也是。 所以他喜欢的人是自己。 洛洲洲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下子全想通了，其中也包括自己的那总是冒出来的，“奇怪”的感觉。 “陆常。”洛洲洲叫陆常的名字，听不出任何生气的情绪。 陆常以为他会继续说下去，可他没有，像是在等着他回应，于是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我也想试试。”洛洲洲清楚地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常内心的惊涛骇浪比听到前一句话时汹涌十倍，他错愕地回头，眼睛睁得很大，手都因为紧张而太用力了在发抖，嘴唇微张，又闭上，才又开口，“你说什么？” 洛洲洲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像是舞台剧上为了呈现戏剧效果而夸张放大表情的演员，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洛洲洲眼睛眨了眨，觉得有些新奇，故而带着点脸上带着些笑意又重新说了一遍：“我说我想试试，就是……刚刚你想做的的那个。” 看到他脸上的笑意的时候，陆常毫不夸张地说，他是很想哭的，就像是被人戏弄了一样，他根本分不清洛洲洲是不是在逗他玩。 洛洲洲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自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好又问他：“你怎么了？” 陆常看着他，突然很重地吸了口气，又呼出来，开口时语气甚至有些颤抖，“我喜欢你，有一段时间了。” 这下轮到洛洲洲不知所措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这句话比他知道陆常想要亲他更让他惊讶。 “我原本不打算让你知道的，你每天学习这么忙，我们又住在一起，你知道了肯定会被影响的，但没想到……”好不容易说顺的话，陆常却又想到刚刚，便又低下了头，“对不起……刚刚，还有电影院的时候。” 洛洲洲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一下变得很软——他并不想看到他这样。 “没关系，你还没有做什么，而且……”洛洲洲顿了顿，“可能这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一种冒犯，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我也想试试……”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陆常说，跟他说自己心里时常会冒出来的奇怪感觉，也许同样是喜欢。 陆常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下意识地问出口：“为什么？” 洛洲洲咽了下口水，摇摇头，“……不知道，所以我才想试试。” 陆常还是看着他，愣在原地，哪怕得了许可也不敢往前。 是洛洲洲主动朝他走过来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但还是朝他走了过来，然后在两人离着两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洛洲洲原本是低着头的，这样能看见两人的脚尖几乎要挨在了一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起头，直视着陆常的眼睛。 陆常腿有些发软，不知靠着一股什么力气支撑着自己还站着。 ——洛洲洲说要跟他接吻。 这原本是陆常梦寐以求的事，可真到了紧跟前他却怂了，甚至恨不得倒地上。 两人之间有些身高差距，洛洲洲的额头只到陆常下巴那，所以时间久了洛洲洲脖子都开始变得有些酸了。 可陆常还是没有动静。 洛洲洲抿了抿嘴唇，更加抬高了头，似乎今天不跟陆常把这个嘴亲上就不会罢休。 这下陆常手也软了，他心跳得快要跳出来，整个人僵硬得像生了锈一样，头缓慢地朝下移。 在很近的时候陆常又停了下来，他迎着洛洲洲的眼神，几乎快要站不稳。 就在他脑子还在发懵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腰侧被人碰了一下——但其实不是碰，他的腰被洛洲洲环住了，然后整个人都被带着往前了一下。 第22章 两人的嘴唇就这么碰到了一起，终于碰到了一起。 谁都没有闭眼睛，两个人像在较着什么劲一样，可实际上两人贴在一起的胸膛都暴露了自己完全无法掩饰的心情。 嘴唇上的感觉是薄弱的，陆常太紧张也太激动了，只感觉到了洛洲洲的唇是软的，是暖的，呼吸也是柔柔的跟他的鼻息交缠在一起。 洛洲洲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他整个人都绷着，因为他是踮着脚的，原本靠着自己的力气撑着，慢慢却变成了靠陆常撑着。 他终于还是有些坚持不住了，整个脚掌都贴上了地面，两个人的嘴唇也就随之分开了。 分开的一瞬间洛洲洲就低下了头，环在陆常腰上的手也慢慢往回收。 但下一秒陆常的手却环住了他整个人，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下巴也被人抬了起来。 这次陆常没有犹豫，毫不犹豫地贴了上来。 他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顾忌，变得放肆起来，把洛洲洲整个人都完全揽在自己怀里，唇碾着唇，含弄，吮吸。 很快这也变得不够了，他无师自通，手捏着下巴微一用力，舌头就攻进了洛洲洲的城池。 洛洲洲几乎是一瞬间腰就软了，人耷拉着要往下掉，却被陆常强势地搂在怀里。 陆常不会接吻，只凭着感觉梭巡，洛洲洲被他弄得一塌糊涂，张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嘴角也狼狈地淌出口涎——他甚至感觉陆常像是要把他吃了。 良久洛洲洲终于承受不住地掐了一下陆常的侧腰。 陆常如梦初醒，黏黏糊糊地离开洛洲洲的嘴唇，连带出一根银色的丝线。 洛洲洲眼角都是红的，嘴唇更是一塌糊涂，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却没有责怪。 陆常又想哭了，他用力抱住洛洲洲，头放在他肩膀上拱了拱，“洲洲……” 洛洲洲手先脑子一步回抱住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太突然了，他要的亲并不是这种。 虽然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他刚刚真的怀疑自己要窒息了！ 抱了许久陆常才松开来看他，手亲昵地抚了抚他的嘴唇，说，“好像有点肿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不一样了，洛洲洲感觉到，他有些不知所措，对于陆常的亲昵动作，还有说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饿了！”洛洲洲半晌想出一句。 陆常愣了愣，看向桌子——他们好像过生日准备吃饭来着。 “好像冷了。”陆常说，“要不……” “没关系。”洛洲洲从他怀里出来，径直坐到桌边，“可以吃。” 陆常看了他一会，然后坐到了他旁边。 好在没有凉透，陆常拿了个薯角放进嘴里，又有些犹豫地看向正在吃意面的洛洲洲——他从没有看到他吃东西吃这么快过。 他好像在紧张。 陆常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好像有些过火了，可是…… “对不起。” 陆常又突然开口来了句。 正在吃面条的洛洲洲抬头看他，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就被呛了下，咳嗽起来。 陆常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递到嘴边，“慢点。”另一只手放到他背后顺了顺。 洛洲洲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不能吃这么快，咽得快了对身体也不好。”陆常说。 洛洲洲咳出点眼泪，随手擦了擦，说：“你还不是一样。” 陆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吃得大口但我也嚼得快啊。” 洛洲洲没话反驳，又喝了口水。 “你是在逃避刚刚的事吗？” 陆常又语出惊人，洛洲洲差点又呛到。 “没……没有。” 陆常叹了口气，“我刚刚有点太着急了。” 洛洲洲不敢看他，“没关系……” 陆常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为什么想和我试试？是不是……” 洛洲洲脖颈连着耳朵都泛起了红，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陆常心里早也有了底，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把手放到他背后轻轻拍了拍，“没关系，我不问你，你以后慢慢说。” 洛洲洲这才啃慢慢抬起头看他，“嗯……” 一时无人说话，两人的眼神慢慢又缠到一起去。 陆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眼神往下看了一眼他的嘴唇。 洛洲洲心如明镜，所以在陆常又贴过来的那一刻又很快闭上了眼睛。 陆常的十八岁生日，圆满结束。 -------------------- 开始构思甜甜日常～ 第21章 天气已经明显转凉了，屋子里没开空调，窗户开着，今晚起了点风，刮得外面的叶子簌簌作响，不过再传到房间里已经变得微弱了。 陆常和洛洲洲房间只隔着一堵墙，洛洲洲那边的房间已经静悄悄的了，明显已经睡着了。而陆常这边的床上却不知道为什么诡异地鼓出了一个大包，偶尔会动弹两下，期间伴随着泄出两声闷哼。 最后一声尤为绵长，伴随着声音的渐弱，被子的鼓包也渐渐瘪了下去，变成细长的一条。 被子掀开，陆常以一个跪趴的姿势满头湿淋淋地从被子里伸出来，片刻后直接翻了个身掀开了被子。 他抽了床头柜上的纸，擦掉了右手上的满手湿黏。随即蹬着腿一拱一拱的穿上了裤子。 然后是漫长的贤者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距离他的十八岁生日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跟洛洲洲接着预想中今晚最后一个吻的时候，陆常可耻地起了反应，然后逃似地跑去了卫生间冲凉水澡冷静冷静。 结果好不容易冷静完，在出来看到洛洲洲的那一刻又忍不住扑了上去。 然后就是他在房间里忍了大半天没忍住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他望着天花板大脑开始放空，一不小心又开始回想起刚刚洛洲洲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意乱情迷的样子，甚至感觉怀里都还留有余温。 “啪”的清脆一声，陆常一巴掌扇醒了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出大事了。 他嫌弃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虚无地看了看，然后起身打算再去冲个澡。 哪怕知道洛洲洲睡觉时会摘下耳蜗，陆常开门时还是小心翼翼的，走路也是。 冲完澡出来他把桌上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接了杯水慢慢地喝，眼睛却一直盯着洛洲洲的房门。 片刻后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像个傻子一样，就这样莫名其妙笑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住着个兔子，随时随地都会跳一跳，让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就好比现在只是望着洛洲洲的一扇门。 这就是喜欢吗？只是因为里面门里有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哪怕只是看着那一扇门也会觉得高兴。 这是陆常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但现在仅仅只是打开了门就让他觉得欣喜不已。 真好。 陆常也不知道站在那望着那扇门傻笑了多久，隔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脑子里有根筋直抽抽，连着好多天没睡好了，他感觉自己三魂六魄都有些不全了。 屋外有熟悉的声音，陆常抹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顶着一头七零八碎的杂毛走了出去。 洛洲洲正在往凉水里捞鸡蛋，回头看见他眼底下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没睡好吗？” 陆常想起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莫名有些心虚，点了点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洛洲洲，头放在他肩膀上。 洛洲洲一僵，好似才想起昨晚的事。 陆常察觉到了，睁开眼看了看他有些红肿的嘴唇，极力克制住想上手的冲动，小声地问他，“你不会都忘了吧？” 洛洲洲垂下眼，抿着嘴摇摇头，“没有……” 陆常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留了一些距离出来，轻声问他：“那是不是有点不习惯啊？” 洛洲洲点点头。 陆常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他都已经是吃过肉的人了，再想让他像从前那样只是保持距离肯定不可能了，于是只能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他跟洛洲洲说：“那我以后想抱你亲你的时候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好不哈？” 洛洲洲看他，似乎是对他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奇怪，但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陆常下一秒立马就张开了双臂，“好困，想抱抱你充充电行不行？” 洛洲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陆常这才又能拥美人入怀。 他在心里想，好想有个名分，该怎么跟他说呢，还是又等他自己想开？ 两人出门之前在门口换鞋，陆常先一步站起来，看了看还在系鞋带的洛洲洲，语出惊人，“我想要个个出门吻，行吗？” 洛洲洲愣了一下，把鞋带又解开来，重新慢吞吞地系了一遍，然后才站起来，点点头，红着脸说：“可以……但是不能像昨晚那样……”他嘴唇到现在还有点痛。 第23章 陆常笑了一下，“好。” 然后他俯下身去，歪着头，很温柔地用嘴唇碰了一下洛洲洲的嘴唇，停了两三秒，离开时又有些不甘，在鼻尖上又偷了一个。 站直身体时还大言不惭：“走吧。” 洛洲洲在后面挠了挠鼻子，才默默地跟了上去。 王奇最近发现那两人之间又有新变化，具体变化表现在洛洲洲身上，从前两人看着更像是单箭头，就是陆常一人在那唱独角戏，自娱自乐，像小学喜欢抓女生辫子的调皮捣蛋的学生，偶尔惹得人家烦了才会得来一个关注。 现在明显不一样了，洛洲洲经常会红着个脸，看陆常的眼神也变得……黏糊了。 终于在两人一起去放水的某个课间，王奇问了出来：“你俩最近怎么回事？” 说道洛洲洲陆常又一脸荡漾地笑起来，“噢，我们捅破了啊，我跟他告白了。” “啊？”王奇一脸震惊，“学神就这么接受了？” 陆常冲他油腻地挑了挑眉，“那当然，你陆哥从来都是注重两厢情愿的人。” 王奇心里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当然猪是指陆常，虽然学神不是他家的，但他总感觉学神被人玷污了。 “你们不会……”王奇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陆常。 陆常“啧”了一声，给了他一拐子，“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哪有那么快，现在高三，我本来都没想说的。” 王奇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那你还不是说了。” “事出突然。” 王奇叹了口气，又嫌弃又有点好奇：“那你们……” 陆常又是一脸藏不住的春心荡漾，做作地撅起个嘴，“亲亲了哟。” 王奇向下耷拉个嘴，义愤填膺地说了句：“禽兽！” 然后不免背上挨了一掌。 “你……”陆常还想说些什么，看到迎面走来的女生的时候又噤了声，然后赶紧拽着王奇走开了。 王奇想起来，“那不是给你送生日礼物那个女生吗？” 陆常又给了他一掌，“小点声！” 王奇疼得龇牙咧嘴，“轻点！” 上次陆常还是把人加上了，然后聊了两句给人把礼物私下退了回去。其实挺尴尬的，但这总归是最好的办法了，不退回去回个礼的话这一来二往的，反倒有交情了，他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了。 王奇在一旁酸道：“行情真好啊陆哥。” 陆常一脸的得意：“以后都免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 王奇：拳头好像有点痒。 时间似乎变快了，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底，天气彻底凉下来了，陆常也穿上了厚外套，洛洲洲就更别说了，已经穿上了薄棉袄，里面还有厚毛衣。 饶是这样，陆常还是不放心，又给他拿了条围巾，想给他围上。 洛洲洲有些无奈地说，“出校门就打车直接到家了，没关系的。” 陆常本来想送他回去的，但陆爸又已经开了车在校门口等了，洛洲洲又不愿意他们送他回去。 “今天外面刮风了，我早上出去买早餐都很冷的，几步路也围上。”陆常坚持道。 洛洲洲拗不过他，还是围上了。 陆常替他整理好，又突然叹了口气，“不想分开。” 洛洲洲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回去笔记记得看，可以多做做题，不会的就看答案，或者问我。” “知道啦，洛老师。”陆常摸摸他的头，又问，“想要个goodbye kiss。” 洛洲洲这个月已经很习惯他问这些了，于是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陆常得寸进尺：“要那种吻，很深的那种。” 洛洲洲低下头，又点了点头。 陆常笑，“你不把头抬起来，我怎么亲？” 洛洲洲缓慢地把头抬起来的那一秒，陆常就果断地亲了上来。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陆常的吻技进步神速，一手捧着洛洲洲的后颈，一手扶着洛洲洲的后腰，以防他承受不住腿软下去。 反观洛洲洲，只是腿软的是间变慢了，还是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陆常捞着他，在知道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退开了一点，给了他喘息的口子。 他捻了捻洛洲洲被吮得红润的嘴唇，笑了笑说，“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学，我们可是同一起跑线啊？” 洛洲洲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在接吻这件事上没有什么天赋，不过就像他念书一样，勤能补拙，亲的多了可能会有进步。 但他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因为深知这话一说出口，陆常肯定又会没完没了的。 陆常不甘不愿地又啄吻了几下，“两天见不了面呢。” 洛洲洲小声地改正：“其实只有一个晚上。” 陆常不认同，“现在我们一天24小时可是起码16个小时都能看得到对方。” 洛洲洲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争论，只好催他，“叔叔要等着急了。” 陆常在心里想：下次一定要说服他爸别来接他。 “那明天见面的时候补上。”陆常得寸进尺。 “……好。” -------------------- 陆常：终有一天我会成为吻技匠人。 题外话：全是甜甜的大家会看腻吗？ 第22章 月假正好是周末，洛山海和蔡丹都在家，按洛成成的话说，他们一家四口也算是时隔好久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免不了要聊几句，洛洲洲这个高三生的身份明显是个话题热点。 “有心仪的大学和专业了吗？”洛山海问洛洲洲。 洛洲洲点点头，“北华，专业还没想好。” 洛山海对他学习这块向来放心，只说：“选你自己喜欢的专业就行了，不用想以后的就业压力什么的，我跟你妈妈也是认为你很适合在学业上深造，工作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好。” 蔡丹认同地点点头，“虽然现在高三，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就得不偿失了知道吗？身体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洛洲洲听话地点点头，“好，知道了。” 闷在一旁低头吃饭的洛成成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哪句话就引到他身上了。 然而躲是终究躲不过的，蔡丹提醒他身体坐直了吃饭，顺势就说起了他的学习，“过两天开家长会，你不会又准备给我什么惊喜吧？” 洛成成赶紧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你们不是也看了吗，我还是有进步的。” 蔡丹叹口气，“你要赶上你哥一半省心就好了。” 其他仨人早就对她这话见怪不怪了，尤其当事人洛成成本人，他哥他反正是比不了了。 “还有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辞职的事，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蔡丹又说，“不辞了，我还是打算安心工作。” 听到这话最开心的当然是洛成成，但此时此刻一丝喜悦也不敢泄露出来。 “怎么了？”洛山海问。 “没什么，不想放弃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工作。”蔡丹笑笑，“我请了个阿姨，你们以后也不用去楼下打包了，我以后也能轻松点了。” 洛洲洲吃着菜，抬头看了一眼蔡丹，突然发觉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凭心而论，他们家的家庭条件是很不错的，洛山海自己有家公司，不大但收入还算不错。但在洛洲洲记忆里，家里的事向来都是蔡丹自己做的，有时候洛洲洲也会很佩服她，自己有自己的工作，还要照顾家里，却从没有过一句怨言。 洛洲洲还记得她从前也是年轻漂亮的，跟洛山海感情也很好，十多年过去了，她脸上也有皱纹了，这个家也越来越稳定，是个真正的四口之家。 其实很多时候洛洲洲是感受得到他和洛成成之间的那些细小的不同的，不管是不是真的因为他比洛成成要省心，可他却想得很明白，或者是说习惯得很快，亲疏远近，人之常情，况且不管是蔡丹还是洛成成，对他也是真的很好，他没有资格矫情什么。 至于洛山海，他做得好的角色，从来只有他们公司的老板和蔡丹的爱人。 于是很巧妙的，这一层又一层的情感网，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编织得很紧密。 晚上陆常给他打视频过来，问了几个题，然后又开始扯些别的：“题问完了，镜头转过去呗？” 洛洲洲自然是不肯的，哪怕把镜头转过来了，也没有对着自己的脸。 “好吧。”陆常也不强求什么了，只是把自己的脸怼得离屏幕很近，好让洛洲洲看清楚，“对了，你想好去哪所大学了没有？我舅舅今天给我打电话，还想让我去他那呢。” “想好了。”洛洲洲说。 陆常一下子来了劲，“哪个？” “北华。” 说实话陆常也没有多惊讶，他要成绩这么好肯定也只想去最好的大学。但除此之外又有点心酸，其他的学校起码自己嘴上还能说努力努力，北华他可真够不上了。 第24章 毕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也不想把自己搞那么累，英语现在他都得掰着手指加分呢，要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在他现在这个基础上提高100多分，这多少有点戏剧化了。 “你呢？”洛洲洲问他。 陆常想了想，实话实说：“没想好，但既然跟你去不了一个学校，肯定要去一个城市的，学校最好也隔得近点的。” 洛洲洲不太认同他的想法：“你现在这个分数再往上加一些能考重本的，况且你数理又这么好，不能只看地方的。” 陆常垮下嘴角，“你心里就只有这些，就没考虑过我不想和你分开。” 洛洲洲心软了一下，又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我也不想和你分开的……”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下去。 陆常听到自己满意的表情又明亮起来，大言不惭地说：“你放心，我又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我肯定会在自己分数范围内挑个最好最适合自己的学校的。” “嗯。”洛洲洲这才放心下来。 “我相信我们的感情，哪怕异地了也不会影响什么的。”陆常又加上一句，不过说是这么说，一个省是他的底线，最好是一个城市，那要在一个区，就更好了。 洛洲洲没法接他的这种话，又开始默不作声。 陆常趁热打铁：“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名分呢洲洲？” “名分？”洛洲洲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名分？” “就是，咱们现在不是已经……那个了吗……”陆常一句话说的晦暗不明，“但你从来都没有说你是我的对象或者我是你的对象这种话过，我就总感觉还缺点什么，你不觉得吗？” 洛洲洲不觉得，他虽然不懂感情的事，但也觉得既然都……做过那种事了，肯定就已经是陆常说的那种关系了，为什么还一定要口头再说一下呢？ “那我……” 但洛洲洲刚开口又被陆常打断了，“等等等等……那也不能在电话里说呀！”陆常脸上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眼神里透露出一股与他长相极不相符的羞赧，“等我们见面了，你亲口跟我说好不好？” “……” 良久洛洲洲才说了声“好”。 陆常挂掉电话以后就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欢呼了一声，把进屋给他送衣服的陆妈给吓了一跳。 “干嘛？抽风呢？”陆妈把刚从衣架上取下来的衣服一股脑扔到床上，“神经病。” 陆常才不在意，立马在他们那五人群里发消息，说明天出来聚一下。 最先回他的是陈清清：你怎么这么闲？ 陆常：那不是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吗 陈清清：滚 胡文：随时来，陪你们吃顿饭的时间我多得是 李子涵：明天下午行吗？ 陆常：我都行看你们 李子涵：王奇呢？@qq 陆常：不用管他他都行 陈清清：两点半行吗？应该也过了饭点，吃完我回学校@大文 胡文：行 李子涵：行。 胡文：到底啥事 陆常：保密明天见面聊。 隔天几个人王奇是最先到的，跟胡文父母打了声招呼就跟胡文坐下聊了起来。 “你知道啥事吧？”胡文问他。 王奇笑而不语，“相信我，你会震惊的。” 果然几个人刚一上桌筷子都还没拿起来陆常就宣布：“我有对象了。” 几个人神色各异，王奇下意识看了看陈清清的表情。 李子涵无奈地说：“非得这个节骨眼上，你也是够有毛病的。” “谁啊？”大文一脸兴奋，“同学？一个学校的？” “你们见过。”陆常叼了块鱼肉，“噢不对，陈清没见过。” 陈清清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是吗？” 此话一出，李子涵和胡文都迷惑了，他们的交际圈除了高中基本都是重合的，但高中又基本是完全不重合的，这就很奇怪了。 李子涵最先回过味来，表情开始变得奇怪：“不会是……”按照陆常说的，最有可能的就只能是他们四个男的上次出去露营那次了，可那次只有他那男同学啊，总不可能是路上偶遇过的某个女生吧，那也算见过？ 唯一了解全部的王奇在一边默默不说话，只是低头吃菜。 胡文还是不懂，杵了杵李子涵：“谁啊？怎么都跟打哑谜一样。” 陆常挑了下眉，“对，就是他，洛洲洲，上次你们见过的那个。” 胡文先是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随后又陷入了沉思。李子涵则是早就猜到一些，同样的沉默不语。 陈清清看这两人觉得奇怪，“怎么了？” 王奇勾了勾手让她靠近些，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男生。” 这些陈清清也惊了，过了会突然捂着脸笑起来。 陆常哪想得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喂，不是吧，就这么接受不了啊，人都疯了？” 陈清清拿下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去吃菜去了。 李子涵缓了许久终于问：“你是同还是双啊？” 陆常一脸奇怪：“啥意思？” 李子涵叹了口气，也不想问了。 胡文突然很想喝点酒，他总感觉自己现在有些不清醒，但在座的估计只有他能喝酒。 陆常跟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就这事，还有这顿饭我请，我生日不是刚过吗。” 胡文苦笑：“这是你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 陆常笑笑，“不是我送给自己的，是我对象送给我的。” 其余四人：“……” 吃完饭陆常结了帐，跟他们说：“好好接受一下啊，高考完我带他来见你们。” “得了，走吧，谈个恋爱可牛逼死你了。”王奇嫌弃地催促道。 陆常没理他，跟胡文还有胡文父母道了个别最先走了出去。 走在最后面的是王奇和陈清清。 “真别念着了。”王奇跟陈清清轻声说。 陈清清白了他一眼，快步走远了。 -------------------- 李子涵&大文：好好的兄弟，怎么突然就弯了？ 第23章 跟陆常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成了几个男孩里最让他在意的人。 初中毕业的时候王奇问陈清清：“你是不是喜欢陆常？” 陈清清当时很生气，骂了他几句。 现在想想为什么生气呢？只是因为被人戳穿了而已，尽管到现在，陈清清也做不了那个先开口说喜欢的人。 从前她觉得，大概是他表现得太不明显了，所以陆常一直没有看出来，所以一直没有来找她。现在大概是，他只是没有喜欢而已。 她刚刚问了王奇，才知道陆常和他认识了不到一年，也是陆常先说的喜欢。真好，他要真喜欢了，性别什么的也全然不会在乎。 可想到这里，陈清清又会很伤心，可她不太会伤心，所以变成了生气，然后给陆常发了条微信。 “傻逼” 陆常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上完晚自习之后了，他现在没有带手机去教室。 他回过去了个问号，但一直到他洗完澡也没有收到回复。 “你不冷吗？”洛洲洲已经在长袖长裤的睡衣外面套上了更厚的睡衣，陆常现在却还是短裤短袖，跟他仿佛不在一个季节。 “不冷啊，我都习惯了，冬天我也是这么穿的。”陆常向来对于冷空气没什么知觉，室内又不比室外，吹不到风，空气也不流通，怎么会冷呢？ 洛洲洲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相信，还是起身拿了自己的校服校服外套，“还是披一下吧？” 陆常乐意地接过来了，披在身上时却有些心猿意马，明明洗发水和沐浴露跟他用的都一样，怎么闻起来就这么不同呢？ 他又去看洛洲洲低着头写作业的侧脸和纤细的颈项，整个人更加飘飘然起来，他凑过去，假意看他写的东西，“写什么……呢？” 他看到洛洲洲正在写的东西人就清醒了几分，“默写？” 洛洲洲写完才转头看他，“对，虽然那些单词你都记了，但从你最近一次考试情况中来看，记得并不牢，完形填空里没有什么生僻词，但你还是错了很多，所以我打算以后给你加一遍默写。” 陆常又想笑又想哭，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说：“30个都要默啊？” “嗯。”洛洲洲认真地点点头，他也算了解陆常了，记忆力其实很好，就是主观能动性太差了。 陆常叹了口气，“那能先充充电吗？好累啊。” 他没想到洛洲洲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默完再充。” 陆常甚至惊讶地张开了嘴，“你这是在哪学的？” 洛洲洲不解，“什么在哪学的？” 陆常看到他真实疑惑的表情，一时语塞，他怎么总感觉洛洲洲这做法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见过。 第25章 片刻后陆常默写完第一遍的时候想起来了，之前初中老师总喜欢跟他们说，作业做完再想其他的，但其实做完作业脑子都是空的了，哪有空再想其他的，还说中考完就轻松了，暑假两个多月呢，是啊，两个多月以后都上高中了；还有小时候父母也喜欢说，回家了再给你玩手机，长大了压岁钱再还给你，但手机还是得偷偷地玩，压岁钱到现在也没一点风声了。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洛洲洲的做法跟以上列举的这些都有相通之处，都有把胡萝卜挂在驴前面激励他往前跑的感觉。 陆常显然已经习惯做驴了。 “错了几个，重新默一遍吧。”洛洲洲看完他的本子及其无情地说。 “噢。”陆常问，“错的吗？” “不是，全部都重新默一遍。” 陆常丧着个脸看向他，“不是吧洛老师？” “不管是没错的还是错了一遍的，再默一遍都能再记牢些。”洛洲洲考虑得十分周到。 陆常叹了口气，拿过书和默写的本子，把所有单词都再看了一遍，尤其是错了的几个。 第二遍他长记性了，一个都没有再错。 但洛洲洲仍看着他的本子良久，久到陆常终于忍不住问：“哪里还有不对劲吗？看这么久。” 洛洲洲抬起头很真诚地建议他：“你可以多练练英语字，写得很不整齐，对阅卷老师来说是一种折磨。” “……” “我之前买过英语字帖，你要用吗？” “……不用了吧。” 洛洲洲想了想也还是算了，于是又说：“那你可以多抄些英语课文，既能当练字，做做题时候的语感也很有帮助。” “……不用了吧。” 洛洲洲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陆常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洛洲洲凑过身来，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常还没反应过来，洛洲洲就又偏头离开了。 “你这是……”陆常挠了挠他亲过的地方，“奖励啊？” “嗯。”洛洲洲看着他，“辛苦了。” 陆常一下子开心了，“这有什么辛苦的，洛老师也都是为我好啊。” 其实在陆常记忆里，这种行为叫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相通之事可参照……那可太多了。 不过面对洛洲洲时，陆常全都忘了。 再一次英语小考时，陆常过了90分，陈太当着全班人的面表扬了他，说他懂得求上进，不到最后一刻就不会妥协。 不过陆常自己倒是心里清楚得很，这次过90主要因为他听力运气好多蒙对了几个。 但这也不影响他把洛洲洲堵在墙角要奖励。 晚上他俩刚上完晚自习回家，洛洲洲甚至还有一只脚上的鞋都还没脱掉，就被陆常逼到角落了。 “奖惩制度是不是该升级了？我平常默写单词对了都有奖励，有史以来第一次过了90是不是更该奖励了？”陆常有理有据。 “……晚上一起看部电影。”洛洲洲说。 陆常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旧事重提：“我好像忘了什么事跟你说来着。” 洛洲洲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正经事。 “我们之前打视频是不是说关于名分头衔的事要见面聊来着？我们俩好像都忘了。” 果然。 洛洲洲问他：“像‘男朋友’这种吗？” 洛洲洲总在某些时候直接得让人惊喜，“对，其实上次我们就该说好的，但我们光顾着……那个了。” 洛洲洲叹了口气，“你想要怎么说？” 陆常听他的语气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一样，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白地说：“那我们以后就是恋人关系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也是你的男朋友。” “嗯，知道了。” “不是，你跟着说一遍。” “……” 陆常让步道：“那你说点别的什么也行，只要是我这个意思就好。” “……那我们以后就是恋人关系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也是你的男朋友。” 洛洲洲照着他的原话又说了一遍。 陆常一脸不知从何而来的感动，伸手捧着洛洲洲的脸磨了磨鼻子，亲昵地说，“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洛洲洲，怎么办，你要负责。” 洛洲洲平常一两句简单的情话都听不了的人，哪里听得了这种话，手脚都有些发软了。 陆常乘胜追击：“那以后抱你亲你还要先跟你说吗？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诶……” 洛洲洲脑中尚存一丝清醒，“要说……” “为什么？” “高考。” 陆常还是妥协了，只要熬过高考，洛洲洲就再没借口了。 “那现在我们刚确定完关系，能接个吻庆祝一下吗？” 洛洲洲抬眼看他，眼睛里有快要溢出来的悸动，好像生怕被陆常看得太清楚了，抬起手勾上他脖子，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陆常扬了扬嘴角，然后十分自然地接纳了这个吻。 洛洲洲仰着头，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有些因缺氧导致的晕眩，双手却还是紧紧交握在陆常的脖子上，用所有的力气跟他接吻。 陆常因为有恋人从未有过的配合，整个人无比的投入。动情处将洛洲洲一步一步逼进了死角，直到自己完全覆盖住他。 良久，两个人才喘着粗气分开。 陆常用手捻去了洛洲洲嘴角的津液，笑了笑：“有进步了洛老师，孺子可教。” 洛洲洲还在张着嘴喘气，嘴唇红润，眼尾似乎都染上了些艳丽。 陆常突然苦笑了一下，“我要先去洗个澡，你先去找找我们今天要看的电影好不好？我很快就出来。” 洛洲洲没忘了正事：“先默写。” “好。”陆常拖了长音，又撩开头发去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知道了洛老师，先默写。” 洛洲洲很快找好了电影，但奇怪的是陆常这次洗澡洗得比以往都要久。不过他也没多想，又开始看起了下午的英语试卷。 陆常出来了，还是穿着短袖短裤，好像一副冻不死的模样。 “怎么洗了这么久？” 洛洲洲问他。 陆常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热水澡太舒服了，你现在要去洗吗？” “嗯，你先记单词吧。” “好的，我们晚上看什么电影？” “《国王的演讲》。” “什么演讲？” “《国王的演讲》。” “国王？” “……我洗澡去了。” 陆常心中哀嚎：这是啥电影啊？他要的可是罗曼蒂克啊！ -------------------- 洛洲洲：我男朋友那该死的仪式感 第24章 寒假前的一周，下雪了，还是他们上高中以来下的最大的一场雪，晚上睡前洛洲洲和陆常俩人还看了会雪花飘飘，第二天洛洲洲早上起来拉开窗帘，窗外已经是一片白了。 他有些兴奋，也顾不上冷，穿着一身睡衣就跑去了陆常的房间。 “快起来看，陆常！”洛洲洲兴奋地摇了摇还在睡梦中的陆常的脑袋。 陆常原本就不大的起床气在跟洛洲洲相处中也彻底不见了踪影，他眼神睁开时还是发直的，清醒一些看见洛洲洲只穿了身睡衣就下意识地把他拉进了被窝。 “陆常！”洛洲洲本意是想拉他起来看雪的，但挣是肯定挣不脱的，只能用嘴说：“下了好大的雪，快起来看看。” 再大的雪哪有怀里的人重要，陆常这下更加不想起来了。 洛洲洲一不做二不休，在他肩膀上使劲咬了一口。 “啊——”陆常痛呼一声，但痛是痛了，他反倒更加抱紧了，嘴里还不忘提醒，“我你还不了解啊，吃软不吃硬啊！” 洛洲洲被他勒得呼吸困难，终于妥协，在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又用嘴唇碰了一下。 陆常松开一点，哭笑不得地说：“你还真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啊……” 但他话还没说完，洛洲洲又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脖子，大概是看他愣住了，又乘胜追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陆常回过味来了，立马来了精神，伸手揽人想接吻，但却被洛洲洲伸手捂住了嘴。 “没刷牙，不能亲。” 陆常也不介意，亲了亲他的手心，然后说：“行，那等下再亲。” 洛洲洲又说起自己来这个房间的目的，“下了好大的雪。”说着就要坐起来。 “是吗？”陆常拿放在角落的棉服给他披上，“走，去看看。” 窗外还在下，虽然没有昨夜那么大了，但按这势头来看，很快就能打雪仗了。 陆常看着窗外的雪，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真白，感觉我脑袋都要放空了，好困。” 洛洲洲看了他一眼，把衣服丢回了床上，径直往外走。 “诶！你待会感冒了！”陆常赶紧拿着衣服跟出去。 第26章 洛洲洲已经回房间穿上了自己的羽绒服，看着站在门口的陆常说：“我想吃你昨天早上弄的那个。” 昨天陆常一时兴起，弄了个甜酒蛋汤，其实很简单，把现成的米酒倒进锅里煮沸然后把鸡蛋打下去搅散就行了。但洛洲洲没看到他做，只觉得很好喝，冬天的早上喝也舒服。 “好嘞！”陆常跟个狗腿似地立马跑去做了。 洛洲洲好奇，刷着牙的时候跑出来看。 陆常正在把锅里的米酒搅散，转头看到鼓着脸颊满嘴泡泡的洛洲洲心都要化了，还是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洛洲洲没躲过，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赶紧去卫生间漱快要溢出来的泡沫了。 东西弄完洛洲洲刚好洗漱完出来，他随口说道：“原来这么简单。” 陆常不服气，哄骗他道：“看着虽然简单，但也真没你看的、想的那么简单，不信你可以做的试试看，味道肯定跟我做的不一样。” 洛洲洲半信半疑地坐下来，接过陆常递过来的大汤勺，舀起来吹凉些，然后喝了口，瞬间什么都忘了。 “好喝吧？” “嗯。”洛洲洲点点头，又看了看时间，“我想多留点时间走过去教室。” 陆常比了个“ok”，浅浅尝了口然后就去洗漱了。 洛洲洲喝到一半然后把煮着的鸡蛋捞了出来，刚剥第一个的时候陆常满脸水的从卫生间冲了出来，剥完第二个陆常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他走过来自然地俯身在洛洲洲头顶吻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剥好的鸡蛋，“谢谢男朋友。”说完就把鸡蛋整个塞进了嘴里。 洛洲洲咬了一小半的鸡蛋清在嘴里慢慢嚼着，无论看多少遍他还是不能理解这种把鸡蛋一整个塞嘴里的行为。 陆常冲他傻里傻气地笑了笑，然后就干了自己面前的甜酒蛋汤，再张嘴喟叹时嘴里已经一干二净了。 按理来说一天三顿顿顿都跟胃口这样的好的人一起吃，食欲很难不变好，但洛洲洲还真没有，他看陆常吃饭只觉得神奇，不过在陆常的强制要求下他吃得确实比以前多了些了。 “家里没余粮了，我让我妈给我们送点过来。”陆常说。 洛洲洲赶紧摇摇头，“这么大的雪，开车也不安全，没几天了，去小卖部多买点吐司就可以了。” 陆常地点点头，“也行，再买点牛奶早上热着喝。” 洛洲洲喝完最后一口甜酒，陆常就拿围巾给他包了起来，帽子也严严实实地戴好了，然后拿起他装书的袋子，“走吧，出去看看。” 外面倒没有陆常想得那么冷，他刚刚还想再拿个围巾把洛洲洲头也包起来呢。 洛洲洲明显很开心，一路看着自己脚下踩出的整齐的脚印，到那种没办法避免的地方还是踮着脚走路的。 陆常也开心，一边配合他一边问：“这么喜欢下雪天？” “嗯。”洛洲洲继续盯着自己脚下。 “那你还说想到没有冬天的地方去，那不就看不到雪了吗？”陆常还记着之前洛洲洲给他说过的话。 “不知道。”洛洲洲诚实地说，连转过身来时也只踩着两个原地的脚印，“我真的很讨厌感冒，但我也真的很喜欢雪，怎么办？” 陆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问他：“自从跟我住在一起后你感冒了几回？” 洛洲洲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一回。”好像就只有他给陆常买礼物淋雨有点感冒那一回。 “所以你明白了吧？”陆常说，“跟我在一起就不会感冒。”陆常大言不惭地说。 洛洲洲这次尽然也没有反驳他，笑了笑又回过头去了。 陆常又问：“那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呗，你怕冷，我又这么喜欢你。” “嗯，好啊。” 正式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考试，陆常英语考得不太理想，刚过80，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晚上洛洲洲给他分析他的卷子，然后说：“这次英语卷子词汇量很大，分数降了点也很正常。” 陆常看了看他的卷子，这是你考137的理由？ “期末肯定会常规一点的，你好好考。” 陆常又开始想了，“那我要是考得好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明明分考高了受益最大的是陆常自己，但洛洲洲却每次都由着他，不管提出什么他都答应了他，毕竟他脑子里只有那种事。 “嗯……高考完陪我去见见我朋友好不好？” 洛洲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去见你朋友？” “嗯，除了一个女生，其他之前你都见过了的。” “你把我们的事……” “都跟他们说了。”陆常坦坦荡荡，“这可是我第一次谈恋爱，肯定要告诉他们的，而且我这人也瞒不住事，与其他们问还不如我自己说呢。” 洛洲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低着头没说话。 陆常凑过去问他，“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不去也没关系的，以后还多得是机会……” “要去的。”洛洲洲打断他，“要去的，只是我连个朋友都没有，不能像你一样。” 陆常听不得他说这种话，明明语气很正常，洛洲洲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陆常听在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头埋进洛洲洲单薄的胸膛，把心里话说出来：“每次听你说这些我就很想抱抱你。” 洛洲洲低头看自己胸前毛茸茸的大脑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有朋友的，但初中毕业后就没联系过了。” 他也不知道这种算不算得上朋友，更准确点来说应该算是同学，他之前也在高中学校碰到过，可除了点头打个招呼，也没有其他的了。 洛洲洲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陆常，他应该会全都是那样的“朋友”，客客气气，也许曾经说过很多话，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跟你没关系，我听你讲的话都容易多想。”陆常实话实话。 洛洲洲终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现在有你陪着我，我们也是朋友。” 陆常忍不住小声地反驳：“是男朋友……” “是男朋友，也是朋友。” 陆常心满意足，抬起头看他，“那……说好了啊，以男朋友的身份去见我朋友。” “嗯。” 陆常突然叹了口气，“唉，看来果然不应该现在跟你说的。” “为什么？” “原本是怕你不答应才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的，但感觉你没有这个什么奖励也会同意的。”陆常小声嘀咕，“浪费了……”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次考试。” “……这话虽然有道理，但听起来却并不怎么让人愉悦啊。” “今天的单词还没默。”洛洲洲想起来，“快起来。” 陆常头又低下去，带着哭腔说：“什么时候才高考啊……我真的不想记单词了！” “等你全部记完默完之后就是复习了，不用每天再像现在这样了。” “真的吗？” “之后就是我给你从记过的所有单词里抽查听写，只要全都对了就不用再默了。” “……” -------------------- 陆常：其实我软硬都吃，主要看人 第25章 考试最后一天出太阳了，还没等地上积起厚厚的雪，雪就快化没了。 监考老师离开后教室里像被人按了播放键一样，突然全都活了过来，声音快要掀翻了教室的天花板，大多数是兴奋的声音，仿佛所有人都找到了情绪的缺口，毕竟谁不想好好过个年呢？ 最后一门是英语，王奇感觉自己发挥得还行，便跑过来找陆常嘚瑟，“考得怎么样？” 陆常抻了个懒腰，“做了上回那张卷子以后，我现在居然也能感觉出英语卷子的难易程度了，真神奇。” 意思就是说自己考得特别好呗？王奇腹诽。 “您不会高考的时候成英语学霸了吧？” 陆常也不谦虚，“说不定哦。” “……真不要脸。”王奇嫌弃地说，“学神就坐你前面你还敢装。” 陆常冲他贱里贱气地摇头晃脑，“学神是我的人你不知道吗？” 洛洲洲原本在看卷子，听到他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一点威慑力地警告道：“别乱说。” 偶买噶，救命！王奇恨不得一口老血吐他们脸上——啊呸！ “别看了，先回家吧，等会都要分开了。”陆常捏了捏洛洲洲蓬松的羽绒服袖子。 王奇终于翻了个白眼后离开了。 洛洲洲想了想，也是，收了收东西，说：“那走吧。” 陆常开心地接过他的包，“走吧。” 下午太阳已经下了山，又正是化雪的时候，室外很冷得让人打颤。 陆常伸手拢了拢洛洲洲脖子上的围巾，“冷不冷啊？” 洛洲洲耳朵已经冻红了，但还是摇了摇头，“不冷。” 第27章 陆常自恃聪明地想了个方法，“咱们比赛跑回去，看谁先到家好不好？” 洛洲洲笑他，“你在哄小朋友啊？” 陆常也笑，“这么明显啊？” “那要不然就是在哄傻子。” “……” 陆常如鲠在喉，沉默了半天才说：“以前完全没看出来，你嘴还挺能说的。” 洛洲洲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窝里横罢了。 “那……”洛洲洲突然把腰弯了下去，正在陆常还在理解他的行为的时候，洛洲洲突然往前大步跨了出去。 陆常这才明白原来这是个起跑的动作。 “比比谁先到吧！”已经跑到前面洛洲洲回头叫他，声音活泼。 陆常无奈地笑了一下，冲他喊，“慢点，小心别摔了！” 事实证明，饭可以乱吃，话确实不能乱说。陆常刚说完这话没多久，前面的洛洲洲就突然身形一歪，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赶紧跑过去，“我这话刚说完，咱俩又不是唱双簧的，也不用这么有默契吧？” 屁股其实有点闷疼，但洛洲洲只是一言不发地搀着陆常的胳膊赶紧站了起来。 “怎么脸比刚刚还红了？是跑起来风更大了啊？”陆常疑惑。 洛洲洲低着头，跟他小声地说，“好丢人，快走。” 陆常愣了一秒，随即无奈地笑了出来，“没事，你捂得这么严实，没人看得出是你。” 洛洲洲才不是傻子被他哄着玩，赶紧低着头往前走开了。 “真没事的！”陆常还在后面哄他，“大家都往这看，真的。” 洛洲洲一次也没有回头，一直跑到了家门口。 “我感觉好像抓到了你的命门。”紧跟在后面的陆常还在说风凉话。 洛洲洲回头瞪他，“你怎么这么烦？”日常琐事事无巨细，这种时候还给他雪上加霜，他刚刚都听见有人在笑了！ 陆常贱贱地笑了一下，然后凑过来伸手摸他的衣服，“衣服湿了吗？屁股痛不痛？” 陆常摸的地方正好是洛洲洲的屁股，但陆常隔着一层羽绒服没感觉，洛洲洲却敏感的一躲，“不痛。”然后上了楼。 陆常一上楼就给他拿了自己的羽绒服，陆妈特地让他带过来的，但他不喜欢穿，穿着太臃肿了，像个雪人一样。 “换上这个，你身上那件还是湿了一块，等下就冷了。” 洛洲洲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那件，不太想换，“你这个太大了。” “先试试嘛，就是看着大，款式的问题。” 洛洲洲半信半疑地换上了。 陆常看他穿上去那一刻就已经在笑了，哪里是大了一点？都有点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了。 穿上感觉其实还好，挺暖和的，很长，都快到膝盖了，但他看陆常的反应就知道穿着肯定有些奇怪，然后就想脱下来。 陆常却突然一把抱住了他，不让他脱，“你穿这衣服好可爱，变成一坨人了。” “……” 洛洲洲挣了挣，但肯定是挣不开的。 “想看你穿我别的衣服。”陆常又在做梦了，“夏天的，衬衫、t恤那种，单穿。” 明明还只是听他在说，洛洲洲却莫名有种自己已经穿上了的羞耻感，浑身不自在。 “你想得真脏。”洛洲洲只能硬气地说了句。 却没想到陆常会直接怼回来：“我可想的都是你哦。” “……” “唉……”陆常情绪转变得很丝滑，突然就叹了口气，“一个月时间好长啊，怎么办？” 洛洲洲被他这句话弄得一下子泄了气，问他，“你不喜欢过年吗？” “之前还行，现在、以后可能就没那么喜欢了，除非你陪着我一起过。”陆常突然换了人设，说起话来也一套一套的。 “……就一个月而已。” 陆常松开他，凝视他的眼睛，“而已？” 洛洲洲回避视线，“哪有人不喜欢放假的。” “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 “洛洲洲，不能一直嘴硬知道吧？你更顺从自己的心意一点，我也会更开心一点。”陆常说，“就像我啊，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一个月不见你我真的会很想你的。” 洛洲洲垂下眼，还在思索什么。 “寒假我能去找你玩吗？”陆常话音一转。 洛洲洲又抬起头瞪他。 “你寒假不会也要去你爷爷奶奶那吧？”陆常又问。 洛洲洲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虽然早有料到，但陆常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啊……那我想去找你玩更不方便了，夏天还能在院子里凑合，冬天都没地方睡了。”而且一来一去快五个小时，就算到地方了不让洛爷爷来接的话他肯定也找不到地方，可这么冷的天，他怎么好意思让老人家来接，还只是为了去打扰人家。 可以跟他一起睡的，洛洲洲在心里想，但他没说出来。 “你不是说距离不是问题吗？”洛洲洲想起他说过的。 陆常撇嘴，“这又不一样。” “之后我们还有可能不在一个地方上大学呢。”洛洲洲又说。 陆常在心里反驳他：才不可能。但他嘴上还是说：“还没到那时候呢，不许想那么远，只谈现在。” 洛洲洲想了想，好像想出了一个办法：“那我这次早点回来。” 陆常虽然觉得让他少了点时间陪爷爷奶奶不好，但还是高兴地问：“什么时候啊？” 洛洲洲原本是想说提前个四五天的，但想了想，那四五天过了之后就是十五了，于是又撤回了刚刚的想法，“还是算了，我想陪爷爷奶奶过完十五。” 陆常重重地叹了口气，想着还是算了，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洛爷爷和洛奶奶的天伦之乐，他要做个懂事的男朋友，于是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开学再见。” 洛洲洲想了又说，“没有一个月，我们放假比高一高二的学生晚，只有26天。” “四舍五入就是一个月。” 洛洲洲没法反驳。 陆常又抱紧他，“回家有什么东西要收的吗？” “没有，家里都有。”只有一些书。 “那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刚刚看到他们发的消息了，说已经出门了，但今天路滑又是高三放假的时间，会慢一点。” 陆常心灵得到了一些慰藉：“那我想一直这样抱着。” 洛洲洲其实有点想接吻，但又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常越来越喜欢拥抱了，甚至超过了接吻，两个人完全彼此接纳的感觉太好了，像是灵魂都找到了接口。 他把洛洲洲整个人都揽在怀里，突然觉得有些不一样，然后突然松开了洛洲洲。 洛洲洲一脸茫然。 “要不你先把衣服脱了吧？”陆常说。 “啊？”洛洲洲不明白，刚刚不是还让他穿着？ “衣服太厚了，少了点心贴心的感觉。” “……” 洛洲洲迟疑了一下，陆常以为他怕冷不想脱，便拉开自己的衣服说：“你到我怀里来，不会冷的。” 可洛洲洲犹豫了半晌，却是小声地说：“想接吻……” 陆常心都快化了，微微低头平视着他的眼睛，“可这种事好像每次都是我主动。” 洛洲洲试图反驳：“你生日那天……” 然后嘴就被陆常堵上了。 洛洲洲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手也习惯性地搭上了陆常的肩。 终是熟能生巧。 一吻暂毕，陆常突然轻喘着气问洛洲洲，“拥抱和接吻你更喜欢哪个？现在我好像更喜欢拥抱一点。” 洛洲洲无法回答，于是又吻了上去。 -------------------- 陆常：懂了，更喜欢接吻一点 洛洲洲：…… 第26章 又到了一年一度陆家大采买的日子，陆常前一天晚上定的6点钟的闹钟，但第二天早上还是被陆爸陆妈提前半小时给叫起来了。 “快点起来，你陈阿姨他们已经到市场了。”陆妈一边化眼线一边催他，“五分钟时间，你要能在五分钟以内到楼下你爸的车里，今年压岁钱翻倍。” 陆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嗓音嘶哑，跟卡着一口老痰一样，“你说什么。” 陆妈画好眼线看他，“我向来说话算数，你成年以后就不帮你保管压岁钱了，你不是满十八了吗？” 陆常冲他永远站在高地的老妈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 到楼下的时候陆爸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他开车门上去的时候把正在搓眼屎的陆爸吓了一跳。 “戴个口罩干什么？”陆爸看他。 “没洗脸。”陆常一上车就瘫在了后座。五分钟，他下楼跑来车里都得两分半，哪有时间刷牙洗脸。 “年轻人还有包袱啊，我还不是没洗脸。” 第28章 “那你不怕熏着人家。” “我刷牙了。”陆爸说，还有点高兴，“你妈对我还是比对你好点的。” 陆常懒得搭理他。 陆妈两分钟后也来了，化着全妆，甚至连羽绒服都没穿，只是一件大衣而已。 “你不冷啊？加绒秋衣也没穿，露着脖子也不戴个围巾。”陆爸不解地看向陆妈。 陆妈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一会就热了，老陈他们早上拍视频给我看了，今年比往年人还多。” 陆常好奇地问：“妈你几点起的？” “四点半，要不是老陈他们给我发视频，我假睫毛都能贴上了。” “贴上多好，差一点不就就不完美了吗？”让他给他自己闹钟叫醒多好。 陆妈立马戳穿他：“中午回去睡就行了，半个小时别在这给我作啊。” 陆常立马闭上了嘴。 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有一个特别大的批发市场，什么都有，陆家年年都是来这办的年货。 车在进来的马路口就开不进来了，人太多了，走路反倒快点，于是陆爸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然后随着大溜往市场里面走。 “还是先去菜市场？” “嗯，主要就是抢些鲜货，其他什么时候买都成。”陆妈虽然化着全妆，但脚底下穿的却是双旧球鞋，在人流里健步如飞。 陆常今年才不想再跑来这市场第二次，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把东西都差不多买齐。 菜市场有个摊子卖的现宰的鸡鸭鹅，年年年关生意都是最好的，店门口围了一圈一圈的人。 反正戴着口罩，陆常干脆豁出去了，抛下陆爸陆妈单枪匹马挤了进去，然后开口就要鸡鸭鹅各四只，引来了旁边大哥大姐们的一阵不满。 “好嘞，马上给您装。”店老板麻利地打起了包。 然后陆常这才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回头喊：“妈！给钱！” “你是不是有病，买这么多干什么？”陆妈瞪着陆常说，三人买完第一波一人抱着个泡沫箱子好不容易避开人群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喘口气。 “不是怕你不够吗？多的卤了晒干都行啊。”陆常有理有据。 “卤这么多晒这么多谁吃啊？” “过年带去爷爷奶奶家呗，给大家都分一分。” “呵，你还挺大方的。”陆妈冷笑了一声。 三人几乎逛了小半个市场，东西才差不多都买齐了，陆常来来回回跑了车里三次，人跟被人吸了精气一样，躺在车里眼神发愣。 陆妈优雅如常，眼线都没晕一点，“你们俩今天表现不错，今天带你们出去吃大餐。” 陆爸这才明白了，“所以你早上这么使劲捯饬？”虽说陆妈很注意形象，但往常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我们公司发的优惠劵，我拿两张单人的换了个亲子套餐。” “亲子？”陆爸回头怀疑地看了下后座瘫成了一大坨的自家儿子，发出了怀疑的声音。 “我打电话去餐厅问过了，高中生可以。” “可现在还没到10点，人家开门了吗？” “10点开门，有点远，我们现在去正好。” 陆常由衷地朝自家老婆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陆妈翻了翻自己的包，“不是我的，陆常的。” 陆常缓慢地拿起手机，突然一下来了精神，坐直了。 他刚进市场的时候给洛洲洲拍了张采购的照片，不过洛洲洲现在才回了个：刚睡醒。 a陆常：你已经去你爷爷奶奶家了吗？ 洛洲洲：嗯。 【图片】 图片里是陆常之前睡过的那个凉棚，上面已经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 a陆常：我早上5点多钟就起来了，人都要累没了。 他翻了翻自己的表情包，没找着合适的，又去微信的表情包素材库里下载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合集，挑了挑然后给洛洲洲发了个【求抱抱】过去。 洛洲洲半天没回。 陆常等了一会，又看了看前座的爸妈，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洛洲洲那边接得很慢，陆常一开口就带着点抱怨的语气：“在干嘛呢？聊着聊着不见了，电话也接这么慢。” 坐在前面的陆爸陆妈头一回见自己儿子这样，心下均是一震。 “帮我奶奶贴对联。”电话那头的洛洲洲还在看对联贴的歪了没有。 “噢。”陆常也就是想撒个娇，“吃早饭了吗？” “没有，马上直接吃第一顿饭了。” “我也是，我妈说要带我们去吃大餐，等会拍给你看。” “好。” “你们等会要吃什么？” “我奶奶烧了排骨。” “那你等会也拍给我看。” “好。” 两人至此开始了一段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聊天。 陆常：“你爸妈到时候会回老家过年吗？” 洛洲洲：“嗯，到时候我们一家都会聚到这里来过年。” 陆常：“你们家人多吗？你爷爷奶奶有几个孩子啊？” 洛洲洲：“我伯伯和我姑姑，加上我爸爸三个，但我伯伯家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孩子已经有孩子了，最小的才上一年级。” 陆常：“好热闹啊，我爸就一个弟弟，我到现在都还没结婚，今年说是会带女朋友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叔叔又吹牛呢。” 洛洲洲：“你们家过年人很少吗？” 陆常：“也还好，我姑奶奶一家会跟我们一起，但是我那两个表姐也都还没结婚，每年就是他们不结婚的人的批评大会，没人陪我玩。” 洛洲洲：“他们为什么都不结婚啊？” “没找到喜欢的呗，又不像……”陆常短暂地清醒了一点，瞄了一眼前面，“电视里演的那样，每个人都能碰到自己很喜欢，能结婚的人。” 洛洲洲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你如果不结婚也会像你姐姐们还有叔叔那样被家里人批评吗？” 陆常怕他想太多了，又赶紧找补：“其实也还好啦，不结婚又不是什么大事，过年大家都想热闹热闹，拌拌嘴而已。” 洛洲洲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 “你可千万别多想了啊，我说这话是想让你开心的，又不是让你想这想那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又不想说话了？你真的很明显知道吗？” “我要吃饭去了。” “噢。”陆常提醒他，“那记得要拍给我看啊。” “嗯。” “我也会拍给你看的。” “好。” “我回去给你回电话。” “嗯。” “那挂了吧。” 洛洲洲那边已经直接挂掉了。 陆常叹口气，挂了电话闭上眼睛，人又开始陷入半昏迷。过了会儿他又突然像感受到什么似的睁开了眼。 果然，他一睁眼就对上了陆妈探究的眼神。 “干嘛？”陆常又闭上了眼。 “你这还不是谈恋爱骗谁呢？”陆妈直接了当。 陆常以不变应万变，“随你怎么想。” “至少高考前别让我抓到了啊。”陆妈开明地说。 陆常才不上套，干脆不讲话了。 晚上陆常给洛洲洲打视频电话，洛洲洲也是接了半天才接起来。 陆常半眯着眼睛看快糊成马赛克的画面，“好卡啊。”他心情又变得不好了一点，打个视频都这么难可怎么过啊？ 洛洲洲那边说了句什么，陆常没听清，只看见模糊的画面换了个颜色，然后就出现了一些画面。 “好点了吗？”洛洲洲头上又扎起了小辫子。 这让陆常想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比如那件领口很大的白t恤。 他当时怎么就没开窍呢？ “你在外面吗？会冷吧？” “还好。”洛洲洲把他身上穿的羽绒服特意扯起一些领子给他看。 陆常笑，“我看到了，就这么喜欢我这件衣服啊？” 洛洲洲这次却没否认：“嗯，你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穿。” “当时让你穿你还不乐意。” “嗯，现在喜欢了。” “你这么直接我突然有点不习惯了。” “不是你说的吗？”让他说自己的心里话。 “你突然这么听我话我也有点不习惯。” “那我不说了。” “别……” 洛洲洲穿着陆常的羽绒服，站在院子里好像真的感觉不到一点冷了，电话那头的陆常又开始絮叨起来，他回头看了看屋子里正在烤火的爷爷奶奶，然后又开始跟陆常说自己想说的。 -------------------- 大家看这些日常会觉得无聊吗？我之前老想写小甜文了，结果发现小甜文写起来也是很难啊，可能跟我日更有关系吧。真的，我再也不轻易说自己要日更了，除非我存稿很多。 第29章 第27章 陆常没想到今年他那嘴里全是大话的叔叔真带了个女朋友回来，还是个身高168，很好看的姐姐。 陆谦今年三十四岁，很多年前大学刚毕业时带回来过一个女朋友，那时候陆常才6、7岁，但还是有印象，因为那个姐姐当时给他带了一整套的奥特曼卡片典藏版，他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感动，就是那套卡片不知道被他塞哪个角落去了。 27号的时候陆常一家就回了爷爷奶奶住的老家，隔天陆谦就领着自己女朋友也来了。说是先来见一面，再去女方家里见一面，然后各回各家各过各家的年，过完年再过来。 陆奶奶对漂亮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说过完年让自家儿子去就好了，生怕丈母娘不满意，到嘴的儿媳妇飞了。 晚上8点的时候他们家里还是欢声笑语的，陆常吃得太饱发饭晕，干脆回房里躺着了。结果他那喝了点酒的叔突然过来找他要跟他聊聊心事。 “那姐姐呢，你都不去帮着她点。” 陆谦往床上一躺，“她们在那说话我都插不上嘴，就把我赶过来找你玩了。”也许是喝了酒人有些迟钝，陆谦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叫什么姐，叫阿姨，那是我老婆！” 陆常装没听见，人家那张脸哪像能叫阿姨的啊。 “唉——”陆谦长叹一口气，“终于要结婚了。” 陆常听不太出来他语气里是感慨更多还是遗憾更多，有些奇怪，“你不想结婚吗？” 陆谦沉默了一会才说：“不知道。”他越年轻的时候越想结婚，当初甚至想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可现在却感觉不结婚挺好的。 “喂。”陆常踹了他一脚，“你不会是个渣男吧？什么叫不知道啊？” 陆谦笑了笑，突然转过头问他：“你记得媛媛姐吗？” 陆常不记得这名字了，但却能猜到大概是他之前带回过家的那个女孩。 “怎么了？” “去年我碰到她了，特别巧合。她怀孕了，特别大一个肚子，旁边跟着一个小男孩，也是她的孩子。”陆谦面朝着陆常，眼神却是在放空。 陆常体会不了他那种感觉，分开这么久了，当初也没有重新选择在一起，现在也各自有了各自的归宿了，还在纠结什么呢？ “好奇怪的心情你知道吗？我跟她谈了8年，那还是分开后第一次遇见，我当时甚至没有认出来她。”陆谦好像在回忆，“她先跟我打的招呼，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老朋友重逢一样，那时候我就知道，哦，她真的已经放下了。” 陆常还是不理解，问：“所以你跟现在的姐姐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今年3月份，大半年了。”陆谦回过神来。 这还差不多，陆常想。 “那你放下了吧？” 陆谦笑了笑，“不放下怎么找的现在这个？” “你可别犯浑。”陆常提醒他。 陆谦照着他的胳膊来了一下，“你小子怎么跟你叔说话呢？我好歹是你长辈。” “说的人话呗。”陆常满不在乎地说，“你要辜负了人家我可看不起你。” “不会的。”陆谦闭上眼喃喃，“不会的。” 陆常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没想到过了会他又睁开眼，“听你妈说你谈恋爱了？” 陆常不想否认，“嗯。” 陆谦叹口气，“好啊……真好……”然后又学着他刚刚的样子说：“你要辜负了人家我可看不起你。” 陆常毫不犹豫地说：“我死也不会辜负他的，你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陆谦对他露出些许赞许的笑容，“好小子。”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这回是真睡过去了。 经他这么一折腾，陆常反倒觉醒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8点37，还早，应该还没睡。 于是他试探着给洛洲洲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那边过了会才回：没有。 陆常起身去了阳台，带上了阳台上的门，然后给洛洲洲打了个视频过去。 这回倒是接得很快。 “在被窝里啊，已经要睡了吗？”陆常说话不自觉带着笑意。 “嗯，中午没有睡午觉，有点困了。”洛洲洲说着打了个哈欠。 陆常歪着头趴在栏杆上，痴汉似地盯着屏幕笑，“中午去干什么了？怎么没睡午觉。” “去买年货了。” “怎么才买年货。” “我奶奶说怕不够，又去买了一次，明天大家就都来了。” 陆常想了想他们住的房子，“你们人这么多住哪啊？” “我伯伯他们在老家有房子，离得不远。” “噢，这样啊。”陆常看他真的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便说，“那你睡吧，把手机放边上我看看你就好了。” 洛洲洲眨了眨眼睛，“要不还是挂了吧，明天再打。” “不要嘛，你就放在旁边，我不会吵你的。”陆常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洛洲洲哪里是怕他打扰到自己，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他还是依了，把手机放在旁边用了件衣服支撑着，人却是正面躺着的。 陆常得寸进尺，“我最后说一句话，你稍微侧过来一点点呗。” 洛洲洲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整个人都侧了过来，然后闭上了眼睛。 陆常心满意足，然后按掉了麦克风。 看来是真的很困，没一会洛洲洲就睡熟了，陆常还在傻笑呢，结果洛洲洲突然翻了个身，手机倒了下去，瞬间一片黑。 陆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挂了。 唉，真可惜。 晚上陆常简单洗了个澡，然后就跟他叔挤了挤一张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7点还没到陆谦就醒了，看到身上连个盖的都没有立马起来给了陆常屁股一脚，“你个没良心的。” 陆常皱着眉，脸上一副凶狠的表情，“你干嘛！” 这凶狠在陆谦看来毫无威慑力，他穿好鞋，然后一把掀开了陆常的被子，“臭小子，这么年轻盖什么被子。” 陆常其实昨晚给他盖了的，但毕竟只有一床被子，他睡着睡着就全给卷过来了，但还好开了空调陆谦又没脱身上的衣服，他也懒得辩解了，一倒头就睡了过去。 陆谦又嚷嚷了两句，然后下楼去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家里还是一模一样的几个人，陆谦他们还是按原计划，各回了各的家过年，儿子有了着落陆奶奶今年连包的红包都变大了，陆常一脸财迷样，拿出他的招牌笑容，声音快要夹死苍蝇，“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陆常的两个表姐快要恶心死，转头接红包的时候也立马换了副样子。 “你们俩也抓点紧，知道吗？”陆奶奶说，“婚不着急结，但恋爱要想着谈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 陆常接完红包立马拿出手机对着桌子一顿拍。 “常常谈恋爱也不能耽误学习知道吗？”陆奶奶又交待陆常。 陆常瞥了一眼他那不靠谱的叔，随即笑道：“知道了。” 陆谦心里还记着仇：谁叫你不给我盖被子。 陆爷爷叹了口气：“该谈对象的不谈，不该谈对象的又谈上了。” “行了爸，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不用操心。”陆常姑奶奶说，“来，咱们来干个杯，来！” 晚上大人们都去打麻将了，唯独十八岁的陆常被排挤开来，他有些惆怅，这个家里什么时候才能出现比他小的呢？还有，他十八又不是八岁，凭什么打麻将多个人就要把他赶下来！ 他看了看手机，他给洛洲洲发过去的视频和照片还没回，估计正热闹着呢，也对，他家小孩子那么多，肯定要比他这好玩多了，至少可以逗逗小孩。 正想着，陆常手机响了，是洛洲洲发来的照片，他拍的是一张矮桌，后面还有一个围着一圈人的大桌。 很明显，洛洲洲坐的小孩那桌。 “还没吃完呢？”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很快洛洲洲又回了张图片过来，是两根正燃着的仙女棒，白烟弥漫了半个镜头。 洛洲洲：你发给我的时候我也发了，但是发送失败了我才看见，饭已经吃完了，我带着弟弟妹妹在放烟花。 a陆常：好羡慕。 洛洲洲还想再回，就被最小的堂弟奶声奶气的声音给打断了：“哥哥，我还想玩！” 洛洲洲摸了摸他的头，“好。”然后把自己手上的递给了他，“放完再找哥哥要啊！” “好！” 洛洲洲看了看手机，直接给陆常打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一通陆常那边就接了，“洲洲！” 洛洲洲笑了笑，又点了个小烟花：“你看。” 隔着镜头哪有什么好看的，陆常等烟花一放完就说：“洲洲，镜头转过去！” 洛洲洲把镜头转了回来，“你不想看烟花吗？” “不想看，就想看你。”陆常直接了当地说。 第30章 洛洲洲抿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陆常说，“你怎么不扎你的小辫子了？” “我剪头发了，扎起来是因为头发挡眼睛了。” “噢。”陆常又问，“你今年收了多少压岁钱啊，我跟你讲我奶奶今年给的红包可厚了！” 洛洲洲想了想，“没数。” “你这话怎么这么招人恨呢？” “真的没数。” “真的招人恨。” …… -------------------- 写到高考结束家人们，大学和工作放在番外写，看有没有缘分在微博见面吧。 第28章 陆爸陆妈10号就回公司上班了，往年陆常都是一个人回老家陪爷爷奶奶家过的15，今年他没回去，一个人睡到了中午，然后下午简单收拾了点东西，然后就直接往学校去了。 高三是16号晚上上晚自习，陆常想着早点去，能多睡会，还能在洛洲洲来之前简单打扫一下卫生。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床单给潦草地铺上了，然后拖了个地就没事做了。他犹豫着要不要跟洛洲洲说一声，想想还是算了，给他一个惊喜好了，就是今天晚上不能打视频是能打语音了。 才下午4点，陆常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就开始犯困了。也是奇怪，在家大把大把的时间能睡，却老喜欢熬着，一回到这个环境就开始想多睡觉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外面突然有开门的声音，他一下就清醒了，赶紧坐了起来。 但是嘴巴还没咧开来，开门看见的却是个陌生的男人。 陆常有些懵，但还好他有些懵，脑子里的那句“你谁啊”才没有冒出来。 “诶洲洲，你那室友来了啊。”洛山海回头跟洛洲洲说，然后又转过头跟陆常打招呼，“你也是今天过来的吗？” 陆常立马换了副样子，“叔叔好，对，我也刚过来。” 洛洲洲从门外探进来半个头的时候陆常感觉自己心脏都要爆开了，一个月没见，每天只是隔着手机屏幕见面，此刻一见到真实的人他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他真的太想太想太想太想他了，说句有些酸的话，思念真要把他的理智淹没了。 “你怎么已经来了？”洛洲洲看起来比陆常要平静多了，只是看到他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他没想跟陆常说自己今天会来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来他是肯定也要跟着他来的。 “是啊，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忘了。”陆常有些不敢看他，低下头用手使劲蹭了蹭眉毛，又有些刻意地垂下去挠了挠裤子侧边的线，然后才反应过来，走上前去接洛山海手里的东西。 “你室友来了我就放心了。”洛山海把手上的东西放好，回头去看洛洲洲，却发现他正盯着陆常直勾勾地看，然后又转头看了下正手忙脚乱整理东西不往这边看一眼的陆常，感到有些奇怪，于是便问出来：“你们俩怎么了洲洲？” 洛洲洲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问，“什么怎么了？” 洛山海只感觉到奇怪，但又不好说出来，看起来也不像吵架啊。他也懒得管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噢，没什么。”洛山海看了下时间，“既然你室友在这我也就放心了，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啊，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 陆常跟着洛山海走到门口，“陆叔叔再见！” “好，再见。” 门关上了，陆常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朝洛洲洲看过来。 洛洲洲刚想要说话的，对上陆常的眼神却又说不出来了——这不是陆常平常看他的眼神，这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像是要把他一口吞掉一样。 “陆常……”洛洲洲倒是没觉得害怕，只是有些陌生。 陆常朝他走过来，隐忍地笑了一下，然后将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好想你啊……”陆常头伏在他颈边喃喃地说。 他抱得太紧了，其实洛洲洲有些喘不上气来，但还是温顺地回抱住了他的腰，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我也是……” 陆常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然后突然在他脖子上轻吻了一下，又说：“你都不知道，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都要得心脏病了。” 洛洲洲也无声地笑了，问他：“为什么啊？” “……不知道，可能是太想你了。”陆常说，“也有可能，是因为感觉你好像也是为了早点来见我的。” “只有一部分原因是。”洛洲洲不解风情地说。 陆常没接话，整张脸埋进了洛洲洲的领口里，跟上瘾似地在里面沉重喘息，时不时的还会用嘴唇轻触一下他的皮肤。 洛洲洲被他弄得有些痒，时不时地会轻颤一下，然后软语一句：“好痒……” 他意识不到，陆常已经憋得快疯了。 但应该只有心理上意识不到，他很快感觉到自己小腹处有一个东西正顶着自己。 洛洲洲身体往前探了探，有些奇怪，问陆常，“这里是什么东西？” 陆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身子赶紧往后退了退，“……没什么。” 洛洲洲趁此睁开了一些，跟陆常面对面看着。陆常脸和耳朵有些红，应该在他衣服里憋的。 “是什么啊？”洛洲洲追问。 “真的没什么。” 洛洲洲不信，伸手要往下探。 陆常却抓住他的那只手往自己侧腰上一放，然后脸就压了过来。 这个吻没有一点前戏，带着攒了快一个月的想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 洛洲洲张着嘴，没有一点招架能力，连头皮都在发麻。 陆常一只手搂着洛洲洲的腰，另一只手从捧着头到慢慢移向脖子。他拢着洛洲洲的颈项，感觉他似乎脆弱得不堪一击。可陆常的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捧着易碎的爱人理智都快要跟着消失殆尽。 洛洲洲已经开始缺氧，却找不到说话的口子，只好咬了一下还在放肆作乱的陆常的舌头。 陆常停下来，喘着气看他。 洛洲洲嘴唇都有些发麻了，眼神有些发懵地看着陆常，“慢、慢一点，轻一点，我有点承受不来……” 他这句话刚说完，陆常又啃了上来，甚至比刚刚的第一次还要迫切。 洛洲洲腿软了一下，差点滑下去，陆常却强势地将他一把捞住了，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于是那个顶在小腹处的东西又来了。 洛洲洲意乱情迷的，却突然一下子心领神会了，然后不小心牙齿一合，有些狠地咬到了陆常的舌尖。 陆常吃痛，退出来时却还是卷了一下洛洲洲的上嘴唇。 “嘶……”陆常缓慢地倒吸了口气，“倒也不用这么狠，我可是你亲男朋友。” 洛洲洲却没有理他的话茬，而是睁圆了眼睛，用一种澄澈的眼神看着他，但他脸颊、眼眶微红，嘴唇艳红濡湿，很容易让人想偏了。 陆常自然地弯下腰避开他一些，问他，“怎么了？” 洛洲洲眨了下眼睛，“那个是你的……器官吗？”他没能把话说完整。 陆常愣了很久，跟那天晚上洛洲洲说想试试时一样震惊。 他为什么总是能这样轻松的说出这些话呢？明明平时听他说两句话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人。 “陆常？”洛洲洲看陆常半天半天没说话便叫了一声。 “嗯，是。”陆常回到现实，回答他，“但是我第一次听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洛洲洲也是知道一些比较“直观”的称呼的，但他真的说不出口。 洛洲洲又说，“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我知道。” 陆常笑，“那你有吗？” 洛洲洲愣了愣，“……没有。” 是啊，他怎么没有呢？ “也没有过……”洛洲洲继续说，“为什么？我不正常吗？” 陆常摇摇头，说：“不是不正常，只是有点晚，会有的。” 洛洲洲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 “想到什么了？”陆常笑着问他。 “没有……”洛洲洲虽然没有真切接触过，但肯定是有一些生理知识的，而且许多作品里也都会涉及到一些，甚至有些比较露骨。他不是个想象力多丰富的人，但也还是会想象一下，但那种想象代入到自己和陆常身上的话，就会变得……暧昧起来。 “可以先想想，但不做。”陆常说，“等高考完，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洛洲洲点点头，但又不自然地看了一眼下面，“那你现在好了吗？” 陆常无奈，“哪有这么收放自如，况且你不是一直在我眼前吗？” “那……现在怎么办？” 陆常亲了他一下，“我先去卫生间解决一下，你回房间整理一下东西，不会很久的。” “好……” 卫生间里面除了水声听不出任何一点什么，洛洲洲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的东西上，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陆常究竟在卫生间里是什么样子的。 第31章 时间比洛洲洲想得长很多，然后他又想起了陆常洗得越来越慢的澡，大概明白了一些。 晚上两人在房间里看电影，还是用的洛洲洲的平板，陆常便突然提起来，“我们以后一定要留一个空房间做个很大的家庭影院，贴很厚很厚的隔音棉，然后买音质很好很好的音响，好不好。” 洛洲洲笑了笑，“好。”过了会又说，“其实这样也没关系。”只要是你陪着我看就行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总感觉后面会接句话的。” 洛洲洲装作听不懂他说话的样子。 陆常也不追着他问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会一直陪你看电影的。” 洛洲洲没感动，反而突然看向他。 “怎么了？” “你会不会……” 陆常拿手捏住了他的嘴巴，“好的别说了，到那时候我会自己去背英语单词洗冷水澡的。” -------------------- 洛洲洲：你…… 陆常：好了别说了谢谢你我爱你 第29章 黑板上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的时候，向来对高考没感到什么压力的陆常也有了一丝紧迫感。 这时候陆常才懂那句话的意义，机会向来只给有准备的人。他算是发现了，整个班里最不受“高考”这两字影响的就是洛洲洲了，因为他对学习这件事从来都是十年如一如的勤勤恳恳，毫不放松。 晚上连着两节英语晚自习，陆常自从从英语下游跨到英语上游的行列以后，他也失去了在英语课上划水的权利，就是脑子偶尔会嗡嗡的，突然一下空白了。 下晚自习的时候很多人都还没走，王奇抱着一摞书站起来，嚎了一嗓子：“回家干，弟兄们！家里有妈妈熬的补脑神汤！” 住宿的同学纷纷发来一句打码的语言。 坐在位置上的陆常摇摇头，王奇已经彻底沦陷了，想当初他是多么抗拒他妈妈来照顾他这件事，如今却已经离不开他妈妈的宵夜了。 “刚刚这张卷子可以带回去仔细整理一下，里面有些题型都很普遍。”洛洲洲回过头提醒陆常。 陆常嘴巴一瘪，只有他自己知道洛洲洲的存在给他疲惫的心灵带来了多大的慰藉，他现在只想回家跟洛洲洲好好接个吻。 “回去吧，嗯？”陆常忍不住哼唧，“书我都给你扛回去，咱们回家整理好不好？” 洛洲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答应了。 他们上一次一起看电影还是刚开学的那天晚上，高三下学期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就开了个小的动员大会，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被这个动员会上年级主任的激情演讲给打动了，从前所谓假期过完的适应期好像也没了，大家都开始埋头苦学了起来。 洛洲洲肯定是没受影响的，因为他的卷子都是在寒假期间买的，还给陆常也买了套基础题，但是没有像要求他背单词那样让他做卷子，只是让他自己有空的时候可以做做。 “有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主观动词，你想有空，那就有空。于是陆常在英语听写的效率加强以后开始跟洛洲洲一样晚上写点题。 刚开始只是英语基础题，后来是化学卷子，再到现在，洛洲洲的卷子除了英语，他基本上有一套一样的。 陆常第一次觉得，做题原来也是会上瘾的。 晚上陆常正写着物理卷子，写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侧头看着洛洲洲。 洛洲洲也“被迫”停了下来，回看他，“怎么了？” “再这么写下去，我可能要跟你上一个大学了。”陆常表情严肃地说出了这句话。 洛洲洲一下笑了出来，身体放松下来躺在椅背上，“怎么，你不喜欢吗？” 陆常抿了抿嘴，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喜欢。” 洛洲洲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喜欢哪个，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重新写自己的题去了。 陆常当然说的是喜欢洛洲洲本人，考同一个大学什么的当然也很好啊，但他一向有自知之明，他要能在高考时把各科尤其是英语能保持到现在的水平都差不多了，哪敢妄想什么超常发挥啊？ 好了，透了口气，陆常也继续写卷子去了。 离高考只有最后一个月的时候，除了几节晚自习，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在写试卷、讲试卷，偶尔还会来个简单的模拟考，跟平时不同的大概只是所有卷子统一考完再统一讲罢了。 黑板上数字只剩21的时候，陆常的英语听写大业结束了。洛洲洲跟他说从明天开始不听写了的时候他甚至还带着点遗憾地问：“为什么？” 洛洲洲正在给他检查，说：“因为我给你划的4000个单词差不多都报过了。” 陆常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都报过了？” 洛洲洲把他今天听写的40个单词本举起来，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说明一个都没有错，“对，全报过了，里面还有重复的。” 陆常接过本子，翻了翻前面的，不过他这本子是换过的。 “高中阶段词汇量3500个左右，但是因为你基础比较差，我还给你加了一些初中阶段必学的，加起来差不多4000个左右。”洛洲洲仔细地跟他说，“其实你听起来好像很多，但其实你一天40个，就算中间放假或者会有没听写的几天，100最多多出个十几天也就差不多了。” 陆常还是不讲话，洛洲洲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突然猛地一下把头抬起来了。 洛洲洲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了？傻了啊？” 却没想到陆常突然问：“能接个吻庆祝一下吗？法式深吻那种。” “……” 高考前最后一场模拟考，学校清空了，高三整个年级都是打乱了考的，陆常和洛洲洲在不同的教室考的。 中午考完陆常跑到洛洲洲教室门口等他去吃午饭，却发现王奇竟然也从洛洲洲考的那个教室里出来了。 他一脸惊奇：“你跟洲洲一个教室啊？” 王奇冷笑了一声，“见色忘友的狗东西。”然后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两个人瞬间幼稚地对打起来，你一下，我一下，知道洛洲洲出来，陆常选择了认输。 为了照顾高三学生，学校食堂今天的菜很好。 看着洛洲洲餐盘里依旧一片素色，陆常问他：“都不喜欢啊？” 洛洲洲摇摇头，“没有，这都是我喜欢的。” 陆常夹给他一个狮子头，“还可以的，你尝尝。” 洛洲洲咬了一口又放下了，“嗯，还可以。” 陆常见状，又把他盘子里的夹回来吃掉了。 然后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双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陆常餐盘里的另一个狮子头戳走了。 陆常伸脚去踩王奇的脚，却被早有预判地躲开了，他转而又去锤他的胳膊，“干什么呢你，有病啊，想吃不会自己去打啊？” 王奇不说话，飞快地嚼着嘴里的狮子头，心里一边默念：叫你们恶心我！叫你们恶心我！把你们餐盘都吃了！ 模拟考完老师们抓紧时间批了出来，然后连着一份答案一起发了下来，也没有时间讲了。 徐太那天晚上头发披了下来，甚至还化了淡妆涂了口红，进教室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哇”了起来。 徐太笑了笑，“行了啊。” 算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节课，徐太讲了很多话，大概只是把从前的话换了另一种方式和另一种语气说出来，但再听到心里真的会觉得不一样了。 “我只是你们漫长人生中的某一个阶段的某一位老师，我带过很多届学生，你们虽然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但我还是要对你们说一句对每一届学生都说过的话，记得别忘来时路，祝你们前程似锦。” 那天很多人都哭了，哭得最凶的是那个平时最调皮的体育委员，跟徐太说话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既戳笑点更戳泪点。 那天王奇也哭了，出教室的时候他伤感地问陆常：“好奇怪的心情，我的青春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陆常回答他：“没有，你永远是少年。”然后如愿还来了一个巴掌。 回去的路上陆常跟洛洲洲说：“感觉全班最冷静的就是我们俩了。” 洛洲洲点点头，“我从小就不是个感性的人。”他记忆里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哭过。 陆常叹了一口气，突然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洛洲洲看了看，一样的树，一样的路，一样的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陆常看他，“好奇怪的心情，不用记单词了，也不用天天写卷子了，但是也不能跟你天天18个小时都见面了。” 洛洲洲心想：应该也没有18个小时吧…… 陆常还在往后想：“如果我们不在同一个学校，那相当于每天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见不到的。” 洛洲洲：怎么会只有一半？ 第32章 “落差好大啊。”陆常说。 洛洲洲在心里叹口气，跟他说：“其实是一样的啊，我们天天18个小时见面，但你又不是18个小时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比如说你在上课在写题的时候。以后时间变短了，但是没有别的事做，注意力不都可以在我身上了吗？” 虽然知道洛洲洲不是那个意思，但陆常还是有些想歪了：注意力在他身上？在他身上？ 洛洲洲完全没想到他会跑偏，还在继续说，“而且以后时间也更自由了，不必在局限于学校范围内了。” 陆常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总算没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了。 过了一会他又问：“等会你爸妈来接你吗？” 洛洲洲：“晚一点，他们下班了再过来。” 陆常突然来了劲，牵起他的手，“那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再看部电影，我有部很想看的！” “什么电影？” “回去告诉你，走。” “可是马上6点了。” “没关系，我们1.5倍速看。” “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我们以后再一起看一遍就好了。” 洛洲洲不说话了，然后突然反客为主拉着陆常的手跑了起来。 “那快走吧！” -------------------- 家人们谁懂？写高考的时候我是真的很伤感，高三真的又苦又累，但也真的只有一次啊。 第30章 高考两天一夜，陆常要跟着学校安排的酒店去住，因为洛洲洲家离他们的考场很近，他当然就选择住家里了，陆常一个人住外面也没意思，就跟着学校一起行动了。 洛洲洲早上是洛山海送过来的，他交待了几句然后转头看见了校门里面蹦跶得正欢的陆常。 陆常看见他立马安分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端正的笑容，虽然也不知道洛山海看不看得到。 “吃早餐了吗？”陆常看到洛洲洲的第一句话就是这。 “肯定吃了。”在家怎么可能会不吃早餐。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陆常又问。 “嗯，睡得很好，你呢？” “我也睡得很好。” “那加油吧，陆常。”洛洲洲冲他弯了弯嘴角，眼睛里也盛满了笑意，“我们一起加油。” 陆常也笑，“好。” 考试的时间似乎似乎变得特别快，考完英语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陆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年的高中生活，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陆常！”洛洲洲在背后叫他。 又是夏天了，阳光明媚得让人心生燥意，可朝他跑过来的洛洲洲，还是跟以前一样，清瘦的身影，清爽的像一阵风，成为了他高中生活里最惊艳的那个夏天。 然后陆常跑过去，拥抱住了他的整个夏天。 据当事人王奇回忆说，当时真的很多人，全是从考场里出来的学生，他们俩在那里拥抱了很久，旁若无人。 而且最过分的是，陆常为了欲盖弥彰，跟洛洲洲秀完恩爱还跑过来跟他假意拥抱，实则是往他背上哐哐来了两巴掌，两秒就离开了。 高考完的第三天，洛洲洲如约赴了跟陆常说好的跟他朋友的聚会。窗户纸终于捅破了，王奇也算终于找到了吐槽的缺口，手舞足蹈地讲着过往的种种，包括高考完那天的故事。 洛洲洲后知后觉当时的尴尬，但更多的是对关于王奇讲的他们日常中的种种感到奇怪——为什么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行了。”陈清清在合适的时机打断了他，“你是说舒服了，不能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吗？” 当事人之一陆常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在外人眼中他们是这样的啊？ 陈清清说的当事人的感受显然指的事洛洲洲，他确实有点听不下去了，看来以后得在公共场合多注意一下了，陆常太胡来了，他不能也这样。 王奇光顾着自己讲的高兴，错过了太多次李子涵朝陈清清那边抛的眼神暗示，现在陈清清一说话，王奇瞬间感觉喉咙有点干，然后拿了瓶冰可乐往嘴里惯，干脆装起了哑巴。 胡文也是个大糊涂蛋，啥都不懂，但却是最能理解王奇感受的人——这世道真好，男同也能这么嚣张。 “要不开几瓶酒吧？”陈清清突然说。 “啊？”王奇不装死了，抬起头说话，“不好吧……” “没事，喝一点，今天都毕业了，不喝点酒庆祝一下多没意思啊。” 陈清清起身直接去拿了，李子涵赶紧跟上了。 他们今天找了个火锅店，没在胡文家的馆子里，正是下午3点多的时候，火锅店除了他们只有另外的一桌，离他们很远。 陆常倒是来劲，“喝点呗，别喝醉就行，胡文你看着点他们啊。” 胡文叹了口气，“不喝不行吗，酒又不好喝。” “喝个气氛嘛。”陆常又转头对洛洲洲说，“你想尝尝味道吗？” 洛洲洲点点头，“嗯。” “那就尝一下，不能喝多了知道吧？”陆常交待他。 “好。” 总共拿了两听罐装的啤酒，最后居然还剩了5罐，基本上都是陆常还有陈清清俩人喝完的，王奇喝了一罐就不行了，李子涵和洛洲洲俩人喝的一罐，各自倒了半杯，而洛洲洲也就真的只尝了一口——确实，比碳酸饮料都还要难喝多了。 胡文心里叹了口气，他们这群人居然一个能喝的都没有，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菜了呢。 “嗝——”陈清清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嗝，显然已经醉了。 陆常比陈清清倒是要好多了，就是肚子胀得厉害，他看旁边的洛洲洲，“等下送我回家？我一个醉人自己回家可能有点危险。” 洛洲洲被火锅熏得脸颊飞红，不解他的风情：“等下打个车就好了。” 陆常叹口气，说着要往他身上趴，“洲洲我头好晕啊……” 洛洲洲慌忙撑住他，“你还好吧？” 陈清清突然在这个时候发起了酒疯，吵着要回家，原本趴在桌子上的王奇也突然蹿了起来，“走，回家，要查成绩了，我妈还等着我考上大学摆酒席呢！” 胡文一把拉住王奇，跟李子涵说，“清清交给你了啊，安全送回家，这家伙家近一点，我送他回去了还得去店里。” “行。”李子涵看洛洲洲，“那他就交给你了啊，他应该有点装醉的嫌疑，你小心点啊。” 听到这话的陆常直起身，幽怨地看向李子涵。 “嗯，好。” “下次见啊。” “下次见。” 洛洲洲喝了口水，然后擦了擦嘴巴，跟旁边的陆常说：“走吧，送你回家。” 陆常缓慢地抬头看他，“你信他不信我啊？” “我信我自己。” 陆常不解，“从哪？” “你刚刚压我身上挺轻的。” “……” 其实倒也不全是装的，陆常确实有点头晕，走路的时候感觉步子变轻了，但也肯定没到醉的地步的。 “那你还送我回家吗？”陆常问。 “送啊。”洛洲洲站起来，“走吧。” 一出火锅店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热情，蝉鸣跟打鼓似的往耳膜上锤，陆常突然仰头朝天叫了一声，把洛洲洲吓了一跳。 “你在干嘛？” “突然想叫一下，感觉脑子里有层膜，把我的脑袋分成上下半截了。”陆常说着猛地摇了摇头。 洛洲洲抓住他的手，“不能这样摇，会越来越晕的。” 陆常反握住他的手，突然话锋一转，“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什么？” “毕业礼物。” “毕业礼物？” “嗯，在家里，等会我送给你。”陆常说，“本来想考完试就立马给你的，但是那时候还没弄完。” 弄完？洛洲洲想了想，还是问：“是什么东西啊？” “嘘——”陆常故作神秘地眯起眼，然后弯下腰看他，“秘密。” 洛洲洲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们先回吗？” “嗯，先回去，走。” 陆爸陆妈都不在家，洛洲洲顺理成章地进了陆常家里。 房子不算太大，里面有些乱，沙发上堆了很多衣服。 “走，去我房间。”陆常直奔主题，把洛洲洲拉去了自己房间。 陆常的房间不大，东西也没多少，只有靠着墙边有一个很大的电脑，准确来说是电脑屏幕，还是曲面的，其他的都很简单，一张床一个简陋的衣柜就没了。 陆常一屁股坐上自己的床，还招手声音示意洛洲洲也来坐，“来，洲洲。” 洛洲洲也没有嫌弃他那堆得满满当当的一亩三分地，坐下了，然后说，“这两天有看些学校吗？” 陆常摇摇头，“没有。” “有大概估了一下分数吗？” “没有。”陆常还是摇摇头，“我这两天在忙别的事。” 第33章 “什么事啊？” 陆常不说话了，慢悠悠地站起来，然后拿了一个纸袋过来，递给洛洲洲，“毕业快乐。” “谢谢。” 洛洲洲接过来，正要打开看的时候，陆常突然又说了句，“等下如果你喜欢的话要奖励一下我知道吗？” 洛洲洲笑了笑，伸手拉他坐下来然后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谢谢你给我准备礼物。” 陆常还没来得及高兴，洛洲洲又接着说，“今天不能深吻，因为你喝酒了。” “……” 洛洲洲这才又重新打开袋子看，没想到还有一层包装，是个牛皮纸包着的方形物体，摸起来几乎就能确定是书或本子一类的东西了。 陆常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笑，“没想到吧？” 洛洲洲也笑了笑，然后开始拆包装。 是个本子，但却有很厚实的手感，洛洲洲想了想，“手账本？” 陆常示意他自己打开看。 洛洲洲翻开第一页，是他们学校的照片。是个相册？洛洲洲看了看他，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扉页上写了清楚的三个大字，第一站。 “这是……”洛洲洲看陆常。 “纯手工超细的旅游攻略哦，就从我们这里出发。”陆常凑过来跟他一起看。 洛洲洲摸了摸纸上贴的那些标志性建筑，然后又凑过去碰了一下陆常的嘴唇，“谢谢你。” 陆常笑笑，“那等我打一个月暑假工，把车也学了，我们就去旅游好不好？” “打工？”洛洲洲正翻着东西，突然抬头看他。 “我们楼下超市需要一个短期的临时工，一个月钱不多，但也可以攒下来的。” “不用打工的，我有很多钱。” 陆常笑了，“你还是个大款？” “因为我的压岁钱都是我自己留着，我平时也不怎么买东西，就慢慢攒得多了。” 陆常头靠到他肩膀上，“求包养大款。” 那天他们俩一直看着那个手账本，一直到洛洲洲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别人家。 “怎么了？”陆常打了个哈欠问道，他已经困得迷迷瞪瞪的了。 “你睡吧，啊？我要走了，你爸妈等会回来了。” “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嘛。” 洛洲洲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往后倒在床上，然后弯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学校见。” “……” “我爱你。”洛洲洲在陆常闭上眼睛很久之后轻声说了一句。 -------------------- 酒量： 陆常：3瓶半（有待考量） 洛洲洲：未知，从来只尝一口 李子涵：未知，不喝 陈清清：3瓶就醉了 王奇：两杯倒 胡文：一听往上 温馨提示：适量饮酒，利己利人 第31章 成绩出来那天陆爸陆妈特意请了假，陆常坐在电脑前一直守着界面，陆爸陆妈就站在他身后。 一到了那个点，三个人就立马把头杵到了电脑屏幕前。 估计是人太多了，网页那里一直在转圈，陆妈着急地掐上了陆爸的肥肉，“看你安的这破网。” 她话音刚落，页面就出来了。 “我去，我没看错吧，这是多少？571？”陆妈不可置信地整个人都杵在了屏幕前，“陆常这是你的分数吧，啊？” 陆常自己都呆了，英语89？ “妈！”陆常突然一嗓子炸开了，把陆妈吓得一激灵，“是我！是我！”他搂着陆妈的肩膀站起来蹦跶了两下，然后完全忽视了旁边同样朝他张开手臂的陆爸，拿起手机跑出去了。 陆爸尴尬地收回手，立马自然地搂住了自家老婆的肩膀，然后两人开始高兴地干嚎起来。 陆常跑到客厅的阳台上面给洛洲洲打电话，一边忍不住雀跃地原地小跑。 那边很快就接了。 “陆常！”电话那头的洛洲洲声音也很兴奋。 陆常一听到他的声音反倒稳重下来了，“查了吧，多少分啊？” “704！”洛洲洲的声音难掩激动。 陆常在心里叫了声卧槽，嘴里却还是文明地跟洛洲洲说：“好厉害啊，700分！” “那你呢？” “我超常发挥了！英语考了89，总分571。”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事我还能骗你啊。” …… 那个夏天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努力付出应有的回报，王奇考了505，一家三口在家相拥而泣。陈清清也远超了自己理想大学几十分，考了647。李子涵更不用说，714差8分就成了市状元。 用陆妈的话说，他们这一伙还真没出一个没用的。 其实陆常当时可想跟她说，你儿子男朋友还考了700多分呢！ 有了成绩在手，陆常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本来还说去打个暑假工的，现在倒是真的不用了。 去王奇家吃酒席的时候李子涵提起来要出去旅游的事，陆常顺嘴就说了自己要跟洛洲洲出去旅游的事，立马招到了抗议。 当然抗议无效，陆常怎么都不会让他们打扰自己的二人时光的。 结果晚上他跟洛洲洲打电话，洛洲洲居然自己提起了这件事。 “王奇跟你说的？”陆常一猜就是。 “嗯。” “他怎么有你联系方式？” “他找我要的。” “什时候找你要的？”这家伙居然趁他不在趁虚而入？ 洛洲洲只觉得他的语气好笑，“他不是你发小吗？” “那你是我男朋友，他跟你要微信当然得通过我啊。”陆常振振有词。 “那我也没经过你同意就同意了啊，所以你要剥夺我交朋友的权利吗？”洛洲洲反问他。 陆常瞬间没了道理，“当然不是……” “那你干嘛生气？” “主要是他居心不良，想破坏我们的二人……旅游啊。”陆常说。 “你想说的是二人世界吧？”洛洲洲听出他的卡壳。 “嗯。”陆常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一丝委屈。 “没关系，多少人个人旅游都没关系。”洛洲洲解释给他听，“我们二人世界还是二人世界，他们不是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吗？”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怕他们乱起哄，尤其是王奇那斯，那天你跟他们一起吃饭你也看得出来吧。” “我看出来了，但你不是听着挺高兴的吗？” “……” “好了，没关系的，人多安全还热闹，这可是高中的毕业旅行，多一些朋友一起多好啊。”洛洲洲又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以后不是多得是机会二人世界、双人旅游吗？” 陆常就这么被说服了。 “哦，还有，我按你的分数给你选了几所很不错的学校，我发给你你等会可以看一下。” 陆常语气有些做作地说：“你怎么这么好，爱死你了！” 洛洲洲：“语气听起来很像讽刺。” “你怎么能这么说！” “只是听起来。” “那也不行！” 于是陆常心心念念的双人游还是被取缔了，变成了6人游。不过胡文店里脱不开身不去，陈清清叫了一个她的女同学一起，于是恰好又成了偶数。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常软磨硬泡才把洛洲洲叫出来玩。洛洲洲正在家专心收拾东西呢，他从来没出去旅游过，什么都想带着，结果陆常非要把他叫出去，说是要带他去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结果陆常带他来了学校翻墙。 陆常个洛洲洲对了一下眼神，“先别急着骂我。”然后突然弯下腰朝他摊开手，“来，我先抱你上去。” 洛洲洲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陆常就跟抱小孩一样掐着他两边的胳膊，跟举根棍子一样轻松，把他一把举起来放到墙上，还提醒他：“腿岔开坐，稳一点。” 洛洲洲听话地照做了，然后他有些疑惑地想，是陆常力气太大了还是他太轻了？随即他又看到陆常轻而易举地跳上了墙。 他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这墙根本不高。 陆常翻身跳下了墙，然后又伸手要把洛洲洲接下来。 但洛洲洲看了他一会，没伸手，而是说：“我自己跳下去。” “啊？”陆常不解，“多危险，我抱你下来很安全的。” “哪里危险，这墙这么矮。” 陆常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要闹这一出，但他还是依着他闹了，“那行，你自己慢点。” 其实洛洲洲也不知道自己这是闹哪一出，其实坐在上面往下看还是有点高的，他从小运动基因就差得出奇，每次800米恨不得分两次跑，说得更直接点就是弱不禁风。但话都放出去了，洛洲洲也不好直接打自己脸，干脆眼一闭心一横，一跃了下去。 “哎！”陆常看到他这架势都惊了，赶紧上前一步托住了他。 第34章 但洛洲洲脚着地的时候还是崴了一下。 陆常赶紧一把给他搂起来，“哎哟我的祖宗啊，脚没事吧？”他一把把他抱起来，然后想找个地方让他坐下来。 其实脚没事，但洛洲洲现在待他身上也不抗拒了。他突然发现自从自己跟陆常在一起后，人就变得有点……矫情了起来，比如说，刚刚自己非要多此一举逞强跳下来。 陆常把他放到学校树林里的石桌上，把他裤脚撩上去一截，握着他的脚踝看了看，“疼吗？” “不疼。” 陆常轻轻转了转他的脚踝，“那应该是没什么事。” 洛洲洲笑了笑，突然朝陆常伸开手。 陆常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刚刚不是要抱我下来吗？” 陆常无奈地看着他，“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啊。”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这脑袋里都想什么呢？” 洛洲洲摇摇头，突然改口，“那你背我吧，你还没背过我。” 陆常低下头笑了一下，“你真是……”然后甘之如饴地转过身，“上来吧。” 陆常确实比自己想得强壮，背很宽，躺在上面会感觉心脏在发热，很安心。他想起来陆常之前说过自己喜欢打篮球，于是便问道：“你不是喜欢打篮球吗？怎么现在没见你打啊？” “高三了啊。”陆常说，“而且现在有更喜欢的了。” “我跟篮球又不一样。”洛洲洲说。 “是不一样。”陆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前我确实认为篮球是我的爱好，哪怕是流汗，热，但也都没什么。但是喜欢上你之后，我又觉得有所谓了，流汗、热都没有必要，但也不能说我不喜欢篮球，只是我现在更愿意陪着你。” 洛洲洲突然想到，“那你会腻吗？这样一直陪着我。” 陆常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他，带着点故意的心思问：“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洛洲洲用头去撞他的下巴，“你说什么呢？” “那你这是说什么呢？”陆常又开始往前走，“我告诉你，你别想得太乐观了，等上了大学以后，就算我们住在一起，但因为在不同的大学，有很多的时间都不能待在一起，交际圈也会变得没有交集，再加上因为学的专业不同，共同话题也可能会变少，说不定我们以后会常常冷战吵架。” 洛洲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又听到陆常说：“但是绝对不能分开，就算交际圈不一样了，共同语言变少了，会常常吵架冷战，也绝对不能说分开知道吗？你可能不知道，谈恋爱都是这样的，都会吵架冷战甚至说分手，但真正分手的都不是这些原因，不爱了才会分手。” 洛洲洲沉默了一会，突然叫他，“陆常。” 陆常侧过头，然后洛洲洲就亲了上来。 陆常停在原地，两人舌头交缠着缱绻了一会。 嘴唇分开时洛洲洲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周围没人，但他也从没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过。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赶紧转移话题。 “不知道，好像自然而然就懂了，虽然我们还没经历过，但是我要为这些做好打算。” 洛洲洲此时此刻很幸福，头趴在他背上磨蹭了一下。 “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学校啊？” “来逛逛啊，为了以后随时都能回忆起来。” “那你怎么不拍照留恋一下，以后说不定都变了。” “那我不是正背着你吗？” “我之前送你的那个数码相机为什么不用？” “那又不是拿来用的，那是为了珍藏的。” “不用就浪费了。” “永远都留着怎么会算是浪费？” “强词夺理。” “你转过来，我还想亲一下。” 洛洲洲笑了笑，然后靠了过去。 少年人的热恋比太阳热烈。人该活在当下，但也可以许愿未来。 岁月静好，来日方长。 -------------------- 来晚了好久啊，陆常和洲洲的故事都已经到未来了。 完结撒花～后续预计会有很多番外掉落，注意查收。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www.海棠书屋.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