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第1章 《别做黑莲花行不行》作者:超高校级的卷王【完结】 简介: 上一世,路旻追捕了应郁怜整整十年。 年轻的教父总是乐此不疲地向他寄各种卡片,上面详细记述着作案心得,以此挑衅这个永远慢他一步的宿敌。 最终,路旻殊死一搏,与应郁怜同归于尽。 再睁眼,竟回到了十五年前。 路旻第一时间拿着武器找到了应郁怜,这次,他要亲手掐灭那朵恶之花。 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被关在狗笼子里、衣不蔽体的同时试图“讨好”他的瘦弱男孩。 路旻几次拿刀几次放下,最终翻遍口袋,取出一支融化了的棒棒糖: “喂,小孩,跟我走吧。” 这一世,路旻先于贫困,饥饿,与犯罪之前,找到了应郁怜。 在扼杀这个坏种牢底坐穿和亲手将应郁怜养大之间,路旻选择了后者。 往后的数十年里,路旻都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 ——应郁怜是个很乖的小孩,很好养。 路旻教他识字,送他上学,给他一个家。 少年温顺得不像话,眼神干净,会软软喊他“哥哥”。 路旻有时会恍惚——自己真的改变了宿命。 直到被迫相亲那晚,好不容易把人应付走,路旻带着蛋糕回家给应郁怜庆生。 一进家门,甜香袭来,再醒来时,他已经被铁链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他养大的少年只是俯身,温柔吻他因震怒而抽搐的眼角,露出温柔得体的微笑:  ” 哥哥喜欢我什么样,我都能演,但作为代价,哥哥……得永远都陪着我。” ——应郁怜是一朵从里黑到外的黑莲花,并且两辈子都打算只在路旻这一人身上扎根。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重生 甜文 治愈 救赎 主角视角路旻互动应郁怜 其它:互宠,救赎,1v1,双洁 一句话简介:重生把宿敌重新养一遍 立意:拯救儿童拯救世界 第1章 养成 城西棚户区的清晨被汽车的咆哮声撕裂。 轮胎碾过污水横流的路面,窄巷两侧挤满违章搭建的铁皮屋,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烂和廉价香烟混杂的气味。 蝴蝶门向上掀起,路旻跨出驾驶座,定制皮鞋毫不犹豫踩进浑浊的积水里。 几个蹲在墙角抽劣质香烟的混混抬起头,眼神从警惕变成错愕。 “操,这他妈……” “法拉利开进棚户区?拍电影啊?” 路旻没理会那些目光。 而是径直走向巷道最深处的那间铁皮屋—— 没人知道,这座贫穷的城中村里,会诞生犯罪史上最恶劣的罪犯。 他的档案堪称完美,名校毕业,继承合法遗产,创立跨国贸易公司,热衷慈善,是媒体笔下的青年楷模。 然而,在看不见的阴影之中,他是东南亚公认的犯罪教父,他不亲自持枪,却用资本和情报浇灌冲突,他名下没有一家非法工厂,却能通过错综复杂的离岸公司与代理网络,让军火送到每一个战场。 前世他追捕应郁怜十年,曾无数次潜入这座迷宫般的城寨,每一次都是为了搜捕,追踪,设伏。 但这一次不同。 他重生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这一次,他要将应郁怜这个犯罪教父提前扼杀在摇篮。 路旻一脚踹开铁皮屋虚掩的门。 门撞在墙上,霉味,血腥味,劣质酒精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仅有门缝漏进的一缕天光照亮空中浮尘,也照亮了地上零星散落的一些玻璃碎片,边缘锋利,混杂在污水泥泞中。 昏暗光线里,屋子正中央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狗笼。 他往里走。 皮鞋的鞋底陷入某种黏腻的泥泞,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轻响。 紧接着,脚尖踢到了一个略有弹性的阻碍。 他低头。 昏暗中,一小团暗红色、近乎发黑的、质地不明的软组织物,黏附在他锃亮的鞋尖。 那颜色和形态,绝非泥土。 路旻的眉头骤然锁紧。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抬脚,鞋尖在门框边缘用力一磕—— “嗒。” 那团东西被甩脱,滚落进旁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盯着笼子。 现在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看得更清晰了些。 笼子深处,那团最初被误认为是堆积破布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破布。 是个人影。 几乎看不出人形,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应郁怜? 路旻眯起眼,下意识地想要否定。 应郁怜天生就是恶魔的胚子,就算现在这个时间点,应郁怜只是个孩子,也该在泥泞里**烧,用孩童的天真包裹着剧毒的心肠。 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被当成货物或是动物对待。 应郁怜那种人,怎么可能过的这么惨。 “这里还有和你一样大的小孩吗?” 路旻踹了一脚笼子。 笼子里的少年动了一下。 缓慢地,像生锈的机器,他抬起头。 脏污的长发滑开,露出的脸苍白而瘦削,却意外地勾勒出一种脆弱的精致。 眼窝深陷,让那双眸子显得更大,更幽深,里面晃动着微弱的水光,像蒙尘的琉璃,干裂的唇上沾着暗红的血痕,唇形却姣好分明,此刻因为疼痛或别的细微地颤抖着,仿佛在无声邀请着什么。 他的皮肤很薄,在昏光下几乎能看到淡青的血管,脖颈的线条细长脆弱,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环握,折断。 每一份苍白与脆弱,都奇异地混合成一种易碎有引人靠近的颓靡。 他的美是折断的,沾着污迹的,却因此更加触目惊心,让人挪不开眼。 路旻目光向下滑去。 破布般的衣服早已失去原本的形态,松垮地挂在嶙峋的街头,领口斜斜滑落。 衣服下摆破烂不堪,隐约露出一截窄瘦的腰腹轮廓,而更下方…… 一只沾满污泥的脚从裤腿破损处露了出来。 脚踝纤细得不盈一握,踝骨微微凸起一个诱人拿捏的弯,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圈住,留下印子,趾头微微向内蜷着,泛着淡淡的粉,有一种无言的,易于掌控的顺从感。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黑漆漆的眼睛隔着栏杆盯着男人。 路旻没有那么多耐性和时间等待,多待一刻都有可能影响计划的实施。 他继续向前走,皮鞋碾过潮湿的地面。 ——这不是他要找的人,只是一个被折磨殆尽的可怜虫。 他冷硬的目光已经准备从笼子移开,扫视这间屋子的其他角落,寻找那个“真正”的,该在此刻就已经显露出獠牙的恶魔。 就在他的视线掠过笼子边缘,即将彻底转向的刹那—— 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暗色。 在少年那截从衣领歪斜露出的,瘦骨嶙峋的锁骨凹陷处。 路旻的脚步猛地刹住。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回转。 他一步跨回笼边,近乎粗暴地俯身,手指抓住冰冷的栏杆,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处皮肤上。 看清了。 脏污之下,那枚玫瑰形状的红色胎记,如同一个艳丽诡异的烙印。 前世他曾用刀将这朵玫瑰撕裂成两半,在应郁怜的锁骨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刀痕。 他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可怕,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恐惧。 看到路旻靠近,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向后缩去,脊背撞上铁笼,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浑身开始发抖,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源自骨髓的瑟缩。 他不敢完全抬头,只能将脸更深的埋进臂弯,只从脏污的发丝缝隙中,用尽全部勇气,向那唯一的光源处——打开的门口,极快地瞥去一眼。 逆着那缕浑浊的天光,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 那个逆光的身影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种静止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心慌。 他要做什么? 少年混乱地想。 是那些人的新老板?还是来……挑“货”的? 少年瘦削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没入掌心,可疼痛依然无法抚平他的恐惧。 那些混混马上就要回来继续折磨他了。 而他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心念刚动,铁皮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娘的,那个不长眼的车堵在巷口。” 粗粝的噪音伴随着铁棍拖地的刺耳声响。 几个混混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拎着根缠着铁丝的水管。 刀疤脸的目光在路旻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块腕表上,眼神瞬间变得贪婪。 第2章 “哟,哪来的公子哥?”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走错地方了吧?” 路旻缓缓站起身。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用手漫不经心拍掉大衣沾上的灰尘,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刀疤脸被他这态度激怒了: “妈的,跟你说话呢!” 他挥了挥水管, “哥几个,教教这位少爷什么叫城寨的规矩——先把表和车钥匙拿了!” 几个混混狞笑着围了上来。 在第一个人伸手抓路旻手腕的瞬间—— 路旻动了。 反手扣住对方虎口,一拧一拽,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另一个挥拳砸来,路旻侧身避过,手肘猛击对方肘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一个掏出了刀,刀刃还没有完全弹开,路旻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 几秒之内。 所有人都在地上哀嚎。 而路旻甚至没有弄皱大衣下摆。 他弯腰,从那个抱膝惨叫的混混手里捡起了刀,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抬眼看向刀疤脸。 “规矩?”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世追凶十几年,特有的冰冷的压迫感: “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刀疤脸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地上呻吟的手下,又看向路旻那一身与棚户区格格不入的昂贵衣着和慑人气质。 “大,大哥……” 刀疤脸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挤出一个扭曲的,试图讨好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都是小弟我眼瞎……” 路旻打断了他: “少废话。”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刀疤脸猛地一抖。 “应郁怜在哪儿?” 就算看见那个红色的胎记,他依然难以相信那人就是应郁怜。 或许只是单纯的相似…… 刀疤脸愣了一下,他急急地侧身,用手里那根缠着铁丝的水管虚指了一下锈蚀的铁笼,语速飞快, “就是这小子!这小子我们刚弄来,还没训好,是不太像样……但,但您要是看得上,您带走!随便使唤!” “年纪小,骨头软,教什么会什么……真的!只要您高抬贵手,这小子就是您的了,就当小弟我孝敬您!” 路旻却不再看他。 他握着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刀疤脸这番急于脱罪,献宝似的污言秽语,打破了他之前有着凛冽杀意和些许错愕笼罩的思绪。 不是为了同情,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窒息的认知—— 笼子里那个颤抖的,几乎不成人形的生命,就只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用来交换利益的“玩意儿”,竟然真的是应郁怜…… 十年后将整个s市搅得天翻地覆的犯罪组织首脑,竟然有着这样一段过往? 刀疤脸的谄媚在耳畔嗡嗡作响,身体在意识前一步先做出了回应。 他一脚踹在了笼门上,用那把廉价的刀“咔”一声撬开了铁笼锈蚀的锁扣。 笼门吱呀打开。 少年蜷缩在最深处,浑身发抖。 路旻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七位数的腕表,指甲修建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沾染着污垢。 “出来。” 他说。 少年没动,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路旻一怔,想起前世收到的某张卡片: “路警官,今天路过城西的棚户区,看见有人把小孩关在笼子里卖,有趣的是,那孩子还在笑——您说,要经历多少绝望,才学会用笑容来讨好施虐者?” “操。” 路旻低骂一声,猛地转过身。 他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钟,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炸开——恨意,愤怒,某种粘稠的恶心感,还有前世十年纠缠留下的,病态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 接着,他做了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收回按枪的手,在大衣口袋里翻找。 纯金卡夹,一沓黑卡,私人印章——没有一样是该出现在这里的。 最后,在内袋角落里,他摸到了一个小塑料纸包装。 是昨天在警局离职时,送别他的同事塞进他口袋里的糖。 草莓味的,有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路旻盯着手里那团黏黏糊糊的东西,觉得自己重生时可能撞坏了脑子。 但他还是走回笼子前。 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喂,”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糖从铁栏缝隙塞进去。 “出来。” 少年没接,只是盯着他。 路旻别开视线。 “跟我走,”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扯出来, “以后不用待在这种地方。” 路旻也不催,就那么伸着手。 漫长的几十秒后,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颤巍巍地,搭上了他的掌心。 冰凉,幼小,柔软。 路旻收紧手指,把人从笼子里拉出来。 少年站不稳,踉跄着栽进他的怀里——太轻了,轻得像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骨头。 他脱下大衣,裹在少年身上。 昂贵的羊绒面料瞬间被污垢染脏,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人往门口走。 刀疤脸和几个混混还堵在那里,但是没人敢动。 路旻走揽着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出铁皮屋。 巷口那辆暗红色法拉利在黄昏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路旻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少年安顿进去,动作竟有积分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前世开惯了警车,这种超跑座位低得离谱。 他自己坐上驾驶座,引擎咆哮着启动。 倒车镜里,那几个混混还站在铁皮屋门口,像一群被冻住的雕像。 路旻挂挡,踩油门。 车子冲出巷子时,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少年。 那人裹着他的大衣,缩在真皮座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有茫然,还有一丝路旻看不懂的,幽深的东西。 而少年此刻也在盯着路旻,手腕上被抓握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圈陌生的,不属于这阴冷世界的温度。 他以为这个突然出现,可怕又厉害的男人,在打完架后就会像以前那些偶尔闯入这片泥潭的“外人”一样,要么惊慌失措地逃跑,要么变成新的施暴者。 他已经缩起了肩膀,准备迎接熟悉的疼痛。 可是没有。 男人把他拉了出来,用带着陌生香气的大衣裹住了他,然后带他离开了那个锈蚀的铁笼和污浊的空气。 他不明白。 冰冷的手指在大衣袖子里,下意识地更紧地蜷缩起来,牢牢握住那片偷偷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坚硬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从掌心传来,这是他唯一熟悉且能理解的东西。 除此以外,一切——飞驰的景色,身下柔软的座椅,旁边沉默的男人——都陌生得让他恐惧,比黑暗的笼子更让他无所适从。 路旻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昏了头。 把一个前世的宿敌,一个未来的犯罪教父带在身边,还居然是用一辆法拉利从棚户区里“捡”回来的。 后悔吗?当然。他前世十年的血泪追缉,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和破碎的家庭,难道就因为看到那小子缩在笼子里发抖的样子,就全部作废了 路旻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救都救了,现在总不能一脚把人踹下车。 他瞥了一眼身旁蜷缩的身影,那孩子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先带回去看看,养两天。 如果……如果他骨子里真的已经烂透了,如果他流露出一丝一毫属于未来那个“应郁怜”的阴毒苗头…… 路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地收拢了一下。 那就到时候,再处理掉。 车子驶出棚户区,汇入来来往往的车流。 少年裹在过于宽大的大衣里,几乎被柔软的羊绒吞没。 他小心地,极缓慢地抬起眼睫,透过脏污纠结的发丝缝隙,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路旻的目光看似专注路况,余光却锁着身旁这具脆弱躯壳。 审视,权衡。 半晌,他开口,声音被引擎声压得很低: “叫什么名字?” 问题来得突然。 少年瑟缩了一下,瘦削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要缩进不存在的壳里。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陌生冷冽香气的大衣领口。 路旻等了片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没什么耐性,但也不算催促。 “……没有名字。” 许久,一个嘶哑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大衣领子里漏出来,带着长久不开口的滞涩和一种空洞的麻木, 第3章 “他们都叫我杂种。” 路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这个充满凌辱意味的称呼,扰乱了他此刻本就晦暗的心绪。 恨意依旧盘踞,但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是了,在成为“应郁怜”之前,他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不配有。 “本名呢?” 路旻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追问的姿态本身,在这个刚刚脱离魔窟的时刻,显得有种异样的执着: “父母给的名字,还记得吗?” 少年似乎颤抖的更厉害了些。 父母? 那是个比“杂种”更模糊,更遥远的词,几乎不承载任何温暖或者具体的形象,只剩下一片空白和随之而来的,本能的恐惧。 他用力摇头,脏发擦过大衣,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又过了令人窒息的漫长几秒,就在路旻以为得不到答案,准备将“应郁怜”这个名字强行按上去的时候—— 少年极轻地,不确定地吐出一个音节: “……怜” 像是怕自己记错,或者怕这个音节本身会带来新的伤害,他立刻又补充,声音低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好像……很久以前,有人这么叫过一下。” 语气里没有丝毫怀念,只有不确定的茫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道听途说的事。 路旻没再继续追问“应”姓从何而来,那或许涉及另一段更为不堪的过去。 他只是极淡地点了一下头。 “你以后就叫应郁怜。” 他说着,目光盯着前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会养你到长大。” 话音刚落,他便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副驾驶那团裹在大衣里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嘶哑的厉害,像是从干裂地缝隙里勉强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试探,像是一只被拎出巢穴的幼兽,在极度惊恐中发出的一声虚弱的呜咽,连爪子都不敢真正亮出来。 “……跟着你,” 应郁怜声音顿住,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挤出后半句, “……能有饭吃吗?” -- 第2章 养成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忽然的安静放大了应郁怜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路旻的回答——“有。” 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又迅速被更深的不安淹没。 应郁怜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陌生气息的衣料里,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额角和轻轻颤动的睫毛。 路旻没再看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骤然涌入冷空气让应郁怜瑟缩了一下。他抬起眼,望向车门外逆光站立的高大身影,又迅速垂下,视线落在自己从大衣下摆露出沾着泥污的脚上,和脚下干净得反光的地面之间。 “下来。” 路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催促,也听不出耐心。 应郁怜笨拙地挪动身体。 离开了笼子和那间污浊的铁皮屋,离开了飞驰的车里,双脚即将真正踏入一个全然未知的、属于这个男人的领地,这个认知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他扶着车门框,试图站稳,光裸的脚趾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蜷缩着,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路旻的目光掠过那双脏污的脚,和脚踝上依稀可见的陈旧淤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电梯走去。 应郁怜迟疑了一瞬,终于迈开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 羊绒大衣的下摆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得很慢,努力想跟上,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步履蹒跚。 路旻在电梯前停下,按下按键,他走进去,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几米外艰难挪动的瘦小身影。 应郁怜对上他的视线,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踉跄着小跑了几步,在电梯门即将关闭前挤了进去。 惯性让他差点撞在路旻身上,又在最后一刻险险刹住,脊背紧贴着冰凉的轿厢壁,低着头,胸口因为轻微的喘息而起伏。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形屏障的呼吸。 应郁怜几乎能闻到男人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又干燥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和车载香氛残留的味道,与他熟悉的污浊、血腥和霉味截然不同。这陌生感让他更加无措。 他悄悄抬起一点眼睫,从脏污纠结的发丝缝隙里,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路旻正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下颌线绷着,没什么表情,却无端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与这个地方一样,干净、昂贵、冰冷,不容侵犯。 应郁怜迅速收回目光,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擂鼓。 他忍不住又攥紧了掌心的碎玻璃。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再次无声滑开,露出另一段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光线温暖昏暗,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洁净的香氛气味。 公寓门是指纹锁,路旻按下,厚重的门打开,干燥洁净的空气涌出,与两个身上带来的棚户区阴冷污浊的气息格格不入。 应郁怜站在门口,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家具,整面墙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像是误入了另一个城市的尘埃,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脚步钉在原地,不敢踏入。 “进来。” 路旻脱下了沾染了污迹的外套随手仍在玄关的椅子上,回头看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鞋脱了。” 应郁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鞋子,又看了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地板,脸上掠过一丝惶恐和难堪。 他笨拙又踉跄地单脚站立,试图解开根本不算鞋带的破烂布条。 路旻看了两秒,眉头蹙起,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在应郁怜面前蹲下。 这个动作让应郁怜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装在门框上,惊慌地看着他。 “别动。” 路旻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上动作却利落,直接帮他解开了那堆破烂,将两只脏污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鞋子脱下,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然后他拿出了一双干净的拖鞋。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滑过应郁怜脚踝那处伶仃的凹陷,凉的少年轻轻一颤。 路旻的手指随即按住他的脚背,缓慢地将鞋子一寸一寸推上去。 他靠得近,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少年裸露的小腿内侧,带着与外面冷空气截然不同的温热。 “抬一下。” 路旻声音很低,手指已经卡进鞋后跟与脚跟的缝隙里。 指关节不可避免地抵压在那最柔软脆弱的皮肤上。 应郁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顺从,微微抬起脚,那向上推的动作缓慢而磨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直到鞋跟完全贴合。 路旻的手离开了,只是指尖不小心刮过对方凸起的踝骨。 然后他才直起身,目光顺着少年细瘦的腿一路上移,最后停在应郁怜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颜色。 路旻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少年的额头。 触感只是温热,并不烫手。 “你发烧了?” 他问。 “没……没发烧。” 应郁怜被那带着凉意的手背冰得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头垂的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红晕更明显了,却并非病态,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的羞赧,混杂着对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恐慌。 他以为…… 男人会和他见到的那些人一样,买他回来也是为了下三路的事…… 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给自己穿了个鞋子而已。 路旻收回了手,审视了他两秒,确认不像是生病,便不再探究。 或许只是这陌生环境带来的应激反应。 “那就过来。” 他不再多言,转身示意少年跟上,走向浴室 “衣服脱了,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路旻打开热水调试温度,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还是吃面”。却让应郁怜瞬间白了脸。 “我……我自己……” 他声音发颤,指节用力到发白,却吃吃没有动作,眼神惊恐地瞟向路旻,又飞快地垂下,身体细微地发抖。 路旻等了几秒,看出他的恐惧和可能连自己完成清洗的力气都没有,不再废话。 “转身。 ” 他走上前,不容拒绝地解开那件破旧外套的扣子,动作既不温柔,但也没有刻意的粗暴,只是效率极高。 第4章 应郁怜像一尊僵硬的木偶,任由他摆布,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浓密的眼睫颤抖着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羞耻和恐慌。 脏污的外衣,单薄的里衫,破了好几个洞的裤子……一件件剥落,堆在光洁的地砖上。 随着最后蔽体的衣物离开,少年苍白瘦削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和灯光下。 路旻的目光骤然一凝。 瘦,是他早就知道的。 但此刻亲眼所见,那嶙峋的肋骨随着细微的呼吸起伏,凹陷的腰腹在氤氲水汽中勾勒出的弧度,四肢纤细苍白,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 然而真正攫住目光的,是那冷白底色上肆意蔓延的伤痕。 它们并非简单的淤青或破口,更像是诡谲的藤蔓缠绕着这具年轻的身体。 一些是沉郁的紫,另一些则是艳丽的红与淤青,边缘微微肿起,在温热的水流拂过时,引得那片肌肤难以自抑地轻颤。 但当他目光下移,落在少年腿间和臀腿的区域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里……相对干净。 除了几处似乎是挣扎躲避时撞出的淤青,并没有预想中某些特定类型的伤痕或痕迹。 这个发现让路旻一直紧蹙的眉头略微松了一瞬,但随即又拧得更紧——这并不意味着遭遇更好,或许只是还没来得及发生,刀疤脸的那些污言秽语瞬间回荡在耳边。 热水已经放好,蒸腾起雾气。 路旻收回审视的目光,不再迟疑,将瑟瑟发抖的少年直接抱进宽大的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应郁怜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生极轻的抽气。 “坐好。” 路旻挽起袖子,拿过沐浴露和柔软的浴球,他没有想过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开始给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清洗。 动作起初有些生硬,毕竟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尤其是这人还是应郁怜。 但很快,前刑警惯有的冷静和效率占了上风,他尽量避开明显的伤口,快速而彻底地清洁那些污垢。 泡沫滑过瘦削的肩背,凸起的脊椎骨节分明。 路旻的手带着薄茧,力度控制爱不会弄疼他,但也绝对不容抗拒的范围内。 应郁怜始终僵硬着,头深深埋着,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脖颈,身体因为羞耻和某种更深的不安而微微战栗,却没有再挣扎,只是偶尔在水流或者路旻的手碰到某些较深的伤口时,会无法抑制地痉挛一下。 浴室里只有水声和细微的摩擦声。 路旻沉默地清洗着,直到大部分的污垢被除去,少年的皮肤逐渐显露出原本的颜色,只是那些伤痕也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冲洗泡沫时,路旻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伤,尤其是几处较新的,皮肉翻卷的伤口。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哗啦水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这些伤,怎么来的?” 应郁怜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路旻并不期待他立刻回答,只是用湿漉漉地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双总是带着恐惧的大眼睛里,此刻水雾缭绕。 “说话,谁打的?为什么打你?” 少年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路旻看到了那快要裂开的纹路,他拿起一边的热水,抬起应郁怜的下巴,像小时候喂猫一样,一滴滴用热水浸润那干裂的唇瓣,露出那脆弱的红色。 他的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声音细碎而颤抖: “爸爸……卖的,他们……关着要……” “要什么?” 路旻追问,语气却放轻了更多,缓解那不容回避的压力。 应郁怜猛地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滚落,混合着热水滚下。 “……我不肯……打我……关起来……” 他语无伦次,破碎的词句里充满了绝望的抗拒和恐惧, “妈妈……妈妈被爸爸……打死了……然后卖我……我不去……我不……” 路旻扣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力道。 妈妈被打死,被父亲卖掉,因为抗拒“接客”而被殴打拘禁。 寥寥数语,拼凑出一个悲惨的故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身上的伤多是虐待而非其他,也解释了刀疤脸那番话的由来——货物不听话,需要“训”。 他松开手,继续用温水冲洗少年身上的泡沫,动作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所以,是因为他来了,那些更不堪的事情,才没来得及发生。 这个认知,像一颗坠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冰冷晦暗的心虚里,激起一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是该庆幸这个前世的恶魔,今生至少免于了这种摧残?还是更讽刺于他竟沦落至斯? 路旻不再追问,他将洗干净,却因为长时间温热浸泡和情绪波动而有些虚软的少年从水里捞出来,用宽大柔软的浴巾整个裹住,擦干。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那只一直紧握在,藏在浴巾下的右手。 几乎不需要思考,前刑警的本能和观察到的细节瞬间在脑海中串联。 铁皮屋昏暗光线下,地上那些散落的玻璃碎片,少年被从笼中拉出时,那只曾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之后便一直下意识缩着的右手。 棚户区笼子旁最有可能被少年随手捡到,切能造成足够威胁的…… 只能是玻璃,那些碎片中的一片。 路旻眼神沉了下来,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微微起身,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恰好将蜷缩在男人怀里的少年笼罩在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里。 裹在他浴袍里的少年,立刻像受惊的含羞草,整个人又往里缩了缩,却忘了抱着他的就是路旻,往回缩,非但没有躲开压迫感的来源,反而进一步钻进了路旻的怀里。 浴袍下露出的一小节苍白脚趾不安地蜷起,滴着水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没入过大的领口。 “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平静的陈述。 应郁怜浑身一僵,猛地摇头,把手更往后藏,唇色褪得几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在黑发的掩映下,如同受困的小兽,溢出一丝害怕和倔强。 路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丝冰冷的审视和某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莫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上前强制的命令,而是抱着少年,从沙发角落拾起那件先前被他用来包裹着应郁怜,沾染了棚户区污迹的大衣。 他探入大衣口袋,片刻后,指尖捻着那个小小的、粉色的塑料包装,回到了应郁怜的视线里。 草莓糖。 是在棚户区没给出的那颗。 塑料纸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廉价而柔软的光泽。 路旻将它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皮质沙发上,那一点粉色在冷色调的环境里,突兀得近乎旖旎。 “用你手里的东西,换这个。” 他声音平稳,目光紧紧地锁着应郁怜,不容许少年的任何闪躲。 “把玻璃给我,糖就是你的。” 应郁怜的视线瞬间被那颗糖钉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但那隐约透出的、甜腻的香气,却唤醒了一种久远到几乎遗忘的、关于“好”的模糊本能。 渴望在他眼底清晰涌现,却又被更深的疑虑和恐惧狠狠压制。他看看糖,又迅速瞥一眼路旻,手指在袖子里绞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路旻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姿态松弛下来,减少着自己的攻击性。 只是那目光,依旧沉沉地落在少年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等待猎物自己走入笼口的平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 终于,路旻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糖,也不是去抓应郁怜的手,而是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剥开那颗糖的包装纸。 塑料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甜香,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当那颗晶莹的、透着诱人粉色的糖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路旻用指尖拈着它,递到了离应郁怜更近一些的地方,几乎要碰到他浴袍的袖口。 “甜的。” 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像带着钩子, “可以尝尝。” 这个动作,这香气,这近在咫尺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甜”,成了压垮应郁怜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羽毛。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长期饥饿与孩子天性中对糖果的向往,冲垮了部分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死死盯着那颗糖,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路旻。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第5章 终于,应郁怜极其缓慢地,将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挪了出来。 动作僵硬,仿佛那只手有千斤重。他摊开掌心——小小的、瘦削的掌心,布满新旧伤痕,此刻,几道新鲜的、还渗着血丝的割痕中央,静静躺着那片边缘锐利的碎玻璃。血迹和污渍混在一起,衬得那玻璃片越发冰冷刺目。 他没有直接把玻璃递过来,而是摊着手,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和哀求的眼睛,看向路旻。 路旻读懂了。 他捏着糖的手指向前,轻轻碰了碰应郁怜摊开的掌心边缘,然后将糖球放在那片干净的皮肤上。 “你的了。” 微凉的糖球触及皮肤的瞬间,应郁怜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合拢手指,将糖牢牢攥在左手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向前送了送,将那片染血的玻璃,彻底呈现在路旻眼前。 路旻这才伸出两指,精准地捏住玻璃无刃的根部,将它从少年汗湿的掌心取走。 交接的刹那,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湿冷黏腻的皮肤,感受到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玻璃被放入玻璃烟灰缸底,发出一声清脆却沉闷的“叮”。 路旻的注意力却很快回到了应郁怜的右手。掌心被割破的口子需要处理。 他拿过医药箱,在少年身边坐下。 这一次,应郁怜没有剧烈反抗,只是身体依旧僵硬,左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糖,像是握着唯一的浮木。 消毒药水触碰到伤口时,应郁怜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路旻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稳定,上药包扎的动作快而利落。 “疼就抓着。” 路旻瞥了一眼他紧握糖的左手,淡淡道。 应郁怜愣了一下,随即真的更用力地握紧了左手,仿佛那颗糖真能传递给他忍受疼痛的力量。 包扎完毕,路旻松开他,收拾东西。 应郁怜立刻把受伤的右手也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蜷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掌心,又看看左手里那颗糖,神情有些怔忡,像是不明白这场交换到底意味着什么。 路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少年湿发垂落,脖颈纤细,浴袍松垮,露出一段伶仃的锁骨和其下那枚刺眼的红色胎记,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引人摧毁或占有的美感。 “糖可以吃。” 路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玻璃,” 他目光扫过烟灰缸, “我放在这里。它伤不了别人,也护不住你。” 他转身走向卧室,留下应郁怜独自在客厅里。 应郁怜慢慢摊开左手,那颗草莓糖静静躺在汗湿的掌心,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好甜。 一种陌生到让人心慌的甜。 作者有话说: ---------------------- [橘糖][橘糖][橘糖] 第3章 养成 夜晚,玄关处亮起的瞬间,路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有着微弱的昏黄灯光。 他告诉过应郁怜不要等他回来。 那这又是谁? 路旻摸向柜子,拿出了里面的刀。 是他还是警察时的仇家,还是那群混混贼心不死找上门来? 小刀在他的指尖翻飞,他盯着那处,漫不经心地想。 无论是谁,既然找上门来了,他就好好“招待”一番。 但走近了,路旻的脚步顿住了。 客厅没有任何人,只有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浅灰色薄毯,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 他记得早上出门前,少年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身上穿着他搭配好的衣服,头发梳理整齐,一副乖乖小孩的模样。 看着少年被包裹在他挑选的衣服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很好,于是在应郁怜小心翼翼地问他晚上是否回来吃饭的时候,他还特意交代了今晚有跨时区会议,会晚归,让应郁怜自己热冰箱里准备好的晚餐,十点前必须睡觉。 现在看来,他的最后一项指令并没有被执行。 路旻走过去,在沙发前站定。 应郁怜闭着眼睛,呼吸很轻,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但路旻看得出来,那不是熟睡的状态——少年的身体过于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毯子边缘,指节泛白。 路旻的眉头蹙起,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少年,而是探向对方的额头——很烫。 应郁怜也被路旻试探额头温度的动作弄醒,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黑眼睛起初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到路旻脸上。 “路先生,好冷。” 他迷迷糊糊地向男人张开双臂,但他又突然意识到,他和男人之间不是能随意撒娇的关系,于是手又怯懦地想要收回去。 可应郁怜没想到,男人居然真的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他抱着少年,从衣柜抽出干净的毛巾和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 “路……先生?” 应郁怜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路旻用毛巾快速擦掉少年额头的冷汗,然后扶他坐起来。 应郁怜浑身软得没力气,靠在路旻的怀里,任由摆布。 路旻帮他脱掉汗湿的睡衣,一点点擦干后背。 穿羽绒服时,应郁怜无意识地把头抵在路旻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冷……” 路旻没回应,只是加快了动作。 拉链拉到顶端,帽子扣上,又用一条羊绒围巾在少年的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他弯腰,一手穿过应郁怜膝弯,一手拖住后背,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体重轻得让他皱眉。 去出库的路上,应郁怜一直昏昏沉沉靠在他的怀里。 路旻表情平静,只有微微紧绷的下颌泄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焦灼。 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旻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副驾驶——应郁怜歪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 等红灯时,他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温度没有下降。 急诊室的灯光永远白得刺眼,路旻想起前世他也曾无数次进过这里,或是受伤,又或者是送他的同事进冰冷的手术室,而现在,他送进急诊室的,是他前世追捕了一辈子的宿敌。 看着护士推过来移动病床,路旻立刻将应郁怜放下,动作放得很轻。 路旻说不清医院里,那种让他近乎窒息的氛围是什么?是让他想起来前世战友们的惨状,还是他也在为病床上的应郁怜,一个他不该救却救了的人担心? 他都不想去思考。 他抬脚准备下楼,已经有护士照顾应郁怜了,他并不擅长照顾人,照顾应郁怜也本来就不是他的职责。 “别走……” 尽管路旻的动作放得很轻,但应郁怜还是被惊动了,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袖口,声音细弱得像猫叫。 路旻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手指细瘦,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单手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陪护护士将应郁怜转移到病床上。 留置针扎进应郁怜手背时,少年在昏睡中无意识缩了一下。 路旻的手覆上他的另一只手,指腹无意识地摸索着少年冰凉的手背,这个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单人病房在住院部顶层。 路旻将人安顿好时,窗外天色已经由浓黑转为深蓝。 他站在床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目光沉静得像潭水。 应郁怜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沉了些,但眉头依旧紧蹙,嘴唇抿得很紧,偶尔会发出细微的梦呓。 路旻调暗了顶灯,只留一盏壁灯。 然后他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中途查房的护士进来,她发现了少年睡得并不平稳,好心地小声提醒道: “先生,孩子年纪太小,生病了很难睡得安稳,您可以试试轻拍他。” “他不是幼童了,他已经十五岁了。” “抱歉,是我多嘴了。” 护士脸红着关上了门。 路旻的目光移到了应郁怜身上,少年确实矮小瘦弱,看起来和十岁的男孩毫无区别,如果不是他去警局调出了他的出生年月,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十五岁了。 而应郁怜整个人此时几乎要缩进被子里,眉头无意识地蹙着,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像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第6章 鬼使神差地,路旻放下平板,关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笼罩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夜晚的微光。 他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应郁怜的方向。 少年察觉到他动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睡不着?” 路旻问,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应郁怜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路旻没再说话。 他伸出手,不是去抱应郁怜,而是手掌平贴在那截细瘦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棉质睡衣,他能感觉到少年的骨节,和微微紧绷的肌肉。 然后,他开始拍。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平稳均匀,像某种原始的安抚仪式。 手掌落在背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应郁怜起初还僵硬着,身体保持着防御性的蜷缩。 但渐渐地,在那一遍遍重复的、稳定的拍抚中,他紧绷的肌肉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眉头也舒展开些。 路旻没有停。 他的手掌平稳地起落,目光在黑暗里落在少年模糊的轮廓上。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从未这样安抚过任何人,甚至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他记得小时候生病时,家里的老保姆会这样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那是为数不多的、关于“被照顾”的温暖记忆。 应郁怜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但就在路旻以为他快要睡着时,少年忽然动了一下,整个人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过来。额头抵在路旻肩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路旻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拍。 这一次,他调整了角度,手掌落在少年肩胛骨的位置,力道放得更轻了些。 应郁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次几乎是整个人都贴了过来。细瘦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路旻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 路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单薄胸膛下心跳的频率,近得那股干净又脆弱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他。 但他没有推开。 只是继续拍着,节奏不变,力道不变。 黑暗里,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海里闪过一些不相干的念头——如果他前世的战友,知道他们花了十年追捕的犯罪疯子,此刻要靠着自己拍着才能入睡,此刻恐怕也会惊掉下巴。 但所有这些思绪,都渐渐被手掌下那具逐渐放松、逐渐温暖的躯体所取代。 应郁怜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变成了熟睡时才有的节奏。 环在路旻腰上的手臂也松了力道,软软地垂落下来。 路旻又拍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下。 他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让手掌就那么贴着少年的后背,感受着那平稳的起伏。 黑暗中,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眼睛,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应郁怜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了下来,偶尔有车流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路旻睡熟了之后,他怀里的应郁怜睁开了眼睛。 少年一点点轻嗅着男人身上的雪松味,嘴角微微弯起,他看到了男人把被子全留给了自己,而身上只盖着被子的一小角。 还好他没有睡着。 应郁怜将被子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盖好 ,将自己窝进路旻的怀里,像一株菟丝花攀附着赖以生存的枝条。 他看到路旻眉头不安的皱起,伸出手给男人抚平。 应郁怜蹭了蹭男人的脖颈,轻声说: “晚安,路先生。” 第4章 养成 路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扫过餐桌对面。 应郁怜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动作依旧拘谨,但至少再像最初那样抖得握不住餐具。 他身上穿着路旻让人送来的合身衣物——简单的浅色卫衣和长裤,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 几天的饱食和安稳的睡眠让那张小脸有了极淡的血色,只是眼神依旧空茫,像蒙着雾的深谭,大多数时候都垂着眼,避免与路旻对视。 “吃完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 路旻开口,语气平淡。 应郁怜动作一顿,抬起眼,茫然中带着一丝紧张。 正式?要去哪里? 路旻没解释,只是继续道: “抽屉里有新送来的,自己挑。” 说完便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应郁怜不敢多问,迅速吃完,他回客卧,反锁了门,衣柜里有很多新衣服,但最底层,有一个他前几天发现的不起眼纸袋。 纸袋里是一件衣服,或者说,勉强算是衣服——极薄的,带着廉价蕾丝边的黑色布料,款式奇怪,尺寸很小。 这大概是采购的人讨好路旻的有意为之,但在应郁怜有限的认知里,这似乎验证了他那个可怕的想法。 这几天,路旻给了他独立的户口,提供衣食住行,给他看病……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收留”或者“交换”的范畴,在他过往灰暗的人生里,得到必然伴随着付出、,甚至是痛苦的,不堪的付出。 他想起在铁皮屋,刀疤脸那些污言秽语,想起更早以前,那些模糊恶心的暗示,“长得不错”“听话”,“什么都能干”,是不是……这样才行?这样才算“有用”?才算……不白吃白住? 才能够不被……抛弃? 他太贪恋路旻怀里的温度,他不想离开路旻身边,而他拥有的只有这一副乏善可陈,尚且能作为报酬的身体。 他脸色苍白,手指冰凉,拿起那件单薄得几乎透明的布料,指尖都在发抖。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那件完全不合身,也根本不适合他的年纪的“衣服。 冰冷的,粗糙的蕾丝摩擦着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布料少的可怜,几乎遮不住什么,反而更凸显出他纤细的腰肢和苍白的肤色,以及唤起人凌虐欲的伤痕。 他不敢看镜子,只是紧紧攥着拳,指甲陷入掌心。 一步一步,挪向书房。 每走一步,冰冷的地板都让他光裸的脚底发寒。 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停在门口,能听到里面路旻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他鼓足勇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路旻的声音传来,平淡无波。 应郁怜推开门,走了进去,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起。 他停在书桌前几步远的地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路旻抬眼望过去,然后—— 敲击键盘的手指蓦然停住。 空气凝固了。 路旻没有立刻发作,他甚至没有大动作,只是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手肘支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颌,他一寸寸扫过应郁怜身上那件衣服,掠过那些裸露在空气里的莹白皮肤,最后,定格在少年低垂的,毫无血色的脸上。 “谁允许你,穿成这样的?” 应郁怜被他这种冰冷的诘问姿态吓得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在他要踉跄后退的时候,一双大手显示抓住了细白的手腕,又用指节,如蜻蜓点水般,抵住他的腰窝,把他扶稳。 “站稳。” 路旻看到应郁怜眼睛欲掉不掉的泪水,和害怕的表情,心中生出烦闷。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不是前世的罪犯,他以审问的手段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又和铁皮屋的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别? 路旻拿起桌上的纸巾,一点点擦去应郁怜脸上滚落的泪珠,语气放轻: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低着头的应郁怜感受到了路旻那带着温热和薄茧的手,人类的本能,让他向温热靠近,他蹭了蹭男人的掌心,仿佛一只幼猫正在主人的掌下祈怜。 “我……以为……” 少年的声音细碎颤抖。 “这样……您会……会需要我,我可以……” “可以什么?” 路旻打断他,语调依旧平稳,却更沉了一分。 “可以取悦我?还是可以证明你‘有用’?” 他放下支着下颌的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带来更强的压迫感,明明坐着,却仿佛居高临下: “看着我,应郁怜。” 应郁怜被迫抬起泪眼,对上他的视线。 路旻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绝无一丝一毫他预想之中的“欲望”,或者“满意”。 反而是怜惜? 第7章 可他这种人……也会有人怜悯吗? “我带你回来,给你身份,供你吃穿,不是因为这个。”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绕过书桌,走到应郁怜面前几步之遥停下。 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瘦弱的少年。 路旻的目光扫过那身不堪的衣物,语气里厌恶毫不掩饰,但那厌恶并不是针对少年本身,而是针对这身服装所代表的含义。 “你的价值,如果仅仅建立在这种肤浅肮脏的‘用途’上,那我当初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碰那衣服,而是用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应郁怜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挣脱,被迫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听清楚,” 路旻俯视着他,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得看到少年眼中的自己的倒影,和那浓密睫毛上颤动的泪珠。 “我不需要这种讨好,永远不需要。” “你住在这里,遵守我的规则,接受我的安排,这就够了,比起你的这种多余的付出,我只希望……” 路旻顿住了,却找不到任何的词语来形容,希望一个前世蔑视法律,漠视生命的疯子幸福吗? 应郁怜察觉了路旻的犹豫,他用小指勾了勾路旻的掌心,眼里满是困惑。 “应郁怜,不要重蹈覆辙。” 路旻看向应郁怜那双和前世狡黠冷漠完全不同的清澈双眼,他一字一句地说下了这句话。 房间里,应郁怜把那件裹住身体的黑色蕾丝脱下来,落在地上。 路旻在他身后的衣柜找到了衣服和裤子,应郁怜垂着眼睫准备伸手接过,却被路旻拦住,他在空中虚扶着应郁怜的双臂,表情冷淡: “我给你穿。” 应郁怜垂下眼,看着那修长的手指。 路旻的指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这样一双手,曾握过枪,也签过上千万的合同,此刻却在他的锁骨处,为他系上一颗扣子。 纽扣穿过扣眼时发出极轻的“嗒”声。 路旻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少年锁骨处那枚玫瑰状的胎记。 皮肤相触的瞬间,应郁怜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冷。 是另一种更陌生的战栗。 路旻的手没有停留,而是立刻落在第二颗纽扣上。 男人手中的纽扣刚好落在胸口上方。 应郁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些,他能感觉到路旻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情|欲的审视,只是专注地在帮一个小孩穿衣服,仅此而已。 纽扣穿过扣眼。 这一次,路旻的指尖停留的更久。 他的指节微微弯曲,指背若有似无地蹭过少年单薄的胸膛。 布料之下,那颗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路旻一件件把应郁怜脱下的衣服,重新给他穿上了。 “冷吗?” 路旻忽然问。 应郁怜摇头,却说不出话。 他感觉到路旻的手掌整个都覆了上来,隔着薄薄的衬衫,熨帖在他心口的位置,那只手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他瘦削的胸膛,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应郁怜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极淡的须后水的味道——冷冽的雪松混合着一点烟草的苦香,与他记忆中那些污浊的气息截然不同。 却让他沉迷。 在他想凑近闻时,那香味又立刻远离。 “该走了。” 应郁怜抬眸,男人已经走到了玄关处,背对着他,穿上了大衣。 他立刻小跑着跟上了路旻。 应郁怜穿着那套浅灰色羊绒衫和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呢子外套——和路旻的穿搭如出一辙。 他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搅着书包带子,视线透过车窗,望向校园里的那些笑容明媚,嬉笑打闹的学生。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被宠爱浇灌出来的鲜活。 应郁怜看着,手指绞得更紧了些。 他像隔着厚重玻璃观察另一个世界的生物,熟悉又陌生。 在他的手指继续绞紧时,路旻用手制止住了,慢慢打开他的掌心。 “放轻松。” 路旻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办理入学手续的过程比预想的繁琐。 但好在应郁怜的学前测试出乎意料地不错,一些简单的字他认得,加减法也能勉强算对,像是曾经写过,又被粗暴地抹去,只剩下些零星模糊的回忆。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站在办公室旁的应郁怜。 少年低垂着眼,站姿拘谨,双手背在身后,是那种长期处在紧张状态下的防御性姿势。 “路先生,您跟我出来一下。” “孩子之前……在哪就读?” 王主任问,语气里是职业性的探究。 “家里有些特殊情况,之前没正式入学。” 路旻回答得很简略,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深究的气场。 王主任点点头,又看向测试卷,眉头微微蹙起: “底子还是有一些,就是……太薄弱了,而且从测试过程看,孩子注意力很难集中,答题时非常紧张。”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路先生,以孩子目前的状态,直接插入高一可能会非常吃力,更重要的是……” 她抬眼,目光落在应郁怜始终低垂的脸上: “孩子的心理状态,可能需要更多关注,他……太安静了,这种安静和拘谨,在他这么大的孩子身上不太常见。” 路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在走廊栏杆边缘轻轻巧了一下: “所以您的建议是?” “或许可以再考虑缓一缓?” 王主任放下试卷,语气陈恳: “请专业的家教或者您在家辅导一段时间,等孩子基础打牢些,心理上也更适应学习环境了,再考虑入学,毕竟学校也是集体环境,如果孩子无法融入,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压力……” “他需要社会化。” 路旻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微微一凝。 他也曾经想过将应郁怜这个不稳定的炸弹,放在自己的身边,亲自悉心教导。 但路旻今天早晨已经感受到了挫败感,哪怕在他身边待了几天,应郁怜选择报答他人的方式,依然是肉| 体。 这是他的失职。 也让他原本犹豫着要将应郁怜送进学校的心彻底坚定下来。 王主任愣了一下。 “知识可以补,基础可以打。”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与人相处的能力,在集体中找到自己位置的能力——这些只能在学校里学。” 他转过身,目光掠过办公室里应郁怜苍白的侧脸,最后落在王主任脸上: “我希望他能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上学,交朋友,经历这个年龄该经历的一切,而不是永远被保护在温室里。” 王主任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路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有种她看不透的、过于沉重的决意,仿佛这个决定背后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深意。 “......好吧。” 她最终妥协,在入学通知书上签了字, “那就先安排进高一年级二班,班主任李老师很耐心,我们会多关注孩子的适应情况。” 手续办完。 应郁怜跟在路旻身后半步的距离,垂着眼,盯着自己锃亮的新皮鞋尖。 走到教学楼出口的玻璃门处时,路旻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应郁怜: “接下来你自己去教室,高一年级二班在二楼东侧第二间,李老师会在门口等你。” 应郁怜猛地抬起头,黑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您......您不陪我进去吗?” “不。” 路旻的回答简短而清晰。 “可是......” 应郁怜的手指紧紧攥住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他们问我问题......如果......” “那就回答。” 路旻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说不知道。这很正常。”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角度,应郁怜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晨光从侧面打来,在路旻深邃的眼窝处投下浓重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难以捉摸。 “应郁怜。” 路旻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像有实质的重量落在肩上, “记住,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包括同学,包括老师。” 他的指尖抬起,不是触碰,只是虚虚拂过少年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第8章 “你只需要遵守规则,其他的,交给我。” 应郁怜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当然明白路旻的意思——学校有学校的规则,就像路旻有路旻的规则。遵守规则,就能获得安全。 可是...... “那您......”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放学的时候......会来接我吗?” 路旻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应郁怜以为他不会回答。 “会。” 最终,路旻给出了一个字。 应郁怜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但那种即将被抛入陌生环境的恐慌依旧汹涌。 他看着路旻转身要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很轻的力道,却让路旻的脚步顿住了。 “路先生......” 应郁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我不想一个人......” 路旻没有立刻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少年,肩背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硬。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手指细瘦,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上还能看见输液留下的淡青色针眼。 路旻伸出手,不是去掰开那只手,而是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应郁怜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路旻望着应郁怜那双怯懦的眼睛,他突然想起前世对方寄来的那些卡片上所写的事情。 说他乞过讨,替人打过黑拳,要过债,在赌场扮女装当荷官,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赚来的,他没有选择出身的权利,但他可以决定结果。 应郁怜也确实让废墟上长出了金币,只不过是用犯罪。 世界对应郁怜不公。 路旻如此想。 可他也不会是陪着应郁怜走到最后的人,等到他真的把应郁怜教导成一个“正常人”,他就会功成身退。 他已经在应郁怜身上搭上过一辈子了,这一世他要留给自己。 “应郁怜。”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陪你走进教室,就对你温柔几分。” 他俯身,视线与少年平齐。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恐惧不会因为有人牵着你的手就消失。”、 路旻继续说, “它只会因为你自己走进去、面对它、习惯它,才会慢慢退去。” 他的拇指在应郁怜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个安抚的动作,却说着最不留情的话: “所以,你得自己去。” 应郁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细微地颤抖,像只被逼到绝境又不敢反抗的幼兽。 路旻没有为他擦泪。 只是那样看着他哭,眼神深得像潭水,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等应郁怜的哭声渐弱,他才松开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递过去。 “擦干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感,、 “然后上楼,去你该去的地方。” 应郁怜接过手帕,布料柔软,带着路旻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 他胡乱擦了把脸,抬起头时,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模样狼狈,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一点点。 “您真的......放学时会来吗?” 他又问了一遍,像要确认最后的救命稻草。 路旻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是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第5章 养成 校运会那天天气好的过分。 天空是澄澈的蓝,阳光灿烂但不灼人,微风拂过操场边的香樟树。 路旻的车停在学校外的停车场,他今天没穿正装,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外面套了件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依然存在,与周围喧闹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 他来学校,是因为昨天,应郁怜在餐桌上吞吞吐吐,犹豫地看着他。 他放下餐具,用深灰色的手帕,擦拭着手,眼睛有些不耐地眯起: “应郁怜,我想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路旻做了个给嘴巴拉开拉链的动作,又指了指应郁怜的嘴,挑眉道: “把你缝起来的嘴巴打开。” 应郁怜看了一眼路旻,“哦”了一声,才慢悠悠地,黏黏糊糊地小声说: “路先生,你能来看我的运动会吗?” “你报了项目?” “我报了一个400米。” 路旻有些惊讶,他前世追捕应郁怜那么久,早就摸清了他这个死对头孤僻反社会的本性,这种集体活动应该不是他会参加的东西。 他甚至能想到前世的应郁怜碰到这种活动,应该会表面温柔地拒绝,背地里骂这不过是一群集体荣誉感过剩的蠢货才会加入的恶心活动。 他又想到这一世,应郁怜被他捡到了,也许一切真的不一样了,他的目光一寸寸看过应郁怜那张漂亮懵懂的脸,小心翼翼中夹杂着期待的眼神,脸上被他这些天来养着已经长了不少肉。 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伸出手,捏一捏对方的脸,路旻这么想,手也就这么做了。 路旻的手指很凉,带着室外初冬的寒气,指腹却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拇指抵在应郁怜下颌骨下方,食指和中指扣住另一侧,就这么轻轻一抬,便迫使他仰起了脸。 手下的触感很新奇,路旻单调的人生里,没有捏过别人的脸,唯一碰过的只有自己的,却也是粗糙干燥的。 而现在手里把玩着的这张脸,软|肉多的要从手里溢出来,他没有遇到过这种东西,于是抓住又捏了几下。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有些刺眼。 应郁怜被迫睁大眼睛,视线里全是路旻逼近的脸和宽厚粗糙掌心的温度。 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路旻眼睫的根数,能看清那双黑色瞳孔里细碎的、自己慌张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嘴唇——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独属于这个男人的冷冽气息。 被人卖掉和差点被迫做那种工作的经历,让应郁怜讨厌一切和人亲近的肢体接触。 可他唯独对路旻不抵触,甚至还希望再近一些,再近一点。 就像那次在病房,他严丝合缝地嵌进了路旻的怀里,就好像他们生来就是一体的一样,无论发生什么,路旻都不会把他抛弃。 尽管生病很难受,可他却无限怀念那次在路旻怀里的时刻。 路旻知道自己的手上,带着在警校时留下的薄茧,却也没想到应郁怜的皮肤这么敏感,立刻泛起了红印,他皱眉想要收回手。 应郁怜却把路旻的手捧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脸颊两侧,眉眼弯了起来,白嫩的脸颊又挤在了一起,纵容着男人这样玩弄揉捏自己的少年,还笑着说: “路先生,想捏就捏就好了。” 说着,少年低垂下眼睫,似乎是一副失落的模样: “毕竟,我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路先生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但应郁怜知道。 路旻在看他。 用一种应郁怜从未见过的、近乎审视的眼神。 目光从他的额头开始,一寸寸下移——扫过因为起床而湿润的眼睫,扫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眼尾,扫过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应郁怜的呼吸窒住了。 他的脸颊被迫仰着,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时发出细微的“咕咚”声。 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在路旻的目光下,像一件被剥去所有包装、赤裸裸摊开的易碎品。 拇指指腹摩挲着应郁怜下颌骨边缘的皮肤,力道很轻,却带来一阵细密的、令人战栗的痒。 应郁怜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地蹭着路旻的手——动作很小,因为脸还被捏着。 路旻的视线落在他嘴唇上。 那里因为高烧而干裂,起了细小的皮屑,下唇内侧有一小块被自己无意识咬破的伤口,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路旻的指尖移上去,极轻地按了按那块伤口。 “这里疼吗?”他问。 应郁怜浑身一颤。 细微的刺痛从唇上传来,混合着路旻指腹粗糙的触感,激起一阵诡异的、让他头皮发麻的颤栗。 他睫毛抖得厉害,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就这么仰着脸,茫然又无助地看着路旻。 第9章 像只被捏住后颈、动弹不得的幼猫。 路旻看了他很久。 久到应郁怜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黑色眼眸的注视里,久到他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久到—— 路旻忽然松开了手。 力道撤得太突然,应郁怜的下颌失了支撑,猛地往下坠了一寸。 他下意识抬手想揉一揉被捏过的地方,指尖触到的皮肤却还残留着路旻手指的温度和触感——烫的,带着薄茧的粗糙,还有某种不容错辨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掌控力。 “校运会那天我有一个会要开。” 路旻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捏着他脸审视的人不是自己。 应郁怜原本吊着的一颗心,听到这句话彻底碎掉,连带着头也一并怏怏地垂下来,有些失落地“嗯”了一声。 “但我会尽快赶过去。” 路旻的下句话,又让原本垂头丧气的少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唇角弯弯,带出两个梨涡。 他看着那两个梨涡,前世的应郁怜也爱笑,不过这梨涡更像是死亡的征兆,一但应郁怜笑了,那眼前的人连死也就不远了。 可这一世的应郁怜,笑起来,路旻能感觉到的只有甜,两个梨涡像盛了蜜一般。 他都疑心他这一世找错了人。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少年又走了过来,不过脚步比起之前说话的吞吞吐吐,明显轻快了很多,应郁怜耳根后泛着绯红,将通知塞到了路旻手上。 “这是通知。” 说完,不等路旻回话,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真是笨蛋。” 路旻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应郁怜跑进了房间,还僵直着身子,用手顺着胸口,平复自己疯狂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颌,又碰了碰嘴唇。 那里被路旻按过的地方,此刻正隐隐发烫,像被烙下了什么看不见的印记。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客厅倒水的路旻。 男人侧对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掩盖在衣服之下的肌肉。 握着水杯的手很稳,指节分明,腕骨突出。 就是这双手,刚才捏着他的脸,迫使他仰起头,把他最脆弱的样子尽收眼底。 应郁怜的耳根后知后觉又再次红了起来。 他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枕头是路旻洗的,上面还残留着路旻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此刻闻起来,却莫名地让他心跳加速。 涩意从被触碰过的地方蔓延开来,丝丝缕缕,钻进血管,流遍全身。 —— 应郁怜刚跑完四百米决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扶着膝盖喘气,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和远处模糊的加油声。 第三名。 他跑了小组第三。 对于一个月前连完整跑完四百米都吃力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成绩。 体育老师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不错”,同学们围过来递水递毛巾,嘈杂的关心声将他包围。 可应郁怜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焦急地扫视着操场外围的观众席。 路旻说今天下午会来。 他说有会议,可能晚点到,但一定会来。 应郁怜从早上就开始等。 检录时等,热身时等,站上起跑线时还在等。 每一次抬头看向观众席,心脏都会揪紧一分——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观众席上的人很多。 但应郁怜相信他就是能一眼看到路旻。 也许不会来了。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路旻很忙,他知道。 公司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会议,那么多比他重要得多的事情。 少年低下头,用毛巾胡乱擦着脸,试图掩住眼底那点不争气的酸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跑得不错。” 应郁怜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 路旻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专注的,平静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真的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般劈开应郁怜混沌的大脑。 所有理智、克制、那些被反复灌输的“规矩”和“分寸”,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等应郁怜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扑进了路旻怀里。 撞上去的力道有点大,路旻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但手臂几乎在瞬间就抬了起来——不是推开,而是稳稳地接住了他。 一只手揽住他汗湿的后背,另一只手下意识护在他脑后,是一个完全防御性的、保护的姿态。 应郁怜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脸贴着那件挺括的夹克,能闻到上面干净的洗涤剂味道,混合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和路旻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汗水把布料浸湿了一小块,但他不在乎,手臂紧紧环住路旻的腰,手指攥住夹克后摆,攥得指节发白。 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 像流浪的幼兽终于找到归巢。 操场的喧闹声在这一刻全都褪去了,远去,模糊成一片无意义的背景音。 应郁怜的耳朵里只能听见路旻平稳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有力,隔着胸腔传来,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感觉到路旻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然后,那只护在他脑后的手,很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他湿漉漉的发顶揉了揉。 “汗都蹭我身上了。” 路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但揽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应郁怜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委屈,又像撒娇。 他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看,不在乎这是不是“不合规矩”,他只知道路旻在这里——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他拼尽全力跑完之后,在他以为自己被丢下的时候,在这里。 抱了多久?十秒?二十秒?应郁怜不知道。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直到路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 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应郁怜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脸还红着,不知道是因为刚跑完步,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冲动至极的拥抱。 他低着头,不敢看路旻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抬头。” 路旻说。 少年慢慢抬起脸。 路旻伸手,用拇指指腹擦掉他额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汗。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脑子里演练做过千百遍。 “第三名?” 他问。 应郁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等待某种认可。 路旻看了他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那是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让应郁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不错。”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比你之前练的快了六秒。” 路旻居然知道我的成绩? 应郁怜的眼睛睁大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男人的人生里有太多比他重要的东西,他在路旻的人生里,大概是被救回来的一个路人甲而已。 路旻原来一直在注视着他吗? 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操场上的喧闹声重新涌回耳朵里,同学们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投向这边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羡慕。 但应郁怜不在乎。 他眼里只有路旻。 只有这个在他扑过去时稳稳接住他的人,只有这个记得他上次训练成绩的人,只有这个会在他跑完后出现、说一句“还不错”的人。 路旻收回手,看了眼腕表: “还有项目吗?” 应郁怜摇头。 “那去换衣服。” 路旻转身往操场外走, “一身汗,容易感冒。”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偷偷看着路旻挺拔的背影,看着阳光在路旻身上跳跃,看着自己的影子紧紧贴着对方的影子—— 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 暖暖的,软软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 作者有话说: ---------------------- [三花猫头] 第6章 养成 月考前的周末,书房里弥漫着冬日午后特有的慵懒阳光。 应郁怜抱着一摞课本和习题册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他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刚洗过,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第10章 路旻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合同。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怀里那摞书上: “有事?” “那个……” 应郁怜的声音很小, “下周要月考了。” “我知道。” 路旻的视线重新回到合同上, “你的复习计划我上周就制定好了。” 应郁怜咬了咬下唇,往前挪了两步: “可是……数学的几何证明题,我还是不太会。” 路旻翻页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少年: “上周的测试,你几何部分拿了满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应郁怜的脸“唰”地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把书页抠得更紧,声音细若蚊蚋: “就……就是突然又不会了……” 路旻看了他很久。 久到应郁怜觉得自己快要被那道目光看穿,久到他开始后悔编这个拙劣的借口,久到—— “过来。” 路旻放下手中的笔,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郁怜几乎是立刻走过去,在书桌侧边站定。 这个位置刚好在路旻手边,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男人帅气阳刚的侧脸。 路旻从那一摞书里抽出数学练习册,翻到几何单元。 “哪题?” 他问。 应郁怜随手指了一道证明题——其实他会的,上周刚做过,步骤还记得清清楚楚。 又或者说,他太聪明,几乎学校里的许多知识都对他构不成任何难度,哪怕他只是刚刚上学而已。 但他还是凑过去,假装困惑地皱起眉: “这个……辅助线不知道怎么添。” 路旻没说话。 他拿起铅笔,笔尖悬在纸上,却没有立刻落下。 应郁怜就站在他身侧,因为要看清题目,不得不微微俯身。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路旻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近到能看见男人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的脸颊就能蹭到路旻的肩膀。 “看这里。” 路旻忽然开口。 铅笔的笔尖点在题目图形的某个点上。应郁怜顺着看过去,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那只握笔的手——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腕骨突出,手指搭在笔杆上的姿势标准而好看。 “辅助线应该从这儿引到这儿。” 路旻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画了一条虚线。 铅笔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线条干净利落。 他的声音很低,就响在应郁怜耳侧。 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应郁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更靠近一些。 他的手臂几乎贴着路旻的手臂,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摩擦着西装衬衫挺括的袖口,发出窸窣轻响。 “懂了吗?” 路旻侧过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近得不可思议。 应郁怜能看见路旻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男人眼尾极淡的纹路,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气流拂过自己脸颊。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路旻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掌心却有薄茧,粗糙的触感贴着少年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 路旻拉着他的手,引导他去握那支铅笔。 “自己画一遍。” 他说,声音近得几乎是在耳语。 应郁怜的手指在颤抖。 路旻的手就覆在他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力道控制着他的动作。 铅笔尖在纸上移动,沿着刚才那条虚线的轨迹,一笔一画,缓慢而坚定。 他能感觉到路旻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男人指节抵着自己手背的触感,能感觉到——路旻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那处柔软的皮肤。 一下,两下。 像在安抚,又像在丈量。 应郁怜的呼吸乱了。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在题目上,可所有感官都背叛了他——全都聚焦在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上,聚焦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聚焦在耳边平稳却存在感极强的呼吸声上。 “手别抖。” 路旻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此刻这种近乎拥抱的姿势再正常不过。 可他的指尖还在摩挲那处皮肤,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令人心悸的专注。 应郁怜画完了那条线。 线条歪歪扭扭,远没有路旻画得漂亮。 “丑。” 路旻评价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嫌弃。 他松开手,可指尖撤离时,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手腕内侧——那里已经因为刚才的摩擦泛起淡淡的红。 应郁怜慌忙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仿佛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低着头,耳根红得能滴血。 “还不会?” 路旻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会、会了……” 应郁怜小声说。 “那下一题。” 路旻翻过一页,笔尖又停在另一道题上, “这个,三角函数。” 应郁怜凑过去看。 这次他不敢靠得太近了,可路旻却在他俯身时,很自然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这个姿势,刚好让少年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范围里。 铅笔在纸上演算,公式一行行列出。 路旻讲解的声音低沉平稳,逻辑清晰得像在推理案情。 可应郁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握笔的手上,在那偶尔擦过他手背的袖口上,在那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的体温上。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书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小块。 灰尘在阳光里缓缓漂浮,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长到每一个呼吸、每一次眨眼都被放大成慢动作。 应郁怜悄悄抬起眼,看向路旻的侧脸。 男人专注地看着题目,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下颌线绷着优雅的弧度。 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雕塑般清晰俊朗的轮廓。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题。” 路旻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纸面,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走神。 应郁怜慌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 路旻的笔尖在某个步骤上点了点: “这里,代错了公式。” 他的手指过来,虚虚圈出那个错误。 手臂从应郁怜身前横过,那个瞬间,少年几乎被他半圈在怀里。 应郁怜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路旻手臂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能闻见更清晰的、属于这个男人独有的气息——冷冽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烟草和咖啡的味道。 有安全感的,让人想沉溺的味道。 这个姿势只维持了两秒。 路旻收回手臂,重新坐直。 仿佛刚才那近乎拥抱的靠近,只是讲解需要。 “重算。” 他说,把笔递过来。 应郁怜接过笔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路旻的手指。 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却像火星溅到皮肤上,烫得他手一抖,笔差点掉下去。 路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稳住了那只颤抖的手。 掌心再次覆上手背,温度透过皮肤渗透进来。 这一次,路旻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引导他在纸上写下正确的公式。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沙沙。 应郁怜的手还在抖,可路旻的手很稳。 稳得像磐石,像港湾,像一切动荡中唯一确定的锚点。 “放松。” 路旻低声说,指尖又一次摩挲他手腕内侧,像是给他放松, “写字而已,紧张什么。” 可就是这“而已”的触碰,让应郁怜的呼吸彻底乱了套。 他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所有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欢腾着,为这来之不易的亲近雀跃不已。 他终于写完了那个步骤。 路旻松开手,身体往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 看了几秒,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字真丑。” 他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嫌弃,反而有种近乎纵容的东西。 应郁怜红着脸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路旻掌心的温度和触感,灼热而深刻。 阳光悄悄移动,从书桌这头爬到那头。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铅笔划过纸张的轻响。 第11章 应郁怜又“问”了几道题。 路旻一一解答,耐心得出奇。 每一次讲解,应郁怜都会不经意的靠近,还会若有似无的触碰,享受路旻那种令他心跳加速的专注凝视。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旻合上练习册,看了眼时间: “该吃晚饭了。” 应郁怜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 他抱起那摞书,转身要走时,听见路旻在身后开口: “明天继续。” 少年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路旻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深黑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怎么能看不出应郁怜的“故意”。 “嗯。” 他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既然你这么‘需要’辅导。” 那个“需要”说得意味深长。 应郁怜的脸又红了。 他抱着书逃也似的离开书房,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上扬,直到弯成一个傻乎乎的、藏不住的弧度。 走廊里传来少年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路旻坐在暮色中,目光落在刚才两人一起写过字的那张纸上。 铅笔的痕迹还很新鲜,字迹一大一小,一稳一颤,交错在一起,亲密得不像他们之间本该有的关系。 许久,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那些字迹。 然后摇摇头,低笑了一声。 “终究还是个小孩。”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养成 月考成绩出来是周五。 应郁怜攥着成绩单站在校门口,手指把卷子捏出深深的褶皱。 第二名,年级第二十七。 这对于两个月前还在吃力追赶进度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的飞跃。 可他盯着那个“2”字,心理却像堵了块石头。 第一名是学习委员,一个戴眼镜的安静女生,总分只比他高五分,就五分,如果那道英语选择题没有粗心,如果阅读题的答案在多踩到几个点,如果—— 如果他是第一名,路旻会不会更高兴。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缠越紧,几乎要让他不能呼吸。 应郁怜低头看着成绩单上的各科分数,视线在英语那一栏上停留了很久。 “应郁怜,我数学不太好,你可以帮我看看数学吗?” 应郁怜抬眸,看着学习委员走了过来,女生看起来有些紧张,犹豫地将试卷递了过去,耳根连着脸都泛起红晕。 “我可以帮你补英语,我看你英语有点不好,不是……就是没有别的科目出彩……” 学习委员越描越黑,整个人红的要炸开了。 应郁怜脸上还挂着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心里阴沉的几乎要滴水。 如果不是他太无能,又怎么能在英语上丢那么多分,辜负了路旻对自己的培养。 好讨厌。 这种没用的自己。 “不用了,谢谢,已经有人辅导我了。” “你可以找老师帮你看看。” 应郁怜没有接过女生的卷子,语气依然温温柔柔的,那女生不知为什么立刻就感受到了应郁怜的心情变得不好。 她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应郁怜不高兴了,着急地想要解释。 却不知道,应郁怜讨厌来讨厌去。 最讨厌的还是没有满足要求的自己。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应郁怜拒绝了女生后,背后那个不爽地看着应郁怜的男生。 教室里开着暖气,学生们挤在一团,流动的空气也变得闷闷的热烘烘的。 换气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黏稠的空气,却带不来丝毫新鲜的空气。 应郁怜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着数学作业,等着路旻来开家长会,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额角。 教室后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晃进来,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脸上带着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流里流气的笑容。 为首的那个叫赵斌,高三的,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因为打架背过处分。 但听说好像暗恋一个女生。 他们径直走向应郁怜。 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有几个同学抬起头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 应郁怜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时,笔尖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哟,大学霸。” 赵斌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写作业呢?” “怎么不给人家女生辅导一下呢?” 应郁怜没理他,继续低头写字。 可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抽走了他面前的练习册。 “我看看——” 赵斌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 “哎哟,全对啊?这么厉害?”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应郁怜终于抬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很紧,黑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赵斌: “还我。” 声音不大,却让教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赵斌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总是低着头、话都不敢说大声的转学生,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扯出更恶劣的笑: “还你?可以啊。” 他把练习册往旁边一递,另一个男生接过,随手一扔——本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掉在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旁边,沾上了溅出来的污水。 应郁怜的睫毛颤了颤。他站起身,想去捡,却被赵斌伸手拦住了。 “急什么。” 赵斌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我听说个事儿,想跟你求证一下。” 他故意顿了顿,等教室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才慢悠悠地开口: “有人说,每天开车来接你的那个路先生——不是你亲戚吧?” 应郁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是我监护人。” 他小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监护人?” 赵斌夸张地重复, “可我打听过了,你俩户口本都不在一块儿,而且——” 他故意拖长声音, “你姓应,他姓路。这哪门子亲戚?”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通风扇转动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应郁怜的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他看着赵斌那张写满恶意的脸,看着周围同学或好奇或躲闪的目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说不出话了?” 赵斌嗤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听说啊……那种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就喜欢养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叫什么来着?哦——包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挑衅至极。 应郁怜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盯着赵斌,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吐出污言秽语的嘴,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暴怒的战栗。 “你闭嘴。”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怎么,我说错了?” 赵斌笑得更放肆, “不然他凭什么养你?供你上学,给你买衣服,天天车接车送——你给他什么了?嗯?” 周围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有几个女生已经低下头,不忍再看。 应郁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打量,那些毫不掩饰的猜测和鄙夷—— 他可以忍受。 这十几年,他忍受过比这恶毒千百倍的侮辱和伤害。 他可以低头,可以沉默,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 但是他不准任何人这样说路旻。 不准用那种肮脏的、下流的词汇,去玷污那个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他是我哥。” 应郁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斌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哥哥?你骗鬼呢!你姓应!他姓路!哪门子兄弟?” “他就是。” 应郁怜抬起头,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亮得骇人, “法律上,他就是我的监护人,他就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第12章 赵斌被他的眼神刺得有些恼火,伸手推了他一把: “装什么装!一个被包养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 应郁怜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猛地扑上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拳头砸在赵斌脸上的声音闷而重,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巨响,和周围女生惊恐的尖叫。 “你他妈——” 赵斌反应过来,暴怒地反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应郁怜根本不会打架,他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揪住赵斌的衣领,拳头胡乱地往对方身上砸。赵斌比他高壮得多,很快就占了上风,一拳砸在他腹部。 应郁怜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却还是不肯松手。 教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跑去叫老师,有人躲在远处看,有几个男生想上去拉架,却被赵斌那几个跟班拦住了。 “打!打死这个小杂种!” 跟班们起哄。 应郁怜的嘴角破了,血丝渗出来。 额角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火辣辣地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瞪着赵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黑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狰狞的恨意。 “你再敢说他一句——”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我就弄死你。” 赵斌被他眼里的狠劲震住了一瞬,随即更加暴怒,抬起手就要往他脸上扇——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力道大得惊人。 赵斌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箍住,骨头都要被捏碎似的疼。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课桌上。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教室门口。 路旻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大衣,皮鞋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色的眼睛扫过教室,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应郁怜身上。 少年还维持着刚才扭打的姿势,校服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纤细的锁骨。 嘴角破了,渗着血丝,额角有一块明显的青紫,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狼狈,脆弱,却挺直了脊背,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 路旻的眼神沉了沉。 他松开赵斌的手腕,迈步走向应郁怜。、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众人都不由得在这威压下咽了一口口水。 应郁怜看着他走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他打架了。 他惹麻烦了。 路旻会生气吗?会……不要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路旻在他面前停下。 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手指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疼吗?”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郁怜摇头,又点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路旻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看向还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的赵斌。 “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刚才说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我、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他——” “说他被包养。” 路旻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案情, “说他是‘玩意儿’,还说了什么?” 赵斌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股压迫感就让赵斌下意识后退,脊背撞在课桌上。 “我是他监护人。” 路旻的声音很清晰,确保教室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法律意义上的兄长,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至于名字——” 路旻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的脸, “他随母姓,有问题?” 依然是一片死寂。 路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憋不住,一颗颗往下掉,混着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走了。” 路旻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教室外走。 动作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 经过赵斌身边时,路旻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赵斌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 路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明天自己去教务处。该怎么说,自己清楚。”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应郁怜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 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郁怜被路旻揽着肩,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低着头,眼泪还在掉,肩膀微微颤抖。 走到楼梯拐角时,路旻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应郁怜。 少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不是擦泪,而是用指节很轻地敲了敲他额角那块青紫。 “疼?” 他问。 应郁怜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路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深灰色的手帕,塞进应郁怜手里。 “擦干净。” 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然后告诉我,为什么打架。” 应郁怜攥着手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他说你……” “说我什么。” “……说得很脏。” 应郁怜的声音哽住了, “我不准……不准他那样说你……” 路旻沉默了。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 许久,路旻才开口: “所以你就动手?” 应郁怜点头,又慌忙摇头: “我……我不该打架……对不起……” “是该道歉。” 路旻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不是对我。” 应郁怜愣愣地抬头。 路旻看着他,眼睛里映出少年狼狈却倔强的模样。 “你该道歉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对自己。” 应郁怜怔住了。 “为了几句话,就跟人动手。” 路旻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应郁怜心上, “值吗?”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赵斌用那种肮脏的词汇去玷污路旻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那些被反复教导的“规矩”,在那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准。 不准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这个人。 路旻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 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应郁怜浑身一颤。 “傻。” 路旻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那种人的话,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应郁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用力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旻收回手,转身往楼下走。 “去医务室。” 他说,声音随风飘来, “脸上得处理一下。” “路先生……” 应郁怜站在原地,扯着衣角,犹豫地出声,他想要问路旻为什么没有责怪他撒谎,说他是路旻的弟弟,又忍不住窃喜,路旻刚刚顺水推舟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 尽管是因为为了维护他和自己的名声,他也由衷地感受到一种被占有的幸福感。 好像这层莫须有的血缘关系,让他和路旻之间更近了一步。 第13章 可很快到来的就是一种巨大的自我厌恶感,像他这样恶心没用的人,也可以当路旻的弟弟吗? 他也可以叫路旻一声哥吗? “不应该叫哥吗?” 路旻回头,挑眉看着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的应郁怜。 路旻的这句话打断了应郁怜混乱的思绪,他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路旻。 他的心跳的飞快,感觉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里一样晕乎乎的。 应郁怜立刻小跑到路旻身旁,眉眼弯弯,手牵上路旻那双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梨涡在应郁怜两颊处绽开。 路旻看着应郁怜这一副直摇尾巴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刮了一下他的梨涡。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才不是呢!” 应郁怜少见的表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他在路旻身侧,眉眼弯弯,一遍又一遍甜腻而热切地喊: “哥哥,哥哥,哥……”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养成 周末的游乐场喧嚣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彩色气球在湛蓝的天空下飘荡,棉花糖的甜腻香气混着爆米花的黄油味,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尖叫声和旋转木马欢快的音乐交织在一起。 孩子们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情侣们十指相扣,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快乐。 路旻把车停好时,应郁怜还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扣。 他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那片过于鲜艳喧闹的世界,原来这就是哥给他的考试奖励吗? 可比起和那些蠢笨吵闹的孩子一起玩,他更愿意和哥一起挤在暖洋洋的家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下车。” 路旻解开安全带,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应郁怜跟着他下车,站在游乐场入口处。 他今天穿着路旻给他买的新衣服——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米白色休闲裤,脚上是双干净的白球鞋。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中学生,只是眼神里的拘谨出卖了他。 路旻去买票。 他站在售票窗口前,挺拔的身影在排队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几个年轻女孩偷偷看他,窃窃私语,又在他转头时慌忙移开视线。 路旻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付了钱,拿着两张通票走回来。 “走吧。” 他把票递给应郁怜一张。 少年接过那张小小的纸片,指尖摩挲着上面印刷的卡通图案,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卫衣口袋里,还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他们走进游乐场。 人潮汹涌,路旻很自然地走在外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 应郁怜跟在他身侧,目光却像受惊的小鹿,四处张望——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海盗船在空中划出惊险的弧线,碰碰车场里传来阵阵欢笑和碰撞声。 一切都太鲜艳,太吵闹,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他不知所措。 “想玩什么?” 路旻问,声音在喧闹中依然清晰。 应郁怜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从未来过游乐场,对这些设施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哪些“应该”想玩。 “哥想玩什么,我跟着哥就好了。” 应郁怜自然地牵上路旻的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可眼里的局促和紧张还是暴露了他。 路旻有些无奈,他捏了捏应郁怜的手,缓解应郁怜在这个环境的不安。 “哥已经是大人了,这都是小孩子玩的。” “既然不知道玩什么,那我们先转一圈好了。” 游乐场的人很多,应郁怜和路旻被人潮拥挤着,几次险些分开。 应郁怜兴致缺缺,比起那些孩子们喜欢的游乐项目,他更讨厌这些涌进他鼻子的人味,让他几乎要闻不到路旻身上好闻的须后水的味道。 好像他和哥越来越远了一样。 但不知为何,应郁怜的目光被最射击摊最上层那只白色的兔子吸引了。 “想要那个?” 路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应郁怜回过神来,慌忙摇头: “没、没有……” 可他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只兔子。 路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只白色的、孤零零挂在最顶端的玩偶。 他突然想起来,前世,应郁怜就非常喜欢收集兔子玩偶,连对人行刑前的死亡预告,都是用兔子娃娃叼着兔子贺卡,送到警局里来的。 这被他当做了一种疯子的恶趣味,那些兔子玩偶自然也是被他烧的一干二净。 原来是真的喜欢啊? “试试?” 路旻已经走到摊位前,从钱夹里抽出纸币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钱时笑眯眯地说: “帅哥,十枪中八枪才能拿大奖哦,很难的。” 路旻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把玩具枪,在手里掂了掂,检查了下准星。 应郁怜站在他身后,路旻回头将枪递给了应郁怜。 “你来。” 应郁怜望着那双握着枪的宽厚手掌,指节分明,漆黑的枪身和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像一捧雪一般落在了上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好想做哥手里的那把枪。 应郁怜冲着路旻摇了摇头,他本来就不会打枪。 “我想看哥打。” “可今天是你的考试奖励。” “那我的愿望就是看哥打枪。” 应郁怜用一双弯弯的小狗眼盯着路旻,眼神湿漉漉地,还摇着路旻的手腕撒娇。 “好,那我打。” 路旻看着应郁怜装出的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轻笑一声。 路旻举起了枪。 他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先闭上一只眼,调整呼吸。周围渐渐围拢了些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声在喧嚣的背景音里浮动。 第一枪。 “啪!”最中央的红色气球应声破裂。 老板娘“哟”了一声:“准头不错啊!” 路旻表情没什么变化,手腕微移,第二枪、第三枪——接连两个气球炸开,干净利落。 应郁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旻的手。 那只握枪的手很稳,指节分明,扣动扳机时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透过准星锁定目标,专注得让人心悸。 第四枪,第五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数数: “六、七、八……我的天,全中?!” 十枪打完,背景板上最中间那排气球全空了,只留下彩色的橡胶碎片。 路旻放下枪,动作随意得像只是喝了口水。 老板娘张大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全、全中啊!帅哥你练过吧?” 路旻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最上层那只白兔子。 “哎,好嘞!” 老板娘赶紧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把兔子取下来。 玩偶很大,抱在怀里几乎挡住了她上半身,她费力地递过来: “给,你的大奖!” 路旻接过兔子,转身递给应郁怜。 少年怔怔地看着突然塞进怀里的玩偶。 兔子很软,绒毛蹭在脸上痒痒的,带着一点布料和棉花特有的干净味道。 他抱着它,手指陷进柔软的填充物里,一时说不出话。 路旻正要离开,老板娘却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些打量他: “等等,帅哥,我看你好眼熟啊……你是不是以前常来?” 路旻的脚步顿了顿。 老板娘拍了下手: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七八年前吧,你是不是常和几个同学一起来?那时候你还是学生呢,穿校服,但枪法已经特别好了,每次都能把我这儿的大奖赢走!” 应郁怜抱着兔子的手臂忽然紧了紧。 哥……以前常来? 和同学一起? 他一直以为,今天是哥第一次来游乐场——至少是第一次和他来。 他以为那些生疏的排队、买票、选择项目,都是因为哥和他一样,对这个地方陌生。 原来不是。 原来哥早就来过。 在更早的时候,在他还不认识哥的时候,在哥还是学生的时候。 和同学一起,笑着,玩着,或许也像今天这样,轻松地赢走大奖,把奖品送给…… 送给谁? 应郁怜不知道。 他也不敢问。 老板娘还在絮絮叨叨地回忆: “那时候你们几个男孩子可闹腾了,每次来都把我这儿的气球打光……哎,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路旻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第14章 “嗯,是来过几次。”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应郁怜却觉得,怀里那只刚才还温暖柔软的兔子,突然变得有些冰凉。 原来他不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和路旻来游乐场的人,不是第一个看路旻射击的人,不是第一个收到路旻赢来的奖品的人。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兔子的绒毛里,试图藏住眼底那点不争气的酸涩。 路旻付了钱,转身要走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抱着兔子跟在他身后,头垂得很低,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脚步有些拖沓,和刚才那种轻快的模样判若两人。 路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应郁怜的肩膀,带着他穿过人群。 这个姿势让少年不得不抬起头,可他还是偏过脸,不肯看路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直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路旻才停下脚步。 “应郁怜。” 他叫他的名字。 少年僵了僵,慢慢抬起头。 路旻低头看着他,他看了很久,久到应郁怜几乎要撑不住想移开视线时,才缓缓开口: “吃醋了?”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应郁怜浑身一颤。 他慌忙摇头,摇得很用力,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没、没有……” 路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揉了揉那只白兔子的耳朵。 动作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高中,被同学拉来过两三次。” 他顿了顿,无意识地摩挲着兔子柔软的绒毛。 “那时候赢的奖品,” 路旻抬起眼,看向应郁怜, “应该是送给同学了。” 应郁怜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真的有别人。 路旻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他放下手,目光落进少年湿润的眼睛里。 “但那是过去。” 他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夜色里, “而现在——” 他伸手,从应郁怜怀里拿过那只兔子,看了看,然后又塞回他怀里。 “——奖品是给你的。” 路旻的嘴角弯了弯 “只有你。” 应郁怜怔住了。 他抱着兔子,手指陷进柔软的绒毛里,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 夜风拂过,扬起男人额前碎发,游乐场的灯光在他身后流转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而路旻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只有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瞬间驱散了心里所有阴霾。 应郁怜的耳朵更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酸涩,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滚烫的,雀跃的,几乎要冲出胸膛的东西。 他把脸埋进兔子怀里,这次不是为了藏眼泪,而是为了藏嘴角那个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路旻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傻。” 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应郁怜抱着兔子,小跑着追上去。 这次他的脚步很轻快,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挨着路旻走,手臂时不时碰到男人的手臂。 “哥,我今天好幸福好幸福。” 应郁怜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拿了个兔子就幸福了?你也太好哄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有些好笑。 “哥以后只给我赢奖品好不好?” “那要看你乖不乖了。” “我很乖的。” 应郁怜和路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他感觉自己脖颈处的汗毛立了起来,好像有人在身后看着他。 他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路旻发现了应郁怜的小动作,问道。 “没什么,哥。” 应郁怜犹豫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 哥狗就这样纯爱 第9章 养成 下午路旻的车准时停在学校门口。 他是来接应郁怜的。 而对方却迟迟没有出来。 他看了眼腕表,目光扫向校门。 放学的人潮正涌出来,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笑闹声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 路旻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捕捉每一个相似的轮廓—— 浅蓝色校服,深色书包,清瘦的身形。 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流渐稀。校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等家长的孩子,和几个还在交谈的老师。 路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校门口的值班室。 保安认识他——是刚刚登上报的青年企业家,见他过来立刻站起来: “路先生。” “应郁怜出来了吗?” 保安翻看了一下记录: “高一二班的应郁怜?他……五点五十就离校了,有个男的来接他,说是他舅舅,有急事。” 路旻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男的?长什么样?” “四五十岁吧,挺瘦的,穿得有点……邋遢,不过眼睛和应同学挺像的。” 保安努力回忆, “应同学本来和他有些拉拉扯扯,好像不太愿意跟他走,但很快又顺从地和他挽着手上车了,所以我也就没去过问。” “应该是出校门右拐,往老城区那边去了。” 路旻转身就走。 眼睛长得像? 他不用思考都知道是谁。 他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先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他声音沉冷得像淬了冰: “帮我查个人,应郁怜的生物学父亲,应贵全,我要他最近所有的行踪记录,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利落地掉头,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把道路染成血色,后视镜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睛。 老城区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巷道错综复杂像迷宫。 路旻的车开不进去,他停在巷口,推门下车。 巷子里弥漫着腐烂食物和劣质香烟的味道,几个蹲在墙角的混混抬起头,看见他时眼神闪了闪。 路旻走过去,脚步无声。 他停在那个染黄毛的混混面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见过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吗?大概这么高,很瘦,白衬衫蓝毛衣。” 黄毛哆嗦了一下,眼神飘忽: “没、没看见……” 路旻伸手,不是抓他,而是从夹克内袋里掏出红色大钞,在他眼前展开。 “现在呢?” 路旻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黄毛的收下了钱,舔了下手指,一边数钱一边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边……最里面那个废品站……应瘸子刚才带了个学生娃过去……” 路旻转身就走。 废品站在巷子最深处,用破铁皮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和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路旻一脚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了应郁怜—— 少年被反绑着手腕按在墙角,红痕环绕着手腕,校服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几颗,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上面刺眼的红痕。 额角有块新鲜的淤青,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将嘴唇染得更为艳丽,像落难的艳鬼。 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男人,眼睛里烧着一种路旻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的凶光。 而那个男人——应贵全,应郁怜的生物学父亲——正举着一个空酒瓶,嘴里喷着酒气: “……老子是你爹!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我看你那个姘头不是很有钱吗?最近天天上报纸,让他拿钱来赎你啊!” “他不是姘头。” 应郁怜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他是我监护人。” “监护人?哈!” 应贵全啐了一口, “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别人监护你?我告诉你,今天不给钱,我就——” 话没说完。 因为路旻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路旻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酒瓶脱手飞出,“砰”地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第15章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后背重重撞在堆满废品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路旻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墙角,单膝跪下,伸手去解应郁怜手腕上的绳子。 动作很快,但手指在触到少年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哥哥……” 应郁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别说话。” 路旻把绳子解开,他把少年扶起来,仔细检查他脸上的伤, “能走吗?” 应郁怜用力点头。 路旻脱下夹克,披在他身上。 男人的夹克很大,几乎把少年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伤的小脸。 “我们回家。” 路旻说,揽住他的肩,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应贵全嘶哑的笑声: “走?往哪走?” 路旻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 废品站的门口,不知何时堵了四个人。 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拎着钢管和木棍。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咧嘴笑时露出满口黄牙。 “应瘸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钱姘头?”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路旻, “我和他之前的过节,此刻也可以一起算了。” 应贵全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怨毒: “就是他!把他弄趴下,那小子带回去,我要让这富二代拿钱来赎人!” 路旻没说话。 他把应郁怜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个人。 “应郁怜,”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待在我身后,数到十,就往外跑,别回头。” 应郁怜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摇头。 “听话。” 路旻的语气不容置疑。 刀疤脸已经等不及了,抡起钢管就冲了过来。 路旻侧身躲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拽,钢管脱手,“哐当”落地。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另外三个人见状,一齐扑了上来。 路旻把应郁怜完全护在身后,单手格挡,出拳,侧踢。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戾,带着警用格斗术特有的、毫不花哨的实用。 钢管砸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过钢管,一棍抽在对方肋下。 惨叫声。 两个人倒下了。 还剩一个,和重新爬起来的刀疤脸。 路旻的呼吸依然平稳,但应郁怜看见——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刚才硬扛钢管的那只手臂,在微微发抖。 “哥,我不会抛下你走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数到几了?” 路旻问,声音依旧平稳。 应郁怜说不出话。 刀疤脸啐了口血沫,眼神发狠。 他忽然从后腰掏出了什么——一把弹簧刀。 刀刃弹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能打是吧?” 他咧嘴笑, “我今天就让你——” 话没说完。 因为路旻已经抢先动了。 他一步踏前,左手虚晃,右手直取对方手腕——标准的夺刀动作。 刀疤脸果然上当,挥刀刺向他左肋。 可就在这一瞬间,变故发生了。 一直缩在角落的另一人,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半截碎酒瓶,从路旻的视觉死角猛扑过来。 玻璃尖刺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直刺向路旻的后心—— “哥!” 第10章 养成 应郁怜的喊叫声撕破了空气。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慢镜头。 路旻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但他正在夺刀的关键时刻,身体已经来不及回防。 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侧身,避开要害——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浅蓝色的校服,深的夹克,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挡在了他和那截玻璃之间。 是应郁怜。 少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的保护,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硬生生撞开了扑来的那人。 玻璃尖刺擦着他的手臂划过,校服袖子撕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应郁怜没停。 他甚至没看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 在撞开男人的瞬间,他已经反手抓住了对方握瓶的手腕,另一只手攥成拳—— 砸了下去。 第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溅。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玻璃瓶掉在地上。 他想逃,可应郁怜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挣脱不开。 第二拳,砸在腹部。 男人弯腰干呕,吐出混着血丝的秽物。 第三拳,第四拳…… 应郁怜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翻滚着某种原始的、狂暴的、令人胆寒的东西。 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机械,精准,狠戾。 每一下都带着骨头撞击**的闷响,每一下都让男人的惨叫声弱一分。 他在往死里打。 刀疤脸和剩下那个混混都吓傻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废品站里只剩下拳头砸在**上的闷响,和男人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路旻夺下了刀,反手将刀疤脸制住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在一拳一拳地砸着。 那人已经不动了,脸肿得像猪头,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沫。 可应郁怜的拳头还在落下,落在他胸口,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已经看不出原形的五官上。 他的手臂鲜血淋漓,校服袖子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可他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累,眼睛里只有一片血色的、燃烧的疯狂。 打死他。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打死这个和他父亲助纣为虐的人,打死这个伤害路旻的人,打死这个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应郁怜。” 一个声音穿透了那片血色。 很平静,很低沉,像冷泉浇进滚烫的岩浆。 应郁怜的拳头停在半空,离应贵全的脸只有一寸距离。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路旻站在那里。深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惊恐,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沉静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路旻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手疼不疼?” 路旻问,声音很轻。 应郁怜怔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指骨破了皮,血肉模糊,混着应全的血,黏腻又恶心。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件校服。 疼吗? 他感觉不到。 路旻朝他走过来。脚步很稳,踏过满地狼藉,踏过呻吟的混混,踏过生死不知的应贵全。 他停在应郁怜面前,伸手—— 应郁怜本能地闭上了眼,他知道路旻讨厌暴力,一直以来也在教导和限制他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可他无法忍受任何人伤害路旻。 他不后悔,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可应郁怜没想到的是,落下来的没有火辣辣的疼痛。 路旻也没有去碰那只沾血的手,而是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掉少年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 “别打了。” 路旻说,声音依然很轻, “再打,你的手会废。” 应郁怜的眼睛一点点聚焦。 那片疯狂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茫然的、脆弱的内里。 他看着路旻,看着男人深色眼睛里映出的、满身是血的自己,看着那只温柔擦掉自己脸上血迹的手—— 然后,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路旻稳稳地接住了他。 手臂穿过少年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应郁怜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没事了。” 路旻的声音响在头顶,沉稳得令人安心,“我们回家。” 他抱着应郁怜,转身走出废品站。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巷子里一片昏暗。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他刚才的电话起了作用。 路旻没等。 他抱着少年,穿过迷宫般的巷道,走向巷口停着的车。 应郁怜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见他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能感受到那只托着自己的手臂,稳得像永远不会松开。 第16章 “哥,对不起。” 他小声开口,声音嘶哑。 “嗯,为什么对不起。” “我……我差点把他打死……” “我知道。” “你会……讨厌我吗?” 路旻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少年。 应郁怜也正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盛满了不安和恐惧——不是对刚才那些人的恐惧,是对路旻可能厌恶他的恐惧。 路旻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不讨厌。” 他说, “但下次,别用手。” 应郁怜愣住了。 路旻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手会疼,用工具。” 少年怔怔地靠在他怀里,消化着这句话。 然后,他慢慢地把脸重新埋进路旻肩窝,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闪烁的光照亮了巷口。 路旻抱着应郁怜走出巷子,走进那片喧嚣的光里。 身后,废品站里一片狼藉,警员正在处理现场。 身前,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明亮的,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而路旻抱着他,走过黑暗,走向光亮。 走向那个永远有路旻在的、被称为“家”的地方。 应郁怜闭上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男人怀里。 他从不后悔把那个人打成那个样子,只恨自己让哥看到了自己这么丑陋的一面。 应郁怜从路旻的怀里悄悄抬头,冷漠地看着那些警察将满身是血的男人抬上担架。 想伤害哥的人,活该要血债血偿。 有他在,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哥。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养成 深夜,市局的门被推开,走廊很空旷。 路旻走进来,推开技术科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只有一个人坐在那,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听到动静,男人立刻抬头,看见是路旻,他怔住了,立刻站起来,嘴里还叼着根烟,就冲上来一把抱住了路旻: “怎么,想回来干警察了?我就说商界没有警界好混。” 男人带着体温和烟味,狠狠地撞进路旻的怀里,他僵了僵还是没有避开这个用力的拥抱。 抱他的是陈慎,他前世的搭档,师父,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一世他递辞职报告时拍桌子骂他骂最凶的那个人。 前世陈慎在金三角失踪,下落不明,但还好这一世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还可以改变这一切。 路旻嘴角扯了扯,随即开门见山: “老陈,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 陈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摘下眼镜,眯起眼打量他: “出什么事了?” 路旻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开,落在白班上密密麻麻的案件线索图上,他走过去,拿起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应贵全。 “我要他。”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陈慎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路旻一字一句地问: “你要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路旻放下笔,双手插回风衣口袋: “他现在在拘留所,等审判,我要你帮我把他弄出来,交给我。” “你疯了?” 陈慎声音拔高: “路旻,那是犯罪嫌疑人!绑架,故意伤害,还有——” “还有虐待儿童,贩卖人口,和一堆没被起诉的烂事。” 路旻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他。” 陈慎深吸一口气。 “路旻,我知道那孩子的事情,我也很同情,但你曾经是警察,你不能——” “正因为我是警察。” 路旻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才比任何人清楚,应贵全这种人会得到什么下场,三到七年,表现好减刑,出来后呢?继续赌,继续喝,找他儿子的麻烦?” “法律能判他坐牢,但法律不能保证他不再伤害应郁怜,法律不能抹去应郁怜身上的伤疤,不能修复他毁掉的童年,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他不再害怕。” 陈慎的眼神变了,他仔细地打量着路旻。 “路旻。” 他的声音很冷 “你是不是被那个孩子影响了?我看了心理评估报告,那孩子——” “他有暴力倾向,反社会人格障碍。” 路旻打断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封面上的红字刺眼“心理评估报告”。 “我看过。” 路旻摩挲着文件。 “每一页,每一个字,我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他走到桌边,手指点在报告某一页的一段文字上: “这里‘被观察者缺乏对他人痛苦的共情能力’,你知道,得出这个结论的心理医生,给他看了什么照片吗?” 陈慎没有说话。 “被家暴的女人,被遗弃的孩子,被虐待的动物。” 路旻的声音低下来。 “那些照片就是他自己的过去。” 他抬起头,深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的冷光亮的惊人。 “他不共情,不是因为他是个疯子,而是因为那些痛苦,他全都亲身经历过,对他来说,那不是‘他人的痛苦’,那是他每天都要面对的,活生生的地狱。” “你说他是疯子。” 路旻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可我倒想问问——把一个孩子关在笼子里当货物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毁掉他的人生——做出这些事的人,不是疯子吗?默许这些事发生的社会,不是疯子吗?而当他终于反抗,终于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的时候,我们却拿着放大镜,分析他是不是‘反社会’,是不是‘潜在危险’。”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到底谁才是疯子?” “而且,应郁怜是我捡回来的,长歪了,也是该由我亲自动手,轮不到别人。” 前世路旻失手了,但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再失手。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 许久,陈慎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路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些人就是要承受这些事情,这是命运……” 命运? 如果世界上真有命运,那就是重新给了他这一世,给了他一个先机,让他提前找到应郁怜,时时刻刻监督着少年,一旦像前世那样长歪了,就立刻下手。 “如果应郁怜真的那么危险,那命运让我找到他,就是把刀递给我,一旦他干坏事,我会先所有人一步……” 路旻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陈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真有命运,那为什么这里的犯罪率只涨不跌?陈慎,没有人天生就是恶人。” 路旻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慎,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 可谁又知道,多少的罪恶在繁华下滋生? 过了很久,路旻才缓缓开口: “是这个世界病了。” 陈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放弃了。 “病的不是应郁怜。” 路旻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陈慎的心上、 “病的是那些把他变成这样的人,是那些默许这一切发生的规则,是那些明明看见却不伸出手的旁观者。”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弯。 “所以,命运给不了应郁怜的,我来给,世界对他不好,那我就让世界变好。” 如果命运依然让应郁怜走上前世的道路,那他会亲自动手,不必任何人越俎代庖。 陈慎看着站在原地与他僵持的路旻。 心里暗骂真是个犟种。 不过还是把钥匙放到了路旻的掌心。 “给你可以,不过你要回来警局当顾问,你走了之后,整个警局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两百。” “行,谢了,老陈。” 路旻眼尾勾起,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走出市局时,天上正好飘起小雪。 路旻拿出手机,前世永远空空荡荡的聊天框,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应郁怜发来的消息: 哥,几点回来?【小猫可怜jpg】 哥晚上想吃什么?【小猫吃饭jpg】 我把饭做好了。【五菜一汤图片jpg】 哥现在在哪里?【小猫好奇jpg】 饭要冷了。【小猫哭哭jpg】 …… 看着屏幕上还在源源不断涌出的新的信息,和应郁怜做好的精美饭菜。 路旻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回拨去了电话: 第17章 “不是家里有阿姨吗?” “是我想亲手给哥做饭啦。” “饭都快冷了,哥还没回来。” 那一头传来应郁怜恹恹的声音。 “马上回。” “好那我赶紧去把饭热好!让哥吃热乎的!” 第12章 养成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沙发上的两人的身影拉长,像两株纠缠共生的藤蔓,一株挺直冷硬,一株柔软依附。 路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应郁怜半干的头发。 少年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香,发丝柔软,乖顺地垂在额前。 他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将自己缩在路旻身侧,汲取着那点令人心安的体温和气息。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是应郁怜曾经惧怕,现在又渴望的“正常世界”。 “小怜,” 路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应郁怜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闷闷的: “……很好。” 可也不全是好的。 应郁怜想。 现在的生活,吃穿住行他都要依赖哥来完成,只有哥一个人在付出。 他能做的只是在阿姨不在的时候,给哥做饭,刷碗,打扫卫生。 可是阿姨请假的天数寥寥无几。 应郁怜能为哥,为家里做点事的机会也不多。 至于少年最引以为傲的成绩。 这也不过是能够帮助自己上个好大学而已,对男人来说只是一张废纸,除了聊胜于无的情绪价值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对路旻没有任何价值。 而在应郁怜匮乏的生活经验里,没有价值的人,是要被抛弃的。 “是吗。” 路旻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他停下梳理头发的动作,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耳后那块早已淡去、却曾血肉模糊的旧伤疤。 “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应郁怜困惑地抬起眼,望进路旻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严厉或偶尔泄露的温和,只有一片他看不懂的、沉沉的墨色,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 路旻的唇角,明明是勾起的,可应郁怜从男人的脸上找不到一点笑意。 在应郁怜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路旻却拿起了他的书包,转过身。 “走吧,去上学。” 自从那次放学出了事之后,应郁怜觉得路旻对他堪称是完全的保护,又或者说是溺爱。 以往上学,有时候路旻工作太忙,会让秘书送他去,现在都是路旻亲力亲为。 放学以前是他走到路旻的车那里上车,可现在变成了路旻站在校门口,混在拥挤的人群中,亲自牵到他的手接他放学。 黑色越野车停稳,路旻没有立刻解锁车门,而是侧过身,伸手替应郁怜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校服衣领。 “课本,文具,水杯都检查过了?” “嗯。” 应郁怜眉眼弯弯,唇角挂着乖巧的笑。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忽然抬手,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擦过路旻的下眼睑: “哥最近没睡好吗?” 少年的语气因为心疼变得低落。 路旻下意识想躲,却又停住,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停留。 看着应郁怜眼底的担忧,他轻笑了声,揉了揉应郁怜的头: “别担心哥,你忘了哥以前干什么的,精力可比你想的要好得多。” “可是……” 应郁怜不得不承认哥给了他从未有过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密不透风的保护和照顾。 可哥越是投渚精力对他保护和照顾,他就越感到惶恐与害怕。 路旻一个劲地给予,只让他感到负担越来越重。 应郁怜不敢真正地享受路旻对他的好,因为他不知道路旻什么时候会抛弃他。 抛弃他这种毫无价值的人。 想到这里。 应郁怜感到一阵的窒息感。 他立刻抱住路旻的腰,把自己的头埋进路旻的胸前,大口吸进男人身上的烟草味,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别这么粘人。” 路旻眼尾带笑,他的手穿过应郁怜柔软的发丝。 “放学我来接。” “中午记得去食堂三楼小灶窗口,我已经打过招呼,饭菜会单独准备,辣椒和芹菜不会出现。” 应郁怜愣住了,他记得自己只是随口提过一次不爱吃这两样。 “还有。” 路旻从储物格拿出一个保温杯: “温水,加了点蜂蜜和柚子,不准喝学校小卖部的碳酸饮料。” 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口。 应郁怜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打开车门,却看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父亲,应贵全。 应郁怜的脸瞬间苍白,他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是在向路旻寻求保护,而是挡在路旻的身前。 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路旻。 他退后的动作却被路旻误认为是害怕。 原本游刃有余的路旻,见此立刻站了起来,他扶上应郁怜的背,一点点轻轻地拍着。 “别怕,我在这呢。” 他牵着应郁怜的手,摩挲着,试图用体温给应郁怜一点底气。 “你看,他在做什么?” 应郁怜这才认真地看过去。 那个拿着扫把,正在缓慢地打扫着大街的佝偻身影,动作迟钝,却异常专注,仿佛眼前的一小块地就是他的全世界的男人真的是应贵全吗? 这和应郁怜记忆里那个浑身酒气,眼神浑浊暴戾,动辄打骂的“父亲”判若云泥。 “看。” 路旻站在应郁怜身侧,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小怜,世界是很美好的,充满希望的,只要方法得当,就算是爸爸这样的人,也能彻底改邪归正,开始崭新的人生。” 路旻满意地看着眼前行动迟缓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想着看起来朋友的手术确实足够精湛。 可看向一旁的应郁怜时,少年手指冰凉,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露出的乖巧甜蜜的笑容。 路旻的手掌适时的附上来,干燥而温暖,将应郁怜微颤的手指包裹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他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干净的环境,规律的生活,这比他过去那种混乱危险的日子,好上一万倍,不是吗?” 是啊,好上一万倍,没有暴力,没有债务,没有酗酒,没有对亲生儿子的觊觎和贩卖,看起来,似乎这是一场完美的“改过自新。 可是,当他看到应贵全明显呆滞的眼神,很本该在看守所,此刻却在寒风里扫大街。 应郁怜知道,哥一定为他在里面做了某些手脚。 可这只让应郁怜的心更沉重了。 哥对他这么好。 可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是拿不出任何东西回报男人的。 应郁怜嘴角扯了扯,声音因为心头的酸涩而嘶哑: “确实是更好了,但是老师说,教育这种人是社会的责任,才不是哥的责任。” “哥这几天这么辛苦,都是为了教导父亲吗?哥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吗?但对我来说,只要哥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哥不需要为我做这些的。” 应郁怜明明唇角是勾起来的。 但莫名地,路旻觉得应郁怜脸上的笑并不真心。 路旻拍了拍少年的肩,带着笑意地说: “这都是哥应该做的,乖孩子,去上学吧。” 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路旻的脖子被少年一双手给搂住了,他不得不低下头,先席来的是少年身上和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紧接着就是脸上湿润柔软的触感。 路旻怔住了,他愣愣地用指尖蹭过少年刚刚曾流连过的地方。 路旻两世以来,身体上接受过的只有刀尖划过的疼痛,和手术室里注射麻药的麻木,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用湿润的鼻头蹭了一下,柔软而无害。 但路旻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这种过分亲密的行为是不正确的。 几岁的小孩亲脸还说的过去。 但半大的少年亲脸,暧昧的色彩就太过浓重了。 路旻决定行使年长者的权利,教育天真的孩子不要随意地使用甜蜜的吻。 毕竟世界上,总会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可少年脸上除了甜甜的笑容,只有一片坦诚,和如同野生动物般的纯真,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 “这个吻,是我给哥这些天的报酬。” “毕竟,我除了这个,一切都是哥给我的,我除了哥,一无所有。” 应郁怜说完,眼睛弯弯地看着路旻。 第18章 男人看见那双漂亮却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的眼睛,莫名地,他感觉里面的雾气马上要凝结成泪珠滴落。 路旻只能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养成 一场倒春寒席卷了城市。 应郁怜是被冻醒的。 厚重的羽绒被不知何时被踢开了一角,寒气顺着缝隙钻进被窝,缠上他的脚踝,蔓上小腿。 他蜷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去拉被子,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睡眠的暖意迅速褪去,他不安地动了动,意识逐渐清醒。 他抱着膝盖坐起来,看向卧室门缝下——没有光线,路旻应该已经睡下了。 可是……好冷。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还有一种从心底泛起的,希望得到温暖庇护的渴望。 前几天那个胆大包天的亲吻画面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自从那个吻之后,哥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疏离了很多,一举一动都极为克制。 哪怕是普通的碰一下,都会被哥避开。 是他的行为,让哥生气了吗? 又或者,哥终于厌烦了毫无价值的他,准备将他抛弃…… 更何况,他这几天太希望在家里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能做一些帮助哥的事情。 可是他做饭的水平没有阿姨高,甚至因为走神,还把一个很贵的碗摔坏了。 虽然哥说没事。 可他让哥耗费的精力,投入的时间,已经远远大于他的价值了。 这个思绪像一颗微弱的火种,在寒冷与不安中明明灭灭,却固执地不肯熄灭,反而催生出一种更强烈的冲动。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抱起了自己的枕头。 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听不见一点足音。 他像一只胆怯的小动物,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路旻卧室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 他又想退缩,就在他准备转身逃回自己的冰冷被窝时—— “站在门口不冷吗?” 门内,传来路旻低沉的声音,没有丝毫睡意,仿佛早就知道他在外面。 应郁怜吓得一抖,差点把枕头扔出去。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路旻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站在门口。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将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男人看到应郁怜怀里抱着的枕头,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他向下看到了应郁怜光着的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哥,我好冷啊。” “房间里的暖气不是开着在吗?” “那哥我回去了。” 应郁怜咬了咬唇,反问让他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还好借着黑夜的掩饰看不出来。 路旻做警察,早就练就了敏锐的五感,应郁怜在门外的动静,他早就听见了。 深夜被吵醒让他有些不爽,可在他再一次看到应郁怜光着的脚的时候。 路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先把应郁怜裹起来,抱在腿上,带着薄茧大手,立刻将少年的脚捧在掌心 ,用灼热的体温,让那双脚暖起来。 “怎么不知道穿一个袜子来。” 应郁怜被男人掌心的茧子磨得有点痒,他向后瑟缩了一点,想躲开那深入骨髓的痒意,脚踝却被路旻的大手牢牢握住。 少年缩脚的动作,被男人误解成了怕冷。 男人向掌心吹了口热气,又继续用掌心捂住应郁怜的脚,他关切地看向应郁怜,轻声问: “还冷吗?” 灯光太暗,以至于路旻这样眼尖的人,也没能发现应郁怜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上来吧。” 路旻感受着掌心下迟迟热不起来的冰凉的温度,他无奈地拉开被子。 应郁怜立刻把自己的枕头放在路旻的枕头旁,滚进了被子里,被子里还残留着路旻的体温和气息,让他冰凉的指尖微微回暖。 路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衣柜里又拿出来了一床被子,铺在床上。 路旻关了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放大了感官,应郁怜能清晰地听到窗外的风雨声,也能听到近在咫尺的路旻平稳的呼吸。 他被包裹在带有路旻气息的温暖被褥里,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应郁怜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成为对哥有价值的人。 他擅长什么呢? 哥需要什么呢? 应郁怜想不出来,只能翻来覆去。 路旻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他的身体很僵硬,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觉,这张床上还从未有另一个人躺在他的身边,以至于他根本睡不着。 而且旁边一直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路旻有些无奈: “睡不着吗?” “在想一些事情。” 应郁怜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也有些惊诧男人并没有睡着。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是自己地翻身让路旻迟迟入不了眠。 “哥,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我还是回去睡吧。” “就在这,不想那些事就好了,跑来跑去的,一个晚上睡不睡了。” 男人的下巴轻轻地抵在少年的发顶,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如同哄慰一个不安的孩童。 “不想了,睡吧。” 路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冷的话,就靠紧点。” 第14章 养成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 路旻悄悄推开应郁怜的房门,少年还在睡觉。 他弯下腰,给应郁怜盖好被踢掉的被子,然后轻轻关上门。 今天是他重生了一周年的日子。 而这一年里,在他的看护下,应郁怜没有做任何坏事,还在学校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同学之间也相处的不错。 甚至还在棚户区,应贵全的那件事上,主动保护了他…… 确实该庆祝一下。 虽然前世在警局,他常常吃快餐面,没怎么开过火,这一世,家里又大多请的是阿姨。 但是做饭应该没有这么难吧? 他昨晚查了食谱,很简单的东西——煎蛋,培根,吐司。 路旻打开炉火,动作有些生涩。 煎蛋的时候油溅出来,烫到手背,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没停手,只是胡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继续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蛋。 培根在另一个锅里滋滋作响,油脂的香气弥漫开来。 吐司机“叮”的一声,面包弹起来,边缘焦黄酥脆。 最后是豆浆 家里的豆浆机有些复杂,路旻研究了好一会,依然一知半解。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快到了应郁怜起来的点。 算了,别等了,就这样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豆子是现磨的,机器轰鸣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突兀,他紧张地回头看了眼应郁怜卧室的方向——还好,门关着。 路旻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正在工作的豆浆机,不知为什么,突然炸开了。 豆浆喷涌而出,落得路旻满脸都是,还有一些沾到了路旻的头发上。 “哥,你怎么了?” 房门打开,应郁怜看着整个人裹在白色豆浆里,湿漉漉的路旻,表情有些惊诧和担心。 “没受伤吧?” 他立刻小跑过去,拿了桌上的几张纸,一点点给路旻擦干净身上还在不断滴落的豆浆。 “没事,没受伤。” 路旻有些无奈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少年,又是拿纸给他擦拭,又是从另一边拿东西给他冰敷。 他拽住应郁怜的手腕,强制让少年停下,像工蜂一样打转的动作。 “真没事,别转了,转的哥头昏眼花的。” “哥应该叫我来做这些的,哥的手不是做这些事情的。” 应郁怜紧张兮兮地看着路旻的手。 “手就是用来做事的啊。” 路旻看着应郁怜紧张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而且哥干嘛起这么早,做这些,不是有阿姨吗?” 应郁怜停下了动作,有些不解。 “我要阿姨今天不来,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路旻见少年一副还没睡醒的迷糊样子,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有些没好气地问。 “是……是我和哥第一次遇见的日子。” 应郁怜想了没过一会,就想出了答案,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看着一桌子明显不是一人食的食材,应郁怜唇角勾起,他抱住路旻的手,晃了晃。 “哥不会是打算做一顿大餐吧。” “哥没这个水平,给你做顿早餐就不错了,中午我们去吃点好的。” 第19章 路旻看着臭屁的少年的脸,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好!” 应郁怜轻笑着应声。 “既然今天没有阿姨,哥负责做饭,我就负责洗碗。” “你行吗?还是我来吧。” 路旻微微蹙眉。 “我可行了,哥不要把我当小孩。” 应郁怜有些不满地抗议道,轻轻地用手攥成拳头,打了路旻一下。 “好,那你洗吧,是哥错了。” 路旻笑着捂住胸口,连连退后了几步,像是被应郁怜打成了重伤一般。 “哥,别装了。” 应郁怜看着男人那副孩子气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快洗漱,洗完我们一起吃饭。” 路旻把应郁怜推进了厕所里。 手机却突然作响。 路旻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另一头传来陈慎严肃的声音: “路旻,城东区出现了一起碎尸案,死者女儿是你家小孩的同班同学。” 第15章 养成 房门关上的轻响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路旻脸上最后那丝面对应郁怜时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肃杀的专注。 他一边快步走向地下车库,一边戴上微型耳麦,按下某个快捷键。 “老陈,”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冷彻如冰, “帮我查一个实时位置,城东老机床厂后巷,靠近废弃二车间,另外,我需要那片区最近一小时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的流动情况,现在就要。”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习惯了他的作风,只简短回应: “明白,五分钟。” 黑色的越野车汇入车流。 路旻握紧方向盘,眼神紧盯着前方,城市的景象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结合前世的案件细节和刚刚获取的监控信息,迅速分析着最可能的路径和地点。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英俊至极的眉宇间,此刻凝聚着山雨欲来的沉凝,以及一种掌控全局、不容有失的绝对自信。 “路哥,周微已经找到了,果然是在你分析的路径附近的一个废弃厂房找到的。” “她没事吧?” “没什么事,身体上没受伤,不过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木木的,不说话,已经送去医院了。” “没事就好。” 路旻心下松了一口气,重来一世,还好救下了这个女孩。 他曾无数次看到负责周微案的老刑警,一遍遍翻看这一案的卷宗,可惜直到死也没有找到凶手。 好在这一世,一切还可以改变。 “不过,路哥,我们在周微家发现了大量喷溅式血迹,鉴定科来了,说是属于周微的父亲周富的。” 周富? 怎么会是周富? 前一世,周富不仅没出过任何事,还在周微案之后,靠消费女儿惨案,卖惨卷了不少钱,另娶了一个妻子,生活幸福美满。 怎么出事的是他? 路旻心中纵使有百般疑惑,语气却依然平静。 “好,我马上到。” 城东区是开发区,整个区域尘土漫天,路旻蹙眉拍着身上沾染的灰尘。 “路旻,别弄了,喏,纸巾。” 在路旻还在为这该死的灰尘烦心的时候,一道调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路旻抬眼望去,发现是陈慎,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轻笑着接过了对方的纸巾。 “谢了,老陈。” “先别谢我,我可是把你家小孩也带来了。” 路旻怔愣地望过去,应郁怜头上带着白色毛绒帽子,身上是一件毛茸茸的摇粒绒。 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应郁怜就扑进了路旻的怀里,路旻感觉自己的一双手陷进了毛茸茸的云里。 好像他怀里抱的不是个温暖的人,而是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小兔子。 路旻想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低头看下去,应郁怜也正好抬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周围泛起红晕,倒真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原本想要责备少年不听话,到处乱跑的话被路旻咽了下去,他轻轻地抚过应郁怜泛红的眼眶,指尖还能感觉到未干的湿意,声音不由得放软放轻: “不是要你在家等我吗?怎么不听话,跟着跑来了?” “哥没吃东西就走了,对胃不好,所以我来给哥送饭。” 应郁怜一边眨着长长的眼睫毛,一边向路旻摇了摇他手上装着饭菜的保温桶。 哥走的太急了,他原本想冲出去,要哥拿点吃的在路上吃。 结果他刚刚出门,已经看不见哥的人影了。 他只能回忆着周微家的地址,来找哥。 “谢谢,把饭放这就好了。” 路旻有些歉疚地轻轻抚过应郁怜的头发,他环视了一圈正在工作的人,和四处的尘土,还有被围起来的犯罪现场。 这里并不适合小孩呆。 应该让应郁怜赶紧回家。 可这里是城东区,路旻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和昏暗的路灯,又想到上次应贵全的事情。 让应郁怜独自回家,万一又遇到了不测怎么办? 思考了片刻。 “你在这坐着等一会,待会我托要回警局的叔叔阿姨,把你带回去。” 应郁怜乖巧地点了点头。 “放心,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陈慎拍了拍路旻的肩,示意他放心,然后把一本日记塞进了路旻的手里。 “按照出血量和现场证据,死者应该是周富,并且被凶手分尸。” “不过我们刚刚在附近走访了一下,发现这个周富不是什么好东西,酗酒,家|暴,寻衅滋事一大堆。” “周微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只有周微一个人和他生活。” “你觉得周微像不像凶手,再也忍不住被家暴了,奋起反抗,一击必杀。” “你是说一个一米六的小女孩,干掉了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壮汉?” “周富喝的是酒,不是迷药。” 路旻一边说着,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在那插科打诨的陈慎一眼,一边翻开日记,上面记载的东西无非就是学校里的那些流水账。 但这个纸? 路旻的眼睛眯起来,将本子拿高放在灯光之下,上面果然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来支铅笔。” 路旻习惯性的手向一旁勾了勾,但手心的触感,确实柔软温热的,身旁的气味不是陈慎那身的烟草味,而是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看起来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陈慎无奈地耸肩。 少年从刚刚开始就像一只眼巴巴的,害怕打扰主人工作,就在一旁蹲着守望的小狗,现在主人有了需要,立刻就围了上去,如果有尾巴,恐怕应郁怜此刻已经摇成了螺旋桨的样子。 看着少年穿过了封锁线给他递铅笔,路旻的眉头紧皱。 “谁把他放进来的,现场是让小孩添乱的地方吗?”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应郁怜看着表情立刻黑下来的路旻,脸上立刻变得苍白,他的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角,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向上看。 他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帮助哥。 他只是想做一个对哥有价值的人…… “小傅你把他带到封锁线后面去。” “哎,小孩,你跟我走。” 路旻拿着铅笔涂抹纸张,上面的字显了出来,是密密麻麻的“爸爸去死”“畜生”。 这应证了周微确实对周富有着极大怨气的猜测。 可周微是他们一开始就排除在外的错误答案。 男人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查过周微的人际关系了吗?” “在学校里虽然开朗,但和人都是表面之交,并不亲近,而在城东区,更是木讷的不行,基本上除了帮父亲买酒,根本不会和陌生人多说一句话。” “一言以蔽之,就是没人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帮这个女孩杀人。” “周富的人际关系呢?” “和他有仇的简直数都数不清,醉酒的周富打遍城东区无敌手。” 陈慎说着递出了一张名单,上面都是在警局记录过的,与周富有过过节的人。 路旻轻叹一声。 “那我们就照着这个名单摸排吧。” 只不过路旻吩咐任务下去之后。 直到晚上,他们每家每户的摸排寻找,大多数人只是泄愤地骂周富这个畜生死的好,可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城东区微弱的灯光下,男人看着密密麻麻的搜集上来的消息,一手端着咖啡,一边从中捡出些可用的线索来分析。 陈慎伸了个懒腰,不着调地抱怨道。 “要是我们是凶手视角就好了,就能知道周富被带到哪去了,不用在这冷风中找这个臭名昭著的男人了。” 第20章 “我们是警察,不是杀人犯,自然理解不了,好好看线索,分析才是最重要的。” 路旻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应郁怜托人送回家了吗?” “没呢,今天大家估计都要在这做一晚上,不会有人回警局了。” 陈慎回道。 男人余光看到应郁怜走了过来,他放下来咖啡,摸了摸应郁怜被风吹红了的脸,将少年的帽子又往下扯了扯,向掌心呼了口气,还嫌手掌不够热,又搓了搓,才贴到少年的脸上。 “我们今天还要做好久,我先在附近宾馆开个房间,你先去那里,哥做完了,带你回去……” 但还没等他说完,应郁怜就轻声打断了他。 “哥,如果我说,我知道周富在哪里,我可以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养成 听到少年的话,周围的人都很惊诧。 “小孩,听你哥的,乖乖去住宾馆,别添乱了。” 陈慎叼着烟有些烦躁。 不仅是他,连周围的那些警察和法医,也对应郁怜这种言之凿凿的话,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们大多数手下经过了不少案子,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远在少年之上。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应郁怜知道周富的尸体究竟在哪。 大家都认为,只是小孩不想离开大人,情急之下,编出来的借口而已。 反倒是路旻饶有兴趣地挑眉。 “说吧,哥想听听你的分析。” “路旻?” 陈慎有些烦地把头发往后捋。 “让所有人在这陪一个小孩玩吗?” “说的像你有思路了一样。” 路旻淡淡地瞥了陈慎一眼。 “多听听不同的分析,可以帮助拓宽思路,也许我们作为警察视角,一直陷入了思维误区。” “说吧。” 路旻冲应郁怜抬了抬下巴。 “这个案子,很像我之前和同学编的一个故事。” “假如我是凶手,出身于贫穷的棚户区,我杀了人,首先就要冷藏尸体,不然尸体腐烂的恶臭,尸水流下去,肯定会被人发现,但是按照这一片时不时断电的状况,冷藏对于我来说是很困难的。” “但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说用一些味道比较大的东西盖住,农田里的肥料就是正好的选择。” “城东区的农田就在出区的必经之路上,我每天只要出门都可以看到,完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警方来搜查,我也可以及时掉包转移。” “灯下黑嘛,人们普遍认为又脏又臭的地方,是完全不会去搜的,而且你们也惯性的认为罪犯会缜密地作案,而不是这样毫无计划地简单抛尸。” 应郁怜垂下眼睫,轻声说: “不过一开始我也不确定凶手的身份是什么,是在你们发现整个房屋都有喷溅的血迹之后,我才觉得这个凶手受教育程度不高,可能是激情杀人。” “”且胆战心惊地将尸体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每天期盼着警察不要来搜查他,这件案子赶紧结案的‘老实人’。” “毕竟高智商人才有一百个方法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在世界上消失。” 应郁怜说完,整个现场,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是他分析错了吗? 果然,他还是不应该说的。 应郁怜有些懊恼。 自己只是一个还在上高中的人。 哪里比得过这些经验丰富的老警察。 在他们眼里,自己这种小孩子的分析,简直是在班门弄斧。 还让哥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了,真是该死……… “算……” 应郁怜刚准备开口,要大家不要听他说的话的时候。 路旻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听完了有什么思路吗?” 男人环视了一圈沉默的人群。 “思路就是,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小孩分析的那个抛尸想法。” 陈慎眯起眼打量了一眼应郁怜。 “那就走吧,去找尸体。” 路旻垂眸,唇角微微勾起。 应郁怜怔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分析是被认可了吗? 他开始对哥产生意义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养成 夜晚,气温持续下降,寒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路旻一手牵着应郁怜,一手拿着手电筒,往少年所指的黑漆漆的巷子深处走。 他察觉到手下握着的手在微微颤抖,路旻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应郁怜,又看了眼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巷口。 他将应郁怜的手握得更紧,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好好的酒店不住,来受这份苦。” 路旻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年,有些不解。 他实在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放着自己给他订好的温暖明亮的旅馆不住,大晚上和他一起来找尸体。 “因为,如果到时候我分析错了,让叔叔阿姨门白跑了一趟,我却在酒店里呼呼睡大觉,大家会不开心,我也会很愧疚的。” 应郁怜抿唇,他抬起头,悄悄地看了一眼路旻,手无知无觉地顺着路旻的力道,滑进路旻的指缝之间,和男人十指相扣,然后牢牢握住。 “而且,我也想看看我分析的对不对。” 少年用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了一眼路旻。 其实他很害怕他分析错了,如果分析地不对怎么办。 不仅耗费了大家的精力和时间,他的分析,是哥允许他说的,他是小孩,大家没办法对他发泄怒火。 但哥呢? 大家不就把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哥身上…… 巨大的焦虑让应郁怜无法单纯地坐在宾馆里,等路旻他们回来。 他宁愿在寒风里跋涉。 路旻敏锐的觉察力,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应郁怜的焦虑。 他低头,用手指勾了一下应郁怜向下的唇角,又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尖: “别那么紧张,我之前也分析错过,而且本身大家都没有思路,你只是提供了一个可供验证的思路而已。” “别怕。” “嗯,有哥在,我就不怕。” 应郁怜两颊挂着甜甜的梨涡,他抱着路旻的手,整个人紧紧地贴在路旻身上,遥遥望过去,就好像一只树袋熊挂在男人的身上。 “怎么手半天都不热。” 路旻察觉到应郁怜的手还是那么冰,眉头微微皱起。 “老陈,借下你的手套。” 路旻伸出手,在陈慎的无语与惊讶中,拿走了手套,一点点给应郁怜戴好。 应郁怜故意把大拇指缩进去,不穿进手套的孔里去,路旻轻笑一声,用手勾住应郁怜的大拇指,用双手给应郁怜把手套带好。 “别玩了,戴好,嗯?” 少年用小手指蹭了蹭路旻,像是在卖乖,其实悄悄地在向路旻解开的大衣里移动,他想要被充斥着哥哥的烟草味的衣服包裹着,让他好像和哥哥融为一体,永远不分开一般,格外的有安全感。 好像他永远不会被抛弃了一样…… 只不过哥在蹲下来帮他戴好围巾和手套之后,就久久地看着他,眼里有纵容,还有一丝复杂的……怀念? 哥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之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是谁呢? 路旻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在应郁怜的掌心拂过,让他的手心痒痒的,这股温热的痒意一直漫到了他的心里,却无法抚平那种不安感。 他一直想不通哥为什么救他? 棚户区那么多的被卖小孩,为什么单单救了他出苦海呢? 他不是里面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听话的,更不是最会取悦人的。 对哥来说,他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路旻为什么救他呢? 是为了透过他看到的那个人吗? 应郁怜沉浸地想着,却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直接踩空了。 他吃痛地轻声喊出声。 “没事吧,脚崴了吗?” 路旻余光立刻注意到应郁怜摔倒了,他灼热的掌心捂上应郁怜地脚踝,烫地少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没事的,哥我还能走。” 应郁怜咬牙,从地上把身体撑起来。 哥已经很累了,他不能做哥的拖累。 路旻看着一瘸一拐往前走的应郁怜,又看到快步行进的同事们。 他无奈地叹了声。 “上来,我背你走。” “可是……” “你这样迟早掉队,听你哥的。” 陈慎冻得受不了了,以边搓着自己没有手套护体的手,一边看着应郁怜。 他觉得从警快十年的自己简直疯了,一个半大的,做了十几年的文盲的小孩,说自己知道抛尸地点,他就真跟着老搭档,还有这小孩一块来了。 第21章 陈慎看了一眼像没事人一样的路旻,真是觉得这人也是疯的可以,他难道不知道大多数人,听从应郁怜的分析,是看在路旻曾经在警局工作的份上,而不是和他一样觉得小孩的分析有可行之处。 如果没找到尸体。 到时候在警局,以裙带关系为由,说路旻妨碍公职办事,这些东西就够路旻喝一壶的了。 更别提如果案子闹大了,在媒体前当众倒油。 就算路旻是顾问,可以不在警局当了,但媒体的添油加醋,也会威胁到公司盈利。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坐好了吗?” “嗯。” 应郁怜双手放在路旻的肩膀上,路旻拖着他,却依然有意避开了少年的臀部,只是托着小腿处。 少年却感觉一股灼热从腿弯那里燃起来,烧的他浑身要出一身薄汗。 他有些不自在地扭动。 “别动,要掉下去了,安分点。” 城东区的路并不平,路旻踩到了一个石头,连带着正在扭来扭去的应郁怜也差点掉了下去。 路旻反应迅速地托住了应郁怜的屁股,柔软的臀肉在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掌溢出,又颠了一下,让应郁怜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过掌心落下的时候,反倒像是路旻用手掌箍了应郁怜的臀部,应郁怜庆幸路灯够黑,看不见他发烫泛红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男人宽厚的肩膀处,眼睛静静地盯着男人耳后那颗漂亮的红痣,用眼神描摹。 路旻信应郁怜的分析,是因为前一世。 应郁怜的模仿犯出现的时候,高傲到不允许任何人模仿的男人,就曾给他寄过案件分析的卡片,并且警局确实成功找到了尸体,抓到了凶手。 莫名地,路旻觉得这种天赋,也许在这一世的应郁怜身上依然存在。 “到了,你们在那些桶里面翻找就好了,应该是搅碎的尸块,当然也有可能是整的。” 应郁怜从路旻的肩膀处抬头,指向田野旁的那些本该用作肥料的粪桶。 “不是,你把我们带这么远,就是为了找粪桶,让我们掏粪?” 陈慎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傻眼了。 “掏。” 路旻简洁的下达了命令。 “我和你们一起掏。” 应郁怜立刻着急地补充道。 “别添乱了,这里有很多叔叔阿姨,你带我们来,提出思路就很好了,乖,站在上面等着。” 路旻安抚着急的应郁怜。 尸块没过一会就掏了出来,只不过大部分都不成样子,饶是从警经验丰富的路旻看了也不禁皱眉。 他立刻用身体挡住了应郁怜的视线。 “喂,小孩,你怎么跟开了天眼一样,直到凶手把尸体抛在这里了。” “因为凶手是个农夫啊。” “少说别人开天眼,多想想自己为什么分析不出来。” 路旻看了陈慎一眼,陈慎立刻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也许他觉得把这些尸块埋进土里,化作肥料,让作物繁荣生长,也能算作超度?” “毕竟恶人的肉化作滋养万物的土壤,怎么不算一件善事呢?” 应郁怜的话音落下,他看见路旻怔愣地盯着他。 他笑着,用头在路旻的胸前拱了拱,唇角得意地翘起: “哥是被我厉害到了吗?我是不是很有用?” 没有回应。 应郁怜疑惑地抬起头。 “嗯,特别厉害。” 路旻听到应郁怜的声音,才恍惚地回过神来。 果然,惊人的犯罪天赋,也在这一世重新显现出来了吗? 男人垂眸,用冷淡的眼神描摹着应郁怜的脸,缓缓移到脖颈处。 应郁怜脸上的笑僵住了,莫名地,他感到脖子上凉飕飕的。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好在陈慎立刻走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小傅那边说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还多亏了你啊,小孩。” “虽然你这个锁凶方式有些另类。” “我们之前都是从线索里分析出凶手是谁,然后找到凶手再去找被抛尸的受害者。” “你倒好,直接代入凶手,先找到被抛尸的尸体,再来锁凶,跟开了天眼一样,诶,要不你长大了也来警局做顾问,和你哥一起办案?” “好啊。” “不行。” 陈慎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了一堆,前面一大一小都没有理他,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路旻和应郁怜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哥,我也想和你一样保护更多的人,帮你分担一些工作。” 应郁怜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扯着路旻的衣角,身体来回晃。 帮助没有思路的警察和哥哥,找到了线索。 应郁怜久违地在这件事里,找到了他的存在,对路旻的价值。 如果他能和路旻一起办案,破获更多的悬案,多帮哥分担一些,哥就不用那么累了,而且会有更多的人喜欢哥,哥在警局和社会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听到应郁怜说想保护更多的人,路旻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许。 应郁怜也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凉意好像消失了。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因为小怜的课业很繁重啊,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先考上一个好大学再说这些。” “可是……” “陈慎,小傅那边叫我去做个报告,你先帮我带一会小怜。” 路旻温柔地以学业为借口,否决了陈慎以玩笑口吻说出的,让应郁怜和他们一起工作的想法。 应郁怜给他们这些指引时,说出的每句话,甚至动作和表情,都让路旻想到了前世的那个男人。 以至于他无法自控地流露出了杀意。 再者,十几岁年纪的小孩,在他看来就是应该去读书的。 今天让应郁怜参与进了这个案子,本就是误打误撞。 办案从头到尾只是陈慎和他的工作,而绝非应郁怜的。 他重生了,而陈慎的能力也足够,不需要应郁怜的加入与分担。 “哥,你不准走。” 在路旻抬脚要走的时候,却被应郁怜拉住了衣角,少年抬起一直低垂的头,睁着一双泪眼,眼圈红红的: “哥,你明明知道我的成绩上一个好大学没有问题,为什么以这种理由搪塞我。” “我能察觉到哥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哥你也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才把我带回家,才教导我的吗,才养我长大吗……” 年长者的纵容,让少年的执拗变成了一种固执。 路旻的过去在他的眼里太过神秘了,一个有钱有权,社会顶端的人,就这样将他从恶臭的泥潭带到了有着香薰,音乐,温暖的世界。 而他什么都无法为路旻付出。 就像一个只能被动接受的宠物,他能给哥的或许只有虚无缥缈地情绪价值。 这样没用的他,怎么值得哥对他这么好。 害怕被抛弃的不安,与强烈的不配得感,让应郁怜的眼泪无法自抑地滴落。 “怎么哭了,不要哭。” 路旻感受到那灼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掌心。 太重了,少年的感情重的让他的手盛不下这小小的泪珠,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只有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你。” 可他的唇被少年湿润的指尖抵住,他鲜少看到少年眼中如此认真的表情,连他也不禁怔愣。 “哥不要骗我。” “没有骗你,哥说的都是实话。” “那哥就把过去的一切都讲给我听,好不好?” 路旻怔愣地看着应郁怜落下的眼泪,和那双漂亮的眼睛。 轻叹一声。 他轻轻地擦拭掉应郁怜的眼泪,轻声说: “好,哥把一切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养成 路旻确实感到很无奈,他拿出纸巾一点点擦拭掉应郁怜脸上的眼泪,唇轻启,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真的全盘拖出,告诉他自己是重生的,回来去找他,就是为了杀了他吗?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慎,用眼神示意对方回避。 陈慎识趣的走远了。 低头又看了一眼紧紧地扯着他大衣衣角的少年,应郁怜一脸执拗,像是他不说就绝不放他走。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柔顺的发丝,路旻不想撒谎,可他也知道重生这件事的荒诞。 况且他到现在还对少年抱着没有放下的防备心。 如果应郁怜一但长歪,他就会毫不犹豫立刻下手。 思考片刻,路旻开口。 “是一个不算朋友的人。” “他和我很像吗?” 第22章 “他和哥之前是朋友吗?是像陈慎叔叔和哥那样的关系吗?” “为什么最后又不算朋友了呢?” “是他做了什么伤害哥的事情吗?” “还是因为他太没用了,所以哥不想要和他当朋友了呢?” 应郁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旻,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的少年,却在有关哥的一切事情上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路旻被一连串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看着眼前的小猫已经完全炸毛了的样子,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一点点耐心解释。 “不,他和你一点都不像,也许长相相似,但性格上天差地别。” “你比起他,就是一个乖宝宝,而他简直就是疯子。” “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我们是你死我活的宿敌。” “不过,我一直以为他从小到大都过的风生水起,对他人的恶意是从出生就带着的。”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发现,原来他小时候过的很惨,可能环境也是塑造他病态且疯狂性格的一部分。” 路旻以冷静的口吻,将前世他与应郁怜的关系,轻描淡写地讲了出来。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应郁怜的脸,拂过他的泪痕,像是安慰少年,又像是在自我纾解: “不过好在这样一个疯狂的坏蛋,最后也得到了自己的报应,死掉了。” “所以没必要挂怀。” 况且前世他最痛恨的人,此刻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监护和照料之下。 无论出什么事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应郁怜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哥,不管他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路旻低下头,发现应郁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少年把头紧紧地贴着他的心脏,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许下为期为永恒的承诺。 “哥不需要你陪着,只要你没走歪路,就已经很好了。” 这一世,他的确给了应郁怜机会,但如果应郁怜还是走上了前世一样的道路,那他也不会手软。 “哥就是我的全世界了。” 应郁怜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这么小,怎么懂一辈子,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的。” 路旻笑着刮了一下应郁怜的鼻尖。 前世他身边的同事朋友来来往往,新人旧人在警局出出进进。 到最后也只剩下了他。 他从不相信有谁能陪着他一辈子。 应郁怜摇了摇头,牵着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用毛茸茸的头,蹭着哥略带青茬的下巴。 “哥可以听我的心跳,我没有撒谎。” 掌心下的心跳平稳。 “而且哥不要觉得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我懂的可多了。” “好好好。” 路旻有些无奈地点头,又弹了少年一个脑瓜崩。 “快回去写作业吧,哥也要去做报告了。” 连着几天,警局里的报告很审问很快就结束了。 路旻依然对前世这样一个悬案,不仅受害人换了人,还如此轻易地破了案感到不可思议。 罪犯果然是城东区曾经和周富起过冲突的农户之一,对方交代的犯罪过程,和周富尸体所反映出来的细节完全符合。 至于把周微只是绑在旧厂房,没有杀死,凶手的解释是杀了周富之后,因为现场一团乱,想要先清理好再处理周微,又害怕邻居起疑,所以才把周微转移了一个位置。 结果没想到警察的察觉的如此之快,那么快就锁定了周微的位置,把周微救了出来。 凶手的话似乎没有问题,。 路旻是重生的,提前凶手掌握了很多信息,可以提前在凶手行凶之前救下周微。 可他依然觉得不对劲,他看过门锁上面没有破坏过的痕迹,一个和屋主有过过节的人,怎么可能是被邀请进去的。 如果真的是周富觉得这个人不成威胁,让他进去,屋内又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像是周富完全任由凶手杀死的。 家里面必然是有人接应,或者是下药给周富。 可现场并没有检测出药物。 路旻思索片刻,还是打算去见一下在医院的周微。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 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本该在学校里好好上学的人。 “小怜,你怎么在这里?” 路旻的眼睛微微眯起。 应郁怜看到身后的路旻,脸上立刻挂上了甜甜的笑,他从椅子上下来,跑到哥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哥,轻快地说。 “哥是结案了吗? ” 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少年的不安。 路旻退后了一步,与少年拉开社交距离。 指尖抵住应郁怜还在往前凑的湿漉漉的鼻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因为周微同学跟我发消息,说自己落了课本在抽屉里。” “哥不是常常说要我多帮助同学吗,我就给周微同学送过来了。” “课本?可以给哥看看吗?”、 路旻想到了前世他曾主办过的一个案子,凶手两人协同作案,人际关系毫无交集,却配合默契,大家想破脑袋也无法找到两人协同作案的证据。 这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喜欢去图书馆。 后来他去图书馆翻阅了两人常常借阅的书,才发现这两个人一直靠在书上圈画文字来传递消息。 “哥拿去就好了。” 路旻接过课本。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依然镇定自若,甚至到有些木讷的周微。 这么镇定吗? 路旻翻开课本。 很干净,没有他预想之中的圈画,只有下面写题的步骤。 可是干净的太不自然了。 他轻轻摸了一下,白纸上明显是被钢擦擦过的痕迹。 路旻看向少女手中握着的笔和钢擦。 轻笑一声。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周微是天真,还是愚蠢。 居然以为这种伎俩就可以让证据断掉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养成 “周微同学,可以把你的这个课本给我吗?” 路旻看着手上的课本,直觉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他的语气格外冷硬,尽管眉眼柔和,但语气里是命令,并非礼貌的征询。 无论周微同意与否,他都会将这个东西带走。 “抱歉,可能不行,我落下太多课了,我想补起来。” 周微回绝了男人的请求。 应郁怜察觉到了路旻的意思,立刻就顺着男人的话接着说,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和歉意。 “抱歉,是我哥说话太直了,其实是我解题步骤总是写的很不规范,扣了很多不该扣的分,所以哥想借你的给我参考一下。” 周微想要起身。 却立刻被路旻按了下去。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路旻看着从木讷,陡然变得急切的周微,淡淡地挑眉。 他抬手,指尖放在护士铃上。 周微的目光又看向了应郁怜。 她知道这个人多智近妖,甚至在书本中传递信息的方法,是应郁怜一次和她一起做小组作业的时候提到的。 班级里的人都觉得这个后来进来,比他们小一些的插班生,为人亲和温柔,与谁都能打成一片。 但她见过应郁怜在路旻走后,立刻就变得冷漠的脸,她知道少年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人畜无害。 她看到了应郁怜在她问起的时候,微微上扬的唇角,对方以一种天真的口吻向她讲述了幻想中的完美传递消息的方法。 为什么她照做了,可还是失败了? “周微同学,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允许。” 路旻一手拿着东西,一手牵着应郁怜退出了病房。 在病房即将关上的时候。 应郁怜看见了周微愤懑的表情,他疑惑的眨了眨眼。 干嘛要这样看着他,只是拿走一个本子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正如路旻所想的那样,周微与凶手就是就是通过书本上勾画字,来组合成句子,进行交流的。 周微告诉凶手手法,而凶手负责实施。 一件案件先是结案,又被推翻,揪出了一个少年教唆犯。 这无疑是成了媒体争相报道的热点。 路旻不喜欢人们将长枪大棒对准受害人的行为,他皱眉。 在他无数次拒绝,那些想要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炸裂,可以夺人眼球信息的媒体之后。 他走出警局。 路旻感觉整个计划并不像周微想出来的,周微像是拿着一个计划书的执行者,不然不会实施的如此混乱。 他还是决定见一下在医院里被严加看管起来的周微。 第23章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路旻看了一眼周微,对方明显打扮了一番,似乎早就预料到他回来。 “我只知道,你觉得手法不是我想出来的。” “所以是谁告诉你这样做的?” “你的弟弟,应郁怜。” “怎么可能?” 路旻皱眉,立刻反驳道。 就算应郁怜有着天赋般的犯罪才能,也不可能是他所告诉的周微犯罪方法。 毕竟应郁怜当时对分析不确定的焦虑,和急切地想要分担他的工作,路旻都看在眼里。 如果真是应郁怜干的。 就应该是冷眼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天真的无辜,看着他们忙前忙后。 手握正确答案,高高在上。 路旻否定了这个答案。 “随便你信不信,我已经要完蛋了,反正我说的话是真话。” 周微看着路旻那怀疑的样子,似乎是讽刺地嗤笑一声,她淡淡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你不算完蛋,少年犯教唆犯罪,只会判几个月并处罚金,而你又有被周富家暴虐待的历史,如果你配合作伤情鉴定,也许判的月数更低,你还能出来参加高考。” “我没有钱交罚金,就在牢里老死好了。” “罚金我会替你解决,你不会在牢里老死的,出来后我会为你找收养家庭,你想在福利院呆着也可以,后续我会资助你读书,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就好了。” 周微侧过了脸,原本木讷漠然的眉眼松动了片刻,颤抖下唇,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她心底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齐付会判多久,也是几个月吗?”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他减刑。” 齐付是那个帮了周微杀害周富的凶手。 路旻看着少女带着期冀的目光,和齐付可能会被判处的刑法。 他想到警局里大家对周微和齐付命运的唏嘘。 一个被家暴的少女,一个想要帮助周微离开的人,据说现场证据显示,应该是周富要对周微做一些禽兽的事情,被本就受过周微帮助的齐付撞见了。 齐付和周富本身就有冲突,他立刻就去阻止了周富,却没想到失手杀害了周富。 “可我和齐付是受害者,周富才是加害我们的人。” 周微不死心地说。 “但做错事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对错,应该交由法律来审判。” 路旻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就算再是苦命人又怎样。 他能同情他们凄惨的遭遇,却并不赞同杀死周富的行为。 就像这一世路旻也看到了应郁怜被关在狗笼里的悲惨童年。 可惨就是剥夺别人生命,杀死别人的理由吗? 他或许有些怜悯隔着笼子看向他的应郁怜。 但前世那些死去的人,应郁怜做过的事,他永远无法原谅,也永远都过不去。 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陈慎。 “你找到的那个证据确实牛,要我也想不出齐付和周微居然是联手弄死周富的,还用的是在书本里勾画字来传递信息的方式。” “不过齐付和周微也是一对苦命人,他两之前差点成了继兄妹,但周富家暴死性不改,齐付的妈被打成重症,没钱治死了,也许杀母之仇和周富对周微的暴行,才是齐付真实的杀人原因吧。” “给他们两找个好点的律师,我出钱。” 路旻叹出一口浊气,淡淡地对另一旁还在絮絮叨叨地陈慎说。 “哥!你已经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让路旻惊讶的是,应郁怜甜腻腻的声音从电话地另一边传来。 “你怎么在警局?” “因为我忘带了钥匙,阿姨也不在,给哥刚刚打电话发消息,哥都没接没看,进不去家门,所以我来找你了……” “好,哥马上来接你,还有一些事,哥也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啊,哥?” “作案方法,是你告诉周微的吗?” 第20章 养成 路旻的公寓里,只有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投在地板上。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端过凳子。 看着在门口愣着的应郁怜。 冲他扬了扬下巴。 “坐。” 应郁怜慢慢挪着步子,移过来,缓缓坐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脸上严肃的神情。 原本想要伸出去,牵路旻的手,也在路旻的躲避下,讪讪地收回来。 只能用甜腻的声音,小声地说。 “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怎么像审犯人一样。” “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了吗?” “可我也告诉了哥,我对周微这个案子如此熟悉,只是因为这起案子的手法,和我之前跟她之前,在做小组作业时,讲的一个故事很像。” “也许我就是在体悟犯罪这一方面,有一些天赋呢?” “陈哥不……” “这不是天赋,这是诅咒。” 应郁怜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路旻冷声打断。 从始至终,在他看来,应郁怜对于犯罪的无师自通,就像前世今生依然无法摆脱的诅咒一样,让他如鲠在噎。 少年把他将此定论成天赋,更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将杀人作为艺术展览的疯子。 一股作呕感,立刻从胃里涌了上来。 他忍着不适,斜靠在桌上,神经在剧烈抽痛着。 前世的回忆,在疯狂地闪回。 g市心理医院。 “好了,我真的不用来看什么心理医生了,以前多少大案子,我都没事的。” 路旻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无奈地让另一头的搭档陈慎放心。 对方自从他破获了118银行特大爆炸抢劫案之后,就一直对他的心理状态格外地担心。 毕竟当时整个银行里全是焦黑发烂的尸体,路旻是第一眼见证人。 “好了,我已经到医院了。” 路旻挂掉了电话。 他走进医院,从护士手上取到了号。 根据上面的号码,他走到了诊室门口。 路旻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传来模糊地争吵声。 他蹙眉,凑近耳朵去听。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个故事,你明知道对方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了,你明明可以给对方讲一些温柔地,世界美好的故事。” “为什么要告诉她怎么杀人,你难道不应该为你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吗?” “我没有告诉他怎么杀人,杀人是他的选择。” “我唯一做的是在全世界都在教他‘如何更得体地受伤’时,蹲下来问他‘那个让你受伤的人,凭什么好好活着?’ “这也有错吗?” “路警官?” 路旻听到杀人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正准备开门。 护士陡然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抱歉,这边应该出了些状况,我给您安排另一个诊室。” “里面提到的什么杀人,是什么意思?” 路旻微微眯眼,向护士发难。 “只是医患纠纷而已,好像是应医生义诊时安抚过的女孩,想要杀害自己的父亲,不过并没有成功,应医生本来承诺会调解的,只不过那个女孩好像不久前自杀了。” “是吗?” “是啊,来这里的大多都是苦命人呢。” 苦命人吗? 路旻回头,看向那个推开门走出来的心理医生,透过迷蒙的灯光和回忆。 那个心理医生的脸,越来越熟悉。 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应郁怜?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路旻推开护士拉着他的手,大步走过去,想要揪住那个心理医生的白大褂。 可当路旻抓住的时候,他才陡然发现,手下的不是那人身着的白大褂,而是应郁怜身上的棉质t恤。 他怔愣地抬眸看向泪水遍布整张脸的应郁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回忆中,那个患者说的话,全部都脱口而出,用来质问应郁怜了。 哪怕他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他只是想要问问对方关于案件细节的事。 可他还是再一次把这一世的应郁怜当做了前世的男人。 他手忙脚乱地从纸盒里拿出纸巾,一点点给少年把眼泪擦干。 路旻用纸巾轻轻地擦拭少年流泪的双眼。 他将对前世应郁怜的愤怒,迁怒到了这一世,一无所知的少年身上。 路旻有些懊恼。 “对不起,是哥的错。” 他只能徒劳地把应郁怜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安抚着。 “哥不是要我……和同学打好关系吗?所以周微……问我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也没想到那么多,只是想顺着……她的话安慰而已。” 第24章 “而且是哥让我分析的,我给哥分析案件,只是因为我觉得哥好辛苦,我想做一个对哥更有用的人。” 应郁怜一边被路旻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嗯,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来喝口水。” 路旻一边喂应郁怜小口小口地喝水,一边淡淡地说。 “以后哥去办案都会带着你的。” “哥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真的吗,哥?” 应郁怜有些惊喜地看着男人。 是不是他对犯罪敏锐的分析与觉察能力,也被哥看到了。 哥是不是觉得他对断案也有些用处,所以才把他带到身边。 他也成为了对哥有价值的人吗? 是不是只要他展现出他更多的天赋,帮哥断更多难以决断的案子。 努力变成对哥更有用的人,是不是哥就不会抛弃他。 “嗯,哥来引导你发挥你的天赋。” 路旻唇角微微勾起,温柔地注视着应郁怜。 但眼底却全然是冷意。 既然对方的犯罪天赋和教唆能力如同前世一样优秀。 那就让应郁怜时时刻刻地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盯着,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他都要知情,第一时间掌握位置。 少年的犯罪天赋只允许用在正轨上,而不准用到其他地方。 一旦长歪,路旻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他会一直盯着应郁怜。 路旻不会让对方如同前世一样重蹈覆辙。 这一世的没有平局。 只有一个赢家。 那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 其实是一款畸形的典狱长和囚犯[抱抱] 第21章 养成 六月七号。 空气里弥漫着初夏湿润微凉的气息。 路旻推开应郁怜卧室的门时,少年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透明文件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 应郁怜声音有些发紧,一双黑眼睛里盛满了紧张。 其实高考临近的时候,他并不紧张,无论在班级里还是年级里都名列前茅,考一个末流211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可是…… 应郁怜想考的不是普通211,他想考的是警校。 对于应郁怜来说,好像读任何一个普通的211还是一本,都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帮到哥。 如果他读了警校,毕业了就可以出来和哥当同事,如果哥有任何拿不定的案子,他也可以帮忙给出一些建议。 如果遇到歹徒,哥去保护普通民众,他来保护哥不受伤。 他想成为对哥有意义,有价值的人…… 想帮助到哥,而不是做吃穿住行都依靠哥的人…… 但警校的分近几年来水涨船高,体测他也不一定能过。 应郁怜又开始担心,如果考的不好,不仅没有去成警校,还只去了一个普通的大学,可怎么办…… 那真是太让哥丢脸了。 “好了,别紧张,高考也不是什么大事,考不好,哥给你兜底。” 路旻看出了少年的惶惶不安,他走过去,伸手想要将少年抱入怀里。 却又记起来 应郁怜已经长大了,这种亲密的肢体举动看起来已然有些过线。 路旻收回手,脑海中想着换一个鼓励少年的动作,他想起警局里,他和陈慎遇到问题时,都是拍拍对方的肩来鼓励彼此。 于是他也抬手,可在手将要放在应郁怜身上的时候。 少年抢先一步,抱住了他,一双细胳膊,紧紧地箍住了路旻的腰。 应郁怜温热的鼻息,打在路旻身上。 “怎么了?别紧张,只是一场考试而已,而且你摸底考不都考的不错嘛。” 路旻安抚应郁怜。 “况且你随便考一个学校也没什么,只要之后不走歪路就好了。” 路旻确实没说谎,对他来讲,应郁怜考任何学校都是一个样。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少年会不会干坏事。 “可是哥,我想考警校。” “警校?” 路旻有些惊讶,应郁怜文化课很好,尤其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他以为对方会想读金融专业。 “嗯,因为我想成为对哥有意义的人,哥捡了我回来,我也想要能帮到哥一些事情。” “我想成为保护哥的人,而不是被哥保护的人。” 应郁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说。 帮到他吗?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路警官和路顾问,大多数是他帮助和保护别人。 这一世,第一个说要保护他的,居然是自己前世的宿敌。 莫名地,路旻的心软了一下。 他移过目光,撇开了话题。 “好了检查下你的东西带齐了没。” 路旻起身,检查了应郁怜文件袋里的东西:准考证,身份证…… “都齐了,走吧。” 应郁怜看着路旻的背影。 心里有些不安,哥为什么避开自己的话。 是因为不相信他吗? 也许他过度高估了自己上次帮哥破获周微案的作用。 也许没有他,哥他们只是多花一些时间也能破案。 所以,他依然是对哥没有作用的人吗? 好想变成能够帮到哥,对哥有价值的人啊…… 他们下楼,上车。 路旻发动引擎时,应郁怜还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紧张?” 路旻问,目光扫过后视镜。 少年用力摇头。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的一个梦。 哥在阳台上抽烟,被他撞见了,他气冲冲地跟哥说赶紧把烟熄灭,对健康不好。 可哥只是回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手把烟拿起,哥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烟灰缸。 哥怎么笨笨的,明明烟灰缸就在客厅啊? 既然哥不知道,那他牵着哥去就好了。 应郁怜想着牵起路旻的手,准备带着哥去客厅。 却没想到哥扯住了他的袖子。 路旻双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指尖弹落烟灰。 “去哪,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烟灰缸吗?” “哥?” 应郁怜有些疑惑地看着男人,他总觉得哥有点怪怪的,他抬手想要去试探哥是不是生病了。 却被男人一把按住跪坐在地,路旻取下了自己的皮带,像狗一样圈住了应郁怜的脖子。 有些不耐道。 “不是要你不要乱动吗?” 应郁怜怔愣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哥。 脖颈上的皮带在不断收紧,窒息感不断涌上来。 可应郁怜感受到的只有一股灼热从小腹涌了上来。 莫名地,他好想去上厕所。 “哥……” 他扒着皮带,艰难地说。 “我想去上厕所。” “嘘~” 路旻轻笑一声,他拉了下皮带,把少年拉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好心地给应郁怜吹上了助尿的口哨。 “就在这尿。” 说着,男人一边慢慢收紧手上的皮带。 “这里挺干净的,适合做烟灰缸。” 路旻挑眉,将烟头按了上去。 应郁怜醒了。 他看向已经打湿,泛着麝香味的衣服,认命的去洗衣服,洗澡。 他脸红着,走向浴室。 可回想起这个梦他又怔住了。 他也曾想用身体让哥不抛弃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对哥有用,可那时候他还没有成年,哥狠狠地拒绝了自己,还把他骂了一通,可是如果他成年了呢? 哥会不会就接受了他献出身体的行为? 如果他的身体可以被哥享用,他可以成为哥纾|解|欲|望的容器,是不是就成为了对哥有价值的人。 是不是就不会沦落被抛弃的结局。 “小怜,你怎么了?” “没事,哥,我就是有点紧张,有点害怕。” “好了,想想考完,马上就过生日了,是不是开心多了。 “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路旻问道,他虽然时刻抱着少年一旦养歪就立刻丢掉的想法。 但是对方如果乖乖的没有犯错,他也不会在物质上亏待应郁怜。 应郁怜听到路旻的问话,耳朵泛起红晕。 他想到了在成人礼上自己打算做的事。 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想好了,是个秘密,我先不告诉哥。” “等到了那一天,哥就知道了。” 第22章 养成 公寓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餐桌中央那个装饰的很精致的奶油蛋糕上,插着两根细细的的彩色蜡烛。 第25章 “哥,发什么呆?” 应郁怜坐在他的对面,眼睛里映着两簇跳跃的光,亮得惊人。 他已经褪去了大部分少年的青涩,越来越肖似前世的轮廓,只是看向路旻时,那种全然的依赖和更深层的情愫,并未因年岁增长而改变分毫。 “在想……” 路旻顿了一下,笑了笑, “时间过得真快。” 快得让他这个活了两世的人,也时常感到恍惚。 上一世他和应郁怜是同归于尽的宿敌,这一世,却是看着眼前这个人,从怯生生的孩童,长成如今挺拔秀颀的模样。 “许愿吧。” 路旻的声音低沉温和。 应郁怜双手合十,闭上眼。 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罕见的虔诚和认真。 烛火将他半边脸颊映得暖融融的,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路旻看着应郁怜许愿,他开始猜想应郁怜的愿望是什么。 身体健康,平平安安,金榜题名,大富大贵? 片刻后,应郁怜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吹灭了所有蜡烛。 瞬间,黑暗笼罩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透进的路灯光芒,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许的什么愿望?” 路旻一边起身准备去开灯,一边好奇地问。 “和哥有关的愿望,需要哥帮我实现的。” 路旻脚步一顿,他感觉到身后贴上了一个灼热的身体,腰被应郁怜紧紧地抱住。 他抬手想要把应郁怜的手轻轻拽开,却发现少年箍得格外地紧。 “哥不许动。” 少年呼出的热气,让路旻身上单薄的衣服也变的灼热。 路旻无奈的转身,他低头揉了揉应郁怜蓬松的头发: “需要我帮你实现的愿望,这就是你说不要生日礼物,要等到生日这天,我再送你的原因?” “说吧,什么愿望,哥一定帮你实现。” 路旻轻笑,在他看来,这个年纪的少年,需要大人实现的生日愿望,无非就是需要高昂价格才能买下的东西。 而对于路旻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实现应郁怜的愿望,对他来说很简单。 “其实也是我给哥的惊喜,不知道在哥看来算不算礼物。” 应郁怜垂着眼睛,鼻尖因为紧张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耳朵已经红透了。 “哥,你闭眼。” “嗯?还要我闭眼吗?” 路旻歪头笑道,但还是乖乖地听话,闭上了双眼。 在男人闭上双眼之后,应郁怜依然有些担心,哥会不会突然睁眼。 他用双手捂住路旻闭上的眼睛,脑子被热意烧的一片空白。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掌心下路旻颤动的睫毛给他带来的痒意。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 路旻能闻到奶油蛋糕甜腻的香气,能听到应郁怜稍显急促的呼吸。 然后,一只温热、带着细微薄汗的手,试探着,寻了过来。 “这也是实现你生日愿望的一环吗?” 路旻皱眉,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抬手想要拉开应郁怜捂住他眼睛的手。 却被应郁怜握住了手腕,少年知道路旻察觉到了不对劲,咽了下口水。 他尽全力用平稳的语气说。 “哥在想什么,我只是想牵哥的手来拆礼物而已。” 路旻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展开,还是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 应郁怜牵着路旻的那只手,引领着他,指尖先是触碰到自己t恤的下摆,然后,带着路旻的掌心,缓缓向上。 柔软的布料被掀起,露出少年劲瘦的腰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路旻的手掌被迫贴在那片温热之上。 “是无毛猫吗?” 路旻猜测道,掌心的触感太过细腻与光滑,像是皮肤。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和应郁怜一起途径猫咖的时候,对方很喜欢无毛猫。 “哥猜错了。” 不过也没错,他确实剃干净了所有的毛…… “哥可以在里面选一些东西,来装饰这个礼物。” 应郁怜红着脸,牵着路旻的手,放到他买的小玩具上面。 他并不知道哥喜欢什么,索性都买了回来,任哥挑选。 只是这些东西的形状看起来太过分了,他只感让哥盲选。 “开盲盒吗?” 路旻轻轻拂过那些东西,无论是哪一个触感都很奇怪,如果不是活体动物的话,那就是巨型bjd娃娃一样的东西。 挑发卡类的东西肯定不会错的。 路旻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他满意的东西。 “哥,这个东西是戴这里的。” “戴在上面的?” 路旻有些好奇地伸手,他太想知道礼物究竟是什么了。 却被应郁怜着急地握住了手腕,他不能让哥触碰到那处,不然哥一定会猜出来的。 他立刻转移话题,打断路旻的思考。 “哥还可以选一个装饰。” 刚刚是按照玩偶的标准,选的发夹,那现在就按照动物的标准好了。 无论是什么动物,都是要戴项圈的,那再挑个项圈好了。 路旻想到刚刚掌心的触感,应该是一只挺大的动物的,或许该挑一个大一点的项圈。 他的指尖勾起一个由长长的锁链牵着的皮质项圈。 “就这个。” “哥,我来帮你戴。” 应郁怜看到路旻选了这个以后,有些犹豫,他其实更想让哥帮他戴,但是离脸太近了,哥肯定会发现的。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路旻,他蒙上眼睛让哥给他戴这些的原因,就是他无法确定哥究竟对他献上身体的行为,有什么反应。 如果这对哥来说根本算不上有价值呢,算不上有用呢? 哥有钱有权,之前还是警界的新星,或许不少人都曾像他一样投怀送抱,试图用性来证明对哥有留在身边的价值。 可他除了一具长相尚且可以的皮囊和身体,好像没有任何可以回报给哥的了。 应郁怜有些自卑地想,胆怯已然涌上心头。 可是没有价值,没有用的人,很快就会被抛弃。 比起被哥责骂,似乎被抛弃更恐怖一些。 应郁怜深吸了一口气,他俯下身,将自己整个后颈暴露在路旻身|下,男人温热的手,被他牵引着放在自己的脖颈上,带着薄茧的大手,一只环住了少年,另一只手择摸索着项圈的卡扣。 只不过巨型bjd娃娃的身体这么烫吗? 路旻记得家里没有开暖气。 怎么手下的触感越来越像一个人。 甚至是他熟悉的人。 “小怜,松手。” “哥,马上就好了,再等一小下。” 路旻骤然冷淡下来的语气,让应郁怜感到有些不妙,他立刻站起身来,想要穿好衣服和外套。 可仍不忘捂好路旻的眼睛。 应郁怜却忘记了脖子上锁链的另一头,在男人的手上。 路旻手腕轻轻一用力,锁链叮铃作响,应郁怜被扯地,险些站不稳跌坐在地。 他已经感受到了哥身上骤然降下的气压,男人宽厚高大的身影,颇具压迫力地笼罩着他。 “应郁怜,把你的手松开。” “哥……” 应郁怜还想再抵抗一下,可男人的手已经发在刚刚挑选的,现在挂在他胸前的蕾丝夹子上。 路旻指尖顺着那蕾丝轻轻一扯,两个紫色小球立刻变的充|血,可怜巴巴地掉在外面。 疼痛让应郁怜的眼眶瞬间泛红,也让少年知道路旻是来真的。 他松开了捂在路旻双眼上的手。 胆怯和害怕立刻涌了上来,应郁怜抿唇,垂眸,不敢抬头看气压格外低的路旻 只能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握着铁链另一头,斜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男人。 应郁怜想伸手去牵路旻的衣角,却因为男人生气而不敢,只是怯怯地叫了声。 “哥……” “谁告诉你我会喜欢这种的?” 沉默了片刻,路旻沉声道,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应郁怜,他用鞋尖轻轻地点了下少年的膝盖。 “起来,告诉我这些事是谁教你的。” 第23章 养成 应郁怜低着头, 一声声抽泣着,害怕让他不敢抬头看路旻。 他从来没有见过哥黑脸成这样,应郁怜的大脑一片空白。 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已经微微泛红, 还有些痛。 应郁怜想站起来, 可是膝盖已经跪软了,他尝试站起来, 却又跌坐在地上, 屁股上的疼痛让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路旻太娇生惯养他, 以至于他完全吃不了一点苦。 第26章 他伸开手, 想要哥扶他起来。 可路旻只是漠然地站在桌边, 冷眼打量着应郁怜。 不作任何动作。 “哥……” 少年带着哭音,伸出手, 想要哥扶。 “没那么娇气,扶着椅子, 自己站起来。” 路旻淡淡地瞥了跪在地上的应郁怜, 眼神在那已然泛红的膝盖上听留了一瞬。 他用脚尖勾起一旁的凳子, 踢到应郁怜的跟前。 “站起来,然后坐下。” 应郁怜慢慢地站起来, 做到凳子上, 眼睫微微垂着,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面前颇为严肃的男人。 房间里,只剩下了如同死寂一样的沉默。 “嘴巴是缝上了吗?说话,谁教你这么做的?” 路旻冷声道。 “最后一次机会,我数三下,不说,就接受惩罚。” 应郁怜张了张嘴, 几次想脱口而出,他对哥的感情。 可看到路旻生气的样子,和立刻冷淡下来的态度。 他只能抿唇,咬紧牙关,不肯说。 “不说是吧?” 路旻气极反笑,他实在弄不懂自己好好教导的孩子,是在哪里学的这种勾栏式样,来作践自己。 还是他教子无方,才纵容应郁怜成了现在的样子。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路旻都没有任何养孩子的经验。 他只能回想起他的父母教育他的最有效的方式——体罚。 可家里似乎并没有适合体罚的工具。 棍子? 太粗了,万一真的把应郁怜打出什么事来呢? 路旻余光突然扫到了应郁怜放在桌子上,要他挑盲盒的道具里。 那里面有一个像皮拍的东西,是用皮革质做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路旻走过去,准备去看看这东西适不适合体罚。 他转身地太快。 也就没注意到身后应郁怜瞬间变惶恐的表情。 哥为什么转身要走,是他表现不好,又哪里做的不对吗? 比起惩罚,应郁怜更害怕的是路旻离开。 他余光瞥见了桌子上的花瓶,他趁着路旻不注意的时候,伸手,用指尖微微一勾。 “砰!” 花瓶掉落在地,碎成一滩碎玻璃。 “哥,东西掉了。” 应郁怜一双泪眼有些无辜地眨了眨,他伸手,打算把地上的玻璃捡起来。 只要趁着哥不注意,他随便用一个玻璃碎片,划伤自己。 哥这么心疼他,看到自己的手被划伤,肯定会留下来给他包扎,就不会走了。 “谁允许你动的。” 路旻看到一地的碎玻璃,和应郁怜那蠢蠢欲动的手,眉头立刻皱起。 他大步走过去,用皮拍挡住了少年准备捡起玻璃的手。 几乎是一眼,路旻就能看出来这个玻璃是少年碰倒在地的。 他平日里都把花瓶摆得很里面,生怕碰掉,划伤想要帮忙的少年。 没有人动是不会掉到地上的。 “为什么碰倒这个?” 路旻手中的皮拍顺着少年的掌心一点点向上滑,落到了应郁怜的下巴上。 应郁怜只是咬唇摇头,依然一副宁死不肯说的样子。 唇已经被咬破了一个口子,丝丝鲜血从唇上的破口流出。 “这个问题也没有办法解释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完全闭口不谈的样子,简直是要气笑了,他用皮拍拍了拍少年闭上的嘴巴,白皙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红痕。 “既然不说话,那就没有必要在张嘴了。” 路旻从应郁怜放在桌子上的那些道具里找到了一个小球一样的东西。 他的指尖掂量了一下,绕到后面的束缚带,指尖扯了扯。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却格外又压迫感的声音。 路旻走到乖乖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的应郁怜身前,蹲下来,用手挑起少年的下巴。 应郁怜被他养的太好了。 一双眼睛如同漂亮清澈的潭水一般,湿漉漉的惹人怜爱,过去的痛苦好像已经变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少年似乎永远都学不会在即将受伤的时候,装乖讨好一下掌握他命运的主人。 反而是装死逃避,一直用沉默来面对处在怒火中的路旻。 路旻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最讨厌的就是嘴硬的犯人。 但束缚带太紧了。 路旻想到了刚刚手心的触感,和应郁怜容易留痕的皮肤,他掂量了片刻,还是决定不给少年戴上。 先看看表现再说。 “最后再问一遍,说不说。” 少年不是罪犯,怒气上头,却依然心软的路旻,又给了少年一次机会。 “没什么好说的,哥,要惩罚就惩罚好了。” 他没想到应郁怜依然死鸭子嘴硬,其实少年只要对他微微低头,哪怕是编一个借口,他都可以给应郁怜一个台阶,让他顺着下来。 应郁怜这么说,只是因为他看着哥很生气,希望男人能快些消气。 而且,他也不知道,他能解释些什么。 说这都是小时候关着他的人教给他的? 哥或许一开始会心疼。 可很快就会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男人的面前这样做。 到时候,他又该说什么? 说他对哥有超出兄弟之间的感情吗? 说他也以为他们之间是两情相悦的吗? 眼泪一颗颗滴落,滚落到应郁怜的掌心,他被烫地瑟缩了一下,心缓缓地抽痛着。 泪水低到地毯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太天真。 以至于把哥对他无底线的好,当做了爱他的证明。 现在却将自己作践到了这样难堪,进退两难的进地。 哪怕是此刻路旻要惩罚他,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哥开心,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伸出手,眼睫低垂着,乖巧顺从。 “哥……你打吧,是……我的错,无论多痛我都受着。” 路旻唇角扯了扯,用皮拍打了两下应郁怜的手掌心。 “啪,啪!” 掌心立刻红了一片,少年本就是留疤体质,边缘的白肉已经泛起粉来,手心立刻微微鼓起。 应郁怜竭尽全力,才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的痛呼出声。 男人并没有如他所料想地收着力,掌心火辣辣地痛,早就被养娇了的他,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 “哥,好痛……能不能别打了。” “痛了,就告诉我,谁教你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旻看到应郁怜泪眼朦胧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究竟还是个小孩,何苦这样严厉的教育,打怕了就好了,就记住了不会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哥继续打吧,我不会告诉哥的。” 纵使被打的好痛,应郁怜依然闭口不言,他只是伸出手,闭上眼睛 。 他经历过比这更疼的时候,在棚户区,他连刀疤脸他们的毒打,都可以忍住声。 身体上的疼痛对他来说,不值得一提,他只是害怕,他在哥心里的形象变坏了。 “把裤子脱掉。” 路旻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应郁怜在被他捡回来以后,就像一张白纸,所有的一切都是任由他涂画的。 前世玩弄生命的人 ,被他养成了一个乖乖的小孩,应郁怜的穿衣,吃食,喜好,学的东西,和谁是朋友,又讨厌谁,是他完全所掌握的,这些都是他培养的,与他如出一辙的。 可是现在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以一种任人亵玩的姿态,让人把弄,哪怕应郁怜选择的把玩对象是他。 可他从未教过应郁怜这种方式。 那究竟是谁教的? 是应郁怜的同学吗? 还是曾经应郁怜被卖的那个地方所残存的记忆。 无论是谁,都让路旻感到一种失控的感觉,明明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被别人涂上了胡乱的色彩? 路旻看着掌下,乖巧温顺的孩子。 他讨厌应郁怜的隐瞒,也许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前世纠缠了数十年,他花了十年研究前世的应郁怜。 路旻收过应郁怜无数挑衅的卡片,他从字里行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分析应郁怜的所有性格,创伤,以此来找到弱点抓住这个疯子。 他自诩是前世今生最了解应郁怜的人。 这个少年时期,因为贫困潦倒,为了一口饭,能够跪下来,用舌头和手在烂污泥里捡钱的人。 也曾在被人以这件事情取笑他的时候,直接一拳头回了过去。 过早接触贫困,罪恶,被人践踏,侮辱,取笑。 应郁怜不甘心这样的生活,小时候的痛苦让他一步步,利用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往上爬。 直到爬到警方——路旻的眼里。 他几乎一眼能看出应郁怜的自卑养成了极具自傲的性格。 第27章 所以应郁怜在每做完一案,就会给警方打电话,甚至指定要他来接。 因为应郁怜只认定他——警界的天才,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所以前世的应郁怜才在拥有模仿犯后,给他写了无数张卡片,发了疯地阴阳怪气。 应郁怜就像一本书,被路旻早已读的烂熟烂透。 可这一世,本该自傲,不屑于向任何人低头的应郁怜脱光衣服,丢下自尊,来讨好他。 路旻隐隐觉得,这一世他和应郁怜的关系,好像从前世的一个极端,滑到了另一个极端。 这是不正确的。 路旻想。 他应该把这一切都纠正过来。 “过来,趴下。” 路旻冷声对在椅子上的应郁怜说。 应郁怜缓慢地挪动脚步,布料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响声,透露着少年的不安。 他在路旻身前停下,低着头,眼前只有路旻的皮鞋尖,和自己微微发抖的膝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应郁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顺从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微凉的空气里。 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透露出主人竭力掩饰的紧张。 这个姿势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脆弱,摊开的掌心毫无遮掩,却也将所有的反应都暴露无遗。 路旻没有立刻动作。 他走近了,近到应郁怜能感受到对方身躯带来的沉静压力,能闻到那缕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混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应郁怜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了上来,并非落在身后,而是稳稳握住了他微颤的手腕。 另一只手的掌心握着皮拍,悬停在他摊开的、略显苍白的果肉上空,体温烘烤着那块敏感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即将落下的预兆。 空气凝滞,应郁怜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摸索,在确认,然后缓缓地移动,像是先让猎物放松警惕。 应郁怜的呼吸瞬间乱了,脸颊烧得滚烫。 这种悬而不落的惩罚比直接的责打更让他心慌意乱。 “最后一次机会,” 路旻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得像是私语, “自己说,错没错。” 应郁怜如蝶翼的睫毛颤抖着,眼泪打湿了一小片桌面。 羞耻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攫住了他。 他咬着下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听不见。” “……哥,我错了。” 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 “都是我的错,哥要打就打吧。” 尽管犯了错被打格外地让人羞耻。 可是只要哥能消气,应郁怜愿意做一切的事情。 空气微凉,激得他无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预想中的下一击却迟迟没有到来。 应郁怜有些困惑地睁开泪眼,小心翼翼地转过头,透过朦胧的水光望过去。 却发现路旻走到了客厅桌旁,拿起了遥控器,开了暖气。 发现应郁怜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路旻看了眼手上的遥控器,淡淡地说。 “太冷了,我开会空调。” 可是,哥不应该是很热才对吗? 应郁怜目光一点点扫过路旻身上的衣服,路旻一旦遇到很热的温度,手上和脸上就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薄红。 而哥现在那青筋鼓起,骨节分明的手上,已然被一层薄红覆盖,沙发上还有男人脱下来的外套,毛衣也被卷到手肘处。 哥应该是很热才对。 为什么要开空调呢? 但应郁怜很快就没有功夫细想了,因为路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后,皮拍再一次落下来。 疼痛带着酥麻的痒意,这种痒好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啃食他的骨头,让他被这深入骨髓的痒意,弄的不得安宁。 身后火辣辣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小幅度地挪动身体,直到路旻温热的手掌稳稳按住了他颤抖的腰侧。 “别动。” 路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掌心带着薄茧,只是这样按住,就让应郁怜绷紧了神经。 先前留下的皮拍的痕迹已经鲜明地肿起来,路旻的目光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再继续用工具,而是换成了手。 掌心有意控制着力道地落下,起初几下应郁怜还能咬紧牙关忍住,只是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但随着拍打的持续,累积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他终于撑不住,细细的呜咽声漏了出来,撑在桌面上的手臂也开始发软。 路旻一手稳稳控着他的腰,另一手节奏分明地落下。 整个房间只剩下拍打的声响和少年压抑不住的抽泣。 应郁怜忍不住开始瑟缩,甚至无意识地试图向前挪动,想逃离那连绵不绝的痛楚和那只仿佛无处不在的手。 哥不应该最爱他吗? 从不让自己吃苦的哥,为什么这一次下手这么重。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眼泪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先白皙的皮肤此刻泛着大片的红,层层叠叠,显得可怜又狼狈。 路旻看着他在自己掌心下颤抖,终于停了手。 应郁怜脱力地趴在桌面上,肩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难以逃离的灼痛一阵阵涌上来,让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躲什么?刚才犯错的时候怎么不躲?” 路旻看着少年不断从自己身前,试图躲避惩罚的行为,眼睛不爽地眯起,他直接握住了应郁怜的腰,把人一把拉了回来。 在皮拍准备继续往下落的时候。 应郁怜带着哭音开口。 “好冰,桌子也好硬。” “怎么娇气成这样。” 路旻轻叹一声,他放下了皮拍,托住少年的小腹,让应郁怜直起了身子。 “去沙发那边。” 应郁怜扶着桌子起来,可腿早就跪软了,没走几步,就一下子要跌坐在地。 还好路旻时时刻刻,用余光看着少年,才立刻托住应郁怜的腋下,把少年抱了起来。 应郁怜坐在路旻的臂弯处,刚刚被打过的果肉,被路旻的衣袖摩擦着,让应郁怜更加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他把头埋到路旻的胸前,眼泪打湿了男人身前的一小片衣裳。 “又怎么了?” 路旻有些无奈,应郁怜就像没被关好的水龙头,一个劲地流眼泪。 人可以流出这么多水吗? 路旻用指尖挑起应郁怜的下巴,用指节,轻轻地擦了下应郁怜眼底的泪水。 “哪有男孩子,像你这么爱哭的。” “我才不是爱哭,是因为哥打的太狠了,而且哥的衣服老是在磨我,好痛。” 应郁怜有些气恼地躲开了男人给他擦眼泪的手指。 少年小心眼地觉得哥是故意这样,用衣服磨他,来惩罚他的。 打的那么狠,还用衣服这样折磨他,应郁怜都疑心自己的股破皮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少年嘟囔着说,他已经认为哥还在惩罚他,应郁怜不想再忍受这股又痛又痒的感觉了,于是挣扎着要下来。 “我换一个姿势。” 路旻把应郁怜放了下来,改为了横着的公主抱,手只拖着少年的背,和小腿弯。 有意地避开了应郁怜被他揍的地方。 “哥你真好。” 应郁怜唇角压抑不住地翘起来,但很快他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打量着路旻的表情,轻声问。 “哥,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如果你告诉我,谁叫你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我就不生气了。” 路旻瞥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的应郁怜,淡淡地说。 应郁怜垂下头,又沉默了。 他只是扯了扯路旻的衣角说。 “哥,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好不好,就让这件事成为我的秘密好吗?” “秘密?我一直以为小怜和哥从不会隐瞒任何事情,怎么现在还有秘密了?” 路旻轻笑一声,他将应郁怜放到了沙发上,指尖从少年柔软的头发里穿过。 眼尾微微挑起。 “小怜还有隐瞒哥别的事情吗?” 路旻的手顺着应郁怜的头发,像一条爬行的蛇,缓缓地从少年的脸颊,移到了应郁怜的脖颈处。 男人微微俯身,在少年的耳旁,像是发问,又像是好奇。 “小怜是已经对别人做过这些事了吗?” 沙发正对着的是一大片玻璃镜子,应郁怜泪眼朦胧,他能清楚地从镜子里看到。 路旻宽厚的身体,完全罩住了自己,像一条巨大的蛇,一点点缠绕着自己,让人无法呼吸。 常年在棚户区培养的,敏锐的危险意识,让他本能地察觉哥的心情,在这句话之后跌到了谷底。 第28章 他立刻咬着唇瓣,艰难地转身,一双细白的腕子,想要伸出手,抱住路旻的脖子。 路旻一只手将应郁怜的手腕握住,他静静地打量着应郁怜。 既然不肯告诉他,是谁教的做这些事的,那就证明教的人很重要。 是比他还要重要的人吗? 路旻久违地生出了一丝不平衡感。 他的人生一番风顺,父母不相爱,但有钱,他从来没有被在物质条件上亏待过,并且给予了他极大的自由,哪怕他选择做警察,而不是接受家里的公司,父母也同意了。 他有陈慎这个好友,还有警局的同事。 可他在这些人心中,都不是首选。 父母金钱至上,陈慎有自己的家庭和人生,同事也是。 只有应郁怜。 无论前世今生,他们都将太多的时间,投渚在彼此身上。 尤其是这一世,他从那群人手中救了应郁怜。 他享受着应郁怜所有的关注,助长着应郁怜的依赖。 路旻想。 他理应成为应郁怜心中的首选,是可以无话不说的哥哥。 在路旻的想象里。 应郁怜应该告诉他,是谁教坏了自己,他会一边将少年抱在怀里安慰。 告诉如同天真的羔羊般无知的孩子,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然后再避开应郁怜,把教坏他的那些人处理掉。 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逼问,应郁怜避而不答。 “既然不想说,那就没必要说了。” 路旻的眉眼一下子冷淡了下来,他从一旁的桌上,取来早就从应郁怜买的那群道具里找到的小球。 他调短了一点束缚带,给应郁怜戴上。 “咬紧了,不准掉下来。” 沉默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拍掌锢的声音。 应郁怜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哥。 路旻俯身在他的身后,毛衣已经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斜斜挎挎的黑色衬衣。 少年乱踢的双脚,被男人夹在了腿间。 路旻表情冷淡,像无情的刽子手,又像公正的审判官。 皮拍被路旻放在了一旁。 只因为路旻觉得皮拍对付这么不听话的小孩,还是太温和。 路旻选择“自食其力”,用双手亲手教育他的孩子。 应郁怜怔愣地盯着镜子中的路旻。 男人冷淡眉眼中,因为他的隐瞒带起的淡淡地不耐,让他想起了之前做过的,关于哥抽烟的梦境。 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 那个梦境却在应郁怜的脑子里不断重演。 模糊的意识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哥把他当做烟灰缸,把烟灭在他的身上。 少年的鼻尖蒙上一层薄薄的细汗,深色的衣服逐渐被水打湿。 应郁怜双腿因为疼痛绷直,试图用交叠来减少被掌锢带来的痛苦。 可他离哥太近了,如果被哥发现了他这不合时宜地反应,这想逃避惩罚,取悦自己的行为,就更加难以说清楚了。 应郁怜想着,偏过头,想要以此来避开路旻的巴掌和严厉的惩罚。 却一次又一次地被路旻把头正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应郁怜,巴掌一个个落下。 路旻是严父,他可以在平时对应郁怜温柔,却在教育和纠正不正当行为上毫不手软。 “不准躲。” 在又一个巴掌落下之后。 应郁怜的衣服已经汗湿了 汗水黏糊糊的,让应郁怜格外地不适。 可少年无法说话。 只有含糊的呜咽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路旻发现少年的反常,立刻把小球取了出来。 男人将应郁怜翻了个面。 躺在沙发上的应郁怜,满脸通红,整个人身体因为被打泛着淡粉色。 口水因为长时间带着口笼得不到排解,从绯红的唇瓣缓缓溢出来。 汗水把黑发全部浸湿,应郁怜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路旻已经收着力在打了,他知道应郁怜的身体上限在哪。 这些红痕没过几天就会消掉。 可看到应郁怜这副样子。 路旻难以控制地想到,不会真的是自己打重了吧,把少年的打坏了。 他的视线缓缓地下移,直到看到衣服上晕开的水迹。 水? 哪里来的水? 路旻疑惑地准备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应郁怜却先他一步,握住路旻的手,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路旻,带着哭音说。 “哥,不要碰,好脏。” 脏? 路旻陡然想起来前世遇到过,被同监狱犯人殴打的恋童癖,被打到大小便失禁。 后来好没好,路旻已经忘记了。 但是应郁怜毕竟是因为他的惩罚,变成这样的,合该由他来负责。 “去厕所,脱下来给我看一眼。” 路旻皱着眉头说,如果真的被他打出了什么事来,就不是小问题了,他要带应郁怜去医院看。 “不要,哥,我不要给哥看。” 应郁怜的手指牢牢地抓着薄薄衣料的边缘,死命的摇头。 他哪里能让哥看到这种东西,如果哥真的看到了。 他的心思就一览无余,哥肯定会疏远他的。 但应郁怜知道眼泪对路旻的杀伤力,眼泪从眼睛里一颗颗滴落。 “哥不是已经惩罚完了吗?明明是哥打的太狠,太重造成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让我脱掉衣服,现在这样,我已经很难为情了。” “哥好讨厌,为什么要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这是我的身体,只有我最了解,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来找哥的,我也会自己去医院看的。” “我已经十八岁了,哥不要再把我当小孩了。” 应郁怜带着哭音的一连串发问,让路旻的神经剧烈地跳动着。 怎么他问一句身体,就上升到了不尊重的程度。 路旻怎么能看不出应郁怜是在拿眼泪作为武器,逼他不得不放弃查看。 可前世今生,最讨厌被人威胁的男人,只是沉默地,从桌上拿出抽纸,一点点把应郁怜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他知道应郁怜不止一件事瞒着他,包括衣服上那可疑的水渍。 路旻讨厌失控。 但他更讨厌的是应郁怜的眼泪。 他转身进了书房。 路旻在书房里冷静了十分钟,听见身后细若蚊蚋的抽噎声。 他转过椅子的瞬间,跪在地上的应郁怜立刻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像濒临溺毙的小动物抓住浮木,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跪。” 路旻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冷硬,手却已经伸过去托住他发颤的肘弯。 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一声接着一声,可怜得紧。 应郁怜死死咬着下唇,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却不受控地往外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他不敢出声,怕一张嘴就泄出丢人的嚎啕,更怕彻底惹恼了坐在面前的人。 路旻就那样看着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哭,就抱你。” 应郁怜闻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是更用力的压抑,几乎要背过气去。 他拼命摇头,又点头,混乱得不知道该先执行哪条指令,只是把呜咽更紧地锁在喉咙里。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那个怀抱,终于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从沙发边缘爬过去,一下子搂住路旻的腰,整个人几乎要跪跌进对方怀里。 那层强撑的壁垒瞬间崩塌。 “我、我没有哭了……” 他仰起湿漉漉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成串往下滚, “为什么还不抱我……我好疼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应郁怜嘴唇咬得泛白,眼泪还在成串往下掉,却死死憋着喉咙里的哽咽。 他不敢抱路旻的脖子,只敢用额头抵着对方膝盖,布料很快洇开一片温热的湿痕。 “抬头。” 应郁怜拼命摇头,肩膀缩得更紧。 路旻叹了口气,那点残余的怒气彻底散了。 他俯身把人整个捞起来放在膝上,掌心贴住对方哭得汗湿的后颈: “抱歉,是哥不对,打的太用力了,刚才打疼了?” 怀里的人立刻点头,又慌忙摇头,手指攥住路旻的衬衫下摆,布料被绞出凌乱的褶皱。 他终于敢把脸埋进路旻肩窝,声音闷得破碎: “我、我以后真的不那样了……哥别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路旻收拢手臂,感觉到应郁怜脊背细细的颤抖, “但你要记住,哭不能解决问题。” 应郁怜拼命点头,眼泪蹭在路旻颈侧。 他试探着环住路旻的腰,得到男人的回应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抽噎渐渐变成委屈的呜咽: 第29章 “我好怕……你关上书房门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会。” 路旻拂过应郁怜汗湿的额角,掌心一下下抚过他绷紧的背脊, “但你要学会承担后果,而不是用哭来逃避。明白吗?” “嗯……” 应郁怜抬起哭花的脸,睫毛湿成一簇簇的, “那、那现在可以抱紧一点吗?这里还是好疼……” 他抓住路旻的手按在自己身后,眼睛红得像兔子。 路旻失笑,轻轻揉了揉那片发烫的皮肤,将人整个裹进怀里: “自找的。” 应郁怜终于破涕为笑,把脸埋回去蹭了蹭。 “哥,我没有瞒着你什么,我也没有跟别人做过这些事。”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害怕哥会和别人组建家庭,这个家里会有新的女主人。” “如果对方不喜欢我,就要把我赶出去。” “我不能离开哥,过没有哥的生活。” “所以……所以我看到网上有人说,既然不想离开一个人,不如脱下衣服去勾|引他,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荒谬至极。” 应郁怜还没有说完,就被路旻打断。 他简直要被应郁怜荒诞的解释所逗笑了,可想到少年安全感匮乏的性格。 这个荒谬的解释里,竟然还透露了一些合理之处。 路旻垂下眼眸,睫毛淡淡地在眼下的青黑处投下阴影。 他轻轻摩挲着少年脖颈后处鼓起的一小块骨头。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思考应郁怜解释的真实性。 应郁怜看着路旻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着。 哥会接受他漏洞百出的解释吗? 他既希望这件事情翻篇。 又希望哥在惩罚他一回。 “没必要这么做。” 路旻沉默了一下没在继续追问。 “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且我不是答应过小怜吗?要引导你使用你的天赋。” 路旻的唇角微微勾起。 捏了捏应郁怜的手。 “哥不会走的,好了,现在上药。” 路旻拧开药膏盖子时,应郁怜还趴在他膝上小声抽气。 冰凉的药膏触上皮肤的瞬间,怀里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疼?” 路旻放轻动作。 应郁怜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沙发靠垫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路旻不再说话,只专心用指腹将那抹清凉均匀涂开。 男人的掌心很暖,将那一小块皮肤也熨得温热。 “下次还犯么?” 路旻低声问,手上动作没停。 应郁怜立刻摇头,转过半张湿漉漉的脸,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不犯了……真的。” 路旻看着他把自己咬得嫣红的嘴唇,伸出指尖把应郁怜陷在柔软唇肉里的牙齿尖掰开。 应郁怜轻轻一颤,没躲,反而把脸更凑近路旻的掌心,只从喉咙里溢出一点很软的气音。 药上完了,路旻却没立刻放开他,掌心依旧贴在那片皮肤上,温度透过药膏渗进去。 应郁怜安静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哥以后……别关书房门。” 路旻顿了顿,把他翻过来抱进怀里,应郁怜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像怕他又走掉。 “不关。” 路旻说,指腹抹掉他眼角残留的一点湿痕, “但你得记住疼。” 应郁怜点点头,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里面沉稳的心跳,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渐浓,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上一小方天地。 路旻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也像在无声地承诺。 应郁怜在他怀里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已经带了困意: “哥……” “嗯。” “……你身上有药膏的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却把人抱得更紧。 路旻低笑: “谁害的?” 怀里的人不说话了,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路旻低头看去,应郁怜已经闭着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 第24章 养成 早上, 路旻坐在餐桌旁,一边用刀切着牛扒,一边喝咖啡看报。 他咬下牛扒,发现肉更软更嫩了, 而且酱汁也不一样了, 是他更为偏爱的黑椒汁。 路旻眉头微微皱起,在吃食方面他并不讲究, 警局一旦办起案子来, 经常忘了吃饭, 或者有什么东西对付一口就行。 就算现在他离开了警局, 只是做个挂名闲职, 还在家专门请了阿姨做饭,他也只是图方便而已。 他从不对阿姨提要求, 做什么就吃什么。 怎么今天这顿饭,他觉得不像阿姨的手艺……? “凌姨, 今天的饭是你做的吗?” 路旻疑惑地看向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凌姨。 “哎呦, 小怜, 我就说路先生能尝出来,你偏说不能。” 凌姨打趣地眨了眨眼, 把跟在她身后的应郁怜给揪了出来。 应郁怜扭来扭去, 像条非常滑头的鱼,凌姨一个没留神,应郁怜就跑出去了。 可惜没跑多远,路旻微微伸脚,用脚尖勾住了少年的小腿,另一只手则抓住应郁怜的手腕。 路旻像经验充分的猎手,而应郁怜则像一只恹恹的小兔子, 被抓住了之前还活蹦乱跳,一旦被抓住,就立刻摆烂。 “凌姨要你过来,你怎么从凌姨身边跑了?” 路旻的话和表情都有些严肃的意味,应郁怜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男人一眼,屁股上的痛感又隐隐约约地提醒着他前不久的事情。 听到哥这样说话,应郁怜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脚尖,鼻尖起了层薄薄的细汗。 少年舔了舔唇,在头脑里风暴,在他刚刚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准备开口。 路旻却先应郁怜一步,拉开了凳子,指尖在凳子上点了点,示意少年坐下。 应郁怜慢慢坐下,清凉的药膏黏着衣服,湿乎乎地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微微地移了移屁股,想要坐得更舒服一点。 这些小动作被路旻余光瞥到,他从另一边那过一个软垫过来,递给应郁怜。 “垫着。” 应郁怜看到软垫,脸立刻就红了起来,热意顺着脸颊上爬,眼尾漫起了桃花红,他低头垂眸,接过了路旻递过来的垫子。 “谢谢哥。” “还疼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的样子,微微皱眉。 他下手确实不重,却没想到在应郁怜身上后遗症这么严重,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好透。 而给应郁怜用的药,也是路旻自己用的,他在警队受了跌打伤的时候,一用了这个药就好了。 没料到应郁怜过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好。 纵使他对应郁怜,只是抱着带回来养一养,纠正前世对方走上错误道路,养不好,就抛弃的想法。 但是他的惩罚如果给这一世的应郁怜造成了身体伤害,也是不应该的。 路旻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愧意。 “还疼吗?” 应郁怜听到男人的问话,浑身抖了下,绯红大片大片地扩散,蔓延了整个皮肤,应郁怜的记忆忍不住回到了那一天。 他原本想献上他的身体,作为他有用的证明,却没想到是被哥狠狠地教育和掌箍了一番。 而自己的身体更是没用,居然在疼痛的巴掌下,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甚至贪恋起了暴力的哥。 好像只有哥的巴掌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被哥注意到的。 也许能成为哥泄愤的工具也不错…… 至少还可以对哥有一点点用处。 而不是在家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小怜是哪里受伤了吗?” 凌姨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 应郁怜是她看着路旻捡回来的,在出应贵全的事情之前,路旻一直在忙着接手家里公司的事情。 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她负责给应郁怜做饭的事情,这个家里除了路旻,就属凌姨和应郁怜相处的时间最多。 那次她生日,除了路旻送给她礼物之外。 让她惊讶的是,应郁怜也给她送了一份,虽然对方看起来面色格外别扭,耳朵红透了,说“凌姨生日快乐”的时候声音因为害羞小的几乎听不到,可她依然忍不住流泪了。 她的孩子很早就去世了,看到应郁怜就像想起了她自己的孩子,自那以后,她就把应郁怜视如己出。 “不疼了,就是我之前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没什么大事,凌姨别担心。” 第30章 应郁怜看到凌姨有些担心的样子,冲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摔跤,怎么摔的,在哪摔的?” 路旻听到应郁怜掩饰的话语,饶有兴趣地挑眉,一只手撑在桌上,歪着头,看着不擅撒谎的少年脸变得越来越红,唇角勾起。 “哥,快尝尝我做的。” 应郁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着了,他又羞又恼地看着明知故问,还装作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拿他逗趣的路旻,将一勺土豆泥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双水汪汪,如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面浑然是小心谨慎的样子,好像他只要露出一点点不悦,应郁怜就会立刻拢拉下眼睛,把这盘土豆泥倒掉,去重做。 干嘛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对他…… 虽然前一世,他作为警察,一直是慢了应郁怜一步的一方,他曾无数次想要用拳头砸烂男人那猖狂的嘴脸,让他狠狠地低下头来,跪着向他俯首认罪。 可现在这一世,看到少年小心翼翼,和那些害怕被他骂的新手警员,把他当洪水猛兽的神情,路旻莫名地感到有些烦躁。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肚子里的话咽下去了,看到应郁怜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路旻把常常挂在嘴边的还行,换成了。 “嗯,挺好吃的。” “真的吗哥,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应郁怜的唇角立刻弯弯地翘起,他跑进厨房把剩下自己做的菜又端了出来,有藕条,有红烧鱼,红糖糍粑,还有杨枝甘露…… “既然做了这么多,刚刚怎么不端出来?” 路旻有些无奈地看着忙前忙后,想一只到处打转的工蜂的应郁怜。 他按住了想起身帮忙端菜的凌姨。 “您坐着,之前您腰受伤了还没好,我来帮小怜就好了。” “哎呦,我是做保姆的,怎么好让主人家忙活呢,” “哎呀,凌姨,你就坐着吧,不然你又受伤了,好几天不来,我可会想死了。” “好好。” 厨房一时之间只剩下来了路旻和应郁怜两个人,路旻和应郁怜之间一般挑起话题地都是应郁怜,现在少年不说话了,厨房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还肿着在吗?” 路旻率先打破沉默开口。 “没肿,伤处也没痕迹了。” 应郁怜低垂着眼睫回答。 “我看你今天坐下来还是不舒服,是我下手重了,抱歉。” 路旻看着应郁怜有些低眉顺眼的模样,心烦意乱地将头发向后捋。 明明他此刻应该感到的是满足感才对,自己的孩子被教育成功了,掰掉了不知道是谁教给的,用身体来换取不被抛弃的资格的陋习。 可看到应郁怜低三下四的行为,他只觉得很不爽。 他又不是封建主,应郁怜更不是他的奴隶。 况且他没有虐待青少年的癖好。 比起这种低眉顺眼的服务感,他更喜欢的是之前和他平等对话的应郁怜。 路旻接过应郁怜递过来的厨房的盘子,看了眼还在那里忙活的应郁怜,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先去吃饭吧,盘子我来端就行。” “可是哥……”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吃,不然饭都冷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明显恹恹的样子,有些像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被主人拒绝了,还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扒在门口,不想走。 看到这副样子,饶是在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得心软。 路旻缓和了一下语气。 “凌姨一个人在那等着,我怕她心里觉得,两个主人家服务她,心里不好意思,你去陪陪她。” 应郁怜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路旻叹了口气,觉得教育孩子果然是一大难题。 他应当向更有经验的人取取经,他想到了——陈慎。 陈慎家里也有一个弟弟,也许对方知道该怎么更好的教育不听话的小孩。 “好了,菜都上齐了,开始吃吧。”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凌姨看了眼影郁怜和路旻之间不对劲的气氛,充当了缓和剂。 “路先生,您尝一下,这是小怜亲手做的,今天很早就起来了,食材什么之类的都是他自己处理的,我没帮一点忙。” “谢谢,很好吃。” 路旻垂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他看到应郁怜坐在那因为期待扑棱扑棱眨着的大眼睛,感到有些可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抬手夹了一筷子菜到了应郁怜碗里。 “小怜还在长身体,你也应该多吃点菜才对。” 哥,是在关心他吗? 应郁怜眼睛不由得微微弯起。 自从前几天的事情发生后,他就一直很担心自己在哥心中的形象受损。 他只是希望献上自己的身体,让哥纾解,会让自己变得有用一些,而不是一个只会吃哥的,和哥的废物。 可哥不仅没有享用自己,反而拒绝了自己,甚至严厉地惩罚了他。 虽然那对他并不算是惩罚…… 他从疼痛中获得了欢愉,哥的惩罚,对他而言变成了奖励。 反而只有哥,为他费心费神,却不知道自己怀揣着下流而龌龊的心思,觊觎着哥身边的位置。 像他这样没用的人,居然还妄图通过身体,成为哥的性|玩|具,来留住哥。 真是下贱至极。 但哥真的太好了,就算他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用单薄且贫瘠的身体,去勾引哥,让哥那么生气。 哥现在还给他夹菜,还要他多吃一点菜,还夸他做的好吃。 他自知自己的厨艺根本比不上做饭做了十几年的凌姨。 可哥还是夸了他,也许只是想鼓励他。 应郁怜心里却依然因为路旻的这句话,感到万分的欣喜。 他太想在哥身边找到一点点自己的价值了。 大家吃饭都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吃好了,凌姨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了路旻和应郁怜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更喜欢吃软一点的牛扒和黑椒汁的,我连凌姨都没告诉。” 路旻淡淡地看向应郁怜。 “我只是看到哥在吃饭的时候,黑椒汁蘸料的时候会多吃一点,有几次凌姨煎肉煎的太老了,哥也吃的少……” “虽然哥没有说过,但我一直在观察,如果是我猜错了,我下次就不做了……” 应郁怜有些紧张地揪住了衣角,其实他也并不确定哥是不是这个口味,只是他用小时候,在棚户区,躲避应贵全挨打的察言观色的技巧,看出来的。 “你没有猜错,但你没必要帮我做这些事情。” 路旻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地敲着,轻巧的敲击声,每一声都仿佛落在了应郁怜的心上,让他忐忑不安。 “没猜错,那就是我做的不好吃,哥……” 应郁怜还没说完,路旻率先打断了应郁怜的话。 “都不是,小怜,我是一个有双手双脚的正常人,这些事我也可以做。” “我不需要替我洗衣做饭的人,这些事情就算我不做,也都有凌姨,我也不需要你低眉顺眼的,之前的事,我就当你是被人教唆,一时间糊涂了,就过去了。” “可我知道是我做的太过分了,哥怎么教训我,我都没有怨言的。” 路旻看着眼前完完全全就是乖宝宝的应郁怜,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年纪的孩子,被体罚了之后,不应该立刻生气反驳吗,或者给家长甩脸色。 怎么还反过来说他教训的好,给自己恭恭敬敬做饭,来补偿自己。 他的少年时期,可比这叛逆多了,天不服地不服的,怎么到了应郁怜这里,只剩下了乖巧温顺。 “我只是有些生气你那样作践自己的行为,你改掉就好了,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工具挽留任何人……哪怕是我也不行。” “我不需要你洗衣做饭给我当保姆来报答我,你现在刚刚高考完,就应该出门玩,等到分数出来,选一个好学校,去上大学,或者……做一些你觉得对你自己有好处,有意义的事。” “备考四六级,打打暑假工之类的,而不是天天围在我身边打转,或者窝在家里。” 可他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给哥洗衣做饭。 应郁怜垂下眼睫,高考完也不是没有人找他出去玩,但他不喜欢那些蠢得要死的同学和活动,他更喜欢和哥呆在一起,和哥玩。 哪怕只是静静地呆在哥的身边,在哥小睡的时候,静静地注视着,数哥的眼睫毛。 他都感觉很幸福了。 但既然哥要他出去玩,做一些对他有意义的事情,那他就听哥的。 只要是能让路旻开心,无论做什么都对应郁怜来说很开心了。 第31章 “好,我听哥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眉眼弯弯地抱住他的手臂,两个如同盛了蜜一样的酒窝,在应郁怜的脸颊绽开。 男人的心也忍不住软了软。 他对应郁怜的感情并不算纯粹,自然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应郁怜对他的好。 哪怕他们现在以兄弟相称,路旻依然没有忘记,他把少年带回来,抱的是只要长歪,就立刻下手的想法。 无知天真的应郁怜并不知道他在见到对方的第一面,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领先一步,在他变坏之前,尽管要牢底坐穿,背上谋杀儿童的罪名,也要提前杀掉少年。 可现在,路旻看到被他教育的乖巧懂事的应郁怜。 或许,没有杀应郁怜,确实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好了,哥今天下午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你想出去还是在家里,都可以。” 路旻揉了揉应郁怜柔软的头发,随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放到应郁怜的手心。 “出去玩没钱,刷这张卡就好了。” “哥,我出去玩花不了这么多钱。” 应郁怜感觉掌心的卡烫地他手几乎握不稳了,少年垂眸,怔愣地看着卡面。 路旻对他越好,反而越让他的内心不安,哥给他付出财力和物力,可他太没用了,什么都无法回报给哥…… 也许他该找一份兼职工,先凭借自己的能力赚一些钱,然后给哥买点东西才是。 应郁怜一边思考着怎么赚钱,一边走到阳台处,恋恋不舍地看着哥下楼去车库的背影。 他拿起手机,打算在招聘网站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摇奶茶的兼职。 却没想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给他发了短信。 “学神,我在给我妹找数学家教,我实在教不会,你能来吗?” 应郁怜犹豫了一会回道。 “行。” 宴会厅里,满堂的衣香鬓影,缎面长裙掠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混着乐声,在空气里泛起阵阵涟漪。 “我好不容易休一天,来找你玩,你就带我来参加,我婉拒了我家老爷子的商务精英聚会?” 陈慎看着西装革履,眉眼冷淡的路旻有些无语。 “谢谢。” 路旻微微向一旁向他递酒的金发女子颔首,看到对方夹在指尖递过来写着联系方式的卡片。 他有些无奈地抬手,向对方展示了一下小指上的戒指。 “抱歉,我是不婚主义。” 对方走后,他看向一旁的陈慎,安抚对方因为无聊而躁动的心。 “你家老爷子三催四请,希望你也能回来接手家业,说他老了干不动了,要退休,我欠你家老爷子一个人情,没办法拒绝。” “而且你不想应酬,我也会帮你挡住,走个过场,待会我们两再出去玩,下次我遇见你家老爷子好交差。”,但想到前世陈慎最后在金三角失踪,路旻其实一直希望陈慎不要再走警察这条路了。 前世,为了追捕应郁怜和另一些重案逃犯,他身边的人大多都去世了,到最后唯一一个老熟人也不知生死。 路旻一直希望这一世,能让陈慎活下来。 只是在警校时,对方就以惩奸除恶为信仰,把当警察当做毕生梦想,路旻犹豫了许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慢慢走过去,靠在桌旁,状似无意地问; “老陈,你有想过不干警察,以后去干什么吗?” “没想过,我就打算当一辈子警察。” “如果以后成家了呢?总不能让家里人一直担惊受怕的吧,如果你不想当警察了,可是随时来我这里。” 路旻眼尾微微挑起,以一种玩笑的口吻假设。 “路旻,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警察局里因公殉职的警察不少,也许我也会成为其中之一,但我不后悔也不会放弃做警察,因为这成了我的一种执念。” 陈慎回望过去路旻,眉眼里满是淡然和无畏。 “可……” “你不用劝我什么,而且,在我看来你的执念比我更深,更重。” “我的执念?” 路旻有些惊讶,这一世应郁怜被他监视和养育在眼皮子底下,一切都在如同他所预料地进行,他的性子也越来越疏懒。 “我居然还有执念吗?” “是啊,你不觉得应郁怜算是你的一种执念吗?” 陈慎带着一贯漫不经心地调笑语气。 “那么多被拐小孩,为什么就领了应郁怜回家养,剩下的送去了福利院托管所,你活得这么随性的一个人,怎么就在应郁怜的事情上小心翼翼,举棋不定,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对过一个人,甚至可以用宠的没边了来形容。” “你是黄金单身汉,多带一个小孩,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价值和增益,反而一直在烧钱耗费精力,我真的搞不懂你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要是我干了这种事,我妈都觉得我中邪了。” 路旻对陈慎的理论只是无奈地摇头。 既然他无法劝说好友放弃警察的职业,路旻决定换一个话题。 “我……” “肯定又是应郁怜的事。” “你确实猜对了。” 路旻对好友的敏锐有些无奈,但他确实是要向陈慎请教怎么管小孩。 他斟酌了一下。 “他最近犯了个错,我打了他,实行了一些体罚之类的,现在他对我有点小心翼翼的,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不这样的方法。” “啧,你这种人居然对他用了体罚,我真想不到,他究竟犯了什么错。” 看到陈慎那副咂舌的模样,路旻回绝了好友蠢蠢欲动的想要来打探的八卦心,并纠正道。 “不是他犯错,是外面遇到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把他教唆了,让他学坏了,小怜很乖的。” “行吧乖乖乖。” 陈慎有些无奈地看着路旻维护应郁怜的模样,懒散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教育小孩,无非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你给他买点什么东西补偿就好了,按照那小孩粘人的样子,你就算不补偿,也没事。” “而且这个年纪的男孩,无非喜欢的就是游戏,漫画,汽车,足球篮球之类的。” “可这些他都有了。” 令路旻头痛地一点就在这里,市面上男孩喜欢的东西,他都给应郁怜买过了。 现在连他也找不出能给应郁怜有些新意的礼物了。 “不如给他买黄金坠饰,反正现在金价涨得厉害,买金子既可以做礼物,也当做理财好了。” 路旻也觉得买黄金的点子不错,点点头,示意同意。 “谢了。”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陈慎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陈慎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有些无奈地对路旻说。 “又出案子了,看来我们只能之后再约了。” “好,之后约。” 陈慎走后,路旻也准备走了,本身他只是为了陈老爷子,想要带陈慎来这宴会,用外面的花花世界,来让好友回家继承财产。 而不是再做在老爷子看来毫无用处的“警察”。 “路先生,听你刚才说教育小孩的事情,我家里也正好有小孩,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之后可以带着你家的,和我们家的一起玩啊。” 路旻瞥了一眼凑过来的中年男人,对方很明显是要套近乎。 但想到应郁怜整天宅在家里,少年似乎和班级里的朋友也不大热切,更何况出了周微的事情,确实该由他筛选一些,合适的同龄玩伴,来陪应郁怜。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家两个孩子性格怎么样,我家的那个有些胆小不太爱说话,有点太乖了。” 路旻浅笑着问。 “哎呦,那正好和我家的那两个互补,他们都很活泼,我的大儿子体育好,爱运动,各种运动都会玩,小女儿特别会画画,而且两个都喜欢带着朋友玩,是那种喜欢交朋友的类型。”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之后约。” 很活泼吗? 路旻微微皱眉,他并不觉得活泼是好事,万一是那种大大咧咧会欺负应郁怜的主怎么办? 还是等他做了背调之后再说吧。 吴家。 “这道题弄懂了吗?” 应郁怜温声问着吴媛。 “弄懂了,只是粗心不小心算错了,我求求了,哥哥你就让我贴一个贴纸吧?” 吴媛踮起脚,拿出自己亮晶晶的贴纸,放在手上,蓄势待发,准备立刻给应郁怜贴上。 应郁怜来吴家替吴胜教他妹妹数学题之后,才觉得真是钱难挣,离开了哥之后,外面一直在下雨。 起初他只是因为吴胜开出的教学报酬有些高才来的,吴胜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一个有钱烧得慌,父母不管,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他来到这里,甚至试探性地加价,吴胜也同意了。 第32章 应郁怜还以为他要教的起码是高中生,却没想到是学奥数的小学生,还这么难搞。 讲题不听也就算了,每次做完一道题,就要来找他要奖励。 他原本以为奖励就是些吃的,喝的,他可以要阿姨给吴媛拿。 结果奖励是—— 吴媛要给他贴贴纸。 好在应郁怜的智商远远高于还没有开智的人类幼崽,他给吴媛定好了规矩。 只有做对了才可以给他贴贴纸,做不对,吴媛就要贴。 数学对于应郁怜来说可以算的上天赋学科了,他在题目里设了几个常见的小陷阱,吴媛就跳进去了。 一堂课下来,应郁怜的脸上干干净净,反而吴媛的脸上贴满了。 “哥哥,再给我多布置几道题嘛。” 吴媛不死心地说。 “哥哥你真的很适合贴贴纸,你就像书里的仙子一样好看。” “课已经结束了,我要回家了。” 应郁怜淡淡地瞥了一眼在旁边的吴媛,声音冷淡了下来。 听到吴媛的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曾格外痛恨自己这张男生女相的脸,如果不是这张漂亮的脸,大概应贵全就不会起卖了他的心思,他也不会流落到被关狗笼的境地。 可后来,他又庆幸他有这张脸,也许正是这张脸,让哥决定带他回家。 只不过这张脸还是太没用了,也许它在别人眼里是惊艳的,漂亮的。 但在哥的眼里,并不符合哥的审美,不然哥为什么对他的引诱无动于衷呢? 对哥产生不了价值的东西,就是没用的。 这张饱受赞誉的脸,也在应郁怜眼里并不例外。 吴媛陡然感受到了应郁怜冷淡甚至有些厌烦地态度,立刻有些怯懦,不再敢说话了。 好在此时吴胜进来了,看到吴媛乖乖坐着的模样,他有些惊讶,自己的这个魔丸妹妹怎么这么乖巧了。 “东西我已经教了,我先走了” “行,账我已经转过去了,学神,你管小孩挺有一套的,要不你暑假来给我妹当家教,价格好说。” “行啊,吴媛也很好教的,她很乖,是吧,吴媛。” 听到钱这个字眼,应郁怜的眼睫毛微微动了动,他的唇角立刻勾起,脸颊上绽开了两个梨涡,眉眼弯弯地看向吴媛。 吴媛有些疑惑地看着应郁怜,明明刚刚她还感觉到青年有些讨厌自己,但现在又变成了一片甜津津的模样。 也许之前是她感受错了? “真烦,吴媛,爸妈一定要让我看着你,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一起飙车,你和我一起去。” 吴盛有些不爽,父母加班要晚回来,阿姨请假,但他早就和兄弟们约好了一起去城郊飙车。 他其实可以给应郁怜钱,让应郁怜多帮他照看一会儿,但是先不说对方愿不愿意,让一个陌生同学,和自己的亲妹妹单独呆在一起,他也不敢做。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把吴媛一起带过去最保险。 “我不要。” “你必须去,没得商量。” “应郁怜哥哥去,我就去。” 怎么事情又扯到自己了。 应郁怜目光冷沉地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和哥吃饭的点了,他应该赶快回家了。 想到此,他准备开口拒绝: “我……” 吴盛却把他拉到了一边。 “我必须看着我妹妹,这样,我给你翻倍的价格,你就陪着我妹妹去,不然我爸妈发现我妹一个人在家,我要挨骂的。” “价格多少?” 吴盛说了一个数字。 应郁怜想了一下,和他想买给路旻的手表的价格,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 车上。 吴盛刷着短视频,应郁怜被外放的声音吵得不厌其烦。 他瞥过去一眼,却被吴盛注意到。 “怎么样,漂亮吧,我可以给你这个女主播的联系方式。” 应郁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女生脸蛋一般,身材却火|辣,下面很多点赞和评论,他皱着眉头,又些犹豫地问: “男人都喜欢这种吗?” “当然了,你是不是觉得她脸一般,但她身材真的一流。” 所以,对于哥来说,脸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吗? 身材才是吗? 应郁怜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很单薄,像新春柳树上的一片薄薄的雪。 曾经追过他的一个女同学,说他像古希腊里的美少年,把他形容成圣洁的天使。 可他倒希望自己是街边,只用一眼就能让顾客付钱的男娼,能够拥有充满诱惑的身材。 能将他的哥哥也勾下神坛,堕入俗世,来品尝他。 “好了,到了。” 司机对着后座的路旻说。 定下买金子的主意后,路旻特意去了城里颇有名望的金店。 “先生想买点什么,可以随便挑,随便选。” “你给我推荐吧。” 路旻其实也没想明白究竟该买点什么。 店员推的好几款,他看了却也并不满意。 “算了,我先自己看看。” 路旻一点点走过柜台。 玻璃柜台里流光溢彩,他的目光却久久停驻在一枚精巧的小天使吊坠上——它并非张扬的款式,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翅膀合拢,仿佛一个静谧的守护姿态。 莫名地,这个挂饰让路旻想到了应郁怜。 这一世的少年却时出落地越发乖巧与懂事,性格在调皮叛逆的男孩子里,算得上天使。 就连长相,也与路旻小时候,随着家人去教会里念经,脑子里所幻想的天使越发相似。 况且,应郁怜前世残忍肆虐,是蔑视人命的恶魔。 买一个小天使,既是路旻对应郁怜这一世能走上正道的期许。 “就要这个吧。” 他指着,对店员说道。 “先生就要一个吗?我们店里还有一个情侣款,先生要不要一起带走了?” “不用了,我是给我的弟弟买的。” “那也可以买回去,留到弟弟谈恋爱的时候,在拿出去给弟妹当礼物呀。” “谈恋爱?” 路旻淡淡地掀起眼睫。 莫名地,店员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眼前的男人好像生气了。 “抱歉,他还小。” 压迫感在男人勾起唇角的瞬间褪去。 “更何况万一弟妹不喜欢天使或者黄金这一类礼物怎么办,到时候他交了女朋友,我会亲自带着来挑的。” “啊,好的,是我多嘴了。” 店员立刻赔笑着点头。 “那先生,给男孩子的话,要不要把项链换成手串,你再多挑几个珠子,我给你编一个。” “不用了,就项链好了。” 路旻一开始也觉得应郁怜作为一个男孩,带项链显得有些女气。 可那天的回忆,让他想起了皮质项圈在应郁怜脖子上的景象。 黑色的皮革紧紧地陷入脖颈的软肉之中,只要他指尖轻轻一动,上面的铃铛,就会在应郁怜的颈窝处叮铃作响。 惩罚结束之后,应郁怜就没再带这个了,但他看着少年空空如也的脖子上,总觉得缺点什么。 或许缺个项链,颈窝处躺着一个安睡的小天使,还不错。 “好的,先生,请慢走。” 路旻上车,准备先给应郁怜发个消息。 却没想到打开手机,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的消息。 “哥,我今天和朋友出去,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朋友”? “不回来”? 这是应郁怜少见的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路旻唇角勾起。 看来少年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但不回来,又是第一回,他从来没遇到过应郁怜不回来吃饭的情况,无论什么时候,他们两个都是一起共进晚餐的。 路旻为人家长,难免感到一些吾子初长成的落寞感。 不过…… 朋友? 路旻想起来上次的事情,那必然是背后有人教唆他乖巧听话的孩子。 不会所谓的朋友,就是这个教唆应郁怜来引诱他的人吧。 男人立刻拨打了电话过去。 少年迟迟没接。 路旻知道应郁怜不会静音。 他直接给少年发消息。 “接通。” “不接,你知道后果。” 电话立刻被接通了。 背景音里是尖叫欢呼和机车轰鸣的浪潮。 还有人在叫着应郁怜,要他也上去玩一盘。 “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 路旻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就是你的好朋友,带你飙车的‘好朋友’?” “位置发过来,我去接你。” ----------------------- 作者有话说:日更,全力日六中,请看看我的预收哇[求你了] 第33章 第25章 养成 “哥, 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他不是我的朋友……” 应郁怜听到电话里路旻一下子就低沉下来的声音, 立刻有些慌了。 听到哥要他发位置过去, 应郁怜立刻把手机切屏,转到了发消息的页面, 正准备发定位。 吴盛却陡然跑过来, 一把揽住了他的肩。 “干什么呢, 不是叫你过来玩一盘吗?” “别碰我, 哎, 我手机……” 应郁怜被吴盛冲过来的力,撞地踉跄了几步, 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想伸手去捡, 手机却被飞驰而来的机车把屏幕碾了个粉碎。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玩了, 为什么还是来找我?而且, 我也说了,要你别碰我, 别碰我, 真是……” 应郁怜心里看着有些无措的吴盛立刻燃起了怒气,他就不该为了那点快钱,听了眼前这个不靠谱的人建议,来飙车的地方带小孩。 就算不赚这份钱,他给吴媛当家教,细水长流地挣些慢钱,也可以给哥买份礼物了。 还不会错过和哥的晚餐, 不会让哥又对他生气。 想到哥说的后果,应郁怜感觉前几天被掌锢的地方此刻又在隐隐作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尾椎骨慢慢向上爬。 虽然他很想被哥惩罚,却并不希望是惹哥生气,让哥和他关系变坏的这种。 “对不起啊,我带你买一部新手机可以吗?” 吴盛也有些自责,本身他就是为了不被爸妈骂,才拖着吴媛,和吴媛吵着要的应郁怜一起出来的。 因为自己是学渣,而请应郁怜来教个书,却还要人加班,来这儿帮他带小孩,还把手机给弄坏了。 “没用的,我哥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他知道我在这,听声音以为我在飙车,非常生气,要我把位置信息传给他。” 应郁怜捡起屏幕碎掉的手机,已经黑屏了,他不死心地反复按开机键盘,依然开不开,只能有些气恼地地把手机放进书包里,没好气地对吴盛说。 “我还没发过去,你冲过来,就把我手机碰掉了,我哥看我没发消息,应该以为我在闹脾气呢,肯定气炸了。” “没事,别急别急,我先借我的手机,给你哥打个电话。” “我哥不接陌生人电话。” “哎呀,你就打一个,万一接了呢,起码得挽回一下吧。” “行吧。” 应郁怜接过吴盛的电话,拨通了路旻的号码,电话那一头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果然,哥没接。 应郁怜心下一沉。 “我哥没接。” “哎呦,没事的,没事的,就在这等着,到时候你哥来了,我先去跟他说就行了,别怕,兄弟。” 吴盛拍了拍应郁怜的肩,安慰道。 谁曾想,应郁怜刚到他们班的时候,吴盛并不喜欢对方。 一是因为应郁怜的脸太精致了,没有他喜欢的那种古惑仔的阳刚之气。 二就是因为应郁怜对谁都温柔,勾地他喜欢的妹子也喜欢应郁怜,结果却被拒绝了,说要好好学习,让他觉得这人怪装的,天天钓别人。 三就是应郁怜作为插班生插进了他们班,虽说他们班不是最好的吧,那也是快班,结果说插班就插班。 带应郁怜来的那个男人他见过,一身的老钱风,气质很明显不是一般人,而应郁怜神情有些怯懦,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小孩,结合赵斌这个畜|生的言论,他自然就对应郁怜的好感掉的更快了。 但他没想到应郁怜这人文体两开花,虽然一开始是班上吊车尾,很快就名列前茅。 体育先是长跑跑赢了向来名列前茅的他,后来和他们一起去田径训练,和别的学校比赛。 他们学校已经连着输那学校好多届了,其实当时比赛的时候,他们自己都觉得赢不了,已经落后了一大截,还掉棒了一次,不仅要输了,这次还有可能是七校里的倒数。 应郁怜是最后一棒,当时连吴盛都捏了一把汗。 他难以想象如果应郁怜跑完后,真的让学校拿了个倒数,那些人会怎么说,掉棒的那个都会被好胜心极强的男孩们骂地体无完肤。 第一次参加联赛,本就不受待见的应郁怜呢? 就算赵斌被那个男人勒令转学了,可流言依然在学校里流传着,甚至越发有人说应郁怜是关系户,抨击少年精致的容貌,说是娘娘腔。 如果输了,男生对他的孤立或许只会进一步加剧。 可吴盛没想到的是,应郁怜跑赢了! 对方突破了当时所记录的,g市高中生最快的百米接力速度,冲过了终点线。 捧回了他们学校好几年都没拿回的冠军奖杯。 还让他们校队,接受了媒体采访,光彩了一把。 逐渐地,应郁怜用绝对的实力,让所有讨厌他的人心服口服。 流言也不攻自散,连带着他也觉得应郁怜这人确实牛。 所以在他没办法辅导妹妹的时候,才第一时间找到了应郁怜。 “谁跟你是兄弟了,我只有一个哥哥。” 应郁怜皱眉拍掉了吴盛搭上来的手,他觉得这人完全莫名其妙地自来熟。 什么兄弟不兄弟的。 他的人生里永远只有一个哥哥,那就是路旻。 “行行行,那我就是你的干哥。” 应郁怜没再理吴盛,他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哥,看到他的时候不那么生气。 站在这乖乖等吗? 哥一过来,首先就能看到都是飙车的精神小伙,其次他的手机摔成粉碎,哥肯定觉得他不小心,且不爱惜东西,再者,信誓坦坦地说要帮他说话的吴盛…… 应郁怜的目光缓缓地移到吴盛的身上,染的彩色鹦鹉爆炸头,整个脸上全是打的孔和穿的环,还有唇钉。 衣服更是挂满了一些叮叮当当的金属挂饰,表情玩世不恭,出手阔绰败家。 一整个就是他哥最讨厌的那种人。 呆在这,简直就是在他哥的雷点上蹦迪。 “别呆在这了,打车,去商场买东西。” “啊?不等你哥了?买什么啊?” 吴盛傻傻地看着应郁怜。 他牵过一旁,因为自己哥哥和她的仙子讲话,而闷闷不乐的吴媛。 和朋友道别后,本能地跟着大步向前的应郁怜走。 “给我哥买礼物啊。” 可应郁怜又想到如果哥来这找他,找不到他肯定也会很着急,于是他向吴盛说。 “你帮我找一个人留句话,到时候我哥来了,他就知道我们去哪儿了。” “行。” 出租车上。 几个人都不说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吴盛感觉自己坐在了一尊正不停放着冷气的雕像旁,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面表情的应郁怜。 “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到时候你给你哥买礼物,直接刷我的卡,买双份的,我也去赔罪。” “我没生气了,我只是在想解决办法,不用你多买一份,我买一份就好。” 应郁怜冷淡地瞥了一眼表情可怜巴巴的吴盛。 他才不想让哥和除了他之外的人扯上关系。 要收礼物,也应该只收他的一份。 而且,他害怕哥真的有异食癖,虽然吴盛的打扮先锋,长的也没他好看,可万一哥就喜欢这种嘴巴甜自来熟会来事的呢。 自己嘴巴笨笨的,而且在哥面前还很胆小,一点都不有意思…… 应郁怜又淡淡地忧郁上了。 “俗话说长兄如父嘛,兄弟之间没有隔夜的仇,你到时候认个错不就好了,你哥总不至于还能打你吧。” “对啊,我哥会打我。” “啊?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吴盛惊诧地睁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说。 他还记得联赛那次,应郁怜为了奖杯,跑的太快,以至于肌肉拉伤了。 应郁怜一瘸一拐地走到观众席,男人立刻下来,扶着应郁怜去上药,对方连联赛后的聚餐都没吃,就被带回家了。 后来听说还请假,去专门的大医院看了。 这么宠,怎么可能打? “没开玩笑,上次打完我,肿了好几天,擦了好几天药才好。” 应郁怜想到前几天的事情,耳朵尖忍不住红了,他不自然地用头发遮住红透的耳尖。 “还打肿了?” 吴盛简直震撼了,这一瞬间,他觉得应郁怜过的太不容易了。 想到对方说的他和那个男人是兄弟的关系,一时间,吴盛的脑子里掠过了无数豪门秘辛。 又联想应郁怜和对方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他完全能理解了,也许应郁怜就是被养在乡下的私生子,现在才接回来,那个男人对应郁怜好,估计就是在虚与委蛇。 他拍了拍应郁怜的肩,郑重地说。 第34章 “兄弟,你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我很幸福啊。” 应郁怜有些困惑地看向吴盛。 被打了,不是奖励吗? 而且哥不教育别人,不用这种方式对别人,只这样对自己。 不是对他对哥具有一种唯一性吗? 能成为哥泄愤的工具,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了,让他感到自己特别有价值。 辛苦的应该是教育自己的哥才对,他有什么可辛苦的。 “没事,兄弟,我终于知道你在学校和那次联赛那么拼的原因了。” 这肯定是韬光养晦,为了远走高飞奠基。 吴盛这样想。 “还不够拼,也不够好,至少没有到能让哥也对我侧目,觉得我很厉害的程度,也没有我哥厉害。” 应郁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无论是之前的联赛,还是学习,他从不觉得自己足够优秀。 不然哥为什么每次在他分享这些的时候,总是波澜不惊的,或者淡淡地夸一下他。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所获得的这些荣誉,哥在少年时代,都已经拿到了,甚至比他更厉害。 自己的成就,不及哥过去的万分之一。 他还要更加努力才是。 或许他和哥的出身不同。 但他从不需要哥弯腰来迁就他。 他会自己走到和哥一样的高度。 哪怕很辛苦,很痛苦,他也在所不惜。 “嘟嘟嘟!” 路旻看着堵成一团乱麻的交通,有些不耐地皱眉。 看着手机里应郁怜迟迟没有发来地址,路旻更是气地笑都笑不出来,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吗。 还是那个朋友太有吸引力,比他对应郁怜还要好。 少年更喜欢那个所谓的朋友,才能对他的命令恍若未闻。 想着,他决定给应郁怜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对面依然无人接听,只有一句。 “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路旻把电话随手扔在一旁地座椅上,回忆自己认识的玩机车的人。 一一打电话过去。 “阿强,我记得你爱玩机车,我家小孩今天也想玩,你知道今天哪里组织了比较大一点的机车聚会,或者比赛吗?” “飙车的地方,我想想,今天好像在城南秘密机车俱乐部有一场比赛,路哥你可以到那里看看。” “好,谢谢了。” 路旻收到地址,准备先去那里看看。 城南秘密机车俱乐部。 暗红色的尾灯在湿漉漉的路上拖出一道光痕。 机车们如同一头头沉默的钢铁野兽在巷子间穿行。 昏黄的光影覆盖着尘土与机车的喧嚣,一起包裹着路旻。 四周的人们都在为赛场上的选手加油尖叫与呐喊。 路旻环视了一周,依然没有发现应郁怜的身影。 他又拿出手机拨通应郁怜电话,可对面只有忙音。 路旻的内心已经有点焦躁与不安。 应郁怜从未和他失联这么长的时间,在他的想法里应郁怜这一世就是一个乖乖牌,他难以想象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是被吃干抹净吗? 还是被他们教唆,把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也用在这些人身上,然后被拍下一些不雅照片。 和他所见过的那些女孩一样,不敢和大人说,只一个人闷在心里,最后忧郁自|杀吗? 路旻越想越烦躁,他准备去问一些正准备着比赛的人。 可大多数的人都说只是不知道。 所以应郁怜不在这吗? 或许少年只是太害怕惩罚了,于是提前回家了? 路旻这样宽慰自己。 在路旻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叫住了他。 “哎,你是应郁怜的哥哥吗?” “对,我是。” “应郁怜要我告诉你,他和吴盛一起去商场给你买礼物了,买完他就会回家,他来这是为了挣钱买礼物,不是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要你放心,他买完就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饭。” “放心?” 路旻淡淡地反问一句。 “为什么不是他发消息给我,不是有手机吗,而是托人?” 不会是在撒谎吧? 少年瞒不住他,就找另一个人骗他。 他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吗? “不是,他不给你发定位,是因为不小心手机掉地上,摔坏了打不开,他借吴盛手机给你打电话了,没打通。” “好,谢谢你。” 那人走后。 路旻垂眸在自己手机里被归为垃圾电话里的一个,真的找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冰冷的电子屏幕冷光,映照着男人冷峻的面庞。 他轻轻地摩挲着那个电话号码。 所以没有撒谎吗? 可为什么要给他买礼物? 他找不出应郁怜任何一个给他买礼物的理由。 历经两世,见过无数人的男人久违地感到茫然和不可思议。 他不是刚刚打过应郁怜,甚至还下手下的重了些,应郁怜不是怕他怕的要死,怎么会给他买礼物? 甚至是来到这种地方挣钱,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买? 他不是给了应郁怜很多钱,甚至还有一张卡吗,为什么少年不用那张卡买,却要这样大费周折? 是来讨好他,希望他不要再训自己? 可他已经告诉了应郁怜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既往不咎。 他越想,越感觉心口莫名地热乎乎的,仿佛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这股热意连带着烧地他的喉咙也漫起一阵酸意。 他立刻去贩卖机那里买了瓶冰水。 冰凉的液体下肚,他才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些许,才能冷静下来思考。 既然不是因为那件事。 那种不能是因为要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吧? 如果真是…… 路旻轻叹一声,有些烦躁地将头发向后捋。 那他真是有罪过了。 他对应郁怜的感情太不纯粹了,目的性与利用又太多。 救回来,是为了把应郁怜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好随时在对方长歪的时候下手。 对少年好,送他上学,带他玩乐,都是为了把应郁怜掰回正道,为了让他感受到正常人的成长。 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想改变被应郁怜玩弄甚至杀害的人的命运。 至于把应郁怜带回家,对他来说,都只是为了救世人。 从头到尾,他对应郁怜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乖乖的上学长大,不做坏事。 应郁怜做到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牵扯上了回报之类,就会牵扯到感情。 而感情最是难算的东西。 他用所谓“兄弟”这条伪造的血缘纽带,绑定了应郁怜与他。 路旻一是怜惜,而是希望应郁怜能够更加体会和感悟正常人的感情,能知道七情六欲,而不是前一世视万物为刍狗的自大狂妄。 对方却真把他当成了善解人意救人出苦海的大哥哥,想要回报恩情。 可他只是一个一见面,看着在狗笼里可怜巴巴的瘦弱小孩,想要趁机杀掉的混蛋。 哪怕是现在,他想的也是应郁怜只要长歪,就立刻杀掉。 可现在,如果应郁怜真如他所想,或许他真是可以媲美孔子的大教育家。 他真的用“虚情假意”给魔鬼拽出了地狱,塑造了一副人身,给他牵上了七情六欲红丝线。 他本想冷眼旁观,却没想到少年一半的情丝缠上的居然是自己,把作壁上观的他也卷入了滚滚红尘之中。 心烦意乱的路旻想要从车里拿出烟盒,想要抽烟,却发现烟盒怎么也找不到了。 只剩下了一盒戒烟糖。 上面是一个画着可爱猫咪的便签,是应郁怜写的,要他少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想抽烟就可以吃糖。 还有一个猫猫吃糖的可爱图画。 路旻看着小猫的笑容,唇角忍不住勾起。 可很快又变得平直。 不能再让他和应郁怜之间的关系继续滑向不可控的悬崖。 他坐上驾驶位,准备先去商场那边找应郁怜。 回家的话,饭菜应该已经凉了,干脆直接到商场吃饭好了。 路旻拉开车窗,问道一旁往回开的人。 “你好,我想问一下,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刑警队拉了封锁线,说从濉河里捞出了女尸头颅和手臂,现在正在打捞呢。” “濉河?” 路旻皱眉回想起上一世关于濉河的案子,可他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件雨夜屠夫案,是他破获的,凶手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可对方根本不是在现在作案的,可他实在想不出更多关于濉河抛尸的案子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第35章 路旻拨通了陈慎的电话。 “老陈,你们那是不是出了个濉河抛尸的案子,女尸是不是杨芬芬。” “就是杨芬芬。” “我有一个线人说,看到杨芬芬上了出租车牌照67789的车之后消失了,司机叫林桥云,你们直接去五龙大厦8楼809室搜就好了。” “行……等等你怎么知道……” “少问为什么,听我的就行了。” 路旻的车向商场疾行而去。 商场里。 应郁怜被告知自己原本想给哥买的手表,被别人买走了,只能在吴盛的建议下。 来黄金柜台买黄金。 “哎呀,别闷闷不乐了,黄金真的很不错的,男人都喜欢黄金。” “真的吗?我哥也会喜欢吗?” “肯定的了,你哥戴表可能有品牌偏好,你就算买了,他可能不喜欢不戴,还有可能卖掉或者送人,但是黄金就是黄金,是没有品牌之分的,你只要买了,他必然不戴也是珍藏的。” “行吧。” 他拒绝了柜员的推销,决定自己看。 在琳琅满目的柜台里,他一眼就看中了一个——一个穿着长袍有着六翼的男人,握着一把宝剑,低垂着眼,表情肃穆,将剑刺向下方尘世之中。 仅仅是一眼,他就觉得很符合哥。 哥就是这样斩尽所有罪犯的人。 “你好我要这一个。” “好的先生。” 店员一边包一边说。 “先生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这个其实是一个情侣款。” “情侣款?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应郁怜看了一眼手上的卡,又看了一眼吴盛。 他手机摔了的钱,和他的补课费还有陪玩费,应该够拿下一个情侣款了。 虽然哥现在并不是接受他的感情,可是只要和哥带着相似的东西,就已经让他感到一种由衷的幸福感。 他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戴着与哥的情侣款项链。 但他可以每天睡觉之前戴上。 这样他是不是也离哥更近了一点…… 想到这里,应郁怜又有些嫉妒能被哥戴在脖子上,和哥肌肤相贴的项链。 如果他可以变成项链就好了,如果他也能被哥随身携带就好了。 如果能融进哥的骨血,成为哥流动血液的一部分就好了。 如果能成为一只孤魂野鬼,天天趴在哥的肩上就好了。 好可惜,他是一个人。 “是的,不过另一个路西法的天使项链被另一位先生买走了,不过您可以等补货。” “不用了谢谢。” 应郁怜冷声回绝。 居然情侣款已经被人买走了吗? 少年垂眸,有些恹恹地看向手里的吊坠,那这个情侣款或许已经戴在了某个漂亮的女生的脖子上。 也许是一个和哥家世外貌都很般配的女孩子身上。 他突然不太想要这个吊坠了。 “我……” “兄弟,犹豫啥,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吴盛拿着应郁怜刚刚放在柜台上的黑卡,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想要就拿下,没必要讲价还价,哥们有的是钱。” 看着吴盛那张蠢且热情的脸,应郁怜无话可说,彻底自闭了。 离开商场。 三人随意坐进了路边的出租车里。 “你好,请你可以帮我播报一下,我在找一个叫应郁怜的孩子的广播吗,我是他的家长,他没有回家我有些着急。” “好的,先生。” 路旻有些着急了,两个小时前就到了商场,可逛了一圈,又或者回拨那个叫吴盛的男生的电话,依然没有任何人接。 他原本以为应郁怜回家了,可他开车回家,家里空无一人。 他只能要广播寻人。 广播一遍遍地播,应郁怜却依然不见人影。 “先生,也许你的孩子是去别的地方玩了呢。” “我的孩子很乖,不会不打招呼,就跟别人去另一个地方玩,请问你们这里可以调监控吗?” “可以的,先生。” 监控里,路旻看到应郁怜一行人,从黄金柜台出来,紧接着走出商场,那也就是说是在路上消失的。 莫名的,路旻联想到了那个出租车凶手。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响起。 路旻立刻接起。 “喂,是小怜去警局了吗?” “不是,路旻,你先冷静听我说。” 电话那一头,是陈慎严肃的声音。 “警方围堵失败了,林云发现了,跑了,最新的监控显示,他开着出租车载了乘客往五龙大厦驶去……” “乘客里有应郁怜。” ----------------------- 作者有话说:是的吊坠是米迦勒和路西法 晚点还有一章[求你了] 第26章 养成 g市警局。 路旻大步走进警局, 一言不发的就开始套防弹衣,拿枪。 在他拿枪的那一刻,陈慎按住了路旻的手,有些无奈。 “路旻, 冷静一点点, 警局已经部署了。” “部署了?是我的线人说的不明白,还是我说的不明白, 还是警局里有人听力有问题。” “警局里都是饭桶吗?到手的鸭子喂到了嘴边, 还能把鸭子放跑?” 路旻简直气地笑不出来。 “应郁怜他很聪明的, 而且他经历了很多, 和这种人能够周旋到警方来的。” “聪明?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在一个变态杀人狂底下,再怎么聪明, 再怎么经历的多,你觉得能周旋多久?” 路旻看着陈慎那副样子, 简直气打不从一出来, 他大步迈过去, 一把揪住陈慎的衣领。 “陈慎,我要你保证应郁怜能活着出来, 你敢保证吗?” 陈慎看着青筋暴起的路旻, 哑口无言。 “你看,连你都不能保证,而我要的是应郁怜毫发无损地出来。” “你该庆幸你是我的朋友,不然你刚才那翻话还没说完,我的拳头已经落到你的脸上了。” “抱歉,你放心,我一定可以保证应郁怜毫发无损地出来。” 陈慎自知刚才确实失言了, 他望着路旻一字一句地郑重承诺道。 路旻把防弹衣和手枪一掌拍进陈慎的怀里。 “你保护好你自己,应郁怜的事我来管。” 警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到了正在穿防弹衣和枪械的路旻。 “路旻啊,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警局的警员了,只是顾问,你出这个外勤是不合规的。” “不合规,那我想请警长教教我规矩。” 男人大步走到秃顶大肚的油脸警长身前,脚尖踢走了警长坐的椅子,垂眸。 “警长不站起来,跟我说话吗?” 警长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的椅子,还好他起来地快,不然马上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底下的警员笑死了。 “路旻,你好大的胆……” 警长勃然大怒,刚想指着丝毫不顾及他颜面的路旻大骂。 却没想到男人微微弯腰,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里面浑然是挑衅。 “抱歉,陆警长是忘了今年是g市选举吗,路家在选举中拥有一票否决权,而今年。” “路家当家的人,是我。” 警长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路旻的肩。 “路旻,你好大的胆量,所有的警员都应该向路旻同志学习,身先士卒,为g市……” 路旻淡淡收回眼神,继续穿装备。 警局里只剩下了警长大力称赞路旻的声音。 五龙大厦。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混合着地下室本身阴湿的霉味,充斥在应郁怜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中。 手腕被粗糙麻绳磨出的斑斑红痕,几乎与皮肤黏在一起,每一次试图挣扎都带来新的、火辣辣的疼痛。 “怎么办,怎么办,警察已经发现我了。” “能怎么办,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呗,不然还等着留在这等警察上来抓你?” “我已经出不去了,这群条子不知道怎么那么快知道杨芬芬是我杀的,外面全部都是我的画像,我一出去,条子的子弹就会贯穿我的脑袋。” 林云有些焦虑地开始咬手指甲,杀人的时候确实很有意思也很爽快,他当时在监控下,直接连车牌都没上,按理说监控不应该查出来的,那究竟警方究竟有没有他的确凿证据来抓他? “那这三个小孩,你为什么带回来?” 林乔叼着烟,起身踢了一把蹲在地上的侄子林云。 “之前的尸体腐烂掉了,不美了,所以我想换新的,至少逃跑的时候,也有点玩具玩。” “行,我从工厂里顺了制硫酸的东西,把你剩的那些残胳膊断腿的先融掉,你可以跑,我可不想背同谋罪。” 林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圈缓缓飘在天花板上。 第36章 他只是爱玩小姐好|色而已,结果没想到有一次玩大了,把小姐给玩死了,他正着急怎么办的时候。 那个沉默地侄子说可以帮他处理。 他等了好多天,都没有等到小|姐的老板来找他要嫖费。 白嫖彻底让林乔成瘾,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侄子是个恋尸癖变态。 而且侄子出租车司机的身份,开夜班车,可以给他带更多的漂亮小姐回来。 他玩活的,侄子玩死的,正好合拍。 没想到最后一个杨芬芬把侄子暴露了。 不过林乔暂时还没有抛弃g市安稳生活的想法。 他抱着只要找不到证据,警局顶多就只能拘束他四十八小时的想法,搬来了硫酸加热炉。 不过加热了半天,林乔依然没法用加热出来的液体,融化尸体。 “你弄错比例了。” 应郁怜看着焦头烂额的林乔淡淡开口。 “我是化学系的学生,我知道硫酸怎么调配。” “对,我朋友是化学系的,化学很好。” 吴盛立刻补充道。 “你?” 林乔狐疑地看着一脸镇定的应郁怜,有些举棋不定。 这人太镇定了,他总觉得有诈。 应郁怜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泪水挂在眼尾欲掉不掉,有些怯懦地说,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如果我帮你调配了,你可以放我们走吗?” 对味了。 看到应郁怜那张可怜巴巴的脸,林乔的心放下了些,刚刚应该只是这小孩在佯装镇定罢了。 不过他还是放不下心。 踹了蹲在地上抱着尸体甜蜜的林云一脚。 “你去抓住那个小女孩,只要这小孩耍花招,你直接把那个小女孩给杀了。” 说罢,他看向应郁怜,恶狠狠地说。 “别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 “好啊。” 蠢货。 应郁怜唇角微微勾起。 “报告路队,807没有发现人影,根据排查,居民说地下室最近有浓烈的化学用品气味。” “收到。” 路旻的声音压得很平,听不出波澜,但握紧枪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路旻从未感受到对自己要抓捕的犯人有如此浓郁的杀意。 应郁怜就算要死,也是得死在他的手上,而不是死在这个雨夜屠夫手里。 他不允许应郁怜在他的看顾和照护下出现任何的差错。 就算是阎王爷觉得这一世的应郁怜要偿还上一世的债,也得先问问他允不允许。 这一世的命运,要按照他路旻的想法走。 也只允许按照他所规划的方向走。 地下室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嘴,向外吐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路旻单膝跪在临时指挥点前,最后一遍检查装备。 旁边摊开的手绘结构图潦草却关键,是根据仅有的外围勘察和建筑蓝图推测的。 耳机里,技术队的同事正用极低的声音做最后通讯确认。 “路队,热成像显示下方至少有两个独立热源,一静止,一微弱移动……环境干扰太大,无法完全确定人质具体状态。” 路旻想起出门前应郁怜还窝在沙发里,抱怨他总加班,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 现在那双眼可能只剩下恐惧,甚至更糟……路旻猛地切断这个念头,那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 “a组就位,通道清空,未发现明显**装置,但门后有机械结构,强攻会惊动。” “b组,外围所有出口已封锁,狙击视野不佳,内部结构阻碍太多。” 路旻快速下达指令: “a组待命,等我信号,b组保持警戒,优先确保无外部接应,技术,继续监测热源变化,尤其是那个移动的。” 他选择了一套最轻便灵活的战术装备,舍弃了部分重型防护,只为在狭窄复杂的地下空间里获得更快的反应速度。 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插在腿侧枪套,另一把备用的紧凑型手枪固定在胸前。 战术背心上除了必备的弹夹、医疗包、破拆工具,他还特意多带了一副手铐——不是为了逮捕,是为了最快速度控制住可能失去理智的目标,或者在万一的情况下……固定住自己这边需要固定的人。 “路旻” 陈慎靠近,压低声音, “里面情况不明,是否等谈判专家……” “等不了。” 路旻打断他,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每多一秒,应郁怜就多一分危险,变态没有谈判的耐心。” 他太清楚了,雨夜屠夫享受的是过程,是猎物逐渐崩溃的瞬间。他不能让应郁怜经历那个瞬间。 部署完毕,所有队员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 路旻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铁锈、灰尘和压抑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狩猎般的专注。 所有个人情绪被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那里有着对应郁怜安危的疯狂担忧,但现在,他必须是那把最锋利、最冷静的刀。 “记住,首要目标:安全解救人质,如果遭遇目标……” 他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在确保人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予以控制,若其持有武器并对人质构成即时生命威胁,无需警告,直接击毙。” 命令清晰而冷酷。 “你们俩去搬一下。” 应郁怜指着林乔和角落里的林云道。 冲着他们向角落里的两桶试剂抬了抬下巴。 “不是,谁给你指挥我们的权利的?” “我没有指挥你们,现在在分解硫酸,需要人时时看着,我不看着,我朋友的妹妹就要死掉,我只是希望不要失败,能让我们三个平安地出去。” 应郁怜垂下眼睫,又是刚刚见过的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啊……差点得意忘形了,忘记要在这两个蠢货面前装一下了。 “林云,你去把东西搬过来。” 没过一会儿。 在两个人俯身搬东西过来的刹那。 用脚尖勾倒了两桶早已制好的硫酸。 刺鼻的气味骤然浓烈。 两个男人诧异地抬头。 接下来的几秒钟,在应郁怜的记忆里变成了慢镜头,却又混杂着刺眼的模糊,他听到了液体倾泻而出时那可怕的、仿佛连空气都被腐蚀的“嘶啦”声,他记得对方脸上瞬间凝固的错愕,旋即被无法形容的剧痛扭曲成非人的模样。 令人牙酸的声响、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一切都混合成地狱的画卷。 世界陡然死寂。 只剩下液体滴落的粘稠声音,和应郁怜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他瘫倒在地,远离那团仍在微微抽搐、面目全非的东西,强烈的化学灼烧气息让他剧烈咳嗽,眼泪生理性地涌出,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有几处细微的、灼痛的红点。 真烦,这副皮囊是他能对哥有价值的唯一凭仗。 这些红点,会不会让哥觉得他的身体不再完美了,对他的身体更加厌恶了呢? 一想到哥会不喜欢他了,会抛弃他,应郁怜感觉自己仿佛窒息了一般。 失去哥的爱的痛苦,比化学药剂还要让他难受。 他看了一眼在角落震惊地看着他的吴盛,踉跄地走过去,拿着掉落的刀,把他手腕上的绳索划开。 另一边的吴媛正在哭泣。 “捂好你妹妹的眼睛,我们出去。” 应郁怜低头看了一眼吴盛手上的表。 已经到了深夜。 很晚了。 应郁怜有些烦躁地想,看来还是错过了和哥哥的晚餐。 但和哥一起回去吃个夜宵还不错。 “不是,经历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害怕的吗?” 吴盛简直魂都要飞了,还好他刚刚用身体挡住了吴媛,不然他都难以想象那两个挪动的人形物体,会给吴媛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腿还在抖。 “嗯,我很害怕,但是现在应该要回去和哥一起吃夜宵了,哥可能还在商场等着我呢,可能要急死了。” “不是,我们应该先报警啊。” 吴盛完全被震撼了,这人为什么能在被杀人犯绑了之后,反杀了杀人犯,还这么淡定地说出要回家和哥一起吃饭的想法。 “你报吧,哥知道我被绑了会担心的,而且做笔录好久,会赶不上和哥吃饭的。” 吴盛真的没招了。 他觉得应郁怜其实本质上是极端兄控,或者底层逻辑就是陪哥模拟器设置的,哥是天,哥是地,其他一切都是炮灰。 好像全世界,除了他哥都是死人,连应郁怜自己也不存在了。 “等等,我给哥买的东西呢?” 应郁怜皱眉,才发现他给哥买的礼物不见了。 第37章 他回想了一下,想起来,礼物好像是被林乔搜刮进了自己的荷包。 应郁怜慢慢走近在地上艰难爬行的林乔,准备拿走对方装在衣兜里的吊坠。 可少年没注意到的是,在地上爬行的林乔,手上已经拿了一把刀,正准备向应郁怜刺过去。 门外。 路旻朝a组打了个手势,率先弯腰,如同蓄势待发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入那道通往黑暗的入口。 手电没有打开,他依靠夜视仪提供的淡绿视野,在堆积的杂物和水泥柱间快速而谨慎地移动。脚步声被刻意放到最轻,呼吸调整到近乎无声。 越往下,那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化学气味?还是陈旧血迹的味道?越来越浓。 路旻的心不断下沉。他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和热源提示,朝着那个“微弱移动”热源的大致方位推进。 耳麦里传来技术队急促的更新: “路队!静止热源突然向移动热源快速靠近!移动热源反应加剧!” 路旻瞳孔骤缩。 “a组,强攻准备!我可能提前接触!” 路旻推开了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两个血肉模糊正在爬行的人,而其中一人正准备拿刀刺向应郁怜。 “砰砰!” 枪声骤响。 吊坠滚落在硫酸蔓延之处的边缘,应郁怜立刻伸手去捡,浑然不顾自己的手有被硫酸腐蚀的风险。 路旻大步跑过去,弯腰拖住应郁怜的小腿弯和背部,将少年抱了起来。 他先是上下扫了一眼应郁怜有没有受伤,在看到应郁怜手上的红点后,抱住少年的手猛地收紧了些许。 刚才应郁怜不顾自己安慰去捞那个首饰的行为,让他彻底无法控制的担忧和怒气一涌而出。 “应郁怜,你手还要吗?你知不知道那是硫酸,会腐蚀整个手的?” “那是什么很重要很值钱的东西吗?什么东西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你知不知道,就算没了,哥有钱,也可以买十个甚至上千个,堆起来给你。” “可是,这是买不到的东西。” 路旻低头,怔愣地看向怀里的应郁怜,少年抬起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可笑容却格外的甜蜜,血腥和温暖就在这样一张脸上交织着。 应郁怜虔诚地捧起了手上的吊坠,放到路旻的眼下。 “这是我自己赚钱送给哥的第一份礼物,但不会是最后一份,我想谢谢哥这几年来对我的照顾。” 路旻望向应郁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能哑然。 是啊。 这是没办法买到的礼物。 是千万百万也买不到的东西。 少年人如太阳一般热烈的真心,是无价之宝。 ----------------------- 作者有话说:其实应该和前面一起发的,但是我没写完[托腮] 是的现在家产就是一个问心有愧一个热烈真诚 第27章 养成 电视里播报着雨夜屠夫林云被警方逮捕的新闻。 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在弥漫着。 “他手上的疤痕, 要用什么药才能好,或者要做什么手术,钱不是问题。” 路旻身边跟着应郁怜,面前是医生, 应郁怜被硫酸溅到的泛着红点的手, 就在医生的眼前。 医生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容冷峻,却眼神里透露着紧张的男人。 “先生, 我已经跟您说了, 药用的是最好的, 手术不用做, 就算做了, 留疤还是不留疤也是个人体质问题,我们医生也没有办法决定。” “可……” 路旻眼神陡然沉下来,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医生,心里想着这人真的是主任吗?不会是庸医吧。 不然为什么连这一点点的小伤, 都给不出一点确切的答案。 在路旻想要继续质问的时候。 一旁的应郁怜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语气甜而软。 “哥, 我的手一点也不疼,没事的, 而且我相信我的体质很好, 不会留疤。” 说着,少年冲着男人眨了眨他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 “而且,哥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吗?哥肯定能把我照顾得很好的,肯定不会留疤。”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的怒气和担忧,不知为何,都被这一双眼睛抚平。 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刚刚确实是他情绪太激动了。 这一天下来,路旻的精神一直是紧绷着的,先是应郁怜和不三不四的朋友出去玩,二是应郁怜失踪,三是差点被那个雨夜屠夫一刀刺向后心。 可以说的上是惊险。 路旻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和应郁怜一起走出了医院。 阶梯上,他蹲下来,揉了揉应郁怜的头发,关切地问: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吗?要不要在做点检查。” “哥,我已经做了好多检查了,现在好晚了,我们回家睡觉好不好?” “好。”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抱住路旻。 其实手还是很疼,抹了药也很疼,喉咙也是。 可应郁怜现在幸福得要冒泡了。 他越来越喜欢疼痛的滋味。 如果生病了,受伤了,就可以得到哥的关爱和教育,可以得到哥的抱抱。 痛苦了就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 那应郁怜愿意一直受伤,一直痛苦。 夜晚,静谧无声。 应郁怜感觉自己地肚子突然很痛,他想去厕所。 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路旻站在厨房里,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冷峻的脸上,头发凌乱,黑衬衫随意地解开两枚扣子。 手上拿着冰块和酒杯。 落拓而不羁。 “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应郁怜疑惑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揉了揉眼睛。 “哥突然想起来喝杯酒,小怜,你怎么也不睡?” 路旻淡淡地回眸,目光沉沉。 “我肚子有点疼,想起来上厕所。” 应郁怜怔愣地看着哥那双黑沉沉,没有一丝亮光的眼睛,莫名地,他感觉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肚子疼吗,哥来给你看看。” 路旻缓缓走来,皮鞋轻敲地板,在地上发出颇有压迫力地声响。 宽厚的身影俯身而下,笼罩住了应郁怜。 指尖轻轻一挑,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住了少年随着呼吸的小腹。 “哥……” 应郁怜怔愣地看着蹲下的男人,他本能地觉得以路旻的性格并不会这么做。 可他太贪恋男人掌心灼热的温度了。 理智上告诉他不可能,身体却笔直地往前送。 “嗯,应该是吃了些湿热的东西,没事,哥给你用冰块敷一下就好了。” 男人观察了一会,淡淡地下了结论。 “冰敷?” 饶是应郁怜生物学的不好,也知道冰敷是完全不可能治拉肚子的,甚至会让肚子更疼。 生物的本能,让应郁怜察觉到了危险。 他往后退了几步,想跑。 却不知道明明刚刚还在他面前的男人,什么时候站到了应郁怜身后。 路旻的一双大手牢牢地按在应郁怜的肩膀上,眼尾微微挑起。 掌心很烫很热,是人类的温度,可应郁怜却毛骨悚然。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巨蟒缠住了,哥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人脸颊,却并不感到温暖。 反而像是蛇吐出的湿漉漉的杏子。 “为什么要跑呢,小怜,哥不是要你在那里站着等哥吗?” 路旻淡淡地说。 男人手上把玩着冰块,掌心热度太高,冰块没过一会儿就化成湿漉漉的水,一点点滴落到地板上。 “哥我可以自己来……” “自己来吗?” 路旻挑眉,拿起盘子里剩下的冰块,按在应郁怜的小腹处,强硬地揉了起来。 冰冷的寒意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应郁怜脆弱的腹部。 越来越痛了,少年的眼尾忍不住沁出了泪水,舌头吐了出来,他想抱住自己的小腹,蜷缩起来。 可手伸过去的时候,立刻就被路旻抓住了。 “哥,我求求你了,真的好痛好痛,让我去厕所好不好。” 少年身体不停地颤抖,苦苦哀求着。 男人看着应郁怜泪水连连的惨样,似乎是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小怜,我是在帮你一次性根治,去厕所是不会好的,还是会继续痛的。” 宽厚的手掌一点点拂过少年汗湿的额发,话里是心疼的,可手下的力道一点都没有减。 “听哥的,良药苦口,痛一点是正常的。” 肠胃迅速蠕动着,“咕噜噜”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地响起。 “哥,我已经不痛了,我已经好了……” 第38章 任凭应郁怜怎样的求饶,路旻都无动于衷。 “好了吗,小怜,可你的衣服怎么鼓起来了,是还有点胀气吗?” 应郁怜目光顺着男人话语所指的方向下移,可那里哪里是小腹的方位,那是…… “哥,那里不是肚子……” “嘘。” 路旻的手指抵住了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独裁的暴君,只喜欢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小怜有点吵了。” 应郁怜仍然在抽噎着,可看着路旻骤然冷淡下来的眉眼,他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嗯,看来外服的感觉不是很好,是需要内服呢。” 路旻微微眯眼打量了片刻,得出了答案。 内服,是要他吃吗? 应郁怜立刻张开了嘴巴,伸出绯红的舌头,等待着男人将冰块塞入自己的嘴里。 “小怜是迫不及待了吗?” 路旻唇角勾起,指尖轻轻夹起应郁怜露出的舌头,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少年在自己手下露出的痴态。 “不过……” 路旻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 “可惜我不想让这里吃呢。” 不是这里,那是哪里呢? 很快,应郁怜就知道了答案。 随着一颗颗冰块被喂进去,剧烈地绞痛让他无法忍受地求饶。 “哥,不可以再喂了,真的吃不下了。” “嗯?确定吗?” 看来胀气更严重了。” 沉迷于扮演医生的路旻,皱着眉头,看着因为疼痛越发挣扎的病人。 他拿出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应郁怜额间的细汗。 应郁怜隔着泪水,看不清男人的面容是怜悯还是戏谑。 只听到一声叹息。 “抱歉,看来是我的治疗太过度了,我会温柔一些的。” 不用…… 不用这样对我的。 可以对我更加严厉的。 骤然的温柔留下来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他抓住路旻将要离开的手。 “哥,不用对我太温柔,你可以随意对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 路旻眉眼温和地抚摸着少年汗津津的脸蛋。 “可是哥有些累了怎么办?” 男人慵懒地将自己的手放入应郁怜的掌心。 眉眼带笑。 “小怜可以帮帮我吗?” “可……可以的……” 应郁怜看着面前充满压迫感的哥,磕磕绊绊地答应了。 “哥要我怎么帮你?” 男人轻笑一声。 看着弱小的猎物,就这样无知地走入他的陷阱。 “牵着我的手,放在你疼痛的小腹。” 少年乖乖的照做。 可男人迟迟没有动作。 应郁怜抬眸有些疑惑地看向路旻。 “怎……” 才刚刚说了一个字。 男人的手立刻按下,冰块咯地他疼出了眼泪,可更多的是舒爽。 被体温融化的冰块,打湿了应郁怜的衣服。 或许沾湿衣服的液体里,并不只有冰块…… 冰块挤压着尽头的那块小肉。 另一种排泄的欲望占据了应郁怜意识的主导。 “哥,哥,放开我,我真的好想去上厕所。” 他有些慌了,立刻挣扎着扑腾着,乱踢着腿,想要摆脱男人的控制。 可他的脚踝立刻被路旻抓住了,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拿自己任性的孩子完全没有办法。 “好吧,小怜,我抱着你去。” “不,不要……” 太羞耻了,怎么可以被哥看着抱着。 应郁怜整张脸都控制不住地攀上热意。 可他的挣扎对于路旻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像幼儿一样,被男人抱着去了厕所。 “到了,上吧。” 折磨完犯人的监狱长,满意地看着害怕胆怯浑身绷直,泛着粉红,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犯人。 大发慈悲地给予了赏赐。 应郁怜闭上双眼,他用尽全力地想要拒绝如此羞耻的命令。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他的。 冰块一个一个掉落到了地上……… “嗯?结束了吗?”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应郁怜完全虚脱了,汗津津地,扯着男人的衣领,带着哭音地轻声说着。 “可是还剩一些呢。” “小怜还是婴儿吗?连排泄也要哥帮忙吗?” “不要看,不要看,哥不要看。” “为什么不让我看?” 路旻淡淡垂眸。 “是还没有排完吗?小怜没有听哥的话,在偷懒吗?” 说罢,连应郁怜的解释都没有听,带着薄茧的手掌立刻压了下去。 “哥……” 少年哭着喊道,希望能够唤起男人的怜惜,可只是徒劳。 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少年。 “是排不出来吗?” “没事的,哥给小怜哼曲子。” 路旻薄唇轻启,口哨声哼成的小曲子。 在应郁怜的耳旁响起。 他终于忍不住。 淡淡的尿骚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应郁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在哥面前小便失禁了。 出了一个很大的丑。 哥会不会以后再也不理他了,会不会嫌他很脏,少年的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怎么哭了呢?”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路旻冷淡地看着应郁怜的落下的泪水,无动于衷。 “我没有允许你哭,小怜。” “不准哭。” 应郁怜咬住唇,立刻不哭了。 他扯着路旻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 “哥,我不哭了。” “嗯,真乖。” “可是,地上是我喂给你的药吗?” “不……不是。” 应郁怜摇了摇头,不确定地看向路旻,他不知道哥此时要他干什么。 “我要求的是什么?” “排出冰块。” “这是冰块吗?” “不……是。” 路旻看见少年怯怯地样子,满意地勾了勾应郁怜的下巴,唇角扬起,眉眼中是应郁怜从未见过的恶劣。 “那就舔干净啊。” 应郁怜醒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绮丽的梦吗? 只是梦而已啊…… 少年看着路旻卧室下露出的黑漆漆的灯光,知道男人早已睡下。 一举一动都极其有分寸感的哥,怎么可能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一切不过是他的痴人说梦。 他慢慢走向厕所,开灯。 拿起脏衣篓里路旻的衣服,闻着中间的那出,狠狠地吸了一口。 然后裹在罪恶之处。 如果不是梦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宝宝萌我可能一周大于五章锁章这周没榜单,没事的我依然会努力更新的[托腮] 第28章 养成 早晨, 路旻垂眸拉开衣柜。 他想要找自己平常戴的一条领带,却怎么也找不到。 男人抬手,指尖一一掠过衣柜里的衣服。 外套没有少,衬衫丢了几件, 丢失的最严重的, 看起来是领带,他所喜欢的丢了好几条。 尽管小偷聪明地拉开了领带指尖地缝隙, 并且用层层叠叠的外套挡住了, 让人无法从视觉上发觉。 可只要手伸手去摸, 掂量片刻, 就知道数量完全不是一个数。 路旻的目光慢慢下移。 紧接着, 他发现,他少的衣服。 最多的不是领带。 而是。 更私人的衣服。 虽然家里的家务, 一贯都是交给了凌姨,但路旻依然是亲手清洗自己的私人衣服的。 只不过是收衣服, 和整理衣服的家务交给了凌姨来做。 按照现在的天气, 他的衣服洗了之后应该很快干了, 早就应该整整齐齐地被凌姨摆在衣柜里。 而不是现在少了这么多。 路旻想着,微微眯眼, 打算出去问问凌姨。 凌姨在阳台上晒衣服。 “凌姨, 我想问一下,我之前洗好的衣服,您帮我收下来了吗?” “收下来了,路先生,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姨疑惑的看向路旻。 “凌姨,我衣柜里的衣服少了很多, 最近几天不是您在整理衣服吗?” “最近几天?” “是小怜说我腰刚好,想要来帮我分担工作,所以我让他帮我替您整理衣服了,您可以去问问他。” 应郁怜? 路旻皱眉,随即就是更大的困惑。 凌姨是没有理由偷自己衣服的,而应郁怜就更没有可能了。 先不说他对少年完全秉持着富养的态度,只要应郁怜开口要,想要什么衣服,他都可以买。 第39章 或者不找他要,用他给的那张黑卡刷也行。 何苦来偷自己的衣服穿。 “小怜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卫生间吧。” 路旻抬腿向卫生间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路旻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水龙头开的很大。 他微微蹙眉,走进去,看到应郁怜在那埋着头洗衣服,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少年以为是凌姨来了,对着门外的人说。 “凌姨,我马上洗好了,给您送过去,等我下。” “是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随着淡淡地烟草气息,一路顺着空气,到了应郁怜身边。 “哥?!” 少年像是原本优哉游哉漫步在青青草原上的兔子,被突然出现的猎人,吓了一大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立刻睁大,结结巴巴地说。 “哥……你怎么来,来了?” “这是我家,为什么我还不能来了?” 路旻倚靠在卫生间门框淡淡挑眉,看着少年惊慌的样子,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 他实在弄不懂这一世的应郁怜见了他,怎么总是跟老鼠见了猫。犯人见了条子一样,在那胆战心惊的。 他有那么可怕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哥。” 应郁怜看着哥冷淡的面庞,耳尖泛起红意,连带着脸也有了热意上来。 他垂眸,试图掩住眼底的痴态,哥那么敏锐,一定会发现的。 心跳得很快,几乎要蹦出应郁怜的嗓子眼,他说不清是因为哥淡漠里带着温柔的眼神,还是因为手下的衣服紧张。 应郁怜的手指紧紧绞住衣服。 欲盖弥彰地用袖子盖住盆子里的衣服。 里面的衣服都是哥的私人衣服。 都怪他前几天玩的太过火,先是偷了哥的一件衣服,只是想要闻闻哥的味道,蹭一蹭。 后来就变成想要用自己产|出|的黏糊糊的液|体,把衣服浸泡,打湿,弄脏,弄破。 第一次的时候,哥没有发现衣服少了。 也就助长了应郁怜的胃口,偷的频率越来越多。 起初还只是从脏衣篓里拿一条就能解决,后来不仅仅是梦做的更加频繁了,一条根本让他打不出来。 只能拿更多的衣服,到后来蛇的太多,重重叠叠的白|斑遍布着男人的衣服。 他才意识到玩过了。 可卫生间里,白天总是有凌姨在。 他只能在深夜偷偷地躲着洗衣服。 但他玩的速度,远远大于了衣服被消耗的速度。 以至于应郁怜只能提心吊胆地,铤而走险在白天洗。 还好他现在正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如果说,用从哥哪里偷拿来的领带系住那处,也算控制的话…… “只是逗你玩的,不是说你的意思。” 路旻看到眼前的少年好像真地把他的话放心上了,因此紧张兮兮地有些无奈和懊恼。 他忘了应郁怜终究还是被他从棚户区捡来的,就算此刻他们是兄弟,甚至在同一屋檐下住了这么久。 可安全感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的。 路旻有时候会将他当做陈慎来对待。 但这样太随意了,也许依然该谨慎些…… “哥,我洗完了,我去晾衣服了。” 少年垂眸抿唇,心虚地想从男人身边离开,可手一滑,水盆没有拿稳,里面的衣服,就要泼出去,尽数倾倒在地上。 应郁怜的眼睛睁大,心都要到嗓子眼了,他立刻想蹲下去,把盆接住。 可他没想到的是,男人比他先一步接住了,盆稳稳地落到了路旻带着薄茧的手掌中。 “小心些,我有件事……”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先一步看到了水盆里的东西。 路旻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不是我的衣服吗?” “对不起,哥,我太笨手笨脚了,我想帮凌姨的忙,给哥整理衣服,但是衣服被我弄撒在地上了。” “我觉得我给哥弄脏了,所以才来给哥洗衣服的,哥不要怪凌姨,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 应郁怜怯生生地看着路旻,把手伸出来,一副任由哥处置的模样。 “弄脏了吗?” 路旻看着盆里的衣服,一些是他的衬衫,还有领带,和私人衣物,衣服很多,洗起来的工作量不小。 让一个小孩给自己洗贴身衣服,让路旻感到有些别扭。 更何况家里本就铺了地毯,还有凌姨每天打扫,本就沾不了什么灰尘,根本不用洗。 “哥?” 应郁怜见路旻迟迟没有动作,抬眼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他的内心久违地有些焦灼,是因为上次他在哥惩罚后,还犯了这样的错误,哥觉得他太笨了,就算惩罚了,也教不会,所以才不动手的吗? 又或许,是哥还在想着新的惩罚他的花样? 应郁怜内心隐隐期待着。 “没事,不惩罚,不是什么大事,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路旻揉了揉应郁怜的头发,眼神温和。 “下次掉地上了,衣服……哥自己来洗就好。” 路旻看着篓子里的衣服,他依然觉得弟弟给哥哥洗贴身衣服太过暧昧了,这不应该只发生在热恋期的情侣之间吗? 但男人又看了一眼应郁怜呆呆的表情,想到前世对方那不通人情的畜|生模样,或许这一世只开了亲情这一窍,情窍还一窍不通呢。 “哥,不惩罚了吗?” 应郁怜因为哥揉他头发,而扬起的甜蜜的笑,因为路旻的一句不惩罚彻底僵住了。 为什么不惩罚他了,因为这是一件小事吗? 所以是大事,就可以被惩罚了吗? “嗯不惩罚了不是好事吗,小怜,你怎么看起来有些失望?” 路旻看着应郁怜瞬间恹下来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实在弄不懂应郁怜的想法,不用疼不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吗,怎么一副自己错过了奖励的表情。 “哥,我很开心啊,我一点都不失望。” 应郁怜立刻摆出一副开心的表情,唇角高高的扬起,两个甜蜜的酒窝,在少年的脸上若隐若现,如同盛了蜜一般。 他收回伸出的手掌。 在路旻看不到的地方,指尖深深掐入手掌。 可自己赐予的痛苦,无法触动他的任何一根神经。 好想被哥惩罚啊…… “出去吧,衣服我来晒。” 路旻端着装满衣服的盆子准备走出去,冲应郁怜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哥,我来吧。” 路旻看着扯住他衣角的应郁怜,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马上要吃掉对方了一样。 但好像又有一些不对劲…… 路旻敏锐地察觉了应郁怜的目光一直在往盆里的衣服看。 “盆里有什么东西吗,小怜?” 男人淡淡地挑眉。 “没有啊,哥怎么会这么问。” 应郁怜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是吗?不要撒谎。” 路旻手下审讯过无数的犯人,一眼就能看出应郁怜的心虚。 “哥,我真的没有撒谎,我要是撒谎,你就用皮带抽死我好了,我保证连叫都不叫一下。” 看着应郁怜焦急的表情。 路旻垂眸不语。 男人慢慢走上前,宽厚的身影将应郁怜笼罩住。 路旻的沉默变成了无声的压迫,而打在应郁怜头顶的呼吸声,像是冷血动物,在他的头顶危险地吐信。 他确实想被哥惩罚,可是他不希望哥生气和讨厌他。 把衣服弄脏了,只是会觉得他毛手毛脚。 可是撒谎…… 哥最讨厌撒谎的人了,应郁怜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言,变的越来越多。 他都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哥知道如此下|贱的他对圣洁的哥,怀着不轨的心思。 哥会不会立刻冷下脸来,然后再也不理他。 “好了,我知道小怜很乖的,不会撒谎。” 路旻看着应郁怜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微微起身,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应郁怜有事瞒着他。 但是孩子大了,正是在叛逆期的时候,是非常需要空间的。 给孩子一点空间是必然。 只要不是撒谎就好了。 路旻最厌恶的事情之一,就是撒谎。 而前世的应郁怜最擅长的就是撒谎,教唆连环凶手,金融诈骗,**,玩弄警方。 甚至在媒体面前,向自己泼脏水,说他抓不到对方,是因为他喜欢应郁怜,早就和他滚|上|了|床,被他销|魂的床|技所折服,所以对这畜生一再放水。 路旻可以接受对他能力的贬低,却绝对不能接受用桃色谎言的挑衅。 还是和这么畜生的一个人扯上的桃色新闻。 第40章 纵使是到了这一世,路旻回忆起这段,依然感到难以自制的恶心想吐。 他的目光移向乖巧的应郁怜。 好在,这一世的应郁怜,被他教导的很好,是不会再做出撒谎的事情的。 “不要撒谎,小怜。” 男人放在应郁怜身上的手微微用力。 “当然不会了哥,我怎么会跟我最亲的哥撒谎呢。” 少年甜甜的笑容,缓解了路旻回忆起前世的不适。 男人唇角勾起。 “好,我相信小怜。” 衣服晒好后。 “哥,我今天要和朋友出去玩。” “好啊,和谁呢,几点回家,还回来吃饭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五点到家,回来吃饭,要哥接。” 应郁怜回答了路旻一连串问题中的后三个,却在和谁这个问题中有些举棋不定。 他这一次出去,并不是和朋友出门玩,而是因为他玩的太过,弄破了一条哥的贴身衣服。 少年了解哥敏锐的觉察力,肯定会发现衣服不见了的。 所以在哥发现自己撒谎前,他要先哥一步,买到一条一模一样的。 而哥穿的衣服他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但他想被泡在金山银堆里的吴盛肯定会知道。 只不过哥肯定不会让哥和吴盛出去。 “和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路旻抿了一口茶,目光冷沉地打在应郁怜的脸上。 “是我给你选的那批朋友名单里面的人吗,里面的人我都调查过了,无论是家室,背景,还是学业,都是非常不错的,你可以多和他们学习交流。” “还是说。” 男人把茶杯放下,杯盏碰底发出叮铃的声响。 “你的朋友是那个吴盛?” “哥,当然不是和吴盛了,我是个王郁一起出去的。” 应郁怜见到大事不妙,立刻小跑着上前,乖顺地在路旻的掌心蹭了蹭,随口说了个名单上的名字上去。 “不要骗哥。” “我怎么会骗哥呢,哥……” 应郁怜撒娇地拖长声音 “多给我一些信任好不好。” 路旻垂眸,看着俯身在他膝间趴着的少年。 “好,我相信小怜。” “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少年开心地拥抱了一下男人,然后就背着包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路旻沉默地盯着应郁怜的背影。 手指轻轻抚摸着杯沿。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小怜。 吴家。 “喂……谁啊?” 吴盛听到门铃响,隔着门问道。 外面传来少年冷淡的声音。 “是我,应郁怜。” “应郁怜?!” 吴盛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应郁怜在结束后,那股淡然的姿态,在他眼里看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做出的反应,让人毛骨悚然。 本能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不是深交的主。 可是…… 如果没有应郁怜,用硫酸把那两个人给解决了,他和他妹妹,此刻估计都该过头七了,爸妈正给他们烧纸钱呢,哪里还等得到警察的救援。 说到底,应郁怜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但…… 正当吴盛站在门口,纠结开不开门的时候。 他爸大步走过来,一把把门打开了。 “是小怜吗,快进来,快进来。” 男人一脸谄媚。 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傻愣的吴盛。 “快去给应小先生倒水。” “哦,哦。” 男人对应郁怜嘘寒问暖,把应郁怜弄的不厌其烦,又是说是救命恩人,要感谢他。 又说他哥为了给他选适龄玩伴,是怎么怎么认真,千里挑一。 可惜就算他给路总递了名片,逆子吴盛也不争气,没能被看中。 应郁怜越听越烦,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借着感激救命恩人的名义,从他这根杆往上爬,和哥搭上线。 “好了,我和吴盛约定的时间点要到了,我们要出去玩了。” 应郁怜不耐地打断男人的滔滔不绝。 “好好好,我马上叫他过来。” “吴盛,过来,伺候好小应先生。” 吴盛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他真是有些烦自己硬要他去低三下四的爸,明明家里也不差,总是要在外做出低人一等的模样,让他感到窒息,忍不住想要逃离。 应郁怜抬眸,看到吴盛那张烦闷的脸,淡淡开口。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我只是要你帮我看个东西。” “我跟你去,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走出门。 搭上了出租车。 吴盛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离开家之后,果然舒坦多了。 他望向应郁怜,犹豫了片刻,郑重地说。 “上次谢谢你了,没你救我和我妹,现在我两都要去地府打工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只要能帮,我一定帮。” “什么忙都可以吗” “当然。” 吴盛觉得应郁怜就算提出再大的忙,按照少年舍己救人的人品,也不会很刁难,大概都是能用钱或者他的能力范围之内解决的事。 直到他看到应郁怜面无表情地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丢在他的面前。 冲他扬了扬下巴。 “帮我看看这是哪个牌子的内|裤。” 少年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是多么的雷人。 吴盛彻底被震撼了。 商场外。 “路旻,刚刚结束一个大案子,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陈慎在电话另一端懒洋洋地抱怨。 路旻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淡淡地说。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都要吃晚饭了。” “ok,我不跟你掰扯这些,说吧,又出了什么问题。” 陈慎说完,还没等路旻开口,又欠兮兮地补了一句。 “我盲猜又是和你家小孩有关。” “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还不时看你的脸色,做事小心谨慎,生怕惹你发火,是为什么?” 路旻直接忽略了陈慎后面那句带着戏谑意味的话,开门见山地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了一个前提。 “我没打他。” “虽然我没养过小孩,但是我养过狗,一般来说狗看主人的脸色,还小心翼翼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做了坏事,二是正在去干坏事的路上。” “而主人现在要做的准备,就是给狗收拾烂摊子,和准备好工具,教育不听话的狗。” “他很乖,不会干坏事。” 路旻反驳道,男人撑着手倚在车窗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别人把应郁怜想的很坏,更不喜欢别人来说要惩罚应郁怜。 是否犯错,做的事是不是坏事,这些事都是应该交由他来评判,再来做出决定要不要惩罚。 在应郁怜的事情上,他是独裁者。 “而且不要把应郁怜比作狗,很不尊重人。” 路旻语气依然很淡,但熟悉男人性格的陈慎,早已听出此刻挚友的不悦。 “好好好,那应郁怜就是你的心头宝,心尖肉,小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都不够,含在嘴里还怕化了。” 陈慎听到路旻的不悦,有些无语,他实在弄不懂自己的挚友,为什么因为一个半路捡来的兄弟,投注这么多的感情和时间。 甚至还说少年很乖,不要他把应郁怜当作狗来比较。 可依陈慎看,在路旻面前,应郁怜和狗完全没有任何差别,除了不长两个耳朵,一条尾巴,浑身不是毛茸茸地之外,简直和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路旻指哪打哪,路旻累了捶背,渴了端茶,去纨绔子弟家当家教,就是为了攒钱给路旻买礼物。 常人在面临生死危机之后被救,要么是被吓傻了,要么是嚎啕大哭,应郁怜倒好,把手伸到硫酸里,还眼睛亮晶晶向好友邀功说保护好了对方的礼物。 生死之上是哥,生死之下,也是哥。 陈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诫心大的好友。 “你迟早要在应郁怜身上栽跟头的,他对你的感情浓度太高了,整个人生都好像是为你而活的,我真难以想象要是有一天对方不满足你那淡漠稀薄的感情,会发生什么事。” “没那么夸张。” 路旻看向窗外,他掏出车里的戒烟糖放入口中,一点点嚼碎。 “哎,你不是说,你要给那小孩买礼物吗,礼物送出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送呢,路旻,你不会嫌黄金贵,想自己贪了吧?” “因为不够好,也不够贵。” 第41章 路旻淡淡地说。 至少贵不过应郁怜的真心。 “我真的服了。” 陈慎被气的都不知道路旻是在说真话还是凡尔赛,黄金涨的他都买不起了,对方还在说不够贵。 “那你要送什么,天上的星星,非洲的钻石,太平洋的小岛,还是要去当后羿,把太阳射下来当礼物?” “嗯……都不够。” “你疯了,路旻,你疯的可以,趁早去看看吧。” 陈慎在电话另一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自闭。 “算了,你根本不懂,不说了。” 路旻收回思绪,语气里带着调笑。 “我在碎玉轩,订了位置,请你吃饭,你不来,我就自己吃了。” “我靠,这么大方,我必须来啊。” 路旻挂断电话,走进商场,准备在订好的位置等陈慎。 可在楼下他见到了应郁怜。 对方在商场的灯光下,眉眼显得柔和精致,像是童话里的精灵。 路旻看着应郁怜,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还是不上去打招呼好了。 不打扰小孩子玩。 在路旻刚刚准备迈腿上楼的时候。 应郁怜身边的另一人,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他说过,不可以接触的人。 ——吴盛。 路旻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给他挑了那么多适合玩乐和交往的伙伴,足足有两张纸,还是和他不允许的人交往,甚至一起出来玩? 是这个吴盛就那么有魅力吗? 甚至不惜跟他撒谎,也要出来玩的程度?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为什么要脱离他安排好的事情。 为什么不按照他说的去做? 无数的问题伴随着应郁怜脱离掌控的愤怒挤在了路旻的大脑里。 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电梯迟迟未到。 路旻深吸一口气,忍住怒气,看向应郁怜和吴盛呆着的店。 是内|衣店。 还是他常常光顾的那家。 为什么要去这家店。 是买完衣服之后,就要去酒店开|房了吗? 胡闹完再销毁满是污|秽的罪证,换上一身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回到家,又甜蜜蜜地哄着他说,今天真好玩,谢谢哥吗? 路旻手上的水杯被他捏的变形,他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再也控制不住怒气,大步地走下步梯。 走到应郁怜面前,拍了拍少年的肩。 应郁怜还在那对着编码找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衣服。 陡然被人一拍有些不耐烦地拍开。 “吴盛,我在找东西,你自己去玩会。” “吴盛?” “回头,看看我是谁。” 路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那一刻,应郁怜惊诧的回头。 再看清身后黑着脸散发着强迫压迫感的哥后。 他知道,他完蛋了。 可少年还抱着侥幸地想,也许哥只是听到他喊吴盛的名字了,并没有见到吴盛的人呢。 撒谎在哥眼里是项重罪,即便是死到临头的应郁怜,也想努力争取一下判个缓刑。 于是他选择了赌一把。 “哥,我刚刚只是喊错了,把王郁喊成吴盛了,王郁现在正……” 应郁怜还没有说完话,嘴就被路旻的手捂住了。 男人面色冷淡,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玩乐时间结束了,应郁怜,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现在是教育时间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会发生什么懂得都懂[害羞] 第29章 养成 路旻扯着应郁怜的衣服, 穿梭在商场来来往往的人潮。 两人之间的气压很低,路旻不说话。 应郁怜看着哥黑下来的脸色也不敢说话。 他张了张嘴,脑子一团乱麻。 撒谎是重罪,尤其是这种谎上加谎, 他急的鼻尖上蒙上了一层薄汗。 连面对杀人狂都能镇定自若的少年, 此刻却因为害怕,哥再也不理他而感到惶惶不安。 他扯了扯路旻的衣角, 小声说。 “哥, 你说句话吧, 要挨骂还是要打我都听你的, 你别不理我。” 路旻轻笑一声, 男人淡淡地垂眸,目光在应郁怜雾蒙蒙的眼睛处停留, 眼尾的一滴眼泪欲落不落。 在男人眼神瞥到泪水的那一刻,应郁怜陡然眨了眨眼睛, 眼泪在眼尾滚落。 胆怯的孩子将处于盛怒的男人的手贴向自己的脸, 用温热的泪水和柔软的脸颊, 蹭了蹭,试图唤起男人的怜惜。 他知道他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 可路旻在被应郁怜泪水沾上手掌的那一刻, 嗤笑一声, 立刻收回手,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着少年讨好他的痴态。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纸巾,一点一点细致地把手上被应郁怜泪水沾湿的地方,细细地擦拭干净,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鳄鱼的眼泪。 路旻捏起手下那张泪水连连的脸,有些冷淡的想。 他明明给了少年最好的教育, 塞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他亲自教他做题,辅导他,收拾那些不长眼的同学,用钱和权力堵住那些恶心的谣言。 应郁怜需要玩伴,他就亲自挑选,小到吃穿,都是由他亲自搭配的。 他自认为他的教育非常成功,甚至在他收到应郁怜自己赚钱给他买的礼物的时候。 路旻的心也忍不住软了软,感到一丝波动。 他开始对一定要杀掉应郁怜这个想法,感到松动。 或许少年真的被他教导成了知书达理,真诚懂得感恩他人的人。 那么他也该多给应郁怜一些信任。 或许没必要那样监视着应郁怜。 前世和今生是两个人,他不应该总是带着前世的刻板印象来看这一世的孩子。 想到这。 路旻冷笑一声。 他松开了捏着应郁怜脸的手,纵使两根明晃晃的手指印在少年的脸上,路旻也没有半分怜惜的目光。 “闭嘴,应郁怜,我不会再相信从你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前世一样,一直一直反复地骗我,辜负我的信任? 他就那么好骗,他的信任就那么不值钱,还是他对应郁怜不够好,又或者太好了,所以才敢一次次地违反他要少年做的事情。 为什么,不按照他给少年划定的圈子交往,穿的像个二流子的吴盛到底有什么魅力? 路旻有些烦躁地想。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哥,哥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和吴盛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之前整理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一件衣服弄破了,我害怕你知道,所以我才没有和你给我挑的那些朋友一起出来,因为我怕他们告诉你……” 应郁怜小跑着跟上前面大步走着的路旻。 一边哭着一边解释道。 可他的解释没有换来路旻任何的回应。 男人回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应郁怜脸上的眼泪,整张脸哭的委屈巴巴,连眼睛也红了一圈,像娇滴滴的出水芙蓉。 任凭再铁石心肠的人,此刻也该萌生出怜惜之情。 “收起你的眼泪,应郁怜,我不吃这一套。” 应郁怜听到哥的话,立刻擦干了眼泪。 路旻转身的瞬间,那副委屈可怜的表情一时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和担忧,他焦虑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怎么办,哥已经不会被自己的眼泪所打动了。 看起来问题确实很严重,他该怎么样才可以让哥消气。 没事的,现在哥还没有不理自己,哥可能只是在气头上,肯定不至于不理自己,或者抛弃自己的。 他只要乖乖地配合哥,被哥惩罚就好了。 应郁怜试图用各种假设,平复他焦虑不安的心情,缓解那种时刻都觉得自己要被抛弃的恐惧感。 路旻带着应郁怜一路到了地下车库。 男人打开了后座的门,冲着应郁怜扬了扬下巴。 “进去。” “哥,我坐副驾吧。” 应郁怜扒着车门,眼巴巴地看着路旻,讨价还价。 坐在后面,他只能通过前面地镜子来看哥的表情,或许还看不到,那就更不知道哥现在气到什么程度了。 还是坐在前面保险些。 而且平日里总是坐后座,应郁怜心里总怀着有一天能坐副驾的心理。 因为副驾不都是留给女友或者妻子坐的吗? 不过哥总是因为什么安全问题,说出车祸坐后面伤害小,要他坐后座。 让应郁怜越发对副驾这个位置心生遐想。 想着,应郁怜舔了舔嘴唇,害怕哥生气,和紧张哥抛弃自己的恐惧,让他的神经时刻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 第42章 他知道他此刻不应该在哥生气的时候讨价还价地要副驾,可他太好奇了,他一边恐惧一边好奇着哥听到他的话的结果。 是愤怒地把他按进副驾,还是把他踹进后座。 然后居高临下地骂他一声“得寸进尺的贱|货”。 无论哪一种,都让应郁怜爽|到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少年却由衷地享受着男人的怒火,像一只蠢蠢欲动的猫,不断在底线上徘徊。 以此来换取痛苦的甜蜜和时刻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你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吗?应郁怜?” 路旻简直是要气笑了。 他平日里在应郁怜面前的形象是一点权威性都没有吗? 以至于在他的气头上,应郁怜居然还敢在撒谎之后,对他提要求,说要坐在他平日里本就禁止坐的副驾。 他是对应郁怜太好了吗? 才让对方敢一直在他的禁止的事情上肆意妄为。 “对不起,哥,我马上就进去,你别生气了。” 应郁怜看着脸色阴沉,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他敏锐地察觉这次哥好像比之前都要生气,应郁怜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他立刻认错,准备坐进后座。 却没有想到路旻微微歪头,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进去?” “嗯……” “好啊,进去吧。” 应郁怜乖乖地爬进后座。 路旻脚踩油门,车飞速地极驰,一路到了家。 应郁怜跟在哥的身后,他一边小心翼翼打量哥的表情,一边小跑着跟上哥。 进电梯的那一刻。 少年透过电梯的镜子反射,偷偷打量着男人的神情。 他自以为隐蔽,却被路旻尽收眼底。 “好看吗?” “啊……” 应郁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哥知道自己在偷看,立刻结结巴巴地说。 “好……好看。” 路旻轻笑了一声,随即走出电梯,打开家门。 冲着沙发那处指了指。 “坐下。” 应郁怜走过去,乖乖坐下,手放在腿前,有些紧张地看着男人。 “说吧。” 路旻撑着头,倚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垂落的黑发挡住了男人眼底的神情。 因此给了应郁怜一种哥格外温柔的错觉。 好像,哥也没有那么生气? 也许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少年呆愣愣地想。 “不说话吗?” 路旻手撑着头,起身去酒柜倒了一杯红酒,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来。 “我还想听听你的解释。” “对不起,哥,哥我刚才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应郁怜磕磕绊绊地解释。 “那,那我继续我刚刚没说完的话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弄破哥衣服的牌子,又不想让哥知道是我笨手笨脚的,所以我就去找了吴盛,我想让他帮我认牌子,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赔给哥。” “说完了?” “嗯……说完了。” 路旻似乎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好啊,那来挑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路旻起身,皮鞋在地上留下颇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男人看见坐在沙发上,呆呆愣愣的应郁怜。 挑眉。 “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应郁怜这才回过神来,起身。 路旻带着应郁怜到了自己的衣帽间。 他拉开柜门,里面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皮带。 男人的指尖一一拂过这些皮带,冲应郁怜抬了抬下巴。 “挑一个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 应郁怜眼睛惊诧地睁大,他完全不知道哥现在是在做哪一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接受惩罚的准备。 现在怎么还要他挑皮带了。 应郁怜抿唇,硬着头皮挑了一条细长地像蛇一样的牛皮皮带。 小心翼翼地放在哥的手上。 “哥,我挑好了。” “把上衣脱掉。” 路旻接过皮带,冷声说。 “脱……脱掉?” 应郁怜抬眸,心里的害怕又涌了上来,哥还是要惩罚自己,不是像上次一样的惩罚方式吗。 但少年还是乖乖地脱下了上衣。 路旻将皮带在手上卷了卷。 冷声道。 “跪好。” 在应郁怜跪下去的一瞬间。 “唰。” 皮带划破空气,直接落在了应郁怜的身上,一条红色的红印,立刻浮现在少年身上。 应郁怜被皮带抽的,身体一抖,本能地向前倾,可男人的皮鞋尖,抵住了他向前倾的身体。 “怎么,跪都不会跪了。” 路旻嗤笑一声。 紧接着,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皮带再一次落下。 皮带抽出来的鞭痕,像一条条细蛇缠绕在少年的身体上。 鞭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变成了火辣辣的痛,还没等应郁怜缓过神来的时候,又一道的鞭痕累了上去。 层层疼痛的累加,让应郁怜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哥……哥,好疼……可不可以别抽了……我们像之前一样的惩罚方式好不好?” 少年小声抽泣着,看着眼前手里卷着皮带,毫不留情的暴君。 泪水滴落到路旻的手心,他久久地没听到男人出声,以为哥怜惜了自己。 可后来他才知道,他错的离谱。 路旻弯腰,似笑非笑地挑起少年的下巴。 “这不是你选择的惩罚方式吗?” 路旻学着应郁怜出门时的语气。 “是谁说只要撒谎,哥就把我抽死也没事的,是你对吧。” 应郁怜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发的“毒誓。” 他摇了摇头,哭着说。 “哥,可是真的太痛了,我不要这根皮带,我要重新挑,我求求哥了,让我重新挑好不好。” 少年跪着,膝行着向前,爬到了男人的身前。 抱着无动于衷的哥,小声地哭着。 路旻看着应郁怜的眼泪,拿过纸细细的擦干。 少年抱着自己,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在他擦眼泪的时候,应郁怜还一边哭,一边用头蹭自己。 “手松开,别撒娇。” 男人忍不住皱眉,他挑起应郁怜的下巴,对方一哭,整张脸都因为情绪激动,泛起红晕,眼圈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兔子。 莫名地有些可爱的意味。 但撒谎是不可以被轻易宽恕的错误。 男人看了眼缠绕在手上,细长如蛇的皮带,又看了眼泪水连连的少年。 身上层层叠叠的红印,如同无数条细长的小蛇,攀附在落满雪的白桦树上。 他揉了揉眉心。 确实太细了,他不好掌控力度,会把少年打坏。 路旻再生气。 本质上,还是教育少年,而并非虐待。 但撒完谎,在惩罚的时候,还在提要求,是更让路旻无法接受的行为。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好啊,想重新挑,可以啊。” 应郁怜沾满泪水的脸,立刻带着期待抬头。 “真的吗?” “真的。” 路旻饶有兴趣地欣赏应郁怜期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神。 在希望升到最高的时候,一盆冷水浇掉应郁怜的所有期待。 “不过是我来挑。” 路旻抽出了自己正系着的这条皮带。 这是他所有皮带中最粗的一条。 应郁怜看了一眼后,立刻又被吓哭了。 “哥,我不要这根皮带,我要自己……” “我有允许你提要求吗?” 路旻有些烦躁地看着应郁怜继续提要求,抬手,一长条皮带印叠在了重叠的鞭痕上。 应郁怜看见那落下来的黑影,本能地先要逃跑,却发现路旻落手根本不讲究任何章法。 他往前,抵住他的就是路旻的皮鞋尖,往后就是路旻撑住他后背的手。 而左右就是不断落下的皮带。 他就像被困在了哥塑造的一个牢笼里,除了挨鞭子,无处可逃。 而随着抽下的皮带不停地落下,应郁怜终于意识到,刚才他被头顶的巨影给吓傻了,以至于他根本忘记了按照物理来说,受力面积大的粗皮带抽人根本没有细皮带疼。 如果刚刚的疼是一次性就可以结束,那粗皮带抽人,就变成慢刀子割肉,只是在应郁怜的皮肉表层,留下了比痛意更难熬的痒意。 他夹紧想要以此来躲避哥的目光。 他太下|贱了,以至于有这样一副不知好歹的身体,在屈辱的惩罚下,能感受到的不是撒谎的悔意,而是一种兴奋的幸福。 可应郁怜是正对着哥接受惩罚的,他知道敏锐如哥那样的人,上次是背对着,所以能够逃脱。 第43章 这以此是面对面的,他又该如何逃呢。 他只能不断地把身体往男人抽下的皮带去送。 企图用疼痛迟早结束他那该死的兴奋。 可根本不行。 太轻了。 哥太温柔了。 他突然开始后悔提出要哥,换了一个皮带,如果是刚才那根细皮带,他此刻恐怕已经因为疼痛而得到排解了。 而不是现在苦苦煎熬着。 但快了。 马上就可以了。 应郁怜仰望着高高抬手拿着皮带的哥。 男人脖颈间那条他送的项链随着皮带落下,微微晃动着。 握着审判之剑的天使吊坠,仿佛正要狠狠刺下。 审判他这个有罪之人。 又或者是带着疼痛的净化? 可应郁怜罪孽太深。 终究是要在疼痛的炼狱中苦苦煎熬的。 在他以为可以结束的那瞬间。 路旻挥着皮带的手却停下了。 应郁怜被迫着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可以说真话了吗?究竟和吴盛是去干什么的。” “我说的就是真话,我真的只是弄破了哥的衣服,和吴盛去给哥,买衣服了。” “把衣服弄破,去给我买衣服?” 路旻简直被气笑了,他原本觉得自己对应郁怜太过严厉了,小孩子怕大人撒个谎也没什么的,抽一下,能立刻说真话,这件事就过去了。 却没想到应郁怜依然是死性不改,还在说假话。 “应郁怜,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说谎,整理衣服的时候,把衣服弄破,究竟要怎么样的力气,才能把衣服弄破,就算弄破了,难道破的地方不是边缘吗,为什么会是中间?!” “因为……” 应郁怜刚想要解释,却只能哑然。 他能说什么呢,难道说不是他整理衣服是他弄那里弄破的吗? “说话,为什么又和上次一样不说话了。” 路旻看着又一次陷入沉默的应郁怜,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件事在你眼里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还是说,你只是想跟吴盛一起出去,所以故意剪破了我的衣服,说什么要找吴盛看牌子,你只是想和他一起出去玩,因为你知道我不想让你和吴盛一起。” 路旻冷声道。 应郁怜立刻手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一边捂住哥的嘴,一边泪水连连的说。 “不是的,哥,我真的说的是真话。” “我有允许你站起来吗?” 路旻用皮带抽向应郁怜的膝盖,少年一个没注意,直接跪坐在地毯上。 “还有,不要碰我。” “哥,我错了,我真的说的是真话,衣服的事情,我以后慢慢解释,好不好,哥。” “慢慢解释,如果我现在已经不想听了呢?” 路旻轻笑一声。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讨厌被人愚弄,被瞒着的感觉。 尤其是对他说谎的对象是应郁怜。 他讨厌对少年失去掌控的感觉。 为什么不可以乖乖呆在他所创造的舒适圈里呢。 为什么要走出去呢? 他手中的皮带,再次高高抬起,而落下。 皮带打着的声音在沉默的只有哭声的房间里不断响起。 “看起来,你格外喜欢这根皮带。” 路旻敏锐地察觉到了应郁怜的动作,他抬起手,停下来了抽少年的动作。 指尖挑起应郁怜那张湿漉漉的脸。 “为什么这样厚此薄比,我手里的这条就这么讨你喜欢,那条细的就那么讨厌吗,让你哭着想要逃,想要我换掉。” 我就比不过那个吴盛吗?前世今生都比不过他吗? 前世吴盛就是应郁怜的左膀右臂,明明应郁怜也曾跟他说厌倦了杀那些蠢货的生活,想要自首,他也曾送过应郁怜进了监狱。 他是多么多么的心软和天真,居然相信一个畜生说的话,一个杀人狂,教唆犯说自己想做一个好人,他曾经以为对方对犯罪的天赋,可以帮助警局破获更多的案子。 那他为对方多争取一点点的自由也未尝不可。 直到吴盛的一次探监,路旻到现在都不知道吴盛究竟说了什么,才让想要悔过的应郁怜改了主意,直接越狱,甚至在电视上公然说警方全部都是废物,什么自首都是逗他们玩的。 而那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路旻正在因为应郁怜连夜帮警方破了四期悬案,救下来了一起爆炸案四十五名被害者,而心生怜悯,给一直叫胃痛的男人冲药。 在看到电视上应郁怜那猖狂的嘴脸,和又一次次寄过来的挑衅卡片。 路旻狠狠地将手中的药倒进了垃圾桶,把卡片撕地粉碎,全部一把火烧掉。 前世,所有人都不相信应郁怜会自首,觉得这是一个局,要灭了整个g市警察的局。 只有路旻觉得自己的宿敌说的是真的,因为他能看到对方眼底的厌倦,所以他去单刀赴会。 路旻对人的信任早就在一个个狡猾的犯人下,稀薄的几乎没有。 可他把仅有的信任都给了应郁怜,去赌一把应郁怜的真心,可什么都没有,不仅不领情,甚至还踩在脚下,笑嘻嘻地说怎么这么蠢,这么没用,对一点点好,就送上了所有。 前世应郁怜辜负了他,这一世也是。 明明他已经选好了人,为什么应郁怜还要找那个吴盛? 那个吴盛究竟是怎样的魅力,能够让对方前世今生,无数次地抛下他,向他撒谎,只为了和那个吴盛见面? 是他对他不够好吗? 路旻的脸色逐渐冷淡下来。 或许是他对他太好了,以至于对方能够在他的底线上反复践踏着。 他应该对应郁怜再严厉一些。 爱和舒适教不会的东西,那就让恐惧和疼痛来教。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了。 想着,路旻将那条细的重新取了回来,一点点地系住了应郁怜的脖子,绑在了少年的脚踝上。 “哥,好难受。” 应郁怜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祈祷男人能给予自己一点点怜惜。 可什么都没有。 路旻嗤笑一声。 “别那么娇气。” 他算过皮带长度,对少年的身体造不成一点点伤害。 本来就是为了教训应郁怜说谎的行为,大可不必如此上纲上线,硬要打出个好歹来。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那么娇气。 可手上原本打算继续教训的动作已然停了下来。 他拿出纸巾递到少年面前,冷硬地说。 “自己擦干净眼泪。” 应郁怜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接过了纸巾,可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怎么笨到连眼泪都不会擦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跟小猫洗脸一样擦眼泪的方法,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 “我给你擦。” 少年乖乖地窝在路旻的怀里,用软绵绵的头发蹭着哥冷峻的面容。 “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要我不生气?” 男人挑眉,看着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立刻得寸进尺的小孩。 “那你还撒谎吗?” “不撒了。” 应郁怜立刻把自己柔软的脸贴向男人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说到。 “我也不要和吴盛一起玩了,我每天只和哥呆在一起,哥去哪,我就去哪。” 少年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浑然忘记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刚刚严厉惩罚他的男人。 只要哥对他好一点点,应郁怜就会立刻腆着脸重新贴上去。 路旻垂眸淡淡地扫过应郁怜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撒娇鬼。” “那我也只做哥一个人的撒娇鬼。” -----------------------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全篇都是在教育孩子,孩子被打了很疼不是别的[吐血] 第30章 溺爱期 g市医院。 “医生, 他没事吧。” 看见医生走出来,路旻立刻走上前。 他被应郁怜最后在床上不停抽搐,翻着白眼的样子有些吓到了。 那一刻,路旻在脑子里想了一百种有可能被打出来的疾病, 却只能凭借着应郁怜当时的样子, 怀疑是不是癫痫。 但无论路旻怀疑是什么,他都立刻抱着应郁怜下楼, 开车, 带来了医院。 却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一直脸红地窝在他的怀里, 摇头说没事, 不用去。 还扯着他的袖子说要回家。 好在男人坚持要把应郁怜带来医院做一套全身检查。 “不是我说你, 再怎么惩罚孩子,你也不该这样打吧。” 纵使医生见过很多病人, 但也少见,被抽地满身都是红色皮带痕的, 虽然他看了下, 力道掌握的很好, 是行家,没几天就能消, 可这样打孩子, 连他也觉得过。 第44章 “我听他叫你一声哥,长兄如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是调皮了些,对孩子多点耐心。” “这次确实是我太过了,他没事吧,是癫痫犯了吗?还是要多做些检查一下。” 路旻两眼紧紧地盯着一声,上一世他将应郁怜调查透了, 记得对方没有这种病。 是这一世被他惩罚出来的吗? 前世应郁怜作恶多端,在他眼里全世界的病痛都加渚在男人身上,路旻都不会炸一下眼,甚至还会拍手叫好。 可这一世,应郁怜虽然也撒谎了,可这不过还是因为害怕他的骂与惩罚,是小孩子心性。 也没有做任何与前世一样的畜生事,可他却多少带着前世的感情,发泄在了今生应郁怜身上。 路旻有些烦躁地将头发向后捋,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 平复他那躁动的心情。 有些时候他也会希望这一世的应郁怜坏一些,至少对他无理一些,叛逆一些,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讨人嫌一点。 而不是乖乖地看着他,伸出手心,等待着惩罚落下。 以至于他会在事后既感到一种对今生应郁怜的愧疚,又有一种终于将前世,永远追不上的人踩在脚下的快意。 太奇怪也太变|态了。 “不用再多做什么检查了,你家小孩好的很,身体各项都正常,没有癫痫的病,大概是打疼了才那样的,回去好好擦药就好了,别太紧张,但以后也别打这么狠了。” 医生看了路旻一眼,终究是没忍住地告诫道。 “如果不是我看你收了手,只是皮外伤,我现在已经去跟福利机构打电话了,你现在就该被虐待罪抓进监狱了。” “我以后不会……” 路旻刚准备说出不会惩罚的话,里面的应郁怜就先一步冲了出来,捂住了男人的嘴。 “哥惩罚我是正常的,我太不听话了,就应该被哥惩罚,我喜欢……” 应郁怜刚准备说出他喜欢被哥惩罚的话的时候,又转念想到这话说出口,肯定糟了。 少年立刻拐了个弯,抱住男人的腰身,将脸紧紧地埋进路旻的怀里。 “我喜欢和哥呆在一起,我才不要去什么福利机构呢。” 路旻感觉到胸前的气息有着隐隐约约的湿意,他以为应郁怜又哭了。 眉头微微皱起,他捏起应郁怜的脸,看到对方没哭,才神情柔和了些。 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说。 “哥不会送你去福利机构的,哥会和你呆在一起的。” 他会一直监视着应郁怜,确保这一世对方是按照他想要的样子成长的。 直到应郁怜真的懂得怎么做一个正常人,拥有正常的人际关系,到了那时候他大概也可以离开拥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吗? 路旻想到这有些无奈。 无论前世今生,应郁怜都占据他的人生太多时间,太多精力,与太多情感。 他真的能够抛下应郁怜拥有自己的生活吗? 连他自己都觉得像痴人说梦。 但愿吧…… “好,哥,说话算话,和我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应郁怜唇角甜蜜地弯起,勾起小指,孩子气地要求男人许下永久的诺言。 路旻无奈地低头,轻叹了口气。 年长的男人敌不过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也选择做了一回孩子,和对方拉了勾。 “好,不许变。” “谢谢了,医生。” 医生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只觉得震撼,他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兄弟,被哥哥教训了,被打了,和哥哥大打一架的都有。 哪有这种被打了,感情还更上一层楼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知道那刚刚还在卖可怜的小孩,突然回头,表情冷淡地用唇语向他说了声。 “别多管闲事。” 他看错了吧? 医生揉了揉眼睛,少年的表情又变得刚刚在男人面前一样甜蜜。 应该就是他看错了…… 车上。 路旻不说话,应郁怜也不敢说话。 或者更准确地说,少年现在躁得慌,刚刚在医院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谁曾想,他被哥抽的干性gao|chao了,一时间失神抽搐的样子,会被哥当做是抽坏了被送来了医院。 他连哥的领带都没有解开,就上了检查台。 还好没有被发现,不然任凭他怎样舌灿莲花,也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 应郁怜借着车上的镜子,大起胆子地打量着男人冷峻冷淡的面庞。 哥还真是纯情的可爱。 不然怎么会察觉不出来他是舒服而不是痛苦呢?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哥猜不出自己表情的反应,是不是说哥连那种小电影都没看过。 也就是说自己是哥的第一个啊。 一想到是哥的第一,少年就幸福地忍不住冒泡。 应郁怜忍不住地开始猜测哥的少年时代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臭烘烘的男生们坐在一旁在那里看那些下|流东西的时候。 哥将扣子系到最高,静静地坐在窗边,薄唇抿起来,随着窗帘薄纱的轻动,微微翻动书页,骨节分明的手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时候肯定有很多人跟哥表白,哥只会无奈又温柔地劝他们好好学习吧。 如果他和哥少年时就是同学就好了,他会死缠烂打,先跟外冷内热的哥做挚友,温水煮青蛙,他不会向哥表白,不然纯情的哥哥就会被他吓跑了。 他会偷偷灌醉哥,然后在哥的床上醒来,欣赏哥红起来的耳廓和少见的手足无措,他会安抚哥,引诱哥,从酒后的混乱到清醒的沉醉,直到哥再也离不开他…… 应郁怜偷偷打量路旻的眼神太过热烈,以至于让他忍不住瞥了一眼。 这样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是为了什么呢? 他猜测少年看他无非就是要向他求情,说还是想跟吴盛玩。 想到这,路旻无端地生出一种烦躁来,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吴盛究竟有怎样的魅力,能一句话让前一世的应郁怜越狱,这一世的应郁怜为了他挨自己的打。 少年久久不开口,路旻叹了口气,先问道。 “在想吴盛的事情吗?” “想他干嘛啊?” 应郁怜有些困惑,少年欣赏男人的脸,和幻想哥的纯情少年时代入了迷,一时之间连吴盛是谁都忘在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勉强回忆了下,才想起来哥这次好像是因为他和吴盛玩才打他的。 那解决方法很简单啊。 应郁怜自信地开口。 “我以后不会再跟他玩了,哥说什么我都听哥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从善如流的承诺的模样,莫名地感觉心情更加不爽了。 他并不想做那种特别特别扫兴的家长,而且应郁怜确实该有同龄的玩伴,限制一个孩子的自由交友像是那种控制狂家长才会做的事。 他应该给应郁怜一点自由,他也不肯能时时刻刻都监督着少年,应郁怜应该培养一些识人的能力。 可是如果吴盛这人实在教坏人的能力太强了呢? 这一世应郁怜被他教的太乖了,前一世对方尚且是个邪恶的畜生,能够治住吴盛。 这一世成了小绵羊,那不被吴盛给欺负坏了。 那就派一个人去跟着他们好了,时时刻刻向他汇报照片和情况,和他们做了什么。 既有自由,他又可以保护和监督。 路旻想到了这样一个解决方法,心情好了些。 “没事,你去和吴盛玩吧。”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应郁怜听到这句话,立刻慌了神,哥是不是在说反话? 他立刻趴到前面驾驶座上,眼睛因为害怕和焦急而睁大。 “哥,你别生气,我是真的不想跟他玩了,吴盛他根本就不算什么东西,哥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最好且唯一的朋友就是哥了,哥,你说句话啊,你别不理我,你要是还在生气,打我骂我也好,不要说反话,我太笨了,我听不出来你的意思,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不好。” “坐后面去,在车上趴前面很危险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趴到前面,皱眉,要他坐到后面去。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应郁怜乖乖坐到后面去了,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真的没有说反话,我只是觉得你大了,我不应该再处处管着你了,你也有识人的能力了。” “什么叫不处处管着我了?” 应郁怜一时之间脑子里掠过了一千个不好的想法,哥是不是对他失望了,所以才这么说。 立刻在后座着急地解释。 “我就喜欢被哥管着,被哥管着就是很幸福,哥,是不是我撒谎了,你就不想要我了……” “我就撒这一次,我一个再也不再哥面前说谎了,哥,我求你了,不要不管我。” 第45章 应郁怜在后座简直要急哭了。 他无法想象哥不管他的生活,哥不管他那要去管谁呢,没有哥的管教,他现在估计早就是棚户区尸体里的一堆,或者是会所里浓妆艳抹的小男孩里的一个了。 他知道他愚蠢,贫穷,吃哥的,穿哥的,还常常惹哥不高兴,对哥没有一点点的价值。 还奢望有着幸福生活的哥能永远陪着废物的自己,永远管着自己,永远只注视着自己一个人。 简直是白眼狼。 可是他已经在努力了,在努力变得更好,他在接各种家教赚钱,他有一天也可以给哥买更大更漂亮的房子,更帅的汽车。 哥能不能不要抛弃他。 “我没有不想要你的意思。” 路旻感觉应郁怜的情绪越发激动,正好到了家,他刹住了车,准备下车,在他打开后车门的那一刻。 应郁怜先一步地爬过来,抱住了他。 泪水一颗颗落下,很快就打湿了男人的衬衫。 “哥,不准不要我,不管我。” “好了,好了,不哭了。” 路旻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安抚道。 他忍不住回忆前一世的畜生版应郁怜有这么爱哭吗? 好像前一世的时候,他连着捅了对方四刀,都没哭,还在那边吐血边笑,冲他竖中|指。 啧。 完全是畜生一个。 路旻想着又低头看向怀里抱着自己的应郁怜。 哭的泪水连连的。 完全是哭包一个。 跟水做的一样。 如果不是那块别致的胎记,连路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 “哥,你刚刚是不是在想别人。” 应郁怜一边被路旻擦干眼泪,一边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刚刚好像又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哪有什么别人。” 路旻心中折服于少年跟读心术一样的敏锐,一边捏了捏应郁怜的脸蛋。 “以后不许骗我,不许说谎了,听见了没有。” 不过。 少年也没有可以说谎的办法了…… 路旻漫不经心地想。 他打算找人在应郁怜外出的时候时时刻刻盯着,向他汇报。 应郁怜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也就不可能骗他了。 “哥,放心吧,我不会骗你了,就这一次。” 应郁怜甜甜地承诺道。 电梯慢慢上升着。 应郁怜陡然想起来那些被他偷了的哥的衣服。 这更难解释了,但如果养个宠物呢,然后到时候全部推到宠物的身上,不就好了。 想到这,应郁怜开口道。 “我们养只狗吧,哥。” “哥养你就够了,养狗干什么?” 路旻有些无奈地看着抱住他的手臂,想一出是一出的应郁怜。 他觉得养一个应郁怜就已经让人焦头烂额了,再养一只狗,他恐怕永远不得安宁。 养我一个就够了吗? 应郁怜唇角翘起,从里面又品出了些被独占的甜蜜滋味,好像自己对哥特别特别重要。 他又幸福地直冒泡了。 至于偷衣服的事情,在被哥发现之前解决就好了。 “过来,我给你上药。” 路旻开门,走进去。 昏黄的床头灯只照亮了床榻一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膏清香。 应郁怜安静地趴在枕头上,半张脸陷在柔软的织物里,身上的棉质衣服被撩起,露出一片遍布着如同细蛇爬行而过的红色皮带痕。 路旻坐在床边,拧开药膏的铝管,挤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 他的动作很轻,先是用指腹将那点微凉在掌心晕开焐热,然后才缓缓贴上应郁怜的泛红的伤口处。 上药时,应郁怜因为有些痒微微缩了一下。 “疼?” 路旻低声问,手指悬停。 “不疼,” 应郁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凉。” “娇气。” 路旻虽然这么说,却冲着手吹了口气,又将手搓了搓,让手暖起来。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但力道控制得极好,沿着那些泛红的伤口,将药膏一点一点推开、揉匀。 偶尔在触碰到某处格外旻感的抽痕时,会传来一阵细微的抖。 他的动作与其说是上药,不如说更像一种沉默的安抚。 药膏慢慢化开,渗入皮肤,留下清润的触感和淡淡的薄荷气息。 应郁怜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渐渐在揉按中彻底放松下来。 他闭着眼,感受着背后那温热手掌带来的安心感,皮肤上的刺痒和微痛被一点点消失。 哥的指腹偶尔划过某处痒痒的角落,他会忍不住轻轻扭动一下想缓解伤口处的痒意。 却换来哥一声低沉的“别动”,和随即更加轻柔的抚触。 房间里很静,只有药膏涂抹时细微的黏腻声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 路旻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应郁怜的背上,那片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药膏涂抹过的地方微微发亮。 他处理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鞭痕的泛红。 “好了。” 路旻收回手,抽了张湿巾擦掉指尖残留的药膏。 应郁怜却没有立刻动,依旧懒懒地趴着,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翻过身,衬衫滑落,他也没去拉,只是睁着一双还带着点水汽的眼睛看着路旻。 路旻看着他,伸手将他滑落的衣服拉好。 “还疼吗?” 应郁怜摇摇头,伸手拉住路旻还没完全收回的手腕,将他的手重新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语气带了点不自觉的依赖: “哥手好凉。” 路旻任他贴着,用另一只手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拨开。 “凉还贴?” “哥的手舒服。” 应郁怜嘟囔一句,闭上眼睛。 药效和适才的放松带来了困意。 路旻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贴着自己的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 直到应郁怜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他才小心地将手抽出来,替他掖好被角,关掉了床头灯。 第二天。 “路旻,有些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不是有预知能力,你所说的那些案子,那些凶手,居然都是对的。” 陈慎打过来电话,里面全是啧啧称奇。 “不是我有预知能力。” 男人一边吃着应郁怜做的早餐,一边无奈地用眼神示意,要少年赶紧坐下来。 “是我的线人有预知能力。” “哎呦,还线人呢,你当我不知道线人就是你吗?” 陈慎打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随便你怎么脑补,怎么给我打电话,除了这件事,没别的事了?” 路旻挑眉,他敏锐地察觉到好友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你太懂我了,帮警局解决了这么多案子,还功劳全部到了我的身上,你又不来领奖,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下午来我家吃饭,上次你说有事,让我白吃了一顿碎玉轩,我这次也要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路旻听到陈慎的邀约,犹豫地看了眼应郁怜。 他已经答应了应郁怜,这一天要全部陪着他的,那一次打了应郁怜,他心中总有些淡淡的懊恼,不应该下那般重的手的。 另一头的陈慎,听出了路旻的犹豫。 爽快地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把你家小孩一起带来,多双筷子的事而已。” “行。” 路旻无奈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路旻跟应郁怜说。 “今天去你陈慎哥哥家吃饭可以吗?” 可是,哥不是已经说好了,今天要陪着我的吗? 应郁怜有些恹恹地想,他实在太想和哥单独相处了,可是他和哥的世界总是有第三者。 可也是正常的。 他是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哥有爱人有家庭有朋友。 他不应该生出永远独占哥的这种白眼狼想法。 应郁怜点了点头。 “没事,无论在哪都行,只要哥在我身边就好了。” 应郁怜强行将内心的不甘和嫉妒吞进了肚子里。 可到了陈慎家之后。 应郁怜彻底控制不住了。 他有些恨恨地看着陈慎和路旻深情相拥。 路旻被陈慎勒地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好了,又不是下一次不见了,干嘛这样。” “是为了感谢你为g市做出的卓越贡献。” 在陈慎还准备继续拍拍路旻的肩的时候。 应郁怜适时地挤进了两人之间,把路旻和陈慎之间的距离挤开了些许。 他扯了扯哥的袖子,语气惊讶。 “好香啊,哥,没想到陈慎叔叔这么会做饭。” 第46章 说着把路旻拉到了餐桌边,还加重了叔叔这两个字。 路旻还无知无觉地被拉到了餐桌旁,他笑着用指节敲了敲应郁怜的额头,故作严肃说。 “小怜,哥不是要你有点礼貌吗?” 应郁怜捂着额头,也佯装出格外吃痛的反应。 看见哥只是微微俯首,无奈地看着他笑之后,才皱起脸,揉着肚子说。 “哥,是我有点饿了。” “好。” 路旻问一旁的陈慎。 “老陈,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当然可以。” 陈慎眯起眼,打量着笑的甜蜜蜜的应郁怜。 他可不是小白兔,也算千年的聊斋了,遍阅风月场,什么绿茶狐狸精没见过,刚才对方强调叔叔两个字,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在饭桌上,这股不对劲就更明显了。 他当时和路旻一起当了一年的兵,他是路旻的排长兼学长,常常照料着路旻。 尤其是当时路旻刚进军营,身上那股挑剔的公子哥劲还没过,这不吃那不吃的,他照拂对方,常常把自己的菜夹给对方吃。 所以夹菜在他和路旻之间是非常平常的一件事。 但这个小孩给路旻夹菜,还像是要和他比手速一般。 是何意味? “哥,我觉得这个,好吃,你也吃点。” 应郁怜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哥的碗里,抬手的时候,似是有意又或者是无意地碰到了陈慎也要夹菜的手。 陈慎筷子一抖,菜全都撒到了桌子上。 他看向应郁怜,对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无辜大眼睛看着他,用甜腻腻的声音说。。 “抱歉,陈慎叔叔,我不小心弄掉了,你重新夹吧。” 呵。 陈慎真是被气笑了。 他的好胜心完全被应郁怜激发了出来。 他本来就有些愤懑不满于好友因为这个死小孩,挤占了太多他们之间的消遣谈心的时间。 陈慎看在路旻的面子上,一直给应郁怜好脸色。 没想到这次对方率先发起了挑战。 好啊。 那就比比。 路旻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以及耳边接连不断的。 “哥,吃点这个,这个好吃。” “路旻,我记得你之前上学的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男人垂眸,自己的碗上方,好像变成了应郁怜和陈慎比武练剑的场地。 两双筷子在不停地打架。 终于在不知道是谁的筷子在夹菜的时候,碰倒了男人的碗,一碗饭彻底撒了一桌。 “我来给你|哥重新盛一碗。” 两个刚刚还斗地水深火热的人,此刻异口同声的说。 “闹够了没。” 路旻忍无可忍,他用筷子制止住了还想伸过来的手。 “我自己有手,我自己添。” 路旻正走准备走进厨房的时候。 应郁怜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说。 “哥,我伤口有些不舒服,你可以去卫生间,帮我看一下吗?” “伤口不舒服,哪不舒服?” 路旻皱眉。 “哥到卫生间看一下就知道了。” “好。” “老陈,借一下你家的卫生间” 路旻问还在吃饭的陈慎。 “行啊,你我之间谈什么接不接的,就在那。” 陈慎一边吃饭一边说。 刚刚应郁怜的声音太小了,以至于他不知道路旻和应郁怜之间说的看伤口的事情。 看着两人一块要去卫生间。 陈慎一时间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我家只有一个坑,你们两个人去干嘛?” “路旻你不会现在宠到,这小孩上个厕所,你还要在一旁吹口哨,把着吧?” 应郁怜一听陈慎这样粗鄙的话,耳朵忍不住红了起来,他又想起了那个绮丽的梦。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路旻淡淡地看了陈慎一眼,这种兵痞的话在他们两人之间说说还可以。 在应郁怜这么乖的孩子面前说,他真怕带坏了小孩,路旻捂着应郁怜的耳朵,叮嘱道。 “少听他说那些脏话,别学他。” “嗯嗯。” “我又成了反面教材了,路旻,可真有你的。” 陈慎不恼,只是啧啧几声,路旻以往在他们军营里可是最痞的一个,现在从良了,还装起好人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慎眼看着饭菜都要凉了,路旻和应郁怜却迟迟没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象征性地叫了几声。 “路旻,你和你家小孩掉坑里了吗,我要把东西吃完了,快过来吃饭。” 可卫生间里迟迟没有回应。 陈慎没法,只好亲自去卫生间里。 在他扭开门把手的那一刻。 陈慎听到卫生间里传来路旻的声音。 “别开门,马上好。” 但陈慎的手速快过了路旻开口的速度。 他打开了门。 然后见到了他此生最魔幻,最崩溃,最不想看见,最想捂着眼睛尖叫的一幕。 他那有权,有钱,矜贵,正义,帅气的朋友。 正在。 他家的卫生间里。 吸一个。 少年的。 奈?!!!!! “你们究竟在我家的卫生间在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没有吃哈,看错了[托腮] 审核今天太慢了,前一章估计要明天才能解了,我会把东西放段评里是,抱歉了大家[爆哭] 第31章 溺爱期 “给你, 创口贴。” 陈慎有些别扭地把创口贴递给路旻。 “你真是疯,才会说出……” 路旻接过创口贴,给少年处理被衣服磨红了的奈t,一点点贴上去。 然后微微侧过自己的身体, 不留痕迹的挡住陈慎玩过来的目光。 “啧, 是我看错了嘛。” 陈慎知趣地后退,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刚只是他自己看错了。 路旻只是低头去帮那小孩处理磨红了的奈t, 不是他所想的在弯腰吃奈。 但是这地方是怎么能被磨红的, 还是很奇怪啊?!! 陈慎越想越不对劲。 他张了张嘴, 想要把路旻的身体转过来, 好面对面的问他。 可陈慎手刚刚放上去准备扭过来路旻身体的时候。 路旻抬手,握住了陈慎的手腕, 目光冷沉。 “你要看?” 那眼神太过阴沉,像某种在密林里游走的大型蛇类, 正用竖瞳冷冷地打量着他, 而蛇尾卷着的正是自己补来的猎物。 但凡他向男人蛇尾卷着的猎物进一步, 他就会立刻被一口吃掉,连根骨头都不剩。 陈慎自察出危险来。 双手摆着往后退。 “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 真是德性, 明明只是半路来的兄弟而已, 却护的比亲兄弟还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偷看路旻老婆呢。 神经。 “抱歉。” 路旻自觉失态,他淡淡地收回了眼神,垂眸将创可贴贴好。 “我呆会贴完了,来跟你说。” “行。” 陈慎站在门口也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主动地关上了门。 “那我给你们把门戴上了。” 陈慎走后。 路旻垂眸,面容格外地冷淡, 他将创口贴的边缘抚平,手却格外绅士地抬起,不触碰少年露出来的任何一处肌肤。 “还疼吗?” “不疼了。” 应郁怜摇了摇头,唇角和眉眼都乖巧地弯起,他喜欢离哥这么近。 近到他能数清哥的睫毛,感受到哥温热的呼吸,就好像他和哥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一般。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哥和陈慎相谈甚欢,他甚至插不进去一句话。 只能远远地注视着眉眼带笑的哥。 那一刻,应郁怜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离哥太远太远了。 他不知道哥的过去参过军,不知道哥的父母,不知道哥除了陈慎以外的朋友。 哥好像是住在一片雾里面的人,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哥。 他看不清哥是为什么选中他,把他从那么多人里面带回来。 更做不到对哥有价值,有用。 他始终是游离在哥生活之外的人,隔着一墙雾蒙蒙的玻璃,用力拍打着。 可哥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对他恍若未闻。 “你……” “哥……” 两人同时开口。 路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应郁怜,抬手做了一个让渡说话权的动作。 “你先说。” “我……” 应郁怜犹豫了半天,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他该厚颜无耻地说,如此低贱,如此卑劣的他,也想加入哥的人生之中。 第47章 他不想只和哥做兄弟,他想能够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的面前亲吻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可他知道,现在废物的他,谈这些,就如痴人说梦一般 他无法开这个口,于是只能扯了扯嘴角,像往常一样用甜蜜的面庞,来粉碎内心几乎要摧毁他的不安与自卑。 “哥,你说吧。” “好,那我说。” 路旻直勾勾地盯着应郁怜的眼睛。 “我明明把药给你了,为什么你不自己擦。” 路旻刚刚上药的时候,才发现应郁怜根本没有听他的话乖乖上药。 他只给少年上了后背的药。 但剩下的他教给了应郁怜自己上,因为他觉得应郁怜这么大了,他不应该再这样如此亲密地给少年上药。 总显得过于暧昧了一些。 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那哥为什么不帮我擦?” 应郁怜抬眸,有些执拗地看着眼前冷淡的男人。 他终于憋不住,问出那个问题。 “是你问心有愧吗,哥?” 是不是你也曾在打我的时候,对我的身体动过心呢? 所以你才不敢看,不敢碰,只敢把药给我,要我自己擦。 “我确实问心有愧。” 男人低沉的声音。 和这句问心有愧在少年的耳边响起的时候,应郁怜几乎难以自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他从未想过他想要的感情,他想要的答案,如此轻易地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应郁怜想过无数种表白的场景,表白的话。 可到现在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我下手太重了。” 路旻轻叹一口气。 “无论如何,你都只是个小孩,撒谎……”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指尖却被应郁怜用冰凉的手指抵住了。 “哥不用跟我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以为下|贱的自己可以配的上你。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明外面正是盛夏,应郁怜的手却比雪还要冰。 他立刻捧起应郁怜的手,打算用自己的手给他暖一下。 应郁怜却陡然的收回手,先路旻一步跳下了洗手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他怕自己再晚一步,眼角的泪水,就会被路旻发现。 “我有点饿了,先去吃饭了,哥早点出来,别让陈慎哥等太久。” 路旻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逐渐消失的温度,和少年仿佛逃跑一样的背影。 他走出卫生间。 餐桌上,依然是他和应郁怜,还有陈慎在一起吃饭。 可是现在吵闹的人只剩下了陈慎一个人,而应郁怜只是沉默不语地吃饭。 路旻皱着眉头,常处高位的男人,很少给别人找话题聊天。 但是他察觉了应郁怜情绪的滴落,于是主动又生硬的给少年抛话题。 抛出去的没有一句话落地,应郁怜就算是恹恹地,也笑容勉强地给他接了回来。 “哥,陈慎叔,我还要去做家教的兼职我先走了。” 应郁怜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陈慎和路旻二人。 路旻起身,有些烦躁的踱步了一会,靠在窗边,看着应郁怜确确实实平安地上了车后。 又陷在沙发里,冲着陈慎勾了勾手指。 “给我一根烟。” “你家小孩不是不让你抽烟吗?” “烦。” 路旻听到陈慎说应郁怜不让他抽烟的时候,准备拿烟的手指顿了顿。 指尖依然夹着烟,可没有接过打火机点燃。 只是在迷蒙的灯光下,看着烟隐隐若现的影子。 就像他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该对应郁怜怎么样了。 他看不懂少年的沮丧,少年的生气。 但路旻知道应郁怜想要的,关于问心无愧的答案不是他给的这个。 那是什么呢? 路旻想不出来。 “有什么可烦的,一个装傻,一个真傻。” 陈慎看着路旻那副忧郁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饱经风月场,怎么能看不出来那小孩对他的好友真正的心思。 正经弟弟再怎么亲密,也不会再这个年纪要自己的哥哥给自己的柰子上药吧。 况且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什么傻不傻的。” 路旻有些疑惑地抬眸,他把烟叼在嘴里,咀嚼着烟草的味道,试图用苦涩平复他脑子里无数的想法。 “你刚刚不是要有事问我吗?” “对,我想问你,怎么能够把小孩的柰子磨红的。” 陈慎实在对这个问题好奇地很,先不说他的这位好友对男女之事和男男之事都一窍不通,还有着比别人更强的正义感。 他是怎么也想不出路旻用牙齿细细啃咬,在别人柰子处厮磨打转的模样。 “说话别这么粗俗。” 路旻听到应郁怜的柰子这句话从别人的嘴里传出来,莫名地有几分不适。 明明是客观描述,可他已然将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视作自己的物品了。 应郁怜身上的每一处,应该都由他自己来说,哪里轮得上他人的谈论和觊觎。 但路旻知道陈慎没有这个意思。 他淡淡地撤回有一点不爽的目光,回答了问题。 “是被我用皮带抽月中的。” “啊?” “因为他撒谎了,所以我就用皮带教育了他一下。” 路旻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男人脸上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陈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另一个世界。 “那皮带抽人不都是抽背后或者别的地方吗?怎么会抽到那里呢?” “是他自己往我手里送的。” 路旻回忆了一下少年被皮带抽的细节,和最后的表情神态。 又开始有些懊悔那次下手下的太重了。 “我当时下手下的太重了,把他痛地一直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慎真的要震撼了,路旻所说的应郁怜的反应,哪里是正常人的反应。 他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再给我说说细节,你觉得应郁怜当时是怎么了。” “你听那么多细节干什么?” 路旻淡淡地瞥了一眼非常紧张的陈慎,他实在搞不懂自己的好友在紧张兮兮些什么。 况且男人并不想向好友分享这些信息,即使他们两个人之间曾经是无话不说,什么东西都可以分享,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地步。 但在应郁怜的事情上。 路旻习惯性地喜欢保持自己的独占权。 “我觉得当时应该是我把他打出癫痫了。” 路旻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却没想到陈慎正无语的扶额。 “哎,还癫痫呢。” “路旻,你坐直,我要郑重地告诉你一件事。” 路旻少见不正经的好友有如此严肃的时刻,于是也坐直了身子,以示自己正严肃倾听。 “你说吧。” “应郁怜是被你打gao|c了。” 陈慎以外自己说完之后,好友会感到恶心,或者骂自己,可什么都没有。 路旻只是垂眸,沉默地抚摸着自己的皮带,又看了看也曾作为惩戒工具的手。 轻笑一声。 “也就是说,我的惩罚变成了奖励?” 他的孩子非但没有认真的反省,还把自己当做了忄生玩具。 真是有点太不公平,也太过分了。 看来他要为应郁怜量身定制另一种惩罚。 第32章 溺爱期 路旻告别了陈慎, 回到了家。 他从冰箱里想要拿出一杯冰水,给自己醒一醒在陈慎家喝了太多酒,因此格外不清醒的脑子。 想到陈慎所说的荤话,酒意上头的那一刻路旻是当真了。 甚至真的想过前世应郁怜就是一个爱演的主。 也许每一次他的惩罚, 应郁怜的眼泪不过都是演出来的而已。所谓的答应过自己不再犯, 也都是愚弄自己的虚假承诺。 他讨厌前世今生,都被对方捉弄的感觉, 像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赢过应郁怜一样。 路旻那一刻觉得前世今生他该不会一直都是应郁怜取悦自己的一个玩具? 路旻有些烦躁地将头发往后捋。 他讨厌这种被应郁怜控制的感觉。 好像他的愤怒, 他的不爽, 都只是让应郁怜更爽了, 成为了这个疯子更幸福的养料, 他的情绪好像从来没有被应郁怜真正地重视过。 所以那一刻,他甚至想要直接冲出去, 开车到应郁怜做家教的地方,把他抓回家里。 他不会再用任何东西打他, 抽他, 他会用绳子将应郁怜吊起来, 将绳子地末端握在自己的手里。 任凭对方怎么哭|qi,怎么求|rao, 他都不会将应郁怜放下来。 第48章 既然可以玩|nong他, 甚至把他的教育当做奖励,那就应该有jiao|停也不会结束的觉悟。 他会将所有惩罚的工具,拿过来,要少年挑选,不挑,他就一个个试。 每试一个,路旻就会挑起应郁怜沾满泪水的下巴问。 “是这个让你更喜欢, 还是另一个?” 应郁怜不承认,他就会一直问,一直打,直到少年说出真话。 路旻只会微微垂眸,抚摸着少年汗津津的脸颊。 “痛才是对的啊,痛了才能记住啊。” 躺在沙发上,男人望着天花板,冰水让他的思绪逐渐镇定下来。 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把陈慎那话当真的是多么神经的行为。 路旻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暗骂了一句自己真是恶心而下流的疯子。 不然怎么会真的因为别人的几句风言风语,就真以这样的想法,来揣摩自己本就纯洁而乖巧的孩子。 应郁怜被他养的如此天真和听话,况且正常的孩子被人惩罚,第一反应也是害怕或者愤怒才对。 哪里会有人会…… 他依然觉得陈慎只是说的胡话。 或许是他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典狱长,将应郁怜当成了那些监狱里的犯人,下手重了才会被抽出那样。 路旻依然觉得应郁怜只是被抽的害怕了而已。 他又想起来应郁怜刚刚看起来要哭了一样。 路旻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秘书打去了电话。 “找人跟着应郁怜了吗?” “跟着呢。” “他现在在干什么?” 秘书翻阅着私家侦探拍来的照片,心知肚明老板想要的是什么。 “在做家教,给小孩上课。” 说着,又补了一句。 “身边没有吴盛。” “嗯,辛苦了,月底给你加工资。” 听到应郁怜身边没有吴盛的时候,男人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谢谢老板了。” 秘书在另一端松了口气,庆幸于自己才对了老板的心思。 果然再怎么佯装大度,依然内心介意着那个吴盛。 不过连他也想不明白,这个吴盛究竟是怎么让老板看不过眼了。 而且老板看小孩的劲,用弟控根本不足以形容,更像是丈夫在看顾自己年幼的妻子…… 可再多的吐槽,秘书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算了,搞不懂他们这些有钱天龙人的畸形关系。 g市俱乐部 “哎,服务员,这还差杯橙汁。” 左拥右抱的男人,看着一旁正在忙前忙后的服务员应郁怜招手道。 应郁怜垂眸走过去,把橙汁放在桌上。 “美人,留下来一起玩呗。” 可那个男人却不依不饶地想拽住应郁怜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的腿上。 应郁怜不留痕迹地避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冷声道。 “先生,请自重。” “你不就是个服务员吗?我要你过来就……” 男人的手还想伸过去,一把叉子却正对着他的手,直接刺了下来。 他连忙闪避,才让叉子只落到了自己的指缝之间,没有一整个手被定到桌子上。 “我已经说了,请自重,先生。” “你个服务员,你拽什么啊,你,把他给我拉过来。” 应郁怜垂眸,慢条斯理地拔出插在桌子里的叉子,用布细细擦干净。 对男人气急败坏地样子充耳未闻,而待男人指示的人涌上前来的时候。 应郁怜唇角轻轻扬起,冲他勾了勾手指。 “来啊。” 两人正要发作的时候,却被另一人拦住了。 “抱歉抱歉哈,哥,这我朋友,比较直接,多有得罪,对不住了哈。” 应郁怜回眸,拦住发难的两人的人,正是吴盛。 吴家在g市还算拍的上号的人物,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走开了。 “上次你哥带你走,怎么连说都不说一声,还是店员告诉我的。” 吴盛率先发问,可应郁怜依然不看他,也不说话。 “你怎么在这打工,你哥不是专门给你搞了个小公司给你玩玩嘛,你去那不就好了。” 说起这,连吴盛也觉得稀奇,他原本觉得应郁怜算是不受宠的私生子,却没想到他哥做法如此奇怪,真给这还没上大学的弟弟设了一个公司,设施还配备的格外齐全。 连他爹都说,是钱多的没处烧了。 或者路家是贪污腐|败太多了,要设个公司来洗钱了。 应郁怜依旧不说话,只是在擦拭桌子时,微微动了动指尖,在桌布上写了三个字。 跟我来。 吴盛跟着应郁怜到了厕所里。 到了这里应郁怜才开口说话。 “刚才的事情,谢谢了。” “不是,你刚刚在外面怎么不说话呢,偏要到这才说?” “因为外面全都是我哥派来监视我的人。” 应郁怜淡淡地答道,让吴盛毛骨悚然的话,就被少年以一种在谈论今天天气一般的平淡语气说了出来。 “啊,你哥,你哥监视你?!!” 吴盛再一次被震撼了。 “嗯,我哥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跟你玩,所以在外面我不能跟你说话。” “不是,这是限制你的人生自由,控制你啊,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忙,我可以最近把我家借给你住一下,过渡一下。” 吴盛觉得应郁怜简直太惨了,又是在这打工被混混骚扰,又是被监视的,他觉得这简直是他无法所忍受的,他脑子里又脑补了一|大堆豪门秘辛。 “哥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还是可以选自己想做的事,我很幸福也很开心。” 应郁怜皱眉纠正道。 “而且我在这里打工,是为了自己赚钱,我想给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变得和哥一样有钱,我想融入哥的生活,刚刚就算你不出手,我哥派来看着我的保镖,也会出手帮我解决的。” “但我依然很谢谢你,你不要说我哥不好了。” 吴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被控制在一个玻璃罩里生存,还觉得自己很幸福的人。 甚至还在给他哥那种控制狂说好话,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憋出一句。 “你不怕为了争财产,把你囚禁起来吗?” “为了争财产?” 应郁怜反问道。 吴盛以为应郁怜真的听懂了自己的意思,终于有些欣慰地看着对方。 “是只要有钱,就可以被哥囚禁了吗?” 应郁怜一本正经地看着吴盛问道。 “不是……” 吴盛还没来得及解释,应郁怜就侧过眼神,看着自己的脚尖,喃喃道。 “果然还是要继续赚钱啊。” 吴盛感觉这个话题好像歪去了另一个方向。 立刻着急地换了一个话题。 “那天你哥带你回家是为了什么?” “哥惩罚了我。” 应郁怜想到那一天,脸就不由得红了起来。 好想再被哥惩罚一次,要不要让哥发现衣服被自己偷了呢。 哎,太可怜了,吴盛想,气的脸都红了,还碍于对方权势之盛无法报仇。 “行了,你继续赚钱吧,我真搞不懂你哥都那么有钱了,还赚钱要干什么,闲的没事干。” 吴盛的这句话,应郁怜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思索着自己账户上的数字。 昨天在陈慎家,他确实很伤心,一是因为他第一次认识到他和哥的生活差距极大,他如果不努力变得更好,可能一辈子都进不到哥的朋友圈里去。 二是他意识到了,他太急了,哥的人生里已经见过无数人了,这里面肯定有哥动心过的,有暗恋哥很多年的,而他只是短短和哥认识了三年而已,他不能奢求在他短短成年的一小段时间里,哥就有可能爱上他。 但他相信爱一个人就和他做题一样,只要他持之以恒地听哥的话,做哥喜欢的事情,变得更好。 哥就总有一天会爱上他的。 像他喜欢哥一样。 就这么一边打着工,应郁怜一边给自己哄好了。 路家。 路旻依然没有找到自己丢失的衬衫和领带。 他有些烦闷地揉了揉眉心,明天还要接见客户,他那该死的完美主义上头。 一定要让他找到这条领带。 “凌姨,你还记得我那条灰色领带是放在哪里了吗?” “抱歉啊,路先生,会不会是我不小心分错,放进了小怜的衣柜里,我去帮您找找吧。” “没事,凌姨,我自己来吧。” “好的,先生。” 路旻打开应郁怜的房门,他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有自己的一些尴尬或者隐秘的事情的。 他也是从青春期过来的,所以对应郁怜关房门的行为实行了默许的态度。 第49章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房间里只有应郁怜一个人,祸害不了别人。 少年的房间很整齐。 应郁怜曾跟他说喜欢自己一个人清理房间,路旻也默许了。 他走过桌面,看到桌子上摊开的日记本,路旻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奈何那字写的太大了,直接跳入了男人的眼睛。 “努力赚钱,成为配的上他的人,然后和他永远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单立人的他么? 路旻想。 果然前世今生,都和他推测的一样喜欢男人。 看来七情六欲的情窍也开了。 路旻淡淡地想,有些欣慰于自己的努力。 原来最近这么努力赚钱,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吗? 想到这,那股欣慰又被另一种不爽冲淡了。 他走到了衣柜前。 打开了衣柜,令他惊诧的是,里面有不少他的衬衫和衣服,但没有破损,格外干净和完好。 大概只是放错了吧。 路旻想。 直到男人的目光扫到了一条皱巴巴的领带。 也是他的。 ----------------------- 作者有话说:其实准备惩罚都写在这一章的,但是没写完[吐血] 第33章 溺爱期 路旻冷着脸, 将领带拽住手中。 他立刻拨通了应郁怜的电话。 对面传来的却是嘟嘟嘟的忙音。 不接电话? 路旻扯了扯嘴角,转头向秘书打过去电话。 “要他们看看应郁怜现在在做什么?” 秘书内心无奈地轻叹一声,既然时时刻刻要知道对方的情况,何苦让别人监视, 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就好了。 但他是打工人, 也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应先生现在在一个酒局上,应该是帮忙传菜。” 传菜? 路旻听到这句话, 眉头皱起来, 他知道应郁怜去的那个地方是个俱乐部, 那里的大多数人, 也被他换成了自己的人。 既然他给应郁怜创的公司对方不想去, 那他就任由着少年自己出去闯荡,但那里人多眼杂, 他也安排了保镖,如果有不长眼的人, 就立刻出手。 他也给俱乐部的老板打了电话, 说少给应郁怜派点活。 怎么还是在传菜。 “好, 没事,我直接去接他。” 路旻掌心缠着那条领带, 捏拳握紧下楼。 g市俱乐部。 “郁怜啊, 这些事情交给小傅去做就好了,你不用来的。” 经理看着应郁怜沉默工作的样子,忍不住擦汗道。 “没事,钱不是看服务的桌子数量和翻台率来算吗,我只是想多赚一点。” 应郁怜一边说,一边把盘子端去后厨。 “但也不用这么努力吧……” 经理还想劝,但另一桌的人已经叫应郁怜过去了。 他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他真是害怕应郁怜工作太努力了,而路先生又告诉过他,不准给应郁怜派太多的活。 可他实在没办法了,但愿他不会被路先生迁怒。 也不知道这种天龙人这么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 应郁怜端着酒进了包厢,里面是一副吞云吐雾的模样。 他忍不住轻轻蹙眉,然后将东西放在了桌上,准备出门时。 里面的一人开口叫住了他。 “你长得挺好看的,进来陪我们喝几杯呗,我们给你钱。” 钱? 应郁怜回头。 “多少?” 男人开口说了一个数字。 应郁怜垂眸思索了一下。 这个数字很高昂,如果加上这笔钱,他正好能够在哥生日的时候,买下一个劳力士的表,作为哥的生日礼物。 “好,我喝。” 应郁怜刚准备拿起男人递过来的酒杯的时候。 手腕却被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握住了。 紧随而至的是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将少年完全的包裹在男人温热的怀里。 “喝什么,怎么不叫我来喝?” 路旻冷淡地扫过一圈喝的满脸通红的人。 沉声反问道。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包厢里,立刻变得雅雀无声,面面相觑。 在路旻的气压下,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哥,是我要和这些叔叔喝一杯的,你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喝完,出来就跟你回家好吗?” 一直垂眸不说话的应郁怜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少年用小指勾了勾男人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 “是你要和他们喝一杯的?” 路旻简直气笑了,先不说那条领带的事,让他气上心头。 现在他好不容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孩子,就在外面主动陪酒。 是他给的钱不够多吗? 纵使要被气笑了。 路旻也只是闭了闭眼,平复心底那股翻腾的怒意。 “好,你喝,哥就坐在这,看着你喝。” 看着他喝? 应郁怜看着直接坐在一旁椅子上,矜贵冷淡,全身散发着他高攀不上的气息的哥哥。 内心那股久违的自卑再次涌上心头。 太狼狈了,被哥看着给别人陪酒太羞辱了。 一时间,应郁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此刻和哥相遇的是豪华的酒店,或者高档餐厅。 而不是这个狭窄的包厢。 他想要哥看到年少有为,光鲜亮丽,配的上对方的自己。 而不是无能到在包厢里陪酒的自己。 可他真的很想很想给哥在生日的时候,能送上自己的礼物,送上一份能拿的出手的礼物。 用他自己赚来的钱。 应郁怜还是拿起了酒杯。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杯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够了,别喝了。” 路旻皱眉,直接强夺过了少年手上的酒杯。 仅仅是应郁怜在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路旻就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不爽了。 他原本只是说的反话,觉得应郁怜被他这样凶一下,就不会喝了。 可没想到对方越来越起劲,整张脸喝红了,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眼睛旁的头发全都打湿了。 整个人在他夺走酒杯以后,喝的醉醺醺地站都站不稳。 路旻托住应郁怜的小腿弯,将人抱了起来,准备走出去的时候。 醉醺醺的少年,依然越过路旻的肩,傻乎乎的伸出手,向那群人说。 “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喝了,把钱给我。” “回家以后要多少,我都给你。” 路旻将应郁怜伸出来的手,握住,想要拽回来。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少年直接甩掉了他的手。 “我不要哥的钱,我就要他们的。” “你不要我的钱,你为什么不要我的钱?” 路旻原本压抑住的怒火再一次爆发了。 “他们的烂钱就那么让你着迷是吗?怎么就那么喜欢陪酒,不陪不爽快是吗?” “没事没事,路哥,我们给,我们给。” 包厢里的男人谄媚地将钱递上去。 路旻一手打落,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来,卷成一团。 直接塞进了应郁怜的ru沟里。 “爱钱是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愣住的脸,轻笑一声,拍了拍。 男人的拍少年脸的动作太过轻佻与随意,往日里被路旻宠着捧着的应郁怜哪里受的了这种羞辱。 在哥的面前喝酒就已经够羞辱了,却还要忍受这样的酷刑。 他挥手把钱打落在地。 扯了扯嘴角。 “对啊,我就是爱钱。” “我用自己的手赚钱有什么错。” 少年自嘲的轻笑一声。 他觉得以哥的思维是无法理解他的。 钱对于哥来说,是一出生就有的东西,就像空气和水一样平常。 而他呢。 他是从烂泥堆里爬起来的人,却妄想要给自己摘一个月亮下来。 像痴人做梦。 路旻看着掉在地上的钱,嘴角扯了扯,一双眸子黑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声音冷的不行。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没有听见吗?” “我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应郁怜回头,看着路旻,酒意上头,连他都被壮了胆子,敢跟路旻回嘴。 “哥说这是烂钱,可这是我自己挣来的,我靠双手得到的,我觉得这一点都不烂。” “好啊,不lan是吧。” 路旻直接把应郁怜一把扛了起来,眉眼里满是怒气与暴戾,他径直走向了顶楼专属于他自己的vip休息室。 “那你今天就要被打lan了。” 应郁怜被重重地扔进了柔软的沙发。 看着沙发上满脸不服的少年。 第50章 路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还是决定弄清楚应郁怜究竟是为什么要自己挣钱。 “你自己挣钱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喜欢的人买礼物。” 酒意上头,应郁怜整个脑子已经迷迷糊糊了,回答直接脱口而出。 “喜欢的人,是谁?” 路旻听到应郁怜有了喜欢的人,整个人立刻紧绷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那条沾满的领带。 虽然他从来不将xing等同于爱。 可这一刻,路旻少见的觉得,或许应郁怜所说的喜欢的人,就是自己。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却说不清是期待少年的回答,还是在害怕。 前世他们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这一世他也仅仅是把应郁怜当做亲弟|弟来看待。 如果少年真的告白,路旻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在路旻正在头脑风暴解决办法的时候。 应郁怜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看到一向冷淡的哥,露出了自己罕见的紧张的模样。 唇角微微勾起,也起了捉弄男人的心思。 他微微起身,在路旻的耳旁用气音说道。 “哥紧张什么?” “我……” 路旻刚准备说话。 应郁怜却歪头,眉眼弯弯地说出了不在路旻考虑范围之外的话。 “反正我喜欢的人不是哥啊。” 应郁怜话音落下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久违的沉默之中。 醉醺醺的少年太无聊,扭来扭去玩了一会之后。 他想去看看沉默的男人正在干什么。 于是把脸凑到了男人的跟前,喝醉酒的少年,哪怕察觉到了男人从未有过的低气压,也并未放在心上。 可能还在生钱的气吧,应郁怜想。 于是少年甚至还拉长语音撒娇道。 “哥,我好无聊,陪我玩一会好不好。” “好啊。” 垂眸沉默良久的男人轻笑一声,他冲应郁怜勾了勾手指。 “过来点,哥喂你吃个东西。” “什么……” 应郁怜刚刚凑近,想要问是什么的时候,zui就被路旻用一条领带sai住了。 剧烈且月星膻的味道在应郁怜的嘴里弥漫开来。 “尝到自己的味道了吗?好吃吗?” 路旻捏起应郁怜的那张怜,领带被sai进少年的zui里,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鼓鼓囊囊。 “什么东西啊,哥,我听不懂。” 应郁怜皱着眉头,tu出了zui里被sai进的领带。 “苦苦的,一点都不好吃。” “别在这装疯卖傻。” 路旻眉眼沉沉,他拿起领带一点点ca过应郁怜柔软的脸颊。 “上面的东西可不是一次的量。” “你说我不是你喜欢的人,那你怎么解释这条领带?” 路旻说着,将领带套到了应郁怜的脖子上,双指紧紧地勾着末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应郁怜。 仿佛对方的答案不合他心意,少年脖颈间环着的那条巨蟒,就会立刻绞杀对方。 “哥想听到什么回答呢?” 应郁怜轻笑一声,少年歪着头眉眼弯弯,他实在看不懂男人此时的质问是为了什么。 对方又并不喜欢他,对他只有兄弟之间的情谊,所以说他的喜欢与否,对路旻来说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才对。 可是哥的诘问,还是让少年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出现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应郁怜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面色冷沉的男人。 可他幻想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男人冷笑了一声。 路旻拿出房间里早已叫人准备好的的东西,将应郁怜放到了正对着落地窗的面前。 下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摆正应郁怜的脸,玻璃里映出男人冰冷的脸庞。 “既然喜欢幻想我,那我就看看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能不能幻想。” -----------------------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求解锁[求求你了] 第34章 溺爱期 …… 高考成绩出来了, 应郁怜的分数如愿以偿的能够上警校。 可应郁怜捏着成绩单,他并不知道该不该上警校。 他深知自己没有惩奸除恶的理想,他所求的无非是能够长久的陪在哥的身边而已。 可现在,自从那件事之后, 哥就格外回避他。 上警校可以修复他和哥之间的关系吗? 还是说只是越推越远呢。 应郁怜拿不准, 越想越陷入了一种忧郁之中。 少年看了看时间,到了哥和他说的, 要去看心理医生的时间了。 他多么希望他能够有一种忘记一切的能力, 至少装装酒疯, 可以不让哥发现。 以此来缓解他马上就要去见哥的压力。 g市警察局。 “我依然弄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提前这么多, 知道这些受害人和罪犯的。” 陈慎啧啧称奇,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路旻。 虽然他知道路旻的查案水平高超,但是这跟开了天眼和预知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你难道第一天知道我聪明吗?” 路旻淡淡挑眉, 轻笑一声,接过了陈慎看不惯他身上那股嘚瑟劲, 而轻轻锤来的拳头。 “真是好久没见到你笑的这么开心了。” 陈慎有些恍惚地看着路旻的笑容。 “有吗?” 路旻怔愣了一下, 指尖抚上自己的脸。 “是啊, 不知道从哪个时间起,你脸上的表情就像, 好像有一大堆的事情埋在心里一样, 冷淡而严肃,现在居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释然吗?” 路旻垂眸,这一世的所有都按照他所想的进行。 前世的犯人让他提前一步送进了监狱,他救下了无数的受害者,而那些还没有开始作案的人,也被他派人密切的监视着。 而与他前世纠缠半生的宿敌,他也将对方培养成了一个正直乖巧的人, 甚至梦想变成了上警校。 好像他应该知足了。 可是他和应郁怜的关系也朝着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会将他当成x幻想对象呢。 那究竟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呢? “走了,我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喝一杯,你生日是不是要到了,别天天一副死人脸了,想想你马上要收到一大堆生日礼物了,开心点。” 陈慎说着撞了下路旻的肩。 走出警局,陈慎一股下了班的快活感。 却冷不丁地听到了路旻的一句话。 “你弟弟会把你当成幻想对象吗?” “幻想什么啊?幻想成奥特曼那种吗?” 陈慎有点懵,一边问,一边喝水。 “x方面的幻想。” 路旻冷淡的话音刚落。 陈慎还没咽下喉咙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别呛到了。” 男人拍了拍呛到了的陈慎。 等陈慎缓过起来,又继续追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有什么好回答的,我弟要是幻想我这样,那简直就是违背伦理道德,是要被天打五雷轰的,而且正常人谁会幻想自己的哥哥。” 陈慎简直被路旻的这个问题震撼了。 “如果你们并不是亲兄弟呢?” “不是亲兄弟,那更……” 陈慎刚想说那更诡异了,突然想到了应郁怜和自己好友之间那诡异的关系。 立刻悟了,转头问道。 “是不是应郁怜,我就知道那小子对你怀有不轨的心思,你老实交代。”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 路旻眉眼依然淡然,面对陈慎那审讯过无数犯人的目光,直视着撒谎。 “好吧,不管这是你的哪个朋友,还是你,你把事情给我老老实实的讲一遍。” “就是我的朋友的弟弟把他当成了x幻想对象。” 说着路旻顿了顿。 “但弟弟说了不喜欢他,有另外喜欢的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弟弟比较傲娇或者自卑,说反话呢?也许他喜欢的人就是他的哥哥呢。” 陈慎一边说,一边偷瞄着路旻的脸色。 在看到自己说弟弟喜欢的就是哥哥的时候,男人那微微翘起的唇角。 忍不住暗骂了句。 死闷|骚男。 “不会,他是在醉酒状态下说的,酒后吐真言不是吗?” “那酒后吐真言都是别人瞎总结的,咱们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也许他其实没醉,只是不想暴露呢。” “他没喝过酒,酒量应该很差。” “管他酒量差不差的,路旻,那你直接在应郁怜清醒的时候问他啊。” “为什么我要开口问?” 路旻冷淡的反问道,眉宇间已经染了层淡淡的不耐。 他讨厌去问开口苦苦哀求别人要一个答案。 第51章 太狼狈了。 也太没有自尊了。 路旻曾无数次看过母亲希望父亲给一个答案,一个究竟爱不爱自己的答案。 那样反复恳求,纵使父亲外面彩旗飘飘,依然不死心,只求一个答案,甚至宁愿给父亲下跪。 尽管在他长大后帮助母亲离开了父亲。 可他依然不喜欢作为弱势的一方去祈求,他讨厌被别人牵着鼻子耍的感觉。 就像他前世在他和应郁怜的关系里一样,他一直是晚对方一步的那个人,一直再被应郁怜戏弄着,少有平手。 他唯一一次恳求对方,是因为一起爆炸案,那间房子里有四十个小孩。 炸弹是警局没有见过的品类,连他也束手无策。 他希望对方能够把炸弹的密码告诉他,应郁怜沉默了一会,也告诉了他密码。 可是那是错的,还是爆炸了,四十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轻飘飘的没了。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母亲,他无数次的恳求应郁怜放过那些人一命,甚至宁愿以自己的命相抵。 就像母亲质问父亲一样。 母亲没有得到正确的答案,他也是。 求人和质问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只会让人觉得你更弱,更好拿捏,更像蠢货。 那是路旻得出的最为痛彻心扉的教训。 所以自那之后,他再也不会恳求,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把刀刺向应郁怜,勒着他,用武力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敢制造爆炸案,那他也敢在应郁怜的大本营放炸弹。 既然敢操盘股市,那他也敢带着整个路家和他对冲。 只有痛了,才会说真话。 才会乖乖的说出他想要听的话,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要的是他亲手把答案递上来。” 路旻看向窗外,车景正飞速掠过车窗,男人眉眼冷淡而锋利。 “如果他不说呢,或者说的话你不想听呢?” “那就打到他说出我想听的话来。” “你真是一个唯我独尊的暴君。” 陈慎无奈叹气。 “不过你刚刚忘记否认那不是应郁怜了。” 陈慎眯眯眼调笑道。 路旻直接忽略了那一句。 不做回答。 心理诊所。 路旻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那等候的应郁怜。 身后陈慎那贱兮兮的声音被他直接忽视。 “你去看心理医生,不会是你才是那个对别人有意思的变|态吧。” 应郁怜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路旻,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要去望后面在车上的陈慎。 他从未如此希望此时此刻能有一个像陈慎这样的调和剂的人物,来在他和哥的中间。 至少能在哥和他之间搭座桥,让他敢和哥说话。 “别看他。” 路旻带着薄茧的大手一把捂住了应郁怜的眼睛,对方的眼睫毛轻轻眨着,在路旻的手上留下一阵痒意。 男人松开了捂住应郁怜眼睛的手。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少年脸上不安的表情。 “哥,我觉得要不让陈慎……” 应郁怜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的冷沉的声音先一步打断了少年。 “平时不都说要和我过只有两个人的一天,怎么现在还吵着要多一个人呢?” 应郁怜看着那双宛如蛇类般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不敢说话了。 “这边家长和孩子是分开做心理咨询的。” 护士将应郁怜和路旻分开。 “哥,我们做完检查就回家好不好。” 应郁怜不喜欢在不熟悉的场合和哥分离太远,哪怕是那天经历那种事情,他也宁可忍受尴尬与煎熬,而并非陌生。 哥就是他唯一的安心的来源。 “好。” 路旻沉默了一会,答应了。 在两个人都进了房间后不久。 路旻率先从房间里出来了。 “路先生,这边请。” 院长有些害怕的看了路旻一眼,从业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大大小小有控制欲的家长无数。 从未见过如此的疯子。 那天路旻提出要从后面监控和听自己小孩的回答。 这是明显违反了这个从业规定的。 院长立刻拒绝了。 当时被他拒绝的男人也并不气恼,面上还带着笑。 可第二天早上,院长就发现一整家医院,被路家买下了,路旻成了实际的控股人。 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笑是一种对弱者的蔑视。 “辛苦院长了,可怜天下做家长的。” 路旻打开监控室的门,戴上耳机。 看着屏幕里因为自己不在而不安的应郁怜,唇角微微勾起。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孩子,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而已。” 为什么有了喜欢的人,还将他当做幻想对象。 路旻并不知道自己教育的哪个步骤出现了问题。 但他不想问。 他想要的是应郁怜坦诚的送上答案。 然后他再对症下药,纠正这种错误的幻想。 应郁怜坐在房间里,只有他和医生。 但莫名地他总觉得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再注视着他。 像是一种大型蛇类正在这个房间里爬行,在注视着他的猎物有没有撒谎。 是哥吗? 应郁怜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明明哥是在他的注视下,走进的另一个房间,可不知道为什么。 应郁怜就觉得哥现在不在那,而是在监控器前,正在用那双眼睛一点点地注视着他。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的幸福感。 好像之前的那些不安,那些尴尬的事情都已经消失了,只有被哥注视带来的血液沸腾的感觉。 他喜欢哥只看着他一个人的感觉,似乎比痛苦更让他接近幸福。 “你哥在监视你吗,你对监视反感吗?” 应郁怜轻笑一声。 接着少年抬头看向了上面的监控。 隔着玻璃屏幕,应郁怜仿佛看到了坐在监控器前,正冷淡地盯着他的哥。 少年唇角微勾,语气撒娇般的上扬。 “我喜欢被哥监视,我会很幸福。” “而现在,我的哥哥好像就坐在监控器后看着我呢。” ----------------------- 作者有话说:省略号还没写完[抱大腿] 第35章 溺爱期 路旻听到应郁怜的话, 眼睛微微眯起,身体向前倾。 被应郁怜看到了吗? 路旻漫不经心地想。 既然被看到了那就更加没有坐在这里的必要了。 男人已经开始思考不如直接搬个板凳到应郁怜诊室里面,面对面听。 他吩咐一旁的院长道。 “把椅子拿上。” 在他要与少年对视的时候,应郁怜很快地就垂下了眼睫。 对着已然被吓到控制不住表情的主治医师, 弯了弯唇角, 一副纯良又乖巧的样子。 “我开玩笑的。” “这个笑话不好笑,咳咳, 我们继续吧。” 主治医师轻咳一声, 刚刚少年说的那一句话已经吓地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院长也叮嘱过监视器后面有人看着。 原本他以为足够隐蔽, 应郁怜冷不丁地指出来的那一瞬, 他感觉自己的医师资格证如同奶油般化开了。 医生继续提问。 路旻冷沉的眼眸盯着监控器里乖乖回答问题的孩子。 “把椅子放下吧。” “好的,路先生。” 院长松了一口气, 刚刚男人的样子太有压迫感,好像立刻就要下楼, 像审讯犯人一样, 坐在楼下那小孩身前。 死死地盯着对方, 反复琢磨与品味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或许是控制狂家长被小孩挑衅后露出的不爽吧。 可院长放下椅子的瞬间, 偷偷瞥了一眼依然端坐在监控器前, 眉眼矜贵的男人。 却无端地品出了另一种情感。 不是不爽,好像是失望? 被挑衅了会失望吗? 院长百思不得其解。 “他口渴了,让医生给小怜端一杯水。” “啊,好的。” 院长从善如流的答应,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惹不起。 “你们这里的医生这么不专业吗?患者口渴了都不知道把水端上去?”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院长闻言冷汗直冒。 但监视器里的少年明明非常正常,哪里能看得出口渴。 “他一直在舔嘴巴,他口干的时候就会舔嘴唇。” 路旻猜出了院长此刻脑子里在想的是什么, 于是淡淡给出了答案。 “这种小习惯嘛,医生肯定很难发现的。” “是路先生和弟弟关系好,才能知道这一点,还是路先生观察仔细。” 第52章 “现在关系好的有点过了。” 男人的声音落在院长的耳朵里,依然听不出情绪。 唇角却微微勾起。 院长长出一口气,内心想还好马屁拍对了。 他乘胜追击。 “是啊,现在小孩都太依赖大人了,我家儿子也很依赖我,是应该独立一些,少点依赖。” “不依赖我,那院长觉得他应该依赖谁?” 院长看着男人立刻冷下来的话语,心下一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能闭嘴。 诊室里。 “应先生,你觉得你为什么会幻想你的哥哥呢?” “为什么不会呢?” 应郁怜带笑歪头反问道。 “如果没有哥,我现在还在棚户区,要么被卖给了某个丑八怪,老男人,要么就站在红|灯|区接客,是哥把我从那里救了出来,送我去上学,教我读书认字的。” “是哥把我那些被人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的,我被人欺负,被人霸凌,也是哥帮我摆平的,我能走到现在,考大学,去打工,都是哥帮的我。” “而且我幻想哥,不是因为我想要亵渎哥,或是其他的,我只是希望哥能够使用我。” 应郁怜说着,做躺在椅子上放松的样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监控。 就好像是在跟镜头后的那人对话。 “使用你?” 使用他? 路旻皱眉,内心出现了一样的疑问。 “对啊,随便怎样使用我,因为我想报答哥,可我努力赚来的钱,比起哥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而已,我见过的,哥也见过了,我有过的,哥也有过了,我无法给哥带来任何价值。” “可哥却对我格外的温柔,对我这样一个废物如此的温柔,所以我幻想着哥把我当做rbq,x玩具,x奴,保姆,狗,有时候我甚至会幻想成为哥含|着的戒烟糖,或者手敲打着的电脑,他们都能够让哥镇静,或者给哥提供他想要的信息和答案。”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路旻怔愣地看着监视器里的人,少年眼尾好像闪过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似乎是泪水。 男人伸手去碰,却发现面前的只是玻璃屏幕而已。 他陡然地回想起了前世。 应郁怜唯一一次自首入狱也是如此,他从来不知道男人患有如此严重的胃病。 在应郁怜第一次和他说胃疼的时候。 他只是立刻按照过往的推断,眉目冷淡且烦躁地警告他的老对手。 “你已经进来了,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直到应郁怜胃病犯的时候。 他想要伸手将胃药递到应郁怜的手上,才发现自己触摸不到,因为应郁怜早早地被他认为会耍自己。 于是被路旻早早地锁上了脚链。 他想要帮助的手过不去。 应郁怜渴求帮助的手也过不来。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应郁怜的痛苦。 也许那个将警察当傻子耍着玩的畜生只存在于前世。 这一世的应郁怜或许真的只是一个经历了很多苦难,有时候有些自卑,有些任性的小孩。 他或许该放下陈见。 放下那些杀心。 真正地将应郁怜当做一个和前世不同的人来对待。 “那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哥的错吗?” 主治医师问下这句话的时候。 突然发觉原本放松的少年立刻紧张了起来,像是从一只摇尾祈怜的狗,变成了随时准备暴起攻击的狼。 那双原本雾蒙蒙的眼睛变得黑沉沉的。 看得主治医师毛骨悚然。 “你是在怪我哥吗?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我哥有错,我哥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 “我没有说是你哥的错,只是一个问题而已,平静一下。” 主治医师胆战心惊地把面前的蜜饯推了过去,他从不知道自己的一个问题,能让应郁怜瞬间暴起。 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面前的人马上就要站起来把自己打成血雾了。 应郁怜扫了一眼蜜饯。 “我哥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这控制……。” 医师脑子已经糊涂了,心里的话刚刚准备顺着嘴边就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 应郁怜冷淡地问道。 “这控制饮食真是太好了,你哥真的是特别有心的家长,特别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这是哥关心我吗?” 应郁怜听到这句话,原本乖戾的表情,变得有些害羞起来,耳朵泛起红意。 他之前一直以为哥不让他吃外面的东西,只是因为觉得他吃坏肚子,会耽误哥工作的时间。 或者吃多了外面的这些东西,回到家不吃饭,会让凌姨不高兴,才这样的。 居然是哥关心自己吗? 应郁怜感觉自己又幸福了一些。 监控器前,应郁怜这副明显不正常的,超出亲情范围之外的占有欲。 路旻淡然地说。 “小怜似乎对我的感情很重。” “确实哈。” 院长附和道。 “你不觉得这有点不正常吗?” “哪里哪里,很正常啊,小孩对养大自己的人,占有欲强一点很正常的。” 话音落下,院长果然看到了男人唇边的浅笑。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两人根本不是来医院寻求心理帮助的。 因为一个病到深处根本治不好,另一个助纣为虐让病人病的更深,甚至对病人对自己犯病还感到特别爽。 疯子一对。 医院送别了这两尊大佛。 回到家。 应郁怜发现桌子上摆着的是一个巨大的蛋糕和鲜花,还有横幅。 “庆祝小怜毕业快乐。” “哥……” 应郁怜有些怔愣地看向路旻,他原本以为哥和他的关系,在他下|流的幻想后,会变得格外的僵,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哥他的高考分数。 可哥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鲜花和蛋糕。 这些柔软的,甜蜜的,他未曾有过的一切。 “哥也许我考不上警校呢,没必要这么隆重的。” 应郁怜垂眸,那种内心的不配得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哥这么用心,这么好。 “我只是想告诉你,小怜,我把你捡回来,就是因为你值得,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不要妄自菲薄。” 路旻笑着,将蛋糕上的奶油微微刮下来一点,抹在少年的鼻尖。 “所以去享受吧,只要你好好的上完大学,不走歪路的,过完这一生,就是对我最大的价值了。” 只要应郁怜不作恶,不走前世的老路,就证明他所花费的心血都是值得的,他所做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哥,谢谢你。” 应郁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的往下落,第一次,他不是在疼痛的时候感受到了幸福。 而是在温暖和甜蜜的拥抱里。 他一边享受着幸福,一边又自我唾弃着,自己的觊觎如此好的哥的下|贱。 少年决定自己讨要惩罚。 应郁怜牵过路旻的手,男人本以为是要继续去抹奶油或者切蛋糕。 却没想到少年居然是牵着他的手,用力打了他自己的脸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 路旻立刻收回手,皱眉,检查应郁怜脸的好歹。 “哥别紧张。” 应郁怜痴痴地看着哥冷淡的面庞因为他而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声。 “我只是想试试这是不是梦。” “好了,不是梦,快切蛋糕。” 路旻有些无奈地催促道。 深夜。 应郁怜望着衣柜里哥还没有完全拿走的衣服。 他犹豫地望了一眼门口,哥已经睡了吧,而且这么晚了,哥应该不会再来拿衣服了。 应郁怜有些怀念地轻轻拂过这些衣服,哥已经发现他了,之后再怎么偷衣服都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哥不允许自己幻想他。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 他又想起了温柔的抚摸他的脸的哥,在烛光下是那样的冷淡而圣洁。 赌徒心态占了上风,就一次,就最后一次好了。 应郁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衣柜,慢慢地钻了进去,他决定躲在衣柜里。 就像小鸟在筑巢一样,少年把男人的衣服筑成了自己的巢穴,把自己围地紧实,以至于无法呼吸。 在他准备享用的时候。 衣柜门却陡然被拉开。 门口站着地赫然是他的哥哥。 “哥,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应郁怜急地简直要哭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落下来的会是更为严厉的惩罚。 可不是,男人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接过已经被打湿的布料。 第53章 “过来,坐下,哥来帮你戒掉这个瘾。” 第36章 溺爱期 昏暗的室内, 只有屏幕莹莹的冰冷蓝光,打在男人的脸上。 路旻指尖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了一段视频,放在了应郁怜的眼前。 指尖点了点屏幕。 “看这个。” “什么啊, 哥?” 应郁怜有些怯怯地瞥了男人一眼, 他原本以为落下来的会是哥的巴掌,或者是其他的惩罚。 他甚至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哥能够将那些衬衫当做鞭子来抽他。 可什么都没有。 应郁怜怔愣的时候, 路旻已经等地时间有些长了。 他无奈地用手托住应郁怜, 另一只手将少年拉得离屏幕近了些。 薄唇轻启, 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为惊骇的话。 “看视频里的人是怎么做的。” 应郁怜疑惑地低头, 路旻按下了播放键。 当他看清楚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的时候, 脸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朵都漫起了热意。 又羞又恼地想要撇过头。 “哥, 我不要看,好恶心。” 应郁怜从始至终幻想的都只有哥, 而不是任何一个人人就可以成为他的幻想对象的。 他不是随时随地就会fq的野兽, 他只对哥fq。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羞辱感。 他在哥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他是因为喜欢哥, 才会幻想哥。 可哥这样的做法就像在践踏这份喜欢。 “怎么又哭了?你是水做的吗?” 路旻轻叹一声,拿来一旁的纸巾, 给应郁怜眼角的泪水轻轻擦拭干净。 “我才不是水做的……哥不让我幻想你可以, 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哥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看到些什么就会bq的人吗?” “我没有觉得你是那种人。” 路旻冷淡的眉眼,带着些许温柔地看着少年。 “我只是觉得痛似乎并没有让你害怕。” 应郁怜的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盯着眉眼格外温柔的男人。 他的心跳变得格外地快,甚至连小腿都不由得因为害怕而抖起来。 这不是他擅长应付的场景,他更希望哥用暴力来让他感到痛,至少他能复制之前的经验。 以最舒适的方式逃脱惩罚。 而不是这种软刀子的温柔,脸擅长察言观色的他, 也无法看出哥此时的表情是在生气还是真的安抚他。 应郁怜只能胆战心惊地将脸一点点放到男人的掌心。 用柔软的脸颊蹭着男人带着薄茧的掌心。 “是哥上次下手太温柔了,如果哥下手再重一点就好了。” “太温柔了吗?” 路旻目光沉沉,轻笑一声,挑眉。 “下手再重就会把你打出血了。” “不会的,哥。” 应郁怜抬眸,痴痴地看着眉眼冷峻的男人。 哥再下手重一点。 比血先一步涌出来的或许是他的米青水。 “不要看我,也不要哭,认真的看视频。” 路旻带着薄茧的手将应郁怜抬起的头,微微压到屏幕前。 “既然我打你依然让你忍不住这种瘾。” 男人轻叹一声,眉眼间似乎对自己的孩子十分的无奈。 “那就只能让你看这些视频,强制你换一个幻想对象。”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看视频。” 路旻始终认为,应郁怜对他的所有幻想,不过是青春期男孩的一种朦胧的反应而已。 不是他,换个人也行。 只要看的多,就会幻想别人好了,而不是他。 他和应郁怜的关系就能再次回到正常的兄弟之间的感情。 而不是兄弟不像兄弟,仇人不像仇人。 应郁怜扭过头不想看,可他的脸却被路旻牢牢地捏着,让他不得不对着那屏幕。 视频里的人,没有露出脸,只有手和用丝巾包裹着的柱子,背景音只有潮湿的的水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应郁怜依然感到反胃作呕。 他所想要的只有哥。 而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代替的。 “哥。” 应郁怜强忍着恶心说。 “我真的对这哥视频没有任何感觉,而且我好想吐。” “想吐吗?” 路旻皱着眉靠近。 他有些后悔听了医师所说的,放弃用暴力来治疗的方法了。 路旻想。 他早就该认清这群人不过是庸医,应郁怜是无法放弃幻想他的,因为他对于应郁怜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是无法被替代的幻想对象。 想到这,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男人走近,想要把应郁怜从床上抱起来。 看看应郁怜是不是真的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是胃痛。 可他的鞋尖却踢到了另一团东西。 路旻垂眸,简直要气笑了,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另一种烦躁。 “不是说没感觉吗?” 路旻轻笑一声,眸色沉沉地踩上去,用力地捻了捻。 看到应郁怜吃痛的神情,他也没有停下,只是挑起少年的下巴。 “你的这里可比你诚实多了。” “不是的,是哥靠近才……” 应郁怜因为疼,眼尾不自觉涌出眼泪来。 哥靠近时灼热的体温,和涌进他鼻尖的烟草味,以及哥垂眸是冷淡的表情,和骨节分明的手…… 对他就宛如春y一般,让他不自觉的陷入幻想。 哥的一个眼神。 就可以让久久克制的他立刻bq。 “不要说话。” 路旻捂住了少年的嘴,他的脑子因为烦躁,额边的青筋不断地跳起。 明明这是他希望的结果,不是吗? 他希望他对着别人幻想,而不是他。 可为什么应郁怜真的对着视频里的那人有了感觉。 他却感受到格外的不爽和愤怒。 即使…… 视频里拍摄的那个人也是他。 路旻一手用力地捏着衬衫,坐在一旁的真皮靠椅上,一手撑着头。 衬衫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因为烦躁而被反复揉|捏,摩挲,指尖慢慢擦过。 应郁怜痴痴地看着,仿佛他自己变成了哥手下的那件衬衫一般,也被如此地对待着。 他忍不住地拿出偷偷藏着的最后一件哥的衣服,想要蹭出来。 以此来尽快结束被哥在这种时候注视的窘境。 “我有允许你用工具吗?” 路旻端坐在沙发上,冷淡地看着像fq的狗一样,可怜巴巴地蹭着,却百般无法纾|解的应郁怜。 他伸出手,甚至没有走进,只是坐着。 “把我的衣服给我。” 应郁怜被哥发现的时候,因为害怕和心虚猛地一颤。 他垂眸,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哥一眼,再伸手准备将衣服拿起来,递给哥。 “不要用手,你的手刚刚碰过了别的地方,很脏。” 路旻冷淡地评价。 “想想用别的方法给我。” 别的方法? 应郁怜思索了半天,只能想出一个办法来。 他低头,用嘴叼起了哥的衣服,学着像狗一样,慢慢地爬到哥的面前。 然后将衣服放在男人手心,一双雾蒙蒙的小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主人。 “哥,我……做的,你满意吗?” “嗯?” 男人微微上挑的语气,让应郁怜更加紧张了,可这股紧张变成了另一处溢出的米青水,原本浅色的衣服,出现了大片深色的区域。 “你把我的衣服弄的更脏了。” 男人轻叹一声。 “对不起,哥,我可以给你洗。” “万一又被你偷去,奖励自己了,怎么办?” “我……” 应郁怜哑口无言,只能心虚地低头。 “抬头。” 男人简短地命令道。 应郁怜立刻抬头。 迎来的却是衬衫被男人卷成抽人的鞭子模样,向着自己的嘴和手抽来。 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了红印。 “哪里弄脏的就要惩罚哪里。” 路旻用鞋尖抵住应郁怜的肩膀,将视频投到了后面的幕布上。 他抚摸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前世的宿敌的头发。 “认真看,我会监督着你的。” 可是,哥在这,他根本无法出来。 而且如果有衣服能够遮住的话,或许还没有那么羞|耻。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要跪在哥的面前,在哥的注视下紫薇。 应郁怜羞地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他拽着路旻的裤脚,苦苦哀求道。 “哥你别看我好不好,我做不到的。” “你做的到。” 路旻轻笑一声,微微抬脚,露出鞋底湿润的水迹。 第54章 “不然这是什么?” 应郁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硬着头皮在哥的眼前紫薇。 一边止不住的流眼泪,一边机械地弄着被粉紫色的柱子。 可是手被磨的变红了,柱子都要掉一层皮了,依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干干的一片。 “哥,我真的做不到。” 应郁怜带着哭腔对路旻说。 “因为你的方法错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教导道。 “认真看着屏幕里的人,学习他的方法,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或者幻想着视频里的人的手,正落在你的上面。” 路旻的声音冷淡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不带任何下流的意味。 可却让应郁怜愈发陷入这场绮丽的梦境里。 视频里的人变成了他的哥哥,而落下游走的手也变成了哥哥的。 在应郁怜幻想着自己也成为视频中的一员后,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成了被定在十字架上受洗的人。 在罪恶里反反复复地沉浮,不得解脱。 直到哥的气息和手拂过。 男人轻叹一声。 “再这样做,会弄伤自己的。” 应郁怜才停下来想要把自己当成榨汁机或者是奶牛,榨出一杯又一杯热气腾腾的热牛奶。 以求满足哥的要求。 路旻格外避嫌,他只是让满身是汗的少年窝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耐心地教导着刚通情窍的孩子。 他握着少年的手腕,轻轻带动着。 却没想到迟迟未能结束的孩子,仅仅是在他靠近的一瞬。 就迫不及待地将珍藏了许久的热牛奶,尽数浇到了自己纯黑的西装裤上。 “哥,对不起,是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应郁怜看着哥的衣服被自己弄得一团乱麻,立刻下来,准备找抽纸,给哥擦干净。 可他又想到刚刚自己用手拿哥的衣服,都被哥嫌弃脏。 此时此刻应郁怜的整个脑子都要被热意蒸糊涂了,于是他低下头,想要效仿之前,用口觜来给哥清洗。 少年刚刚俯身,下巴就被路旻抬起。 无奈地轻叹一声。 “s糊涂了吗?” 说着,男人拿过应郁怜手上的纸巾,自己清理被弄脏的地方。 对着手足无措的少年道。 “我自己来就好,你清理一下自己。” 路旻清理时,手腕上的一颗小痣露了出来。 正在整理衣服的应郁怜眼尖地看到了,他突然想起视频里那个没有露脸的男人,手腕处也有一颗小痣。 可没有等应郁怜辨认清楚时。 路旻立刻就把袖子拉了下来,遮住了那枚小痣。 “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没等应郁怜开口,路旻大步走进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 但他依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养成自己前世的仇人还不够。 还自己拍片子,给对方当成zw教学片。 亲手教应郁怜怎样正确的鹿冠。 真是疯的可以。 他原本是决定挑一些网络上没有那么猎奇的片子来给应郁怜看的。 可莫名地,他觉得如果应郁怜的目光落到别人身上,会让他特别的不爽。 又或许他只是没有挑到自己满意的。 所以他在每天早上的时候自己拍,还特意遮起来,怕被应郁怜看出来。 他用碟子拍了好几版。 因为路旻那该死的完美主义,总是想要精益求精。 但他藏得很深,应该很难被应郁怜发现才是。 路旻想着心安定了些许。 直到他听到外面传来了应郁怜的声音。 “哥,你的房间里怎么有这么多张碟片。” 以及电视碟片带被打开的声音。 “我能拿一张看看吗?” 第37章 溺爱期 应郁怜刚刚准备把碟片放到碟片机时。 路旻先他一步, 大步走到了房间,将少年的一双手握住。 眉目深沉,冷声道。 “怎么进我的房间,翻东西。” 说着将刚刚要播出的东西, 立刻按了暂停键。 “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翻你的东西的。” 应郁怜立刻低头认错, 手却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 将偷偷勾下来的另一张碟片往身后藏。 “没事, 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 路旻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因而也无法怪罪翻找碟片的应郁怜。 除了要应郁怜快点从房间里出去,别无他法。 应郁怜垂眸拿着碟片回到了房间里。 哥对他来说有太多的秘密, 却从来不告诉他。 就像他从来不知道哥为什么在那么多孩子里选择将他捡回家。 他看到了视频里的那人手腕的一枚小痣,可矜贵冷淡的哥怎么会露这种东西, 当这种片子的男主角。 应郁怜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 可是视频里背后的背景虽然有所遮掩, 他依然觉得格外的熟悉。 尤其是那条蒙住那处的丝巾, 他曾在哥的房间里看到过。 可如果不是哥,那会是谁呢? 哥有洁癖, 必然不会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 那就是和哥熟的人,和哥关系格外亲密的人。 是陈慎吗? 应郁怜握着碟片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许,温驯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 所以哥是摄影师吗? 所以哥看到了除他之外,别人的身|体吗? 他突然生出了想要把这个碟片彻底摔碎的想法。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哪怕他要掘地三尺,他都会设法找出来这个人碎尸万段,怎么敢用如此恶心下流的身体, 去引诱他的哥哥。 应郁怜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怒气。 还是决定看一眼碟片里的视频究竟是谁。 少年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人,不放过任何一处可以的地方。 无论是手腕处的那一颗小痣,还是男人尾指处因为常年佩戴戒指而印出的痕迹,尽管这些都与哥很像。 可是应郁怜依然十分焦躁,与哥亲密的人,有着与哥相似的习惯很正常的。 或许那戒印,是和哥带着的情侣对戒,留下来的呢。 应郁怜越想越嫉妒,他甚至感觉嫉妒要吞噬了他的一切思考。 他想要结束碟片里放着的视频,结束这场漫长的凌迟。 可在应郁怜要结束的时候,他却陡然看到了结尾处出现了哥的脸。 视频里路旻扣好黑色的丝质衬衫,再将皮带系上,眉头微微皱着,回放着刚刚拍摄的片段。 似乎依然不满意,男人解开扣子,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应郁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视频里的路旻。 刚刚还深觉这片子恶心至极的少年,此刻知道了主角是他的哥哥之后。 便深深地觉得怎么拍的如此短,让他根本就看不够。 应郁怜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个碟片。 心里开始后悔刚刚应该多趁着哥不注意多拿些走,在自己的房间藏好,日后还能好好欣赏一番。 里面没有露脸的男人,此刻因为应郁怜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自动的补上了路旻的脸之后。 他一边怀揣着自我唾弃的想法,一边幻想着。 …… “不是要一起的吗?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 应郁怜的一整个脑子里的已经被热意蒸腾成一团浆糊,居然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哥的声音。 他立刻受惊般的从床上跌坐下来,磕磕绊绊地道歉。 “对不起,哥,都是我太快了,是我的错,没让哥s到,你惩罚我吧。” “真是坏孩子。” 男人若有若无地叹息声,传到了应郁怜的耳畔,这让少年更慌了,他匆忙地想要抬头,想要恳求哥的原谅。 却发现路旻压根就不在自己的房间,刚刚的声音也不过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应郁怜长舒一口气,说不清心底究竟是遗憾,还是庆幸。 没有被哥发现。 既然哥不在这里。 那他自然会去寻找他该有的惩罚。 …… 好饿啊,要是哥在这里就好了。 哥一定不忍心他挨饿的。 应郁怜幻想着哥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笑着说。 “乖孩子,吃饱了吗?” 他会点头,然后再把哥给予他的食物,那些留下来的奶油泡沫,一点点地舔干净,尽数吞没入肚。 然后在男人温柔的目光下红着脸,点头说。 “谢谢哥,吃饱了。” 内心里却贪|婪地希望更多一些。 应郁怜揣着碟片,做着美梦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他看着哥紧闭的房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问哥这件事。 第55章 明明说要强迫他不准幻想,要他换一个幻想对象。 可…… 哥亲自下场拍这种片子。 究竟是要他换一个,还是让他更加沉迷呢? 是不是哥也对他有占有欲? 应郁怜越想脸色越红,热意从脸颊一度要弥漫到耳朵根。 “站在门口做什么?” 路旻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应郁怜,微微皱眉。 应郁怜吓了一跳,鼻尖撞上了路旻的胸膛,扑面而来的就是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哥的气息对应郁怜来说就像让他立刻fq的兴奋剂一般,他立刻拉了拉衣角,遮住了自己。 “没什么,就是凌姨让我来叫哥出去吃饭。” “好,我马上来。” 路旻微微垂眸,他明明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你装了什么东西在口袋里吗?” “没……不对,应该是我的耳机盒,对,是我的耳机盒。” 应郁怜磕磕绊绊地解释道,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路旻的脸色。 心里想的是,哥不会发现了吧。 “下次记得睡前把耳机盒放在桌上,不然睡觉的时候,翻身怕被东西咯青了。” 男人关心的话语,落在应郁怜耳朵里,越发让他感到羞愧难当。 耳朵越来越红。 路旻看着应郁怜红成烂番茄的脸,无奈地轻叹一声,牵着应郁怜的衣袖。 把他养大的薄脸皮少年带出房间。 “去吃饭吧。” 应郁怜才宛如被猎人释放的小兔子一样,立刻逃一般地蹦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凌姨回家了,只剩下了应郁怜和路旻。 犹豫了一会,应郁怜还是决定试探他想知道的问题。 哥为什么要亲自下场给他拍这种片子。 “哥,我觉得那个片子拍的挺好的,你可以把片子的演员告诉我吗?我自己去搜来看?” “你觉得拍的很好?” 路旻挑眉。 男人冷淡地垂眸,心底有些淡淡的不爽。 可那片子本来就是他自己拍的,应郁怜就算夸,最后还是夸的也是他。 他又何必心情不爽快。 想到此,路旻的唇角微微上扬。 “嗯,我觉得挺好的。” 应郁怜垂眸看着碗,不敢看一眼冷淡的哥,只要看一眼,他就会想起来哥在视频里动情的样子。 然后他也会fq。 哥身上的每一处在他眼里都是特别特别好的。 应郁怜感到有些口干,他喝了一口水。 “拿错杯子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拿错了杯子,在少年已经喝了一小口后,才慢悠悠地出声提醒。 “抱歉,哥。” 应郁怜立刻红着脸放下。 “演员现在已经不拍片子了。” 路旻淡淡地胡编乱造。 “就只有那一部。” “但我看昨天哥的房间里,有好多碟子,那些碟片主演是别人吗?” “是普通电影,不是那种……片子。” “哥是不是在骗我?” 路旻听到应郁怜的反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既然觉得我在骗你,那你自己可以上网找。” 男人回避了应郁怜有关那些碟片的问题。 也笃定应郁怜找不到第二部。 那些碟片已然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如果哥我找到了第二部呢?” 应郁怜直勾勾地看着男人问。 “那哥任你处置,好不好?” 路旻轻笑一声,挑眉反问。 “好。” “对了,我的生日那天的宴会,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出席。” 路旻想到那天心理诊室里,应郁怜所说的话。 纵使应郁怜前世作恶多端,这一世他捡应郁怜回来,目的就是为了要把对方教导成一个正常人,一个不卑不亢,有血有肉的人。 既然不打算杀掉应郁怜了,那少年心里那股无法被根治自卑感,自然也是需要被纠正和教育的。 “我和哥一起出席吗?” 应郁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路旻微微愣了一下,抿唇点了点头。 莫名地,他觉得此刻的应郁怜很像一只小狗,如果此刻少年身后有尾巴,恐怕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哥,我好开心,哥,我要爱死你啦。” 应郁怜眼睛弯弯地扑进了路旻的怀里,像一个滚烫的火球一般。 路旻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应郁怜,有些无奈地说。 “你再抱这么紧,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哥,我太激动了嘛。” 应郁怜用柔软的头发蹭了蹭路旻的胸膛,心跳的几乎要从他的喉咙眼蹦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被哥主动邀请进入哥的世界,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也许这是一个迹象呢,是哥决定主动将他纳进自己世界的信号。 他该怎么装扮呢,出席的时候,应该要挺起胸膛,昂首挺胸,不给哥丢脸才是。 听说作为宴会主人家陪同的伴侣,应该要和哥穿颜色相近的衣服,才更为显得登对才是。 登对? 不知为什么,但这个词语出现在应郁怜的脑海时。 他仿佛幻想着他和哥走上的并非是生日宴会,而是如同婚礼一般庄重的场景。 人人都称赞他和哥的般配。 应郁怜越想越觉得自己宛如泡在了蜜罐一般甜蜜。 甚至开始幻想着婚后生活了。 他喋喋不休地问着路旻。 “哥,你生日打算穿什么款式,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们一起去挑好不好,这样好配对些。” “哥,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呢,我赚了很多很多钱,你想要的我都买得起。” “哥,你喜欢什么样的甜品,我到时候给你烤好不好,外面那些小作坊好不卫生,哥吃我烤的,干干净净的。” “我到时候把家里也装饰一下,让哥开开心心过一个生日。” …… 应郁怜还在不断地说着自己美好又天真的幻想。 却忽视了男人脸上越来越凝重与无奈的表情。 路旻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可应郁怜整个人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完全停不下来。 “好了,听我说,小怜。” 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应郁怜,少年有些讪讪地停下来,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小声说。 “抱歉,哥,是我太激动了。” “没事。” 路旻说着将一个名册递到了应郁怜的眼前。 少年带着困惑地翻开册子。 发现里面是各式各样漂亮的女孩子。 “哥,这是什么?” “是要参加生日聚会的名流们,你可以选一个作为你的同伴一起进场。” 路旻想起来应郁怜应该并不喜欢女孩,于是贴心地翻到后面。 “你也可以选一个男伴。” 在男人眼里,这不过是上流社会的一种固定礼节。 陪伴参加生日聚会的,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合作伙伴,也可能只是陌生人。 只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 却从未意识到,应郁怜将一同出席的同伴位,误解成了可以相扶一生的伴侣,又或者是正在处于暧昧期的情侣。 应郁怜看着男人脸上温和而冷淡的表情,心情从刚刚的激动一下如坠冰窟。 所以,哥还在把他往外推是吗,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他随便喝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或者女人恋爱,结婚吗? 他知道他配不上哥,但他在努力的变好,甚至幻想今后的生活。 哥屡屡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又露出一点点暧昧的苗头,让他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以至于他陷入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只能幻想,却不能亲自的拥有。 应郁怜的手紧紧地握着册子的页脚,重重地翻着。 路旻眼见着少年翻到了最后几页。 想着还好他记起来应郁怜并不喜欢女孩,于是特地选了一些家室清楚的男孩供他挑选。 他轻抿一口茶水,温和地问。 “挑好了吗?” 应郁怜眸色沉沉地看着路旻。 “哥,我怎么觉得有一个能给我挑的,没有上这个册子呢?” “嗯?” “没有上这个册子吗?是谁呢?” 路旻有些疑惑地打算接过册子,看看他漏了谁。 却没想到少年的手死死地按在了他的手上,仿佛阴森冰凉的男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冷冷开口。 “漏掉的人选是你啊,哥。” 第38章 管教期 “我?” 路旻有些好笑, 先不说他和应郁怜前世,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关系。 这一世他和应郁怜就算成了兄弟,也不该是他和应郁怜一同出席生日宴会。 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就算这种陪同出席只是一种传统。 第56章 路旻依然觉得太过暧昧, 也太过亲密了。 他和应郁怜的关系本就滑向了一个兄弟不像兄弟, 仇人不像仇人的怪圈里。 “对啊,我想哥选我, 让我和哥一起出席生日聚会, 哥, 我求求你了, 就同意吧?” 应郁怜抱着路旻的手, 睁着一双眼睛,轻轻地摇着。 “抱歉, 小怜,我不在你的可选范围之内。” 路旻眉眼温柔, 可手却将册子继续往应郁怜的身前推了推, 满是不可质疑的味道。 “这才是你该选的。” 应郁怜握着册子的手收紧, 他想要把册子推远,却发现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掌, 放在上面, 他怎么也无法推动。 “不要动了,翻开。” 应郁怜那些不满的小动作尽数落入路旻的眼里,原本温和的眉眼染上了淡淡的不耐。 他并不喜欢别人违反自己的命令,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应郁怜。 “哥……” 应郁怜不死心地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路旻眼睫微垂,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少年不敢说话, 只敢埋头看路旻递过去的册子。 “头抬起来些,不然把眼睛看瞎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头都要埋进了册子里,微微皱眉,用手托着少年的头抬起来了些。 应郁怜依恋着哥对他一切的触碰,他用前额蹭了蹭路旻带着薄茧的掌心。 问出了他最好奇,最嫉妒的一个问题。 “哥会和谁一起出席呢?” 如果不是他。 那又是谁呢? 是谁能取代他和哥哥一起出席呢? “我自己一个人出席。” 路旻冷淡地回答道。 这是路旻一贯的传统,无论是和谁出席,都会被外界冠上各式各样的标签,传各种绯闻。 倒不如谁都不带,一个人来的安心。 “真的吗?哥不要骗我。” 原本恹恹的应郁怜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路旻说着顿了顿,才想起来这一世,一开始他和应郁怜就不过是虚情假意而已。 他养少年,对少年好,也不过是一场,想要在应郁怜犯错的时候,杀掉对方的骗局而已。 但现在…… 应郁怜已经被他一手培养成了他想要的那种人,甚至还要和他一样去做警察。 也许这一世对方真的不一样了。 “哦~”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拉长语气。 只要哥不和别人一起出席,就已然让应郁怜感到幸福了。 他难以接受哥和别人站在一起。 尽管,他知道他配不上哥。 可他还是希望,和哥站在一起的人,能是他。 “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不是早就跟哥说了吗,我要报警校,做哥的学弟。” “真的不再想想吗?你的分数很高。” 路旻看着餐桌前的笑眯眯的应郁怜,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少年超常发挥,分数远远高于了警校的分数线,而且应郁怜在数学上格外有天赋。 他觉得更适合对方的是金融。 又或许,路旻心底依然有种隐隐约约的不信任感。 他始终不希望应郁怜接触到那些罪犯,只不过他不再担忧他一手培养出的孩子会教唆别人犯罪。 而他更担心的是应郁怜被人带坏。 “不想了,我就喜欢当警察,说不定到时候我还可以继承哥的警号呢。” 应郁怜半真半假地说着。 “继承我的警号?” 路旻唇角忍不住弯起,他突然觉得这一世格外的荒谬,谁能想到前一世无恶不作的恶魔,今世变成了匡扶正义的警官。 可他的心底却因为应郁怜的这句话,忍不住涌起了一股暖意。 “哥觉得我继承不了吗,不要小瞧我啊。” “没有小瞧你。” 路旻看着眼前的应郁怜,幻想着少年穿上警服的模样,而他好像也正在为应郁怜打上领带。 就当这一世是新的开始吧。 前世他能救的人,这一世已经救了。 今生就算做是他和应郁怜重新开始一世好了。 一切从头,往事翻篇。 “那哥就期待着生日宴会,我给哥送什么礼物好了。” “好,那你也想想要穿些什么衣服,我好叫人准备。” 路旻笑着说。 生日宴会前夕。 应郁怜正在准备着穿些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是万万不可以丢了面子的。 客厅里的电话响起。 “小怜,是找你的。” 凌姨冲着房间内的应郁怜喊道。 “好,凌姨,我来接。” 应郁怜接过电话。 “喂,你好,你找谁。” “应郁怜,是我,吴盛。” “我不是说了我哥不喜欢你,你不要来找我了。” 应郁怜眉头皱起,他并不讨厌吴盛,但是他喜欢哥。 哥不让他做的事,他就一步也不会多做。 应郁怜刚准备挂掉电话。 另一头的吴盛却立刻开口。 “我没别的意思,是我爸想把我表姐,塞给你哥,你哥不是要开生日聚会吗,我爸想要表姐和你哥一起出席。” 吴盛说完话,却迟迟不见另一头的应郁怜反应。 他有些疑惑地拿起电话,可发现另一头并没有挂断。 “喂,你还在吗,其实你不用太有负担,我只是来完成例行公务而已,不然我爸要说我的,你不挂,我挂了哈。” “不准挂。” 电话另一头传来应郁怜冷冰冰的声音。 “什么叫做把你表姐,塞给我哥,我哥生日聚会不是一个人出席吗?” “不是啊,你不知道吗?你哥的爸爸,在公开给你哥找生日聚会的女伴吗?你估计马上就有嫂子了,这不是好事吗,你就可以脱离你哥的控制了,过年还可以收两份压岁钱,海阔……” 吴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话另一头,应郁怜那边传来东西摔落的声音。 “你没事吧。” 吴盛小心翼翼地问另一头的应郁怜。 “我没事,我当然没事了,我能有什么事。” 应郁怜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刚刚气地准备将哥给他买的娃娃直接扔在地上。 可是这是哥给他买的,是非常非常有价值,对他来说独一无二的。 还没等娃娃落地,应郁怜先一步后悔了。 立刻跪地,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娃娃。 “我有嫂子,我开心的很,我非常开心。” 应郁怜每一句话,都说的格外用力,咬牙切齿。 吴盛几乎疑心应郁怜是不是要把牙都咬碎了,血都咬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哥要骗他,不是说好的只会一个人出席吗? 原来是早就精心挑好了人选,独独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既然他撒谎需要惩罚。 那好啊,哥撒谎,不是也需要惩罚吗? “你要是不想要嫂子,也没事的,反正我感觉你哥应该一时半会结不了婚,他爸都是在背后找的,你哥我估计都不知道呢。” “哥不知道?” 吴盛的这句话,缓和了一下应郁怜的心情,让他微微感受到舒心了些。 原来哥是不知道吗? 所以哥没有骗他。 果然是外面的这些伺机而动的贱人想要引诱他无知而纯情的哥哥。 没事他会保护哥的。 应郁怜的唇角勾了勾。 “不过如果真被塞了人,估计你哥会看在他妈妈重病了的份上,真把那女人带着一块出席的。” “也就是说我哥一定会带一个他根本没见过的女人出席。” “是这个理。” “那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能是我呢?” 应郁怜淡淡地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 另一头的吴盛简直震撼了,痴呆般地问了一句。 “啊?” “别啊了,叫上你妹妹,带我去买裙子,买假发。” 私人礼服定制店里。 “我觉得这一身更好看,你要不要试试这一身。” 陈慎拿着一套米色西装,眯着眼睛对路旻比划到。 路旻瞥了一眼,皱眉。 “你怎么老是要我试米白色的西装。” 男人常年做警察的直觉,让他觉得陈慎有些不对劲。 “我就是觉得你穿米白色好看,真的。” 陈慎摸了摸鼻子,内心暗骂路旻他爸也是个神人。 想催婚就催,偏要背后偷偷摸摸地塞女人,还要拉着他来一起在这浑水里走。 如果不是他家的老爷子和对方关系好,他绝对不会干这为难的事。 “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有人要和我一起出席生日聚会,你想让我配合对方的着装呢。” 第57章 路旻轻笑一声,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哈哈,你别这么多疑,传统不就是你一个人出席吗,我哪去给你找人。” 陈慎听到路旻的话,心都凉了半截。 再看了眼好友的表情,就知道路旻大抵是知道他爸要做的事情的。 陈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普天之下的事情,没有能瞒过你的眼睛的。” “是他动静太大。” 路旻嗤笑一声。 “真将我当成了年轻时的他,搞上了选妃那套,恶心至极。” “行吧,反正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我给你助攻。” “你觉得这套深蓝色的怎么样。” 路旻对着镜子比划道。 “好看,不过你什么时候喜欢深蓝色了,你之前不都觉得这种颜色很骚包吗?” “因为小怜……” 路旻刚想说是应郁怜喜欢,但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 “最近喜欢深蓝色。” “我懂,你喜欢的不是深蓝色。” 陈慎挤眉弄眼地撞了下路旻。 “你喜欢的是应郁怜。” “有病。” 路旻骂了一声表情欠打的陈慎,觉得这人真是疯了。 “行行行,我有病,你清高,死闷骚。” 一切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生日宴会当晚。 路旻敲了敲准备室的门。 父亲要给自己塞女人的事,他早就知晓,也冷眼看在眼里。 但碍于母亲生病,却无法阻止,只能自己走一步算一步。 房间内迟迟没有响应。 “你好,我进来了。” 路旻走进房间,果然见到了一个女人,身着蓝色丝绸长裙,风姿绰约地坐在那里。 露出隐隐约约的背影。 “抱歉,我知道你是被我父亲强塞来的,我已经为你找好了同伴,我可以带你去找他,真的很不好意思。” 路旻沉声道。 “可是您的父亲……” 路旻听见了女人略微沙哑的声音,他隐约觉得这声音非常的耳熟。 可一时半会想不出是在哪里听过。 “你不用担心我的父亲,我来解决,你只需要跟我走就行。” 路旻皱眉,慢慢走近这个女人。 他在女人身上闻到了与他相似的沐浴露的味道。 与他相似的味道?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名地,他想起了应郁怜。 少年与他共用洗浴用品,身上的气息也愈发相似。 想着,男人微微弯腰,准备看看这个一直低着头的女人的容貌。 手却被女人给握住了。 “路先生是要干什么,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孟浪了吗?” 闻言,路旻垂眸看了下自己的动作,手放在女人的头发上,指尖像是马上要挑起一缕卷发把玩一般。 对于两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男女来说,确实不妥。 “抱歉,是我失礼了。” 男人冷淡地道歉,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小姐你的手上出了好多汗,是里面很热吗?” “是见到路先生太紧张了。” 应郁怜确实紧张地要晕过去了,他还是看低了哥的敏锐程度,觉得自己能够假扮成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女子,能够骗过哥,和哥真正地走上红毯。 现在看来,他还是顺着哥的话说,去到哥给他找的那个同伴那里,然后找哥机会逃走。 “哦,是吗?” 路旻神色不明的反问了句。 “路先生不是说,给我安排了同伴吗,快带我去吧,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应郁怜竭力控制住自己本能地想要颤抖的声音,抬腿向门外走去。 可还没走远,他就猛然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他有些难受地扒着脖子。 却看到身后的路旻带着笑,目光黑沉沉地盯着自己。 手上拽着的正是自己的项链。 “路……路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 路旻轻笑一声。 指尖宛如游蛇般慢慢爬过应郁怜锁骨处露出的玫瑰形状的红色胎记,将落下来的白色披肩给应郁怜重新披好。 “骗我好玩吗,应郁怜?” “路先生……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也不知道你把我认成了谁……” 应郁怜害怕地身体忍不住颤抖,还在强装镇定想要能够逃过一劫。 “听不懂吗?” 路旻指尖将项链拉地更为用力,享受地看着少年那整张因为窒息感而被憋红的脸。 “不是刚刚说我孟浪吗?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孟浪,你就听懂了。” ----------------------- 作者有话说:距离文案快了[咬手绢] 文案后面受就会强强地归来,和哥猛猛击剑[黄心][黄心] 好了下章会发生什么懂得都懂 第39章 管教期 “哥……” 应郁怜眼看着装不下去了, 示弱一般地喊了一声。 少年垂眸低头,像往常一样扯了扯路旻的衣角,想要再次以装可怜来逃脱严厉的惩罚。 “抱歉,小姐,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似乎不是你的哥哥。” 路旻漫不经心地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 挑眉道。 “我不想演了哥, 我把原本的装扮换上, 乖乖听你的话, 去参加宴会好不好。” 应郁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哥的表情, 手指一点点扒下脖颈间被路旻拽住的项链。 一步步向门口退,一边移动, 一边不忘看着路旻的表情。 “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路旻看着应郁怜像只螃蟹一样慢慢向门口移动的动作,轻笑一声, 伸出腿, 将应郁怜的腿轻轻一勾。 应郁怜被迫跌坐在沙发上。 其实沙发很软。 跌坐在上面的应郁怜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可看着哥只是坐在一旁,冷淡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莫名地, 应郁怜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明明过去他可以忍受所有的疼痛, 可以一声不吭,一滴眼泪都不流。 可在哥哪怕不算冷待,仅仅是不理他,他就完全控制不住地落泪了。 “娇气的很。” 路旻看了眼应郁怜落下的泪水,冷着脸拿过纸巾,一点点轻轻地擦拭干净。 “对不,哥, 我不哭了。” 应郁怜一边抽泣着,他抬手想要接过哥手上的纸。 “不麻烦哥了,我自己擦。” “乖乖坐着。” 明明嘴上说着应郁怜娇气麻烦,可在少年想要接过他手上的纸自己擦眼泪的时候。 反倒是路旻先一步不乐意了。 “好。” 应郁怜乖乖坐好把手摆正,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 “哥,那就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你单独入场,我……” 应郁怜的话还没说完,路旻已然打开了衣柜,拿出里面的裙子和首饰,拿起来放在应郁怜的身上反复打量着。 “这件比较好看,穿这一件。” “好的,哥。” 应郁怜愣了一下,他刚刚还在想着哥所说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孟浪的时候,有些提心吊胆的。 原来只是嫌他穿的衣服不好看吗? 而不是要进行他所想的那些事情吗? 说不清为什么,应郁怜居然有些失望。 “不会穿,叫我。”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副呆呆傻傻愣在原地的样子,不觉有几分好笑。 他其实并不是太生气应郁怜瞒着他,穿着女装来顶替了他的女伴的位置。 和女人一起出席聚会,本来就不是他所愿意的。 但他的母亲生病了,又说着想要有生之年见到他的女朋友,就算他把他爸塞给他的女人给送了回去。 难免也会伤了母亲的心。 而应郁怜此刻假扮女孩,来做他的女伴,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而且,路旻垂眸饶有兴趣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应郁怜的装扮。 穿的还挺可爱的,挺有意思的。 路旻微微挑起应郁怜的脸,细细地打量着。 想到前世的宿敌,这一世穿成女装打扮成这样,彻底满足了路旻内心的恶趣味。 不过惩罚还是要的。 可以轻些好了。 “好……” 应郁怜刚刚垂眸看着手上的衣服,脸一下就红了。 是一套白色的纱裙,不过dang部那里只有一根细细的带子,也就说他要被这根细带子,每走一步就要被mo一下。 以及后面还坠上了一串小珍珠 而且更过分的是,这件衣服本来就是为女孩设计的。 那他的东西就只能落在外面,xia面空荡荡地在宴会厅里面走。 这条裙子又并不长,万一在走路的时候被人发现,他就惨了。 第58章 “哥,我不会穿这个,换一个好不好。” 应郁怜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希望哥能够怜悯自己,不让自己穿这个。 毕竟这件衣服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会穿吗?” 原本在阳台上,斜靠着栏杆,咬着戒烟糖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微微低头,有些戏谑地用指尖挑了一下应郁怜深蓝长裙的吊带。 吊带“啪嗒”一下打在应郁怜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鲜艳的红|痕。 “这不是穿的挺好的吗?怎么换了一条裙子,就不会穿了呢?” 男人淡淡地反问道。 “哥,可是这条裙子……” 真的好过分。 应郁怜不敢穿这条裙子,最重要的原因。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害怕他控制不住这具该死而下|贱的身体。 丢了哥的脸面。 应郁怜的话还没有说完。 路旻的手已经搭上了少年的肩,微微下压,带着不容质疑的压迫感。 他并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拒绝。 尤其是这个人是应郁怜。 “既然你不会穿,那我给你穿。” 路旻的眉眼变得格外冷淡,虎牙咬碎了嘴里的那颗戒烟糖,接过了应郁怜手上的那件裙子。 可另一只手刚刚放到应郁怜的背上,想要找到少年背上的那个拉链时。 摸索了半天,却依然没找到。 “哥,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怎么穿啊?” 应郁怜小心翼翼地等待了一会后,可迟迟没等来哥的下一个动作。 一双眼睛盯着哥,有些无辜地问道。 听到应郁怜的问题,路旻的表情,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给女孩穿过裙子,唯一他了解的拉链在背后,都是因为给他的母亲帮忙拉过。 路旻在这种方面的知识匮乏地惊人。 “哥,还是我自己来吧。” 应郁怜看见哥迟迟没有回答,抿唇压住了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 原来哥也是这样纯情,也不会吗? 所以他也算的上哥的第一个? “好,穿好出来见我。” 路旻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应郁怜看着手上的衣服,既然是哥想要的,那他就一定会穿给哥看。 而且,穿了这个衣服,可以和哥一起出席。 想到此,应郁怜立刻穿上了这件衣服。 路旻靠在门口,等着房间里的应郁怜出来。 他其实有一丝抱着惩罚上一世死对头的恶趣味在的,还有就是对对方瞒着自己的惩罚。 可当路旻真正看到了走出来的应郁怜时,身居高位,见过无数漂亮女人的他,呼吸也忍不住微微一滞。 卷发微微垂落到少年的肩头,一身白色的纱裙,皮肤白皙,宛如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哥,我是不是穿的不好看啊。” 应郁怜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角,那件深蓝色的裙子是有吴盛妹妹过眼的,但他并不知道这一条适不适合他。 “以后少穿。” 路旻看了应郁怜一眼后,就立刻撤过了目光,不再看。 他从未庆幸过还好在警校那几年,晒地足够黑,以至于如果他脸红,应郁怜也看不出来。 “哦。” 应郁怜抿唇拉了拉衣角。 内心有些低落,果然还是不好看吗? “很好看。” 路旻余光注意到了应郁怜的情绪,顿了顿,补了一句。 “谢谢哥。” 应郁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小鸟一般,刚想蹦蹦跳跳地过去。 可珍珠还被含|着在,没跑出几步,他就感觉到了珠子在翻滚,mo着小肉的感觉。 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没事吧。” 路旻说着把少年的手,放上自己的胳膊,微微地将裙子向下扯了扯。 他知道这条裙子xia面是镂空的,这是特意挑的,为的就是惩罚应郁怜。 但不知道为什么,应郁怜的步伐有些踉跄。 大概是害羞? 路旻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事,哥,走吧。” 应郁怜备受那四处滚落的小珠的苦,他看了一眼哥的表情,哥依然冷淡,证明这份惩罚还没有结束。 他也应该努力忍着才是,只不过小珠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在那深深软软之处,越hua越shen。 路旻携着应郁怜入场。 所有的摄像机和记者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应郁怜一时间并不习惯闪光灯。 路旻注意到了应郁怜的不适,于是立刻抬手,遮住了向应郁怜照过来的闪光灯。 “路先生,您身边这位,是哪家的小姐,可以透露一下吗?” “路先生,路先生……” 记者在后面依然想要问,但路旻已经将应郁怜的手牵着进去了。 “哥,跑慢点,有东西要掉出来了。” 路旻大步地向前走着,苦了应郁怜,那些小珠子不知道ding到了哪里,他陡然感觉到一阵niao意袭来。 后面的脚步声太大,他好像听到了些许东西掉出来的声音。 应郁怜越向前走越担心。 那些珠子不会掉到了沿路的地上吧。 “什么东西要掉出来了?” 路旻皱眉,他压根听不懂应郁怜的话。 在应郁怜进一步要解释的时候。 男人已经推开了宴会的门。 刚刚还挽着的手,因为此刻人太多。 路旻已经牵住了少年的手。 “哥,没事了,东西应该没掉。” 应郁怜微微收缩了下那,感觉到了明显的小珠。 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掉在外面。 “好,跟紧我,人好多,别走丢了。” “嗯。” 路旻唇角微微勾起。 但很快他的好心情,就被自己的父亲破坏的一览无余。 “是哪个贱/人把我给珍珍准备的新衣服拿走了。” 路父两眼下尽是青黑,一看就是虚浮的模样。 他本来准备了衣服,准备和他的珍珍玩些qing趣的,却不知道是哪个疯子,拿走了他原本准备给珍珍的衣服。 路旻看着发疯的路父,有些嫌恶地避开了。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遥控器,原本打算将酒店的窗帘拉上,遮住不停照进来的闪光灯。 却没想到再他按下去后,酒店的窗帘一直没有拉上。 路旻皱着眉头,又按了另外几个键。 窗帘没动,先一步跌坐在地的是应郁怜。 路旻立刻蹲下来两手握住应郁怜的肩。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在应郁怜还没有开口说话之前,路旻突然闻到了一股膻/腥的味道,和东西嗡嗡作响的声音。 “哥,我不能起来。” 应郁怜咬唇,一张脸红透了,可怜巴巴地拽着男人的衣角。 “我把地上弄脏了。” 第40章 管教期 “地上弄脏了。” 路旻微微挑眉, 手放在应郁怜的肩上,打算先将应郁怜从地上拉起来。 再看看地上究竟是怎么弄脏了。 “哥……” 应郁怜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他不敢站起来,因为实在是太狼狈了。 “究竟怎么了?” 路旻微微皱眉, 周遭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投来探究的目光。 应郁怜跪坐在地上,在哥冷淡的目光和周遭的人投来的疑惑目光里。 少年的脸越来越红, 他几乎无法克制住内心的耻意。 “哥, 是那里……” 应郁怜小心翼翼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来。 可应郁怜刚刚出声的时候, 宴会里的音乐已然响起, 正好盖住了少年的声音。 路旻一时间没有听清。 他看了看应郁怜, 轻叹一声。 “上来,我抱你进去。” 男人刚刚想弯下腰, 准备托起少年的小腿肚和背,把应郁怜抱起来时。 少年却先一步, 撑着哥的手, 小心地站了起来。 这是哥的生日, 他不想要扫兴,又或者是丢哥的脸。 况且这是哥给他的惩罚, 都是因为他假扮女生, 给哥惹了麻烦才这样的。 应郁怜望着路旻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说。 “哥,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尽管那几颗的小珍珠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开始自顾自地转了起来。 越发mo地他的那块小肉难受,只能jia紧, 尽可能不让那东西掉出来。 应郁怜站起来了,正好露出了地上的一小滩,奈白色的东西在深色的地毯上显得格外明显。 “这是什么东西?” 男人皱眉,刚刚想低头看看地上这反光的奈白色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 却先被应郁怜拦住了。 “哥,不要看。” 第59章 应郁怜整个人简直要红透了,他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东西了。 立刻拉着哥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 “为什么不能看?” 路旻有些疑惑地看着对地摊上的东西遮遮掩掩的应郁怜。 应郁怜抿唇,他不想让哥知道他是如此的下|贱。 他想保持在哥心里那纯洁无瑕的样子。 于是,他再一次违背了他曾许下的承诺,在哥的面前撒了谎。 “是我刚刚吃东西,掉下去的奶油,我怕把哥的生日宴会弄脏了,所以才说地板被我弄脏了的。” “可你刚刚,没有吃东西。” 路旻的眼神微微一沉,应郁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哪里能够吃东西,还不被他发现。 明显又是一个谎言。 “你在说谎吗?” 路旻唇角变得平直,原本温和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了下来。 “不是,哥,是我在外面踩了些脏东西进来,才把地毯弄脏的。” 应郁怜手忙脚乱地解释道,可只是越描越黑。 “外面踩的脏东西?” 路旻微微挑眉,像是不经意地发问。 “那为什么会有一股腥味?” “因为……” 应郁怜磕磕绊绊地想解释,可想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 而恰在这时候,里面的礼仪人员跑来告诉路旻。 “路先生,可以上红毯了。” “好,我马上来。” “哥,我们快走吧。” 应郁怜急着摆脱线下艰难的处境,少有的催起了自己的哥哥。 “你说谎的这件事,我们之后再算。” 路旻不想大家都等着他们,于是挽起应郁怜的手,准备带着少年走上红毯。 只不过他注意到了许多少年不寻常的地方,比如汗湿的额发。 他有些关切地将应郁怜额间汗湿的碎发扒开,一点点别到耳后。 “不是开的制冷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说着,路旻突然想起刚刚自己拿着的遥控器。 他刚刚一直按遥控器,可窗帘却迟迟没有拉开。 或许,那个遥控器控制的不是窗帘,而是温度呢。 想着,路旻手上把|玩着遥控器,准备在进场之前,将空调温度再调下来些。 可当男人的指尖刚刚按上按钮时。 两道声音一起出声。 “哥……” “遥控器怎么在你这。” 应郁怜越努力想要缓解些许,却发现那一串的小珍珠依然在咕噜噜地滚。 他原本以为哥已经要收手了。 却没想到哥又拿起了那个遥控器,作势还要继续按下按键。 他惊地紧张地盯着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拼命地忍住想要落下来的眼泪。 怯怯地叫了句。 “哥,我不想要这个东西了。” 他就会辜负哥哥的期望了。 “裙子吗?还是什么,什么东西不想要?” 路旻皱眉。 他记得这条裙子xia面确实是镂空的,但是他掂量过,这裙长不会掉出来,也不会露出来什么的。 路旻发现掌心下的应郁怜一直在抖,大概少年是在害怕,他幻视了一圈,发现周遭的人确实太多了。 路旻的心忍不住软了下,终究还是小孩而已,况且这是生日这种日子,就不那么严苛地惩罚了。 “待会走完前面,我带你去卫生间,把裙子换掉。” 应郁怜听到哥要把裙子换掉,立刻就急了。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陪你走了。” 比起那种耐人地mo,应郁怜更担心地是,哥不要他陪他走了,然后随便找一个女人。 他难以控制自己妒忌,手指几乎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不是。” 路旻有些无奈,刚想解释。 他就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偷偷地想要拿走刚刚他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器。 “你又要干什么?” 路旻眉眼间已然染上了些许不耐。 “这个遥控器是你的吗?” “额……是我的。” 路父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正,在儿子的生日上和自己的情|人玩这种。 况且,路父抬头看了一眼一直让他有些害怕的儿子。 准备用手把遥控器勾过来。 又看了眼挽着路旻的那个女人。 心里暗道他儿子果然还是装模做样,说什么自己要一个人出席。 不还是找了女伴。 等等…… 路父突然发现女人穿着的衣服,怎么是他给珍珍准备的? 而且这个女人也不是他要塞给路旻的啊? “那你拿着。” 路旻眉间露出些许不耐烦,他不喜欢父亲,连带着对方的东西也都觉得恶心。 “你拿着吧。” 路父连连称奇,没想到他一贯正人君子的儿子,既然这么会玩。 他挤眉弄眼地撞了下路旻的肩膀。 “玩的开心啊。” 路旻真觉得莫名奇妙。 他牵着应郁怜走进了内场。 人们的庆贺声,有谄媚的,有真心的。 应郁怜原本很期待这一天,近乎将这一天看成了如同他和哥婚礼一般的日子。 可现在却被那几颗磨人的珍珠,弄的脑子一片空白。 满面都是绯色。 “制冷已经很低了,怎么脸这么红。” 路旻将手贴上应郁怜的脸,很烫。 “如果生病了,就回去吧,没事。” “没生病,头也不疼,我就是激动的。” 应郁怜摇了摇头,可声音都在抖,他竭尽全力才不让齿尖,随时想要流露出的羞人的shen|yin声,暴露在哥的耳边。 “待会领奖,可别激动地晕倒了。” 路旻说这话,原本是想要缓解一下应郁怜的情绪的。 谁曾想,反而更加助长了应郁怜的担忧,哥把遥控器放进了口袋,可并没有调节速度,他还是难以对付。 可是只要珠子一直在那,他就无法控制地有fy。 “哥,我确实有些累了,我先去那边坐一会吧。” 应郁怜用手理了理裙摆,他从未如此庆幸纱裙够蓬松,能够不让人看出来。 同时他也尽可能的抿tui。 “好。” 宴会进行中。 到了应郁怜曾经兴致满满专门设计的一项,他要在所有人面前给哥送生日礼物。 本来是他想证明他配的上哥的。 可现在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应郁怜几乎难以迈出一步。 每走一步,应郁怜都仿佛可以听到那些声音。 那些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声音。 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甚至目光也变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是不是他被发现了呢? 应郁怜越想越害怕,他不想因为他丢了哥的面子。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路旻趁着应郁怜给他戴上手表的时候,小声地说。 “没事,哥,我真的没事。” 应郁怜摇了摇头。 今天是哥的生日,这又是哥喜欢的东西,他不想让哥扫兴。 仪式结束后,路旻从谄媚的人群里牵着应郁怜走了出来。 “走,我带你去卫生间把衣服换过来。” 路旻依然觉得应该是衣服的原因,让少年感到不自在了。 “哥,我真的……” 应郁怜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路旻抱起来了。 “哥,我可以自己走。” 应郁怜抿唇,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他好害怕哥发现。 “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别瞒着我。” 路旻皱眉看着应郁怜恹恹的样子,更觉得少年说没事是在撒谎。 只是不希望他的生日不开心。 但在路旻眼里,应郁怜远比他的生日重要的多。 …… 他的第一反应是应郁怜是不是发高烧了,烧shi|jin了。 于是他的步子更快了,打算换完衣服,就带应郁怜去看病。 可很快,男人耳边传来了珠子接二连三掉落的声音。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幻听,直到他真切地踩到。 哪里来的珠子? 路旻皱眉将应郁怜放下来。 正准备弯腰看地上的珠子的时候。 还没等他捡起来,就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应郁怜先他一步,对着他。 可怜巴巴地带着哭音说。 “对不起,哥,都是我的不好,让你玩的不开心了。”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哇[星星眼] 第41章 管教期 “怎样对你都可以?” 路旻微微挑眉。 尽管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应郁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60章 但少年将自己st的控制权全权交由给自己, 无疑让男人感到极大的满足感。 “什么都可以。” 应郁怜将自己送到了路旻带着薄茧的掌心下。 他眨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地落下来。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j住了, 就不会让哥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 路旻有些无奈地用手将应郁怜不断落下的眼泪, 不过路旻还是更疑惑了,什么东西没有j住。 是什么要夹应郁怜送的礼盒上的吗, 夹在礼盒上没夹住? 但这也没什么事啊, 无非就是礼盒丑了些而已, 他又并非是那些喜欢漂亮玩意的小孩。 纵使路旻满腹疑问, 他依然先哄着自家的爱哭鬼。 “你真的像水做的, 好了,别哭了。” “我没想哭, 我就是觉得扫了哥的兴致了。” 应郁怜抱住了哥的脖子,用脸蹭了蹭路旻的脸, 闷闷地说。 “不换衣服了, 这是哥给我的, 我就喜欢。” “好了,先不说衣服的事情了。” 路旻安抚地拍了拍应郁怜的背。 男人更关心与好奇地是在地上滚落的珠子。 酒店里是清扫的很干净的,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这么多珠子。 也许是应郁怜裙子上掉下来的装饰? 他蹲下来, 准备捡起地上的珠子。 “哥,别捡,还是我来吧。” 应郁怜脸红透了,他羞地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丝毫不希望哥捡起那些沾上了肮脏的东西的小珠子。 可应郁怜还是慢了男人一步。 路旻捡起了地上滚落的小珍珠。 湿淋淋的珠子,在灯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水光。 “珠子上怎么还有水?” 路旻更是疑惑了。 他准备低头凑近,轻轻闻一下, 或者再看看是什么的时候。 “哥,别看,先把我的衣服换掉,好不好。” 应郁怜慌张地拦住了男人想要捡起地上那些小珍珠的手。 “这些脏东西,我捡就好了。” “脏东西?” 路旻微微挑眉。 “不过就是沾了一些水而已,怎么算的上脏东西了。” “因为沾的水……” 应郁怜磕磕绊绊地说。 “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什么水?” 路旻听着应郁怜支支吾吾地回答,微微眯起了眼睛,少见地开起了玩笑。 “难不成还是什么圣水吗?” 路旻调侃说是圣水的话语,让应郁怜的脸更红了。 “哪有那么神圣。” 那是很脏很脏的东西。 “好了,不逗你了,换一身衣服。” 路旻带着应郁怜回到了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套西装,递给了应郁怜。 靠在门框上,等着应郁怜换衣服。 “谢谢哥。” 应郁怜拿着衣服,手微微攥紧了,他看了一眼哥。 心下又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生日让哥过的不开心了,所以哥原本想再玩一会,现在才戛然而止的。 而且,应郁怜看到了别人送的礼物,不仅比他更为贵重。 还有意义的多。 送表的人不少,他送的并不算最好的那一档。 可这是他力所能及的最好的了。 路旻站在水池旁,正在洗着刚刚手腕上表盘糊上的东西。 他用指尖挑起一点,长长的细丝拉了出来。 莫名地,路旻想起了地毯上沾上的东西。 似乎也是这个味道…… 男人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皱眉,回过头,准备问应郁怜: “你刚刚……” “哥,你今天开心吗?” 在路旻要出声问应郁怜的时候,少年先一步发问。 “嗯,很开心。” 路旻把礼服挂在衣架上,他微微垂眸,大步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应郁怜。 “抬手,我给你换。” 应郁怜有些慌张地看向哥。 他这种人怎么能够让矜贵的哥来伺|候,而且那里肯定是不能看的了。 “哥,我还是自己来吧。” 路旻原本温和的神情立刻变得冷淡下来。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应郁怜垂头,他不想让哥在生日的这一天生气。 少年顺从地抬起手臂,任由路旻有些有些笨拙地给他换掉裙子。 傍晚的风从窗户溜进来,拂过让他的小腿肚因为冰冷而轻轻颤了一下。 而更让应郁怜感觉难熬的另有别物。 “冷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似乎一直被冻地抖个不停。 于是将室内温度调高了一些。 “不,不冷。” 应郁怜摇了摇头,可连话都有些磕磕绊绊地说不清了。 “没事,马上就好。” 路旻看了眼应郁怜,少年的脸乖巧而纯真,哪里是会玩那么大那样疯的人。 而且又不是到处乱fq的畜生,能走到哪蛇到哪。 连路旻都觉得自己刚刚脑子里冒出的想法,格外荒唐和疯狂。 想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直到他真正地从应郁怜t內拉出来了一串小珍珠的细串。 正和刚刚他在地上看到的珠子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他刚刚在地上看到的珠子,其实是从应郁怜身t里掉出来的。 而他所理解的j和应郁怜所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他们两个人刚刚一直在鸡同鸭讲。 路旻又回想起,在他拿着遥控,疯狂地按按键,想要关上窗帘和调低温度时。 应郁怜那奇奇怪怪的表现。 以及少年说是他让自己今天玩的不尽兴了。 “哥,你怎么不继续拉了。” 应郁怜有些可怜巴巴地看向停下来,陷入了一种沉思状的路旻。 他害怕哥,是觉得他太娇了,以为他不舒服,才不继续拉了。 少年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没事,哥,你继续就好了,我没有不舒服。” 突然,应郁怜看到路旻手上的小珍珠。 他揣摩了一下男人的心思。 也许是想把串换一个,继续玩。 应郁怜忍住自己的怯意,在路旻的眼底下。 将杂乱的障碍物扒开。 “哥,还可以继续放别的串,可以继续玩。” 说完,还想要接过路旻手上的珍珠,帮着男人把被他弄坏的东西修好。 再亲自教学路旻怎样完完全全地w自己。 “松开。” 路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我不知道这衣服是这样的。” “啊?” 应郁怜愣了一下。 “我以为这就是条普普通通的裙子,那串小珠子。” 路旻说着顿了顿。 “我以为只是外挂的装饰物。” “不是的,那……那其实,是放在……” 应郁怜脸红了,他万万没想到哥要他穿这条裙子,根本不是这个用意。 他想说出来裙子的真实用法,却碍于薄脸皮怎么都说不出口。 路旻又回想起了自己那个荒唐不着调的父亲,挤眉弄眼的表情。 彻底明白了这裙子究竟是谁准备的。 内心的恶心感更明显了。 不过…… 应郁怜为什么会穿这种东西。 他从来没有教过对方。 路旻感到淡淡地不悦。 他的孩子究竟是从哪看来的这种东西。 还这样荒唐大胆,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的孩子,学的都该是他教导的东西。 而不是被别人涂涂画画,染上另一人的色彩。 “你从哪学的,谁教你的?” 路旻淡淡地问。 “学什么啊?” “这套裙子,你怎么知道是这样穿的?” “是之前在棚户区,我见到有人穿过。” 应郁怜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他察觉了哥的心情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棚户区吗?” 路旻听到这个回答,内心有些懊悔。 “抱歉,哥失言了。” 他少见地痛恨起了,自己那在抓捕犯人方面,引以为傲的多疑。 这个问题,无疑是将少年心上的伤口重新撕开,又回忆起那血淋淋的过去。 要是他在更早更早重生就好了。 在应郁怜被卖之前,就将少年买下来。 就可以不用经历这残忍的一切了。 “哥才没有失言。” 应郁怜立刻抱住了路旻的腰,用自己柔软的头发蹭了蹭男人的胸膛。 “如果有别人要你这样做,你要拒绝。” 路旻看着天真的孩子,仔细叮嘱道。 “就算是哥,也要拒绝。” 第61章 “我不会拒绝哥的,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应郁怜看着路旻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今天穿这条裙子都是自愿的,虽然确实很令人羞|耻,但我只想要哥能够开心,如果是哥想要做的,哪怕是j香蕉,苹果,冰块,我都愿意。” 应郁怜说着,将脸搁在路旻的掌心。 “我是哥捡的,我的命是哥的,我的身……” 应郁怜还没有说完,路旻已然捂住了少年的嘴。 “好了,别说了。” 路旻微微垂眸。 他不敢听应郁怜后面所说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还不起这感情。 给不了东西,那就不如不听。 一贯喜欢直面困难的路旻,少见地想要当起鸵鸟来。 “哥……” 应郁怜不死心地还想要说些什么。 路旻已经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有一个珠子有点难掏。” 他用手做了个转向的动作。 “转过来。” 少年乖乖照做了,可现在变成了路旻有些纠结了。 他不敢用手去掏,怕把少年n坏了。 “哥,好了吗?” 应郁怜被路旻盯着有些害羞与不自在,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快了。” 路旻想起来那些珠子类的东西,被困在了像瓶子一样的地方,好像拍一下也能落出来。 男人高高地抬起手掌。 几个巴掌落下,上面立刻浮现起了巴掌印。 “应该是好了。” 路旻蹲下来端详了片刻,但很快他就被另一阵东西浇了个劈头盖脸。 是股很重的xz味。 还没等路旻把脸处理干净。 门已然被打开。 站在门口的正是他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路旻,你脸上的白泡沫,是什么东西?!” ----------------------- 作者有话说:后面路哥也会还回来的[咬手绢] 第42章 管教期 “妈?” 路旻看着门口的人, 喊了一声。 “把你脸上东西擦干净。” 路母皱着眉头,随即将眼神移向路旻的身后。 “你后面跪着的是谁?” “没谁。” 路旻没来得及将脸上的白泡沫尽数抹掉,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先一步在路母看过来之前, 将应郁怜严严实实地遮住。 他此刻久违地有些头疼起来。 脸上的白色泡沫慢慢流到男人的唇角。 路旻脸色难看地把东西抹去。 同为男人的他, 现在怎么能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他做了什么事, 才让应郁怜这样的吗? 他理解应郁怜把他当做幻想对象, 也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问题。 可为什么, 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一巴掌, 为的是把那个小珠子掏出来而已。 但应郁怜却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 一会接着一会地将月星z的白泡沫浇到了自己的头上。 “哥,我可以解释。” 应郁怜看着面色凝重的哥, 连头发丝和脸上都是他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要羞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怎么可以用这种恶心的东西把哥弄脏。 想着, 应郁怜立刻看向一边, 准备找纸巾给哥擦干净。 没找到, 少年就想抬手,先用手给男人清理一下。 “你干什么?” 路旻带着薄茧的大手拽住了应郁怜的手腕。 差点就让应郁怜的手伸出来了, 他用余光看了眼路母, 发现女人的目光没有投过来才放松了些。 “我就是想帮哥擦干净。” 应郁怜的手被哥握住后,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这般下|流的东西不该出现在神圣的哥哥的身上。 一开始他也暗自唾弃自己那无法控制的情yu。 可现在他居然又从中品出了一种幸福感,他似乎将圣洁的哥哥也拉到了爱yu的地狱,好像哥也不再只是作壁上观,看着他苦苦煎熬。 哥也在为他动情一样。 那缓慢下落的白色,被拉成丝, 缓缓地坠到了深色地毯上。 应郁怜觉得好像现在是他和哥的婚礼,那肮脏的东西,好似变成了白色的头纱。 “哥,我觉得现在好像婚礼啊,你好像披着头纱。” 路旻在无数残忍的凶案现场,都能保持极度的冷静。 就连面对疯狂的凶手,他也可以正常的交流。 前世,唯一让路旻丧失一贯冷静理智,无法沟通的只有应郁怜。 他原本以为这一世,应郁怜被他教育成了乖乖小孩。 他是不会再失态的。 直到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头纱。 这是能联想到头纱的东西吗? 路旻竭力忍住内心的烦躁,他将发丝上的东西刮下来一点。 应郁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 他内心开始暗暗期待着,是不是哥想要刮下来尝尝味道呢,或许闻一闻呢? 幻想到婚礼的兴奋,已经超过了让害怕自己在每次惩罚时都很享受的秘密暴露,应郁怜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此刻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甚至希望自己的秘密暴露,那就不需要隐藏自己对哥的心思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驱逐掉那些围在哥身边的莺莺燕燕。 也许哥对他的感情,也会在此之后,产生变化。 况且他也找不到理由去哄骗他敏锐的哥哥了。 可应郁怜想错了。 路旻把白泡沫刮下来,冷着脸,居高临下的把东西先抹在了他的鼻尖,然后是他的唇上。 “闭嘴,再说话,我就把这东西喂到你嘴里。” 原来是把他自己产出的东西喂给自己啊。 应郁怜有些遗憾地垂眸。 可惜。 他更想吃哥产的。 “你们两说够了没有。” 路母忍无可忍,这两个人就在她面前聊起了天。 这是对她的极度不尊重。 路母上前一步。 她想要把路旻拉走。 可没想到,她自己的儿子,居然直接用手握住了她的肩。 眉眼冷淡地说。 “不要再上前了。” 说着,还将身后的人,更加往后地挡了挡。 像是生怕她看到了身后人的一根头发丝。 宝贝的不成样子。 “我只是想要你和我出去谈一谈。” 说着,路母看了眼被自家眼高于顶的矜贵儿子,挡在身后的人。 “我没兴致看你的养的小宝贝。” 路旻听到小宝贝这个称呼,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别人以这样戏谑的称呼,来叫应郁怜,在他眼里看起来格外不尊重人。 但他看了眼自己的母亲,他了解对方一直都是这样的说话方式。 也许只是习惯了。 路旻没再多说什么。 他捏了捏应郁怜的手,示作安抚。 “我马上回来,等我一下。” “好。”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乖乖点头。 他知道那个女人不喜欢他,因而也不回头跟那人打招呼。 只是轻轻嗅闻着充满哥身上的烟草味的衣服,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路旻和路母走出了房间。 “把你脸上的脏东西洗干净。” 路母冷淡地看着路旻在卫生间洗脸。 “你知道你脸上的是什么东西吧。” “知道。” 路旻垂眸,用纸巾细细地擦拭干净自己的脸和头发。 “我不在乎你究竟玩的多大,多花,喜欢什么性别,我只是想告诉你,路旻,你注定是要和一个女人结婚的。” 路母的手放在路旻的肩上,像是苦口婆心的劝解又像是警告。 “路旻,不要玩物丧志。” “他不是玩物。” 路旻甩掉了路母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眯眼。 “而且我也很讨厌你刚刚叫他小宝贝的称呼,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什么挥之即去的东西。” “真是好福气,能哄的我儿子维护一个拐卖犯的小孩。” 路母看着路旻眼底的怒气,阴阳怪气道。 “他也是受害者。” 路旻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怒气,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些人,都可以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拿着别人最痛苦的事情来嘲讽戏谑。 他捏起路母那张形如枯槁的脸。 路母从小就对他并不亲近,更多只是把他当做了讨好父亲的一种手段。 可比起荒唐无度的父亲,路母对他若有若无的好和稀少到近乎没有的爱,让他无法完全不管路母,依然在对方病重的时刻承担起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你再说,我会直接断掉你的所有医疗费用。” “你不会的,路旻。” 第62章 路母轻笑一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男人捏着自己脖子的手,在他这句话之后,慢慢地收紧, “你太心软,又太贪|婪,你什么都想掌控在自己的手底下,最后你一个都握不住。” “闭嘴。” “随你怎么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想要推进的棚户区改造和人口拐卖案量刑增加,这两件事情都要动用卢家,而卢家的小女儿想要你。” “她得不到你,你想要的就无法推进,她得到了你,你就没法和你的爱人双宿双飞。” “我会解决好这些事,不牢你费心。” 路旻眉眼微垂,他松开了握住路母的手,卢家对于他来说,确实足够棘手,g市里能与路家抗衡的只有卢家,并且卢家也有一票否决权。 他想要的提案如果在议会上被卢家卡掉了,下一次能够推进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真不知道你为了什么,世界上就是有穷人富人,苦命人和好命人,你做这些为了讨他欢心吗?” 路母有些时候真的看不懂自己的儿子,做的一切都在和阶级所在背道而驰,一个富人给一群穷困潦倒的人争取权益在她看来简直天方夜谭。 她只能简单地将这一切归结于儿子的恋爱脑。 “因为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路旻垂眸。 他不仅仅想救一个应郁怜,他想救所有像应郁怜一样深陷泥潭的孩子。 他们不应该拥有那样的人生。 “你改变不了的,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一个巨大的产业链,可能你要对付的是一整个世界。” 路母实在难以理解,她觉得路旻生在这种家庭里,每天当一个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的富二代多好。 改变世界在她看来是无稽之谈。 “既然我有改变世界的勇气,那我就有颠覆这个世界的决心。” 路旻垂眸,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话。 只是向路母微微致意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卫生间。 路旻回到了更衣室,应郁怜正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等着他。 “我们谈谈,你今天的这件……” 路旻还没有说完,应郁怜先一步开口。 “我喜欢你,哥。” 少年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男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与热忱。 他不想瞒,也不愿意哥再一次将他的爱误会成yu望的衍生。 “我的幻想对象是你,喜欢的人是你,每次惩罚的时候我都会……” 应郁怜还想说的时候,路旻打断了对方。 “你不喜欢我,应郁怜。” 路旻听到了应郁怜如此热烈的表白,无奈地轻叹一声。 他前世见过太多的情啊爱的,少年才活了短短十八年,怎么能参透喜欢,也许只是对方产生的慕强心理。 “你其实不是喜欢我,只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多了,你见的人太少了,所以你才会对我产生感情,这是很正常的依赖,不是喜欢,你见更多的人……唔……” 路旻的话还没有说完,应郁怜像一只恶狠狠的小兽一样,撕咬上了男人的chun,苦涩的铁锈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chun|chi间仿佛成为了两人的战场,路旻退,应郁怜就得寸进尺,将那滑溜溜的she|头,di住路旻的hou间。 “松开,你疯了吗?” 刚刚还能做成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彻底地愤怒了,丢掉了以往的一切风度。 路旻狠狠地将残留在自己chun间的血迹用手擦掉。 他万万没想到应郁怜居然是条童脸狼,长得乖乖牌,qin起人来跟野兽没有任何区别。 应郁怜轻笑一声,还想要继续靠近路旻。 他tian了tian|chun上干涸的血迹。 “哥的血真好喝。” “疯子。” 路旻一把揪住了应郁怜的头发,将少年拉开,两人身位调换。 应郁怜被拉地吃痛地嘶了一声。 紧接着应郁怜听到了,咔哒一声,他缓缓看向自己手腕上,被男人扣上了一双手铐。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再谈。” 路旻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麻,他烦躁地将头发向后捋。 打算等会再来处理应郁怜的事情。 应郁怜斜靠着,他有些后悔刚刚还是心软了,手铐是他发现拿出来的,可他舍不得给哥用。 现在好,反倒用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应郁怜的目光缓缓移动到那鼓鼓囊囊的一团 吹了个口哨。 “是我要冷静,还是哥要冷静一下。” 说罢,他伸chu了自己的she头,上面挂着的是一个小巧的坠饰。 为了更好的服务哥,应郁怜打了she钉。 他微微歪头,脸上是招牌的乖巧笑容。 “听说这样k起来更有感觉,哥要不要试试。” 第43章 管教期 “谁教你这样做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说出如此孟浪下流的话, 神经近乎在他的额角旁猛跳。 唇边被咬出来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手背蹭掉血迹。 被应郁怜以下克上,挑战权威这件事已然让路旻的怒火到了极点。 但更令他愤怒的是,自己一手调|教的孩子, 明明应该乖巧懂事。 可现在, 路旻垂眸,应郁怜坐在沙发上, 唇边的血迹破坏了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 显得原本单纯无害的少年此刻看起来格外的邪气。 甚至应郁怜眉眼微微弯起的戏谑调笑他的模样, 更让路旻想起了前世的应郁怜。 明明这一世一切的事情都应该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为什么应郁怜依然做出了他无法预料的事情。 路旻感受到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好像前世今生他都没有掌控住应郁怜这个疯子, 反而是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喜欢哥,所以我自学成才。” 应郁怜微微歪头, 慢慢靠近,他已经不再想遮遮掩掩任何东西了, 无论是他对哥的感情, 还是yu|望。 他用带着细小坠饰的she头一点点wen过路旻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 语气遗憾, 可句尾却轻佻的上扬。 “哥,真的不试试吗?” “试你……” 路旻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怒气, 要将月庄话说出口来, 但他想到应郁怜那该死的m体质。 男人硬生生地忍住了自己的怒气,挑起应郁怜的下巴,伸手想要将少年打的舌钉取下来。 “你知不知道打这种东西对健康不好。” “我只知道这种东西,会让哥更开心。” 应郁怜被路旻掐着下巴,因此说话也只能含糊不清,可路旻依然听清楚了。 男人终究是忍不住,抬手极轻地扇了应郁怜的脸一下。 路旻太为克制了, 以至于下手的时候,比起严厉的惩罚,倒更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 应郁怜轻笑一声。 “笑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路旻皱眉看着应郁怜。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应郁怜那张坦荡的脸。 “现在你还可以停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 路旻将心底的怒意压了下去,他依然想和应郁怜坐下来好好说,他并不觉得少年对他的是爱。 他只觉得这是一种依赖而已。 “我知道啊。” 应郁怜轻叹一声。 “我从始至终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在求哥爱他,爱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废物。 他伸手抚平路旻一直皱着的眉眼。 “哥别生气了,再皱眉就不好看了。” 路旻带着薄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应郁怜的手腕。 “停下,我就不生气了,我们好好谈。” “那还是哥生气好一点,因为我不会停下。” 应郁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可他也不希望哥生气,于是少年眉眼弯弯,牵起哥的手,又再次扬起,在他的脸上打下,留下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哥解气了吗,不生气了好不好。” 路旻依然没有说话沉默着。 直到应郁怜再次抬手,要用男人的手再次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巴掌。 路旻硬生生地止住了应郁怜的力。 将少年扯开,摔在柔软的沙发上。 “你真是疯够了。” 他强硬地掰开了应郁怜的嘴巴。 路旻完全看不惯少年打的唇钉,和他想培养的单纯乖顺的小孩简直格格不入。 “张嘴,我把东西取出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应郁怜居然用牙齿咬了他的手指。 在上面咬出了一个圆环状。 “哥,你觉得这像不像戒指。” 说罢,少年笑嘻嘻地也在自己的手指上咬了一圈。 路旻盯着手指上那个整齐的牙印,圆环状,确实像个戒指。 荒唐。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应郁怜还是骂自己。 第63章 因为他竟然真的在这一瞬间顺着少年的思路,把那圈红痕看成了什么该死的定情信物。 他应该抽回手。 应该继续把那枚舌钉取出来。 应该用皮带抽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学会什么叫规矩。 可他没有。 手指上残留的温度是湿热的,应郁怜咬下来的时候很轻,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轻轻含了一下。 像幼犬试探着磨牙,又像某种更危险的动物在标记领地。 路旻的指尖下意识在那个牙印上蹭了蹭。 疼吗? 不疼。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咬住不放的感觉,从指尖一路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最后盘踞在胸腔某个位置,沉甸甸的,带着说不清的烦躁。 他抬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正笑嘻嘻地咬自己的手指,同样在指根处留下一圈牙印。然后他把那根手指举起来,对着灯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你看,我们都有戒指了。” 路旻的太阳穴又开始跳。 他想起这一世第一次见到应郁怜的时候,这孩子瘦得像根火柴棍,缩在笼子角落,看谁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野猫。 是他把那只小野猫捡回来,一点一点喂大,教他写字,教他规矩,教他怎么做个正常人。 他以为自己养出了一只温顺的家猫。 可现在这只猫露出爪子,亮出牙齿,还往舌头上钉了一颗金属钉,笑得像个疯子。 ——前世的应郁怜也是这样笑的。 路旻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前世的应郁怜站在火光里,脸上沾着血,对他笑。 “你看,我把他们都杀了,你又慢了一步”。 那时候的笑和现在一模一样。 眉眼弯弯,无辜又天真,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旻睁开眼。 眼前的应郁怜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不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一样的。 路旻在心里对自己说。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这一世他提前找到了应郁怜,提前把他带在身边,提前教他什么是善,什么是爱…… “哥在想什么?” 应郁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少年手指上那个牙印,看着那个和他手指上一模一样的圆环。 除非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应郁怜。 前世的应郁怜他看不懂,今生的应郁怜他依然看不懂。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以为自己在按照计划把少年培养成想要的样子,可应郁怜从始至终都是应郁怜,从来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模样。 那个牙印还在隐隐发热。 路旻突然觉得疲惫。 从重生以来,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追,一直在试图修正前世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跑得够快,追得够紧,修正得够彻底。 可现在他才发现,应郁怜从来不在他跑的这条路上。 少年一直站在路边,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然后轻轻笑一声,从另一个方向朝他走来。 路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终于放任自己想那个问题—— 如果应郁怜对他的,真的是爱呢? 那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爱一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手指上的牙印还在隐隐发热。 像一枚真正的戒指,正正好好,圈住了他的无名指。 路旻沉思了回,眼神回复清明。 紧接着就打算掰开应郁怜将那舌钉取出来。 却没想到对方故技重施。 他抓住应郁怜想要咬下的尖牙。 眉眼低沉。 “闹够了吗?” 第44章 管教期 路旻觉得应郁怜简直是条疯狗, 他想要先取下少年的舌钉。 可怎么也没有办法,路旻并不擅长解开这种挂坠。 他看了眼应郁怜被他打地月中起来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应该慢慢来, 不要急。 尽管刚刚是应郁怜牵着他的手打下的, 终归还是自己看护不周。 路旻想拿桌上的冰水,先给应郁怜把脸上冰敷一下。 可没想到的是, 他刚刚松手, 应郁怜就像怎么也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一样, 又贴了上来。 “坐好。” 路旻皱眉, 以为应郁怜并不会再干出什么事情了。 男人没想到的是, 应郁怜居然直接yao着他西ku拉链,他扯住应郁怜的头发, 想要把这个已经完全失控的疯子扯远点。 “松开,听见没有。” 应郁怜眼尾微微挑起, 近乎痴迷地打量着哥原本冷淡的脸上, 因为他而染上的薄怒。 他突然觉得百依百顺对哥, 祈求着能够对哥温水煮青蛙,让哥爱上他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太听哥的话, 哥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的情绪, 只会把他一直当做弟弟来疼爱。 倒不如彻底撕破那层乖巧的外皮,让哥知道自己的心意。 就算恶心,讨厌又如何。 疼爱是爱,恨也是爱。 他想做能够扯动哥情绪的人。 而不是哥人生里的路人甲。 站在婚礼现场,眼睁睁地看着哥和另一个陌生女人结婚,他却只能在台下,和那些观众一起愚蠢的鼓掌喝彩。 头皮上传来的痛意, 几乎让应郁怜的神经更加兴奋了。 他唇角微微挑起,继续yao着那拉链慢慢向xia。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早已气笑了的路旻。 “疯子,你真的疯了。” 路旻早已忘记这是今天他第几次骂对方是疯子。 他用手扯着应郁怜的头发,想要把少年拉开。 另一只手,像他曾经对付恶犬一样,想要捏住应郁怜的下巴,硬生生从他k中把拉链给取出来。 曾经在无数时刻,都像一只温顺陪伴犬的少年,此刻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像一只护食的恶犬,宁可满嘴流血,也不肯松口。 “你还要不要你的牙了。” 路旻拿应郁怜硬是要跟他较劲的疯劲没法。 手上拽着应郁怜头发的劲,松了松,东西彻底被应郁怜yao坏了。 r木奉跳出来,抽了应郁怜的脸一下。 路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难以想象从未被打过的应郁怜的脸,居然被这种东西打了。 应郁怜被抽了脸,倒也不恼。 甚至捂着脸,轻笑了一声。 “哥,我好饿啊,而且你把我的脸给抽了,总要给我点补偿吧。” “什么补偿?” 路旻一时间没回过神来,还沉浸在他用那种东西,把应郁怜的脸给抽了的恍惚中。 也就是片刻的愣神,应郁怜笑着,用带着坠饰的she头和温热的chun,轻轻地han住了。 …… 路旻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应郁怜说的补偿是他。 男人忍住自己差点发出的声音。 他立刻双手按住应郁怜,将少年狠狠地推开来。 “你不觉得你不应该对你的哥哥做出这种事情吗?” “不觉得。” 应郁怜微微歪头,欣赏着哥少见的脸红的模样。 细细品味着残留着的哥的味道。 “哥刚刚跳的很厉害,我以为哥也很开心。” “我不开心,应郁怜我一点都不开心。” 路旻冷声道。 “我们只能做兄弟,除了兄弟没有任何一点可能。” “怎么又没有一点可能了,哥说我不应该喜欢你,又没有说我不能喜欢你,也没有否定你喜欢我。” 应郁怜穿好西装外套,他走到路旻的身边,这么多年来,少年依然和男人长得差不多高了。 他平视着路旻的眼睛。 “哥,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刚刚不推开我,还在刚刚享用了我。” “因为……” 路旻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可他也只能哑然。 最后说出一句。 “我只是把你当弟弟看。” “当弟弟,曹丕会把那种东西,塞到曹植的zui里吗?” “停下来,应郁怜。” 路旻冷声道。 可少年并未停止,他控制不住地落泪。 “哥,你有无数个瞬间可以推开我,可你没有,当然也是我太不知好歹,我这种靠哥养的废物,也想要和哥在一起,还妄图和哥永远的在一起,甚至结婚。” “你很好,你不是废物,你很厉害。” 路旻轻抚着应郁怜的头发,纠正应郁怜道。 “可我送的礼物,根本比不上别人的,而且我今天还那样对了哥。” 应郁怜越说眼泪越往下落,他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 第64章 “我来吧。” 路旻无奈地拿起了纸巾,给应郁怜擦起眼泪来。 “你的礼物很好,我很喜欢,而且我现在不就带着吗,别人的礼物现在只是躺在那落灰呢。” 路旻耐心地哄道。 等应郁怜情绪稳定下来。 路旻继续说。 “你其实只是害怕被人抛弃而已,你只是见得人太少,才生出了要跟哥一辈子的想法,你只要多见一些人就好了……” “我只想和哥在一起,我不想和任何人,我想做哥的妻子。” 路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应郁怜打断了。 “既然哥对我有yu望,就证明哥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我们可以先从火包友做起。” 应郁怜近乎祈求着看着路旻,他可以不要名分,不要自尊,不要所有的东西,他只是希望哥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应郁怜,这是谁交给你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话。” 路旻听到那两个刺耳的词汇立刻皱眉。 “我知道,那哥要怎么处理我们之间呢,兄弟还是什么呢,总不能什么都做了,都不算吧?” 应郁怜对男人有本能的畏惧,可还是带着哭音问出了他那最想问的那句。 “哥是要和卢小姐结婚吗,现在是在为她守身如玉吗?” “卢小姐?” 路旻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号人物究竟是谁。 原来应郁怜是在因为这件事发疯吗?路旻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我不会和卢小姐结婚的。” “真的吗?” 应郁怜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 “可手机头条全都是你要和卢小姐联姻的消息。” “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我保证。” “那我们拉钩,哥说了谎怎么办。” “任你处置。” 生日会上的事已经完了一段时间了。 应郁怜原本以为哥和自己的关系,虽然确实会因为那件事,而微微疏远一些。 却没想到哥完全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了。 好像是在把自己放置在一旁一般。 这让应郁怜格外恐慌。 路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眉头紧皱。 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和卢家联姻,是对于他想做的事情,最好的选择。 但他不想结婚,更不想在承诺了应郁怜之后,违背诺言。 况且现在更重要的是处理他和应郁怜之间那理不清的关系。 路旻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情债,而对方甚至是和他前世今生纠缠不断的应郁怜。 客厅里。 应郁怜红着脸,将自己那里上锁。 他犹犹豫豫地看了下钥匙,将这东西攥进了手心。 他并不知道做什么会让哥高兴,只能将哥对自己的冷待,归结于是自己那屡屡违背哥的意愿的东西,惹哥不高兴了。 哥并不喜欢自己将他当做幻想对象,也不喜欢他那无处安放的y望,拿他就将控制y望的钥匙全权交由哥好了。 他敲了敲房间的门。 “进来。” “哥。” “怎么了?” 路旻听到应郁怜的声音,心下一跳,回头。 他以为应郁怜知道了他依然打算和卢小姐线下见一面的事情,是来质问他的。 可当他看见金笼中锁着的无精打采的紫色小鸟时。 他知道他错了,应郁怜远比他想象地更为疯狂。 “你疯了吗,快把它放出来,你想把自己弄成残废吗?” 路旻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心底的怒意道。 “我只是想让哥开心些。” 应郁怜在长久地被冷待,此刻在男人的注视下,几乎立刻就忍不住,可惜牢笼死死地控制着他。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可依然像信徒一样,将钥匙放在了哥的手上。 “哥,这是钥匙,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它很耐玩的。” ----------------------- 作者有话说:抱歉大家因为上一章被锁了 ,所以没办法修改我为了苟全勤没办法,只能先放上章的一半。 第45章 管教期 “松手, 打开点,我要把这笼子解开。” 路旻双手压住应郁怜的肩,将少年按坐在床上。 他俯身,带着薄茧的手尽管极度小心了, 却依然会碰到应郁怜。 “哥, 没必要这样的,你可以随意使用我, 我不会疼, 也不会痛的。” 应郁怜依然不死心, 他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他太害怕了, 比起让哥知道自己喜欢他, 那些依然挂在头条上。 说哥要和卢家那个小姐联姻的消息,也更加让他惶恐与不安。 哪怕是哥承认过他不会结婚, 更不会与卢家那位小姐在一起。 可不知道为什么,应郁怜直觉, 哥在说谎。 “我不想随意地使用你, 你是一个人, 和我平等的人,不要随意地物化自己。” 路旻用钥匙, 把锁解开, 将钥匙放在桌上。 看着眼前永远都在物化自己的应郁怜,有些无奈地说。 被笼子憋成紫色的小鸟,可怜巴巴地在路旻的手上吐着白沫。 男人从一旁抽来纸巾,准备将紫色小鸟的嘴巴擦拭干净。 “哥,我来吧,这好脏的。” 应郁怜听到哥的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下, 他垂眸,竭尽全力想要将哭音和泪水忍住。 哥说他在物化自己,可是从小以来,应郁怜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 他用漂亮的脸换糖果,试图讨好那些人不要毒打。 从小到大,唯一将他,当人看的,只有哥。 他知道哥很优秀,和哥要联姻的那个人,更是他无法触及的阶层。 他没有任何可以与那位卢小姐相抗衡的东西,他唯一有的只有这具年轻的身体。 所以他希望哥对他更坏一些,就像所有金主对自己的金丝雀一样,作践他,强迫他,把他当rbq,他都会很开心的。 而不是对他这般好,只会让他生出更多的遐想。 让他甚至觉得哥对自己的爱里面或许也掺进了一丝丝超越兄弟之爱的东西。 “别动,你弄伤了,要擦点药。” 路旻并不知道应郁怜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只是拿起棉签。 一只手把住应郁怜的小腿肚,拿起棉签和纸巾,细细地处理那只憋成紫红色的小鸟。 “哥,你打我吧。” 应郁怜抓住哥的手腕,又放上了自己的脸上。 “我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还可以当作哥泄愤的工具,哥,我很有用的。” 路旻一点点掰开了应郁怜的手指,感觉头越发的疼痛。 明明此刻,听到前一世的宿敌对自己的恳求,这样低三下四的样子,他第一时间,应该感受到爽快才是。 可他却因为应郁怜的自卑而烦躁。 “我不需要你在这些地方有用。” 路旻拿起领带,将一直闹腾的少年捆住了双手。 “我……” 应郁怜还要说话,路旻伸出手指,将少年的嘴巴捏住了。 男人眉眼压着眼睛,看起来格外带着凶相。 “你说的都是我不想听的话,不要说了。” “哥……别……装……凶。” 应郁怜知道哥只是在假装凶他而已。 “没装,我真的在凶你。” 路旻被识破了,有些无奈地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他松开了捏着少年嘴的手。 “我知道哥只是不喜欢我说的那些自贬的话,哥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做了一个手拉拉链的动作。 “你真的很好,应郁怜。” 路旻捏了捏应郁怜的脸,手下的脸格外柔软。 他突然开始想,前一世应郁怜的脸该是什么触感呢,应当是像美人蛇一样的触感吧,滑|腻阴湿。 和他那畜生的行为格外匹配。 这一世的少年被他养的像是流着蜜的甜蜜蛋糕一样。 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我不值得你喜欢。” 路旻淡淡地垂眸。 应郁怜喜欢他,也不过是因为他将应郁怜捡回家,养大了而已。 可他一开始目的就并不纯粹,只是为了将人养在身边,在少年犯错的时候立刻杀掉对方而已。 “哥,你就是值得,你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 应郁怜执拗地说,他还想要说些什么。 却强硬地被男人转移了话题。 路旻将擦好药恢复回粉色的小鸟,重新放了回去,笼子被他皱着眉头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用湿巾将手擦干净。 拍了拍应郁怜的肩。 “好了,一切都弄好了,自己去玩吧。” 说罢,路旻拍了拍应郁怜的肩,示意少年出去。 第65章 他烦躁地将头发向后捋。 应郁怜这种行为,让他更深觉罪恶感,可做都做了,现在悔恨倒更像是伪君子来了。 路旻有些无奈,等这阵子的事情过去后,再来考虑他和应郁怜的关系。 “哥……” 应郁怜不死心地还想要说些什么,门却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不,不是,你们俩在房间里做什么啊?” 陈慎和路旻约好打算来谈谈卢家的事情,可在客厅等了半天,也不见好友的身影。 听凌姨说,路旻在书房。 他原以为男人在书房是办公,一打开门,却发现自己矜贵的好友拿着一团纸巾,那小孩正被领带捆着手,旁边垃圾桶里还有一个开着的笼子,桌子上放了把钥匙。 “你们玩这么大的吗?你要晚节不保了,你不是有卢小姐了吗,路旻,你这是出|轨啊。” 陈慎简直被震撼了,这怎么还搞上贞|c|笼那套了,虽然他早就觉得应郁怜对他好友图谋不轨。 但自己这矜贵的挚友,怎么也不像控制|欲这么强,道德感如此抵的疯子啊。 “你看到了吗?” 路旻对于陈慎对自己名节的质疑恍若未闻,他先把衣服给应郁怜披好,对着陈慎淡淡问道。 “看到什么?” “应郁怜刚刚的样子。” 路旻并不知道陈慎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他捏着水杯的手微微攥紧。 其实应郁怜被谁看了,或者是和谁亲近都不该是他管的,更何况在少年表白后,他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应该更加保持距离才对。 可那句话,那种讨厌别人的眼睛黏在少年身上的心思,就像一种无法被抛却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路旻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 一旁的应郁怜也幽幽开口。 “刚刚的样子,怎么不能给陈慎叔叔看了,哥,我怎么听不懂呢?” 应郁怜斜靠在枕头上,微微歪头,天真又单纯地问着男人。 像是真的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明明二人之间都心知肚明。 应郁怜实在忍的发疯了,刚刚听到陈慎所说的出|轨,简直让他理智全失。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是哥的妻子,因为他的能力还配不上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一个平白空降的女人,成为哥的妻子。 明明他才是先来的那一个。 “没什么,我和陈慎叔叔要谈些事,你先出去。” “出去?” 应郁怜轻笑一声,面上那本因为哥的温柔,而重新挂上的人皮又摇摇欲坠,露出底下阴湿怨毒的恶鬼相来。 “陈慎叔叔刚刚说,哥出|轨了,我想问问哥,谁是小三,谁是正宫啊?” “应郁怜!” 路旻冷声喊道,他刚刚就不应该因为应郁怜会因为痛意而感到兴奋,从而放弃堵住应郁怜的那张嘴来。 他就应该用衬衣狠狠地塞满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嘴。 “开玩笑的,哥,我出去了。” 应郁怜看到房间里的气氛彻底被自己搅乱了之后,眉眼带笑地欣赏了一下哥为他染上怒意的眉眼,和在原地彻底僵直一动不敢动的陈慎。 离开了房间。 “我早说,你把他惯坏了,他都敢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了,你迟早要栽的。” 陈慎啧啧称奇,他看向路旻,知道对方最是忍不了这种被别人踩着的感觉,只有他踩别人的份,哪里轮的到别人在这位太子爷头上动土。 “最近太忙,没想好怎么治他,后面他要还回来的。” 路旻对陈慎戏谑的调侃一概不理。 “不是说要谈卢家的事,怎么不谈了?” 陈慎的表情立刻严肃。 “现在卢家和你父母都已经在外面放了话,说你们两家要联姻了,我知道你是想推进棚户区改造,和儿童拐卖的立法,想扳倒儿童拐卖这条产业链,但你知不知道卢家也是产业链中的一员,g市的流沙岛就是他们的。” “我知道卢家并不干净,不过流沙岛不是我父亲的资产吗?” 路旻上一世就知道卢家不干净,但对卢家的了解不过是幕后人的白手套而已。 后来应郁怜作为军火商崛起,并操控金融犯罪,和地下钱庄,他就主要负责对应郁怜的抓捕了。 陈慎则负责卢家的事情,只不过后面在东南亚失踪,卢家被灭门后,这个案子就没有人推进了。 对于儿童拐卖案,他原本是因为应郁怜,以及这是他前世忽视的事,前世没能救出和应郁怜一样被拐的孩子,是他的失职。 所以这一世他想要彻底铲除这条产业链,没想到居然和陈慎所负责的案子产生了关联。 “准确地来说,你的父亲也在其中,这是一所全封闭的岛,上岛有严格的审核,简而言之,没钱没权的人不能上岛。” “我记得流沙岛不是度假区吗?” 路旻微微皱眉。 “确实是度假,只不过是一群恋|童|癖在度假,之前有不少长大后被丢出来,重新回到市场……” 陈慎说着顿了顿。 “被‘售卖’的孩子曾来报警,不过警局一度碍于卢路两家,没有进行调查,本来因为你接手了路家,卢家式微,准备重启调查,但现在因为外界的消息,调查又被终止了。” “所以现在卢家找我联姻就是为了这件事,想要借我的权护这座岛?” 路旻嗤笑一声。 “恶心的蠢货。” “我不会和卢家联姻的,更不会帮他们掩盖这座岛,我不动外界传卢路两家联姻的消息,是想要卢家及其阵营的政客向我站队,推动儿童拐卖立法。” “我知道,不过可能还真的要你帮一个忙……” 陈慎还没有说完。 路旻已然从未尽之语里听懂了多年搭档的意思。 “你想要我去假戏真做,当间谍。” 陈慎点了点头。 “你之前作为前警察的身份,是很难进入那个岛的,但是如果你彻底成了自己人,就可以收集更多我们找不到的证据。” “好。” 路旻和陈慎结束谈话走出房间。 看到应郁怜也刚刚放下电话,电话的另一头似乎是一个人在欣喜若狂地说着什么英文。 应郁怜简单地回答了一句yes就挂掉了电话。 看见哥出来,应郁怜原本冷淡的眉眼,立刻变得生动与活泼起来。 “哥,你和陈慎叔叔谈完了。” “嗯。” “我想告诉哥一个事。” 应郁怜有些扭捏。 “你不许生气好不好。” 他想告诉哥自己不想上警校了,想去学金融。 但这是他觉得能最快地赶上哥的方法了。 可他又害怕哥觉得他朝令夕改。 “说吧,不生气。” 路旻刚刚紧绷的神经,看到应郁怜那小心的样子微微放松,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来。 在应郁怜刚刚要开口的时候,路旻的电话却响起来。 他垂眸,低头看向电话上显示的名称。 真是说谁来谁。 打电话的正是卢家三小姐,卢羽。 “没事,哥先打电话吧,我的事一会再说,我不急。” 路旻接通了电话。 另一头是女人娇柔的声音。 “阿旻,我听说陈警官去了你家,虽然我去不了你家,但现在我在你家楼下,好歹是未婚夫妻了,不打算下来见我一面吗?” “一会下来。” 路旻知道对方来这既是为了敲打也是为了试探,于是立刻披上了大衣,下楼。 他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地对应郁怜说。 “抱歉,哥有些事,得先去处理一趟,待会回来再听你说好吗?” “没事的,哥,我做好饭的等你回来。”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点头,他能够看出哥刚刚眉眼中的凝重与郁色,因此并不在这时候作。 路旻出门后。 应郁怜发现哥把手机落在了桌上。 于是少年立刻追出去想要给哥送手机。 他大步向哥的身影后跑去。 “哥,你手机没拿。” 应郁怜气喘吁吁地追上了路旻。 “谢谢,快回去休息吧。” 路旻看到追的满头是汗的少年,心软了软。 在少年走远了些后,他坐上了卢羽的车。 路旻刚刚扣好安全带,准备拉上车窗时。 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路旻立刻摇了下去,露出了应郁怜那张格外漂亮,眼里却带着极度的嫉恨与愤怒。 应郁怜幽幽地盯着路旻,明明是温暖的夏天,此刻温度却仿佛下降了无数度。 “你疯了吗,刚刚车窗会把你的手夹坏。” “夹坏?” “我倒觉得夹坏了挺好的。” 应郁怜微微挑眉。 第66章 至少哥就可以安安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在说了不结婚之后,依然明知故犯,来和未婚妻见面。 什么意思? 他在女人面前亲昵地环住哥的脖子。 甜蜜地笑着。 “哥,不介绍一下正宫吗?” ----------------------- 作者有话说:正宫是谁自有分说[捂脸偷看] 剧情应该会很简单很简单,因为我剧情写的很烂[裂开] 第46章 管教期 “正宫?你又在发什么疯?”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副歪着头, 甜甜地笑着的样子,就觉得自己额角的神经仿佛在隐隐作痛。 他可以不在意应郁怜对他的感情,因为他也没想好怎么处理。 但这不意味着少年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这些怪话来发疯。 更何况他答应了陈慎,要演这出戏。 男人冷峻的眉眼压下来, 唇角勾起。 将少年抱着他脖子的手甩开。 “小怜, 这位是你的嫂子。” “嫂子?” 应郁怜微微眯眼,轻笑一声。 哪门子的嫂子? 有问过他这个弟弟的意愿吗, 古代还要媒妁之言呢。 不过是那些无良的报纸报道的罢了, 头条上都是真真假假的。 谁最后和哥在一起还说不清呢。 说着, 应郁怜垂着眼打量了一番驾驶座上的女人。 长得好老, 也没他年轻漂亮。 无非就是出身和钱赚的比他多了些。 出身不好, 他改变不了,但钱他以后肯定可以赚的很多。 可以买一个大房子, 和哥永远住在一起。 他会在门口挂一把大锁,没有钥匙的那种, 把哥锁起来。 “阿旻, 我觉得你这个弟弟看起来不是很喜欢我呢, 不过长得还挺漂亮的。” 卢羽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张漂亮的脸。 想要伸手把人拉近细看些时。 还没等应郁怜避开,路旻先一步抓住了卢羽的手腕, 淡淡地开口。 “别逗小孩了。” “怎么像是要杀了我一样, 好好好,我不动你的宝贝了。” 卢羽收回手,有些遗憾,她原本看着这孩子长的有点姿色,想把人也送上岛的。 不过似乎是自己的这位“未婚夫”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只能作罢。 “哥,我不是小孩了。” 应郁怜没听出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 他撇了撇嘴。 他都k过哥了,哥都用那试过他的滋味了,怎么还将他当作小孩看。 “回家吧,应郁怜,我和卢小姐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路旻冷淡地盯着站在车窗处,依然恋恋不舍,心有不甘的少年。 “松手。” 应郁怜看了一眼哥的脸色。 乖乖地放手。 他自知一味的坚持只会引起哥的反感。 况且他觉得哥的眼光不会格外差,看上这个女人。 于是应郁怜格外贤惠,温柔地将哥的衣服领子理了理,还将原本有些歪的领带调整了下。 又拍了拍衣服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乖巧温顺地笑道。 “哥,我做好饭在家等你回来,等你一起吃饭。” 一起这两个字应郁怜咬地格外地重。 路旻微微挑眉。 前世今生他都只见过应郁怜发疯的样子,这种人|妻般知书达理,乖顺的样子倒是第一遭。 他难得起来些新奇感和逗弄的想法。 真配合着说道。 “好,我晚上回来吃饭。” 一顿饭,路旻和卢羽都是聪明人,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卢羽想要的约定。 “你其实长得不错,和你结婚也不算太亏。” 女人微微挑眉,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路旻那张脸。 路旻听到结婚两字忍不住皱眉。 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应郁怜穿着婚纱的样子。 应该很漂亮,婚纱也挺适合撕开的,剩下撕碎的布条,可以用来捆手捆脚。 到时候应郁怜大概是只能流眼泪,他无论对他做什么,也只能受着,不能逃,一动也动不了。 更乖了。 路旻想着忍不住勾唇。 但很快男人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来。 怎么脑子里想着的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太畜生了。 路旻垂眸,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冰水下肚,才降了刚刚因为脑子里的幻想,而生起的燥意。 太疯了。 路旻在心中告诫着自己。 你是活了两世的人了,应郁怜还小,疯没关系,但你不能。 “我猜你刚刚脑子里在想的是那个小孩,你想和他结婚吗?” 卢羽觉得路旻和自己是一路人后,说的话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和你无关。” 路旻垂眸又喝了一口水。 “你不用担心,你也不是我的菜,结婚后,咱们也可以各玩各的,我不介意。” 各玩各的? 不介意? 路旻轻笑一声。 要是应郁怜知道他要娶别人。 那必然是要把家里闹翻了天。 与卢羽告别后,路旻回家了。 刚一打开门,少年就像小狗一样,冲了出来,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路旻挑眉,将应郁怜拉开,斜靠在门框处。 “在闻什么?” “哥身上沾了好多别人的味道。” 应郁怜闻到了男人身上尤其刺鼻的香水味,眉眼间染上妒意。 他和哥用着相同的沐浴露,哥身上只能有他的味道。 怎么能沾上别人的味道。 “外面人太多了,难免的。” “哥先吃饭吧。” 应郁怜收敛起自己那娇纵的脾气,他要大度些。 万一哥不是重容貌是重性格的怎么办。 他忍着满肚子的气,作出大方的宽容样忙前忙后给哥布菜。 “不用弄这些,吃吧。” 路旻有些无奈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应郁怜。 路旻忘记了跟应郁怜说的要回来吃饭,他已经和卢羽在外面吃了。 因此拿着筷子,并没有胃口。 “是我今天做的不合胃口吗,哥。” 应郁怜看到路旻迟迟没有动筷子,原本怨毒的嫉恨此时退去了,原本的自卑又涌了上来。 他还是没能学到凌姨的手艺。 哥奔波了一天,回到家还要吃自己做的如此糟糕的饭。 应郁怜沮丧地垂眸。 “挺好吃的,今天太热了,所以没胃口而已。” 路旻难得心虚一回,他看着明显情绪低落的应郁怜,心里软了软。 “没事,我把这些倒了重做,哥先去洗澡吧。” “倒了重做浪费粮食,放冰箱里,明天热着吃吧。” “好,我听哥的。” 路旻知道应郁怜的敏锐,在这饭桌上继续久留,容易被发现不对劲。 于是立刻转身进了浴室。 应郁怜将饭放到冰箱里,将外面清理好了之后,心里下定决心,要向凌姨再学些手艺来。 哪能让哥跟着他肚子受苦。 做完这些事情后。 应郁怜摸了摸兜里的卡,他帮人炒股,最近科技股赚了不少。 他要努力攒钱,争取能赚到自己的嫁妆来,起码哥娶他,不必娶那个女人亏。 想到这,应郁怜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又看到一旁的沙发上还搭着哥的衣服。 应郁怜走过去,准备将衣服挂起来。 拿起的瞬间,衣服抖落掉了一张收据条。 应郁怜垂眸,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 上面正是餐厅里吃饭点餐的收据。 应郁怜攥着收据条的手收紧,像疯了一样把那条收据撕地粉碎。 什么答应了会回来吃饭,都是哥,哄他的,骗他的。 明明已经在外面偷吃了,难怪吃不下他做的饭。 什么天气,都是找的借口而已。 应郁怜简直要气笑了。 那个女人都和哥吃饭了,他还在这装什么大度,以为乖乖听话,卖乖,装贤惠,能更合哥的心意。 现在别人都要偷家了。 电话此时也恰好地弹出消息来。 是吴盛发来的。 “嘿嘿嘿,我今天看见你哥和你嫂子一起吃饭了,你嫂子挺漂亮的啊,和你哥挺般配的。” “你嫂子!!!” 应郁怜看得这条消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般配,他到觉得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哥。 他和他哥明明要般配地更多。 他知道哥去洗澡了,可应郁怜现在根本无法等待。 他要现在就去惩罚撒谎的坏哥哥。 他拿了上次买的许多礼物,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水汽蒸腾,热雾缭绕,只能朦朦胧胧的看着个大概的身影。 第67章 路旻曾经是警察,听觉格外灵敏,他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轻响,立刻转身。 放轻脚步地走过去。 “谁?” 话音刚落,路旻就发现手上被拷上了一个手铐,而另一头,拷着的正是应郁怜。 路旻皱眉。 “我在……” 他刚想说要应郁怜出去,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wen了上来。 那根本算不得上一个wen,像小兽般撕咬,占据每一寸土地,搜刮着,探索着,是否有外人入侵过这片净土。 应郁怜大力shun|xi着男人的chun|she,硬生生xi出了一个小小的唇|珠。 “闹够了没。” 路旻将应郁怜推开,两人之间拉出一条细丝来。 “哥,起丝了。” 路旻指尖将那细丝,在应郁怜有所期待的目光里斩断。 “你又发什么疯?” 路旻有些不耐。 “哥,你在外面偷吃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应郁怜幽幽地问道,两人因为手铐被拷在一起,挨地极近。 少年泄愤般地在哥小fu上留下了一个yao痕,像是惩罚,又像是标记的印记。 “是我忘了。” 路旻知道应郁怜发现了那件事,也没打算瞒,大方地承认了。 “她wen过你吗?” 应郁怜听到哥坦荡地承认,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哥,用手反复地摩挲着哥仿佛被辣zhong了的chun。 “是她wen的好,还是我wen的好?” 应郁怜终究无法克制嫉妒,问出了这个问题。 “无可奉告。” 路旻垂眸,有些惊诧地发现,被应郁怜这样质问。 先涌上心头的不是烦躁,居然是想笑,甚至觉得少年有些可爱。 “我觉得应该是我,毕竟哥那处挺满意的。” 应郁怜意有所指地说。 “哥说谎了,哥也要接受惩罚。” 应郁怜拿出上次买的礼物中的一个,一个长长地细棍子,上面还带着毛茸茸地一圈。 路旻见过,却并不知道什么用处。 当他看到那东西被应郁怜拿在手上,缓缓地放进时。 先来的是火辣辣地t,又因为那圈软毛变成了痒。 路旻忍不住吸气,来控制那种冲动感,他咬牙切齿地告诉应郁怜。 “停下来。” “为什么停下来,那哭的挺开心的啊。” 应郁怜轻笑一声。 …… “跟一个警察比玩手铐,你还太嫩了些。” 路旻眉眼沉沉。 将地上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 “现在归我了。” 第47章 管教期 “哥, 轻点,哥,手疼。” 应郁怜手上还戴着手铐,可怜巴巴地望着哥, 一只手拽着哥的手腕, 用小指轻轻摩挲着,像在求饶。 “哥, 真的很痛。” 应郁怜整双眼睛都雾蒙蒙的, 小声抽泣着。 “刚刚不是很拽吗?现在哭什么。” 路旻看着应郁怜的泪水, 嗤笑一声。 将应郁怜拽着他的手一点点拿开。 “自己作的, 自己受着。” 男人拿起只铐住了少年一只手的手铐。 浴室里响起了锁链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另一只手, 伸过来。” 应郁怜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哥,觉得哥真是太坏了, 明明可以自己将他的手捆起来,还要他眼巴巴地送上去。 像猫戏弄老鼠一样。 “你在心里想我的坏话?” 从小养大的孩子, 应郁怜此时此刻, 就算看起来对他百依百顺, 路旻也一眼就能看出应郁怜心里没有想好话。 “哪有,哥。” 应郁怜内心一边想着哥真是坏到家了, 一边又装着无辜, 微微歪头。 “是哥多心了。” 他说着,少年悄悄地向哥的腿旁挪过去,将脸靠到路旻的小fu,鼻尖轻轻地嗅闻着。 “哥,我很乖的。” “乖?” 路旻将应郁怜的脸挑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用鞋尖mo着少年, 毫不留情。 “这是乖?未经允许就这样,该不该罚?” “该罚。” 应郁怜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哥。 他像最为虔诚的信徒,向哥伸出了双手。 “哥,请逮捕我,使用我吧。” “使用你?” 路旻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俯身。 那道视线穿过水帘,落在某处——不是看,是审视。 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瞳色深得几乎发黑。 男人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蒸汽缭绕中,那张脸半明半暗。 他向前迈了一步。 浴室里的水声骤停。 一时间只剩下心跳。 应郁怜的眼睛被男人用领带给遮了起来。 被剥夺了视线,应郁怜的心跳更快了,比起害怕自己惩罚哥的行为的失败而带来的恐慌。 他此刻居然开始期待哥会怎样对他。 是用皮带打他,还是用衬衣刷他,还是给他冲一个牛奶浴。 虽然他的目的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印记,覆盖哥身上那个女人留下来的恶心的脂粉气息。 但是如果他被哥喂点别的,他也会很幸福的。 “我还没用过你的这个礼物。” 路旻拿着细细的一小根,带着绒毛的棍子,放在灯光下打量着。 应郁怜刚刚用在了他的身上,先是t,后面才是痒,最后变成脏兮兮的一片。 既然敢这样对他,那应郁怜也合该尝尝这种滋味。 “哥,不会用,我可以教你,就像那次我过生日一样,我来教你。” 应郁怜轻声说,唇角微微勾起,教导者的变换,让少年心中生出了一丝奇异地爽感。 小时候是哥教导他,现在变成了他来教导自己拿纯情的宛如圣子一般的哥哥。 “好啊,你来教我。” 男人微微挑眉,少见的顺从了少年,将主导权交了出去。 应郁怜牵着哥的手,将那细细带着一圈毛的小棍,慢慢放ru。 另一只手,牵着哥的手,放去gw的地方。 他咬紧牙关,ren住想要发出的痛呼声。 “你可以扌柔扌柔这……” 应郁怜的话还没有说完。 男人先一步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又漫不经心地说。 “是我使用你,还是你使用我?” 说着,就是一巴掌下去。 liang个gao|wan被路旻打地乱|chan,应郁怜眼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下落。 “哥,我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好好教。” “好好教?” 路旻微微挑眉,jiao|cai着应郁怜那只没被手铐锁住的手,那手正蠢蠢欲动地想要给bie不了的自己一个痛快。 可惜眼睛被遮住了,非但没有找到正确的目的地,还走出了方向,被路旻逮了个正着。 “你教的太差了,应郁怜,使用体验也很差。” 男人的语气太冷了,应郁怜没听过哥这样说话,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哥是在逗他玩还是真的生气了。 只能哭着一遍又一遍地说。 “哥,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抱歉。” 明明这样说,路旻的眉眼间却毫无道歉的意味,相反他的眼睛里充满地都是兴味。 他额角的神经,像发了疯一般地乱跳,他喜欢这种将应郁怜的所有表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无论做什么,想什么,都在他的眼前一览无余,像一张白纸一样,任由他涂画。 把死对头cai在脚底下的感觉确实格外不错。 路旻想。 他是应郁怜这个疯子前世的宿敌。 也是这一世唯一的主人。 “你刚刚教的太差,而我也不打算原谅你。” 路旻轻笑一声。 他将应郁怜的另一只手,彻底用手铐锁住。 两只手一并挂在浴室的门把手上。 男人把原本蒙着应郁怜双眼的领带取下来。 扌困在了另一处。 “呆着,不准动,也不准……” 路旻的话还没有说完,应郁怜就用沙哑的声音接道。 “我知道,只能看不能吃。” “乖孩子,很聪明。” 路旻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洗。 只留下应郁怜一人因为哥的夸奖,心脏像发了疯的一样,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连带着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 而不止应郁怜一人开心。 那可怜的关着的小鸟也由粉色变成了紫色。 哥说他是乖孩子。 还夸他聪明,应郁怜幸福地呼吸不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企图让自己冷静。 可他依然忍不住。 应郁怜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可惜他只能远远地观赏。 第68章 而无法近距离地品尝。 可怜又委屈地说。 “哥,小鸟好像有点病了,能不能解开点。” “坏了?” 路旻走过去,真的有些关切地蹲下来,像是要看看究竟怎样了。 真是心软的哥哥。 应郁怜忍不住舔舐了一下自己的虎牙。 继续装可怜。 “哥,小鸟真的好不舒服,解开,把东西取掉,好不好。” “好啊。” 路旻微微蹙眉,真的像应郁怜所想的一样,将束缚着小鸟的领带解开了。 丢到一旁,温柔地抚过应郁怜的头发。 “好点了吗,小怜。” “好多了,如果把这个木奉耳又掉就好了,好不舒服。” 应郁怜发现哥好像真的无法抵挡自己的眼泪,于是哭地更带劲了。 内心却因为要做坏事了而兴奋地要死,耳又出来,哥的脸就会被他的东西彻底地洒满,他的印记就会覆盖住那个女人恶心的脂粉味。 “耳又下来,求你了,哥。” 应郁怜紧张地看着哥的手,放在了他想要放的地方。 他以为他要得逞了的时候,哥却先一步挑起了他的脸。 以戏谑的口吻说。 “演的开心吗?” 说罢,路旻将那鸟d木奉扌甬了下去,一点力都没有收。 …… “谁是奶牛?” 路旻饶有兴趣地看着应郁怜,少年满头汗水,额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大口地喘着气。 “这么累吗?” 应郁怜还没缓过神来,目光呆呆愣愣地看着哥。 路旻看到应郁怜如此呆萌的模样,轻笑一声。 “累了,想吃东西吗?” “想。” 应郁怜现在真的好累,肚子也饿饿的,他一边指着肚子,一边指着zui。 就像小孩一样,他的脑子在极致的shuang感之后,就再也无法思考了,只能顺着人类的本能做事。 路旻听到了应郁怜的请求,却迟迟不做出任何fan|应。 只是欣赏着应郁怜那副被w|坏的样子,唇角勾起,不回答也不再发问。 应郁怜迟钝地想起了哥刚刚的问题。 “我是奶牛,哥,我是。” 少年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哥,以为这就能得到自己的奖励。 可路旻依然没动,甚至还开始慢条斯理地穿好浴衣。 “咩……咩……” 应郁怜急地开始学着动物的声音。 “真笨,这是羊,不是奶牛。” “对不起,哥……” 应郁怜急着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 路旻轻啧了一声。 “如果挂个铃铛就更好了。” “哥,铃铛在这呢。” 应郁怜着急地将hou结送到了男人的手里。 路旻用小指轻轻刮了一下,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应郁怜可怜的模样。 他彻底玩够了,才大发慈悲地说。 “好了,你要吃什么?” 应郁怜不敢提要求,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 “哥给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喝热牛奶。” 路旻微微挑眉。 “好。” 应郁怜眼巴巴地看着哥哥,以为真的要喝上热牛奶了。 “天真的孩子。” …… “抱歉啊,给你冲了个牛奶浴。” 路旻冷淡又戏谑地,用手指将应郁怜发丝上挂着的东西刮下来。 用放到应郁怜的唇角边。 “将就着喝吧,还是热的。” 应郁怜将奶|渍卷到zui里,在别人看来的侮辱,变成少年最喜欢的赏赐,他甚至开心地说。 “谢谢哥。” 路旻和卢羽的接触依然在进行着,并没有因为应郁怜这个插曲而停止。 他们今天约在咖啡厅见面。 咖啡厅门口。 吴盛的车停在路边,他看着应郁怜,犹豫地说。 “你真要去破坏别人约会啊,都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村,你这要被报应的,你要好好说,说不定你哥就同意了,你这样会被你哥打开花的。” “被哥打开花,就是老天的报应吗?” 应郁怜歪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吴盛,脸上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我更要做了。” 说罢,少年就下车了。 徒留吴盛一人崩溃捂脸。 “千万不要被路先生发现,是我把地址和座位号泄露给的你。” 本来吴盛要将车开走了,想了想还是决定为应郁怜停留一下。 万一对方被他哥打死了,他也好收尸,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咖啡厅内。 路旻和卢羽落座。 两人先寒暄了片刻。 路旻记得自己答应过陈慎,要尽可能地从卢羽这里套出更多的消息来。 于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两家合作引。 “阿旻,今天这么好的天气,确定还要聊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吗” 卢羽说着搅了搅咖啡,摆明是不想再谈公事了。 路旻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确实人也太多了。 卢羽可能怕被暴露。 于是男人主动接过话茬。 “那我们去外面走走,我知道一个人少的地方。” “哇,在暗示我什么吗,我要害羞了,其实我是保|守派哦。” 卢羽矫揉做作的声音,被路旻一概忽视。 正当路旻准备起身时,却发现桌底有人在扯着自己的裤脚。 他皱眉,顺着桌帘往下望,露|出的正是应郁怜那张漂亮的脸蛋。 少年眉眼弯弯地给他的哥哥,用唇语说。 “惊喜吗?” “阿旻,不走吗?” 卢羽有些疑惑地看向主动提出换位置,又坐在那不动的男人。 “不走了。” 路旻不动声色地将人藏好,内心气急了,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 唇角勾了勾。 “我觉得这挺好的。” “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应该快到文案了吧[黄心] 第48章 订婚期 “好玩的?” 卢羽环视一圈, 四周无非就是些喝咖啡的人,哪里见得什么好玩的了。 不过男人既然这么说,卢羽也无所谓,就继续坐下了。 “我对阿旻很好奇, 不如讲讲你的过去?” 卢羽撑着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旻。 她对路旻很好奇,明明之前还是警察, 卢家放出消息, 确实有跟路家联姻的想法。 但在卢羽看来, 这不过是卢家想借这位路先生的势, 给背后摇摇欲坠, 随时要被清算的灰色产业,再撑一把而已。 她所想的是路旻会立刻放出消息, 不是把卢家那些事爆出来,来个鱼死网破, 就是和卢家切割, 却没想到居然主动说要合作。 这让卢羽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过去?” 路旻尾音上挑。 脑子里一时间涌上来的, 既不是他养尊处优的小时候,也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 而是前世应郁怜那张肆意, 甚至算的上猖狂的脸, 点点血迹沾在男人的脸庞。 他们身上都挂了彩,天台上尽数是他们二人的血迹,交融着难分彼此。 路旻见过无数的犯人,在死到临头前,或是恐惧,或是辱骂,或者是大哭。 可应郁怜不是, 在他拿着手铐,步履蹒跚地向应郁怜走过去的时候。 男人状似无力地靠在墙角,还有闲心冲他吹了个流|氓哨,反客为主地向他勾了勾手指,催促道。 “路sir,快一点,走这么慢,要是我血流干了怎么办,警局不是跟媒体说要活捉我吗?” 太过不知死活的一个人了。 路旻当时觉得,应郁怜真是狂妄的可以,到了这个地步还在不断地挑衅他。 身上纵使痛地让他难以忍受,他依然走了过去,在他将要铐住对方的时候。 应郁怜原本垂着的头彻底一动不动了,再也没有一丝声响发出来。 就好像死掉了一样。 “喂,你没事吧?” 路旻皱眉,拍了拍应郁怜的肩,纵使他很讨厌这个疯子,他依然不能死掉。 对方所做的事情,需要证词,如果应郁怜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但他难以否认地是,在看到与他缠斗了这么多年的对手死去。 第一时间涌起的不是爽快,而是一种莫名的情感。 无论如何,应郁怜应该活着蹲在大牢里,永生不得自由。 活着受苦,来偿还所做的罪过。 所以路旻凑过去了,他想要看看应郁怜究竟死没死。 紧接着的就是针头扎入了他的脖颈。 在世界变成一片漆黑之前,应郁怜一点点地舔舐掉他脸上的血迹,轻笑一声。 第69章 “太心软了,路旻,这么拙劣的演技,居然都能骗的到你,你是有多天真呢。” “阿旻的过去,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卢羽探究的声音,将路旻扯回了现实。 “我……” 路旻刚准备开口的时候。 桌帘之下的应郁怜,他的手如同游蛇一样,沿着路旻的小月退往上爬。 危险又带着些许亲昵地捏了捏他矜贵的哥哥。 哥的过去都从未向他提起过,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又凭什么知道。 应郁怜当然知道这不能怪他的哥哥,都是因为哥太优秀了,他又太无能了,所以才总有这些莺莺燕燕缠上哥。 这个女人的事情,他已经在想办法,和现在与他合作的人深挖了。 而现在最应该被惩罚的人,就是他的哥哥。 明明已经和他做了那种事,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就合该只有他们两才对。 那过去的事,也合该只告诉他一人。 应郁怜的眼睛带着醋意,透过飘舞的桌帘,盯着冷淡的男人。 他伸出she头上坠着的she钉,明晃晃地恃宠而骄。 用唇语说。 “哥不准说,不然我就要k你,我今天换了个新的she钉。” 路旻微微垂眸,他看清楚了应郁怜唇语所说的内容,轻笑一声。 “我的过去有挺多事可以讲的……” 男人的行为在应郁怜看来,摆明了就是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反而当做轻飘飘的撒娇来应付了。 应郁怜有些不爽地挑眉,既然这样小瞧他。 那他就一定要让哥不好过起来。 他用ya|chi拉开了拉链,在咖啡厅音乐的掩盖下,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只有路旻变换了一个坐姿,将桌布理了理。 “很多事?那我更好奇了。” “等我想想吧,卢小姐可以先喝咖啡。” 听到哥没有任何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想法。 应郁怜愤愤地决定进行下一步。 路旻唇角带笑地轻抿了一口咖啡。 此刻桌上桌下地两个人,居然在进行同样的进程。 桌上的卢羽在撕糖袋的包装,桌下的应郁怜也在剥开r木奉外的那层。 “弄好了吗,那我要开始了。” 路旻此话说出来,桌上的卢羽以为男人要说些机密的事情了,于是侧耳倾听起来。 桌下的应郁怜却仍然不知道哥卖的是什么关子,先是疑惑,后来又打算先出招。 于是毫无顾忌地一口yao了上去,轻巧地打着转。 但少年尖锐的虎牙,没收好,磕碰到了男人、 路旻脸色微微紧了些许。 一只手伸到桌底,拽住了应郁怜脖颈处的项链。 用力拽着,像在惩罚应郁怜刚刚的不专业。 男人拽的太过头,zhi|xi|感让应郁怜一时间被剥夺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不断收j的口侯口龙。 像是被路旻彻底当做了斐机木不一般。 “小心些,牛奶溢出来了。” 路旻状似提醒卢羽,要小心点加牛奶,可这番话落在应郁怜耳朵里,却另有一番滋味。 “抱歉,快讲你的故事吧,阿旻,我好好奇。” “我捡到应郁怜的时候……” 路旻娓娓叙来应郁怜从捡回家,到送去上学的经历。 卢羽听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挂不住。 她想听的是警队秘辛,想探秘地不只是路旻为什么与她合作,更是路家的把柄。 结果怎么变成了给子大秀恩爱的秀场。 “阿旻,除了这个小孩,你的过去就没有别人了吗?” 卢羽依然不死心,认为男人只是在搪塞她。 “遇见他之后,过去确实只剩下了他。” 男人轻抿一口咖啡,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桌下,因为这句话而怔愣地少年的膝盖。 催促他继续。 这话在路旻看来没错,前世他人生到最后的终极目标就是抓到应郁怜。 而这一世,他的人生目标是教好应郁怜。 少年在他人生里的占比早已远超其他了。 “让我们换个话题吧。” 卢羽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路旻的神色,发现男人居然真的是如此认为的。 她彻底无力了。 桌下的应郁怜彻底沉溺在了甜蜜的情绪里。 原来哥不向他提自己的过去,就是因为他就是哥的过去吗。 一时间少年幸福地简直要冒泡了。 自然也忽视了男人催促的小动作。 路旻轻笑一声。 他可没教过应郁怜要半途而废。 既然藏在了桌子底下,那就合该要完成该完成的事。 路旻用余光,微微打量了一个路人,在人要走过来的时候。 调整了下椅子的角度,他被行人撞了一下。 而另一个木奉|子,就在应郁怜那凿地更shen了些。 “嗯,卢小姐今天的耳饰也挺不错的。” 路旻像是自知刚刚失了风度,于是主动挑起话题。 “我能看看吗?” 什么耳饰。 哪有他的she钉有实用性。 应郁怜气地更加卖力了,用she钉细细地mo着。 “阿旻要给我买耳饰吗?” “我比较喜欢she|钉。” 路旻喟叹一声,应郁怜确实技巧越发地炉火纯青。 他的指尖摆弄着那耳饰,上面是翡翠点缀的细小珠子,挺适合做成kun|bang应郁怜的东西的。 漂亮,拉动的时候还能听见叮当作响的声音。 “我也可以打哦。” “你不适合。” 路旻连眼都没抬,就给出了定论。 卢羽现在确实是不想说话了。 反正男人也并没有想和她交流的想法。 她开始自顾自地喝杯子里的咖啡起来。 恍神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 好像是有人在大口tun|yan什么东西的声音。 可这声音怎么会这么近。 “你听到什么shui声了吗?” “没有,卢小姐听错了吧。” 路旻眉眼间似乎也很疑惑。 “喝完了吗,喝饱了吗?” 男人似乎关切地问道。 “要不要再来一点,可以慢点喝,别呛到了。” 明明路旻是看着她提问的,可卢羽却始终觉得男人是在对着另一人讲话。 “不用了,我已经好了,咱们走吧。” 卢羽准备起身。 应郁怜有些坏心眼的不打算给哥收拾好,逗逗哥,吓吓哥。 于是故意不行动。 可没想到男人眉眼间只有淡然,没有任何恐慌,也不着急。 甚至带着淡淡地笑,向女人微微颔首。 “马上来。” 自私的少年,哪里舍得自己的哥哥被别人看去了。 于是只能遂了哥哥的意,内心暗自委屈着自己真是被哥哥吃定了。 “这哪来的牛奶?” “可能是上一位客人留下来的吧。” 路旻看了一眼地上应郁怜留下来的痕迹,唇角微微勾起。 “应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留下的。” “不愧是前警察,就是厉害。” 其实卢羽觉得地上散落的牛奶斑点,像另一种东西,但是她觉得路旻不至于荒唐成这样。 应该还是她yin商太高了。 “不过他还挺坏的,弄的我皮鞋底上也是的。” 路旻对卢羽的恭维奉承不冷不热,反而是将皮鞋底沾上的牛奶痕迹,抬起来给卢羽看了一眼。 卢羽自觉路旻是那种极度有包袱的男人,此刻抬起鞋底地动作就不是男人该做出来的。 可路旻话语里笑意和若有若无的炫耀感,又并不作假。 像是在炫耀自家小狗只标记自己,不标记外人一般。 卢羽想了半天能接出来的话,就只有一句。 “这牛奶看起来还挺新鲜的。” “确实挺新鲜。” 路旻接过了卢羽的话头。 “你今天一直捧着我,想说什么就说,没必要绕弯子。” 路旻看着今天一直在谄媚自己的卢羽,微微挑眉问道。 “就是这个合作,卢家希望在上一层保险,你也知道你之前警察的身份,比较容易让我们干灰产的警惕,所以,卢家觉得希望你能和我结婚之后,再接触核心业务。” “结婚?” 路旻按住了桌下已然忍不住愤怒,要冲出来的应郁怜。 眉眼低沉,语气里满是压迫感。 “我倒不知道,路家想要和谁合作,需要低三下四地捧着谁,还要用婚姻来上层锁。” 可男人又想起了陈慎,他答应过对方要取证,是一点。 如果卢家这边进展不顺利,陈慎就极有可能去东南亚那边继续追查。 而前世,他的好友,就是在那里下落不明的。 第70章 “如果路先生……” 卢羽有些遗憾,她其实觉得路旻为人很偏执,并没有大众想的那么光明伟正。 她的主张是,如果路旻有鬼,可以拿着他家小孩的命来威胁着。 可惜卢家都是软蛋,觉得拿了那小孩,路旻会把卢家直接掀了。 才退而求其次地以联姻来作为绥靖政策。 “卢小姐,出去说。” 路旻自知如果在这和卢羽谈这些,底下的应郁怜不会善罢甘休。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少年面前,违背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两人走出了咖啡馆。 男人迟迟不说话的沉默态度,让卢羽决定主动让步。 谁叫她太觊觎路家这块肥肉。 “其实我们可以只订婚,不领证,风光地办一场订婚宴,让大家知道卢路两家联手就行,到时候核心业务我会带你接触。” “卢小姐很上道。” “那订婚宴就交给阿旻了。” “成交。” 路旻垂眸。 办订婚宴对路旻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怎么在信息满天飞的时代,瞒住家里那个小疯子。 他莫名地有种感觉,这似乎并不是个好主意。 -----------------------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文案吧[咬手绢] 第49章 囚禁期 “路先生, 这是订婚宴上的东西,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 路旻放下手机,点开了助理发来的订婚宴准备的东西。 很齐全,但是为什么东西都是粉色的, 花怎么是玫瑰。 男人皱了皱眉。 “把东西换成蓝色, 要浅蓝色那种,花换成鸢尾花。” “可是……” 助理有些为难, 卢小姐喜欢粉色和玫瑰, 而且也是路先生说, 他出钱, 剩下的东西按照卢小姐的要求就好了。 “怎么了?” “卢小姐说她喜欢粉色和玫瑰, 要不订婚宴上一半一半,做粉蓝色主题的?” 助理试探性的问道, 这两边的人,他哪一边都不能得罪, 只能硬着头皮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没事, 就粉色吧。” 路旻深吸一口气,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疯了。 他看到订婚宴的第一眼,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应郁怜喜欢什么。 本能地就将应郁怜的喜好, 告诉了助理。 这只是一场做戏的订婚宴。 又不是他和应郁怜的婚礼。 应当只是最近太疲惫了才对。 才会想到这种事情。 “好的, 路先生,订婚宴的卡片,放在您的文件袋里了,您可以打开看看。” “好的,辛苦了。” 路旻拿出了卡片。 他和卢羽本就是合作关系,连合照也不过是单人照p在一起的。 他垂眸,灯光下, 他居然将照片上另一人的脸,看成了应郁怜的脸。 路旻立刻将手里的卡片放下,拿起冰水喝了一口,试图摆脱自己脑子里那带着燥意的遐想。 应郁怜疯,他自己也疯了吗? 他应该做的,是教导他走上歧路的孩子,不要对他产生亲情之外的感情。 将这段感情重新拉回可控的范围里。 而不是任由放纵。 甚至自己在脑海里幻想。 他们是兄弟,不是夫妻,也不可能是夫妻。 “哥,你在看什么?” 应郁怜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旻立刻把卡片放进了财务报表里。 “没什么,洗脸刷牙了吗?” 路旻冷淡地回眸,应郁怜那张还沾着水珠子的脸就凑了过来。 少年甩了甩头发,水被甩的全都溅到了路旻身上。 但男人并不躲,只是从浴室里取出毛巾,一点点将应郁怜头上的水擦干。 “哥,你闻闻我,是不是洗的香香的。” 应郁怜黏人地用毛茸茸地头,蹭着哥带着薄茧温热的掌心。 “很香。” 男人轻笑了一声。 “那个怎么不说我,我偷偷跟去你和那个女人约会的地方,还藏在了桌子底下,对哥做了那种事情,哥怎么不惩罚我?” 应郁怜痴迷又带着几分探究地意味看着哥。 哥回来之后,不仅没有过问他藏在桌子底下的事,甚至连惩罚和生气都没有。 而卢羽在咖啡厅说要和哥结婚,哪怕哥没有答应。 这一切都让应郁怜不安和害怕起来。 哥究竟是两个都不选,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答应了卢羽,放弃了他呢? “最近太忙了,这件事之后再说。” 路旻唇角勾了勾。 揉了揉应郁怜的头发安抚道,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最近确实在为订婚宴和收集证据的事情忙。 假的是,他打算在应郁怜彻彻底底上大学之后,就离开对方,去m国,既是开拓新的市场。 也是给他和应郁怜之间的关系,留些重回正轨的机会来。 他总是在应郁怜眼皮子底下晃,只能让应郁怜对他的依恋更深。 也许离开是更好的选择。 他和应郁怜应该没有以后了。 “可我想现在说呢?” 应郁怜冲着哥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将脖颈上的衬衣领口拉下来了些许,露出了一个毛茸茸地带着长长细锁连的项圈。 他叼起锁链,放在哥的掌心,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 学着小狗叫。 “汪,汪。” 舌钉粗粝的触感划过路旻的掌心。 他轻笑一声。 将应郁怜叼着的锁链拉了过来,用力地收紧,他的指尖划过应郁怜因为窒息感涨红的脸颊。 “我听不懂狗语。” 应郁怜顺着锁链,一步步向上攀附着,双手揽住哥的脖子,柔软的舌尖痴痴地伸出,舌钉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像糖果让路旻莫名的想要弯腰品尝。 “主人听不懂,那小狗来教就好了。” “可惜我不是你的主人,是你的哥哥。” 路旻在气温不断暧昧升温的时刻,浅笑的眉眼骤然冷淡了下来。 他松开手,任凭应郁怜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套上西装外套,拿起桌上的财务报表,粉色的卡片露出了一点点角,就被路旻的拇指带了回去。 “不要再把这些东西用在自己身上了,要么卖掉,要么丢掉。” 路旻对着沙发上似乎因为看到了什么东西,而愣神的少年,命令道。 “不然后果自负。” 应郁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在路旻走后。 沙发上的少年眉眼立刻变得阴沉了起来。 那个粉色的卡片是什么? 他先是在网上搜索了一圈,无非就是说情书之类的。 他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错的,哥身边的人又不是纯情小白兔,哪会递情书。 电子蓝屏的冷光,冰冷地打在少年的脸上。 他冷冷地继续下翻,终于看到了他最讨厌,最愤怒的答案。 结婚请帖。 呵? 不是说好不结婚的吗,怎么又结上了? 所以哥一直在骗他吗? 不会的,哥不会骗他的。 哥怎么会骗他呢,他应该无条件相信哥才对。 应郁怜的脑子里,此刻像是被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互撕扯着,让他惶恐又让他崩溃。 他手不停地颤|抖,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吴盛的电话。 “喂,我哥是不是要结婚了?” “没,没啊。” 吴盛听着应郁怜低沉的声音,隔着网线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他也弄不懂为什么路旻要瞒着应郁怜,但是既然金主要求了,他也只能这么说。 “说真话,我哥是不是要结婚了。” 应郁怜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平稳,可吴盛听出的是极度的崩溃。 他本想以沉默来回答。 却听到了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应郁怜平常精神状态在他看来就并不算好。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慌了。 “学神,你不要做傻事啊,你哥他确实要结婚,但我觉得肯定是有难言之瘾的。” “难言之瘾?” 应郁怜嗤笑一声,掂量了下手上的刀,地上是被他刚刚砸碎的玻璃杯。 “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还要在他们入洞房的时候助兴呢。” “咱们冷静行吗,哎约喂。” “他们什么时候办典礼。” “不是结婚,就是订婚而已,好像就是今天下午。” “地址。” “我真的不知道啊。” 电话另一头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线的声音,吴盛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打算听点音乐来放松一下自己紧张的神经,刚刚明明另一头说的是助兴,他却感觉到的是应郁怜要去谋杀嫂子一般。 第71章 还好对方挂掉了。 “咚咚咚!!” 正当吴盛庆幸的时候,他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巨大的敲门声,像是要把他家的门直接给掀开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绝望地打开了门。 他看到了应郁怜那张眼眶红红,满脸泪水,整个人像是一条被雨水淋成一条湿漉漉的弃犬的脸。 又或许说是被老公抛弃的怨夫脸。 吴盛刚想生出些许怜爱之心,安慰一下救命恩人。 当他视线下移,看到应郁怜左手一锤子,右手一把刀的时候。 吴盛彻底被吓尿了。 他觉得自己比较需要怜爱。 “带我去订婚的地方。” 应郁怜沙哑的声音,刚刚落到吴盛的耳边。 吴盛就立刻说。 “包在我身上。” “开快点。” 吴盛开着车一路飞驰在车道上。 他看着超速的表盘,感觉自己的驾照要化为泡沫了。 舔了舔嘴唇,怂怂地开口。 “安全比较……” 他还没说完,应郁怜动了动手上的锤子,和小刀。 吴盛不说话了。 “到了。” 吴盛看着门口围着的安保人员,犹豫地说。 “这个保护比较严密,我们都没邀请函,进不去。” “没事,我有办法。” 应郁怜淡淡地回了一句。 吴盛,看了眼应郁怜手上的东西,对少年所说的方法内心更是胆颤。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吴盛深吸一口气。 “没事,你去吧,我有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撒币。 订婚宴设在路家旗下的酒店。 水晶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宾客们衣着光鲜,觥筹交错间全是虚伪的恭维与客套的笑声。 路旻站在人群中央,身边是这次联姻的女主角——容貌端庄,举止得体,是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良配”。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宴会厅的入口。 应郁怜没来。 他松了口气,又隐约感到懊恼 这说明他瞒的很好。 卢家的许多证据他都传给了陈慎,于公,于好友,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是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应郁怜,明明他曾答应过对方,不会结婚,不会订婚。 可他屡次撒了谎。 这在路旻的道德里,是不正确的。 没事的。 路旻想。 等一切尘埃落定,在他彻底远走m国之前,他会给应郁怜一个解释的。 但莫名地,路旻感到整个宴会厅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面对无数大案都未曾有过不安的男人。 居然在现在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阿旻?” 身边的卢羽轻声唤他, “你看起来像在等谁。” 路旻刚想说什么,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回过头去。 应郁怜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他怀里抱着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蛋糕。 蛋糕有三层,纯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金色的糖珠,最顶层立着两个小人,一男一女,穿着新郎新娘的礼服。 应郁怜抱着那个蛋糕,一步一步走进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 有人认出了他是路旻收养的那个孩子,开始窃窃私语。 路旻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看着应郁怜朝自己走来,看着少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着那个蛋糕在他怀里稳稳当当—— 然后应郁怜在他面前站定。 “哥。” 他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路旻能听见, “我来给你送订婚礼物。” 路旻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应郁怜已经松了手。 蛋糕直直坠落。 白色奶油溅开,金色糖珠滚落一地,那对新人小人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宴会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保安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但应郁怜看都没看那个碎掉的蛋糕一眼。 他只是看着路旻。 看着路旻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僵住的表情,看着他身边那个捂着嘴惊叫的女人。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和前世一模一样—— 眉眼弯弯,无辜又天真,像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哥,” 他说,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 “你订婚了,那我怎么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路旻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保安冲上来要架走应郁怜,少年没有挣扎,任由那些人抓住他的手臂。 他只是看着路旻,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满地的狼藉,穿过所有人惊愕的眼神—— 像是在看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事物。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路旻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应郁怜歪了歪头。 “知道啊。”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求哥爱我。” 保安把他往外拖。 他的白色西装在拉扯中起了褶皱,头发也乱了,鞋底踩过满地的奶油,留下一串狼狈的脚印。 但他一直在笑。 一直看着路旻。 直到他被拖出宴会厅,直到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那个笑容才从路旻的脑海里消失—— 不,没有消失。 它烙在那里了。 和前世那个站在火光里的疯子的笑容重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 卢羽在和媒体吵架,家长在质问,宾客们在议论,路家的人忙着安抚各方情绪。 路旻站在原地,脚边是碎掉的蛋糕,耳边是嗡嗡的嘈杂声,眼前却只有应郁怜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转身往外走。 “路旻!” 身后传来父亲愤怒的吼声, “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地上有零零星星的奶油痕迹,一路延伸到大门外。 路旻顺着那些痕迹跑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做什么。 不知道追上了要说什么。 不知道这一切该怎么收场。 他只知道—— 应郁怜用最惨烈的方式毁了这个订婚宴,毁了少年在上层社会立足的前途,只为了问他一句“那我怎么办”。 他必须去给一个答案。 是他把应郁怜捡回来的,合该也是他渡人渡到西。 路旻开着车在车道上疾行。 陈慎电话打了过来。 “你太不理智了,路旻,虽然证据链已经有了一些,但如果你能够将订婚宴继续下去,或许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业务,更有利于法院起诉。” 陈慎说着,顿了顿,轻叹一声。 “于公是这样,但是于私来说,我感觉应郁怜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你还是别回去了,我怕你出事。” “是我一直在瞒着他这件事,他这样一闹,以后他在g市上流圈层很难立足,你先帮我控制一下媒体走向,不要让人骂他,我安抚好他,会和卢家那边说,继续举行订婚宴的,核心证据,你放心,我会拿到手的。” “可……” 陈慎还想说些什么。 电话已然被挂断。 路旻提着婚礼另一份备用蛋糕走进家门, 可很快他闻到了一股甜香袭。 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 他甩了甩脑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应郁怜,轻叹一声。 蹲下来,抚着少年的脸安抚道。 “是哥的错,不哭了好不好,哥应该告诉你的,不应该先入为主,怕你生气,就瞒着你,就算哥和别人结婚了,你也是哥永远的弟弟啊。” “我没有哭。” 应郁怜脸上的泪痕早就干掉了,他用冷淡的眼神一点点看着哥的脸庞。 他可以接受哥谁都不选,但唯独接受不了的是哥选别人。 什么狗屁亲情。 谁家的哥哥会和弟弟做这种事。 他所要的就是爱情。 “先吃蛋糕吧。” 路旻感觉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但他只觉得是刚刚有些太激动所导致的。 刚准备去餐桌那边切蛋糕的时候。 他便被应郁怜拉着,摔在了沙发上。 迷糊的热意之间,应郁怜那双手,宛如冰凉的游蛇一样,划过他的脸颊。 第72章 他本能的追逐着,听到少年那轻柔的叹息。 “哥说过撒谎就任由我处置。” “那现在是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路旻感觉这一觉睡了好久,他皱着眉,眼睫动了动。 再醒来时,他已经被铁链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男人几乎立刻就知道自己是被应郁怜锁了起来。 路旻简直被应郁怜这个疯子气笑了。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开锁链。 却没想到应郁怜走了过来,将锁链按住了。 “哥,这是特质锁链,很牢固的,别伤到自己了。” “放开我。” 路旻眉眼上都沾染了怒气。 “就不放。” 应郁怜轻笑一声,俯身,温柔吻他因震怒而抽搐的眼角,露出温柔得体的微笑:  ” 哥喜欢我什么样,我都能演,但作为代价,哥哥……得永远都陪着我。” …… “电话响了,快去接。” 路旻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换取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是陈慎叔叔呢?” 应郁怜歪头,笑着将电话递到男人的耳旁。 “路旻……” 陈慎刚想说话。 路旻先一步打断了陈慎的话。 应郁怜坏心眼地刮了下,换来了男人皱紧的眉头。 “报警,陈慎,我被人弓虽女干了。” 应郁怜在哥说完话之后,轻笑一声,从男人的手中取过手机来,直接关机 面色因为路旻所说的话,而更加冷淡和不甘。 “弓虽女干?哥那不是挺开心的吗?。” “我倒觉得明明是兄弟通女干才对。” ----------------------- 作者有话说:两人将怒打几章[黄心] 第50章 囚禁期 路家, 昏黄的灯光打在房间里。 路旻的脑子依然晕乎乎的,躺在床|上,总感觉自己泡在温水里,浑身黏|糊|糊的。 他先甩了甩脑袋, 想要清醒些。 可眼睛又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一样, 他抬手想要揉一揉眼睛。 手还没抬起来,男人先一步听到的, 是锁链的响声。 路旻彻底清醒了。 现在他不是在家休息。 而是被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的“弟弟”囚禁了。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 入目地第一眼, 就是应郁怜正俯身k他。 “别碰我!” 路旻冷声道, 屈膝想要将应郁怜甩开。 “哥醒了吗,饿不饿, 要不要吃点什么?” 应郁怜用舌尖卷走唇角留下的一点点白渍,一手控住了哥向他踹过来的腿。 应郁怜用下巴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托盘。 托盘上是两碟小菜, 一碗粥, 还冒着热气。 然后转身看向路旻, 笑了笑。 “哥昨天消耗那么多体力,我煮了粥, 是向凌姨学的, 哥吃一点吧,好不好。” 路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应郁怜,看着少年脸上那个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看着他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大概是煮粥时烫到的。 “哥?” 应郁怜走近一步,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安。 “你不说话……是在生气吗?” 路旻还是没说话。 应郁怜看着路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你生气了。” 他低下头,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就知道你会生气,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哥,订婚宴上我说了,你不回答我,你只是看着我,然后你就走了——不对,你是追出来了,但你没追上我,你被那些人拦住了,然后我想,如果我能把你带走,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不是就能好好听我说话了?” 他又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所以我就把你带来了,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找到我们,我们可以慢慢谈,谈多久都行。” 他说着,又走近一步,端起那碗粥。 “先吃饭好不好?你晚上肯定没吃东西,我煮了很久,你尝尝——” 他把勺子递到路旻唇边。 路旻看着那勺粥,看着应郁怜期待的眼神,看着少年手指上那个碍眼的创可贴。 他抬起手。 不是接过勺子。 是一巴掌打过去。 勺子飞出去,砸在墙上,粥洒了一地。 应郁怜看着自己煮了一早上的粥,此刻就这样被男人掀翻在地上,也并不恼。 “哥不想吃,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这样,万一把哥烫伤了怎么办。” “而且我很乖的,哥。” “很乖?” 路旻简直气笑了,他将手上和脚腕上的锁链甩的哗哗作响。 “那好,我现在说,滚下去,应郁怜。” “不要。” 应郁怜微微歪头,俯身,想要在哥的脸上亲一口。 却没想到路旻直接冷淡地侧过脸,躲开了他的吻。 然后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那我也不要。” 路旻侧过身,不再管地上的人。 他用指尖扣着锁链锁扣处,就算是特制的锁链,也总该有能开锁的地方。 路旻知道应郁怜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用卡扣锁链。 可他还是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应郁怜对自己还是残存一丝手下留情的呢。 总不能真那么畜生吧,真给他整一副有钥匙的锁链。 把钥匙贴身携带吧。 “哥,你别找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应郁怜从地上爬起来,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你在找钥匙,但是钥匙已经被我丢掉了,你和我现在都出不去。” “你不可能让我出不去的。” 路旻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怒意几乎要将他的大脑冲晕。 就算他已经将外面大部分有关卢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都交给了陈慎。 但还有一些,需要他当面处理的,他不出去,是万万不行的。 当然,路旻也不相信应郁怜,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会真的畜生成这样,让他一辈子都出不去。 “钥匙确实被我扔了,不过哥怎么能踹我呢。” 应郁怜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薄雾,趴在床边,痴迷又委屈地望着自己的哥哥。 路旻懒得和应郁怜纠缠了,转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的链子还有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对前世应郁怜的疯子行为印象太过深刻,如若真又是什么邪恶的东西,找上了少年,提供了这些。 囚禁他,无非是挨顿打的事,做更危险的事,危害社会,那就是最恐怖的事了。 应郁怜脸上的表情,因为哥的话凝固了片刻。 但随即,又变成了甜蜜的笑容,两个梨涡坠在少年的脸颊旁,仿佛盛了蜜一般。 现在路旻看来却如同毒药。 少年皱眉想要撑着床的边缘,站起来。 却好像腿出了问题,怎么也站不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无动于衷,甚至面色格外冷淡的哥。 “哥,我的腿好像摔折了,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了吗?” 路旻立刻皱眉,因为药效,他不知道刚刚踹应郁怜,究竟用了多大的力。 是不是,真的将应郁怜踹折了。 他的心底莫名地生出了些许烦躁和担忧来。 “你坐好,让我来看看,把腿伸过来。” “好,哥能不能轻一点,真的很疼。” 应郁怜的泪珠,像不要钱的珠子一样,一直往下落。 乖乖将男人的手放在自己“受伤”的腿上。 “好。” 路旻的语气放轻了些。 他正想要捏捏应郁怜的腿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出现了什么问题时。 少年却借着力翻身。 “哥,怎么又心软了?” 应郁怜尾音俏皮地上挑,心满意足地在哥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吻。 “你又骗我?” 路旻气疯了,他怎么能又一次,再一次,前世今生,都被眼前这个人骗了。 明明是对方把他绑过来的,把他囚禁起来的。 他应该对这个忘恩负义,甚至是把他弓虽女干的弟弟实施最冷漠的无视。 甚至是侮辱又或者是报复。 他应该伺机而动,随时准备从应郁怜身上找到逃脱的方法。 而不是像个同情心过盛的疯子,作为被囚禁者,居然在担心囚禁他的人腿折没折。 就算是他弄折的又能怎么样。 是应郁怜将他囚禁在此,他只是正当防卫。 …… 明明他现在拥有了哥,可他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他应该感到很幸福才是啊。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做错了。 哥不爱他,一切都是他的强求而已。 第73章 他想要的是哥幸福。 应郁怜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哥皱着的眉眼,和眼里愤怒的表情。 他突然好难过。 那一刻他甚至想放开哥,跪下来,跟哥说对不起。 是他太贪心。 如果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话。 那让哥走,就算是要跟另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结婚,也是更好的选择。 只要哥幸福就够了。 况且他将钥匙藏得并不深,哥足够了解他,或许没过一会就能找到。 电话响起。 应郁怜拿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那个名字,眉眼骤然变得冷淡。 “哥,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应郁怜温柔地说,路旻没有回应,只是让他的心,愈发沉了下来。 “有事说事。” “亲爱的应,我送给你的铁链和药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用?” “确定对身体不会造成伤害吧?” “当然,老板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来t国,他很期待见到你,你也可以把你哥哥带来,房车钱老板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打算来了。” 应郁怜冷声说。 “这次之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我对我哥做了不好的事,剩下的时间,我要向我哥赎罪。” “赎罪?应,你有什么罪?” “我哥只是想和我做兄弟而已,但我太贪心,想做哥的爱人,甚至是妻子,想和哥结婚。” “明明我根本配不上哥,可我还是在哥订婚的时候,情绪上头,把婚礼大闹了一通,去抢婚,让哥颜面扫地。” 应郁怜竭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哭音。 “我真的很对不起哥,要是哥没有捡我回来就好了,我就应该烂在棚户区。” 应郁怜想着放在他和哥合照后面的钥匙。 内心自嘲地想。 也许将他捡回来,是哥顺风顺水人生里,做过最错误的一件事。 “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应郁怜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另一头的人,却像在嘲笑他的天真一般。 “应,你不会不知道,你哥已经买了m国的机票,在订婚宴结束之后,就要去m国开拓市场,很有可能永远不会g市了呢?” “去m国,你骗我,哥怎么会去m国。” 还是在没有跟他说的情况下。 应郁怜整个人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哥就算要去m国,也应该和他说才是。 为什么,哥没有跟他说。 哥是要抛弃自己吗? 不对,不要相信别人,他可以自己去问哥。 “信息已经发在你手机上了,期待你和你的哥哥与我们在t国见面。” 应郁怜打开手机的聊天界面,第一条弹出的就是他哥要去m国的机票信息。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明明是盛夏,应郁怜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不会的,哥不会抛下他的。 应郁怜整个人陷入了一片精神的恍惚中,他反复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都是别人想要离间他和他哥的工具。 是那些人想要利用自己的工具。 他大步地推开门。 “你干什么,轻点。” 路旻听到砰地推门声,本来脑子就晕,更加心烦了。 “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没有要去m国,都是别人骗我的对不对,我求你,哥,你告诉我这张机票是假的好不好。” 应郁怜跪在路旻的脚旁,拿着手机,像是在祈求救命稻草一般,看着男人。 路旻看到了手机上的机票信息,这是他秘密规划的,除了陈慎,没有人知道他要走。 那就只能是给应郁怜提供锁链和药剂的人,提供的,路旻皱眉,就算脑子里痛地厉害,他也飞速地将前世所有的叫得出姓名的黑白两道的集团迅速过了一遍。 可他的沉默,在应郁怜看来就变成了默认。 少年无助地扯着男人的衣领。 “哥,我求你了,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信。” 应郁怜甚至自己教男人怎样哄骗自己。 “哥,你现在,不,我现在也去买一张去m国的机票,就当是你给我买的,我就当是你要带我一起去m国,正好我不想上警校了,我想学金融,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我有好多好多想要告诉你的事情,我最近赚了好多好多钱,我可以在加州给哥买一个漂亮的别墅,哥想让我当弟弟,我就当一辈子的弟弟,哥想和谁结婚,我都不拦着,我会乖乖叫嫂子。” “哥,我求你了,别抛下我,我不想一个人了。” 应郁怜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可他甘愿这么卑微,只要哥不离开他,哥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一生在不断地被人抛下,唯一没有抛下他的就是哥。 他的人生就是因为哥而存在的。 他太害怕一个人了。 “应郁怜,m国和z国的距离没有多远,我不是抛下你,我只是去开辟市场。” “先冷静下来,过来。” 路旻发现应郁怜的精神已然在崩溃的边缘,泪水糊满了脸,莫名地,他的心也抽痛了一下。 他想要少年近些,他好安抚。 “我要怎么冷静,要是我今天不知道这件事,哥是不是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当做着一切都没有发生过,m国和z国时差差了十几个小时,中间隔了一个太平洋,坐飞机甚至要坐一天,这不叫远,我可以给你打视频电话,可你真的会接吗,哥,订婚瞒着我,去m国瞒着我,为什么什么都瞒着我呢,你不能捡了我,又把我丢掉……”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 应郁怜的步步紧逼,让路旻的脑袋更痛更晕了,他甚至有了种恶心和焦虑的感觉。 他讨厌处理如此浓烈的感情,就像前世应郁怜所逼问他的那样。 “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你应该记得我的?” 两个时空的人影居然在这一刻,在路旻的眼里荒谬地重合起来。 疼痛让路旻口不择言。 “你难道觉得我该带一个弓虽女干我的弓虽女干犯去m国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路旻就后悔了。 这句话太重了,而应郁怜现在还是个孩子的年纪。 这么重的话不应该落在这里。 “我……” 他刚想改口。 应郁怜却含泪笑出声来。 像疯了一样,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应郁怜的笑声。 “你没事吧?” 路旻有些担心地看过去。 “刚刚是我口不择言了,抱歉,如果……” “不,哥说的很对,我就是弓虽女干犯。” 应郁怜轻笑一声,然后坐下。 “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在做实我的身份而已。” 路旻觉得应郁怜没疯,他自己已然要疯了。 他的鼻尖嗅到了些许的血腥味。 “你是不是没做准备措施,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哥只是囚犯,怎么还担心起了囚禁者。” 应郁怜的指尖划过男人锋利的下颌。 “我不会走的,也不会抛下你的,你如果想去m国,你可以去,我会给你订机票。” 路旻无奈地说。 “我去了,哥就待在g市了不是吗?” 应郁怜说着,又纳进了些许,他玩味地看着哥,眉宇间尽是偏执。 路旻沉默了,他现在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 唯一的办法就是说话,不激怒,等对方发完疯。 时间转瞬即逝,就到了晚上。 “我要睡觉了。” 路旻无奈地看着应郁怜。 可少年依然没有放开。 “你总得把我放开吧。” …… ----------------------- 作者有话说:焦虑型依恋大爆发一集 第51章 囚禁期 路旻盯着天花板, 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更不知道的是今天是第几天。 外面又发生了什么呢,他一并不知道。 人生里好像只剩下了此刻和他同处一个空间的应郁怜。 这些天来,应郁怜就像和自己成了连体婴一样,除了抱着, 就是直勾勾地盯着, 连话都不讲。 少年倒没有苦到他,饭还是定点定时, 甚至耐心地喂给他。 他也曾用过让应郁怜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说自己身上没换衣服, 都臭了, 说要去洗澡。 结果应郁怜拿来毛巾一点点给他擦洗身|子, 细致到了每一处。 “我可以自己洗。” 路旻看着应郁怜咬牙切齿道,就算少年擦洗的动作很轻柔。 但哪有成年人, 让另一人给自己洗澡的,他又不是瘫了, 古往今来, 哪有弟弟给哥哥洗澡的? 应郁怜对路旻的话仿佛充耳未闻。 “哥, 别动了,我给你把浴巾裹好, 别着凉了。” 第74章 许久未开口的应郁怜, 声音沙哑。 “我去给你拿衣服。” 衣服? 什么衣服? 路旻想到应郁怜这个疯子都把自己囚禁在这里了,还知道了他要去m国的事,那天少年崩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前世应郁怜就是呲牙必报的主。 他不相信应郁怜就会善罢甘休,如此好心的放过他。 也许那些衣服也只是折|辱他的手段而已。 可他没想到应郁怜拿来的却是是他未曾在衣柜里看到的衣服,只不过是正经的衬衣和裤子。 少年一点点给哥穿上。 “我知道哥刚刚以为我会拿另一种衣服过来。” “我没有那么想。” 路旻垂下了眼睫。 “但我想过,想过一百种惩罚说谎的哥哥的想法。” 应郁怜说着, 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我舍不得,哥。” 路旻看到了应郁怜脸上的表情,心也酸了酸。 内心懊悔刚刚自己那样恶意地揣测应郁怜。 他刚想伸手安慰一下,却发现。 应郁怜又回到了那种和他抱在一起,小考拉挂在大考拉身上的自闭状态。 路旻从回忆中回到现在。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趴在他身上眼神紧闭的少年。 他突然觉得被应郁怜囚禁一辈子挺好的。 路旻喜欢甚至享受这种被人一直注视的感觉,好像他成为了应郁怜的唯一,是应郁怜活下去的一切。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诱|人了。 路旻前世已经过过轰轰烈烈的一生了,当过风头无两的天才警督,有过能相与抗衡的宿敌,也跌落过谷底,被人骂之前的名声不过是炒作,不然为什么能花十年抓不住一个应郁怜,甚至还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越狱了。 他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也许是母亲因为他不讨父亲喜欢,甚至带着父亲的私生子,登堂入室。 那天他做了什么呢? 他想要得到母亲的爱,唯一的方法就是帮助母亲讨好父亲,他经常听父亲称赞别人家的小孩,功课做的有多么厉害,考了全市第一。 所以一向调皮捣蛋的他,以为考到第一,就会得到父母的爱。 可他推开门呢,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他站在一旁就像是一个外人。 路旻将手中的成绩单交上去,满心欢喜的等待父母的夸奖。 等来的却是一句“第一有什么难的,我们家的小盛以后也可以考到的。” 我们家? 路旻扯了扯嘴角。 那他是哪家的。 成绩单轻飘飘地变成了碎片落入了垃圾桶里。 也许是他站的还不够高呢? 他开始发了疯地在各种领域摸爬滚打,找到一个他所擅长的东西,一个他能让父母觉得他足够优秀,从而爱上他的领域。 路旻发现了金融,父母确实在各种地方都宣扬他的优秀,似乎他们真的变成了一家三口。 可直到他下完课,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的时候。 入目的是,私生子和父母一起吃饭的场景。 他突然感觉到很恶心。 这不是他想要的爱,他想要一种纯粹的,无条件的爱。 他放弃了金融,选择了警校,想要以警校的封闭,躲避他的父母。 路旻认识了陈慎,在对方不知道第几次打探他的择偶标准,想要将小姨许配给他,亲上加亲的时候。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想要一个人无条件,纯粹的爱着我,永远看着我,听我的话,永远不离开我。” “你是在开玩笑吧。” 陈慎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留情的嘲笑道。 “现代社会哪会有这种人,而且你也太变|态了吧,你是什么邪恶控制狂吗?” 没有吗? 路旻轻笑一声,指尖温柔地拂过少年的额发。 他觉得他找到了。 其实和应郁怜去m国也没什么。 况且对方也答应他只做兄弟了。 两个人在m国的生活也许会更幸福,更精彩些呢? 在男人思考的时候。 挂在他身上的少年却吐了。 路旻脸色骤然变了,刚刚应郁怜一直抱着他,他视角有限,看不到应郁怜怎么了。 他挣扎着用手肘支起身体,将应郁怜也带了起来。 少年一整张脸苍白如雪。 路旻立刻将手放在应郁怜的额头处试探体温,烫的要命。 “你发烧了,要去医院。” “钥匙在哪,你把我解开,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我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没事的,吃点药就好了。” “你额头都烫成这样了,不是吃药能解决的。” 路旻面色凝重。 “乖,下来,我带你去医院。” 路旻一边说,一边用手扯着锁链,想要看看半径在哪里,能不能走到药箱的旁边,从里面拿点药给应郁怜吃。 “哥,你要去哪,你不准走。” 应郁怜听到锁链哗啦啦的响声,立刻应激了,他本能了路旻的衣角,可惜手因为生病没力,少年甚至是用牙死死地咬着。 “哥,我求你了,你别走。” “我没想走,但你烧成这样,我怕你比我先走了。” 路旻心下一片烦躁,他开始懊悔要是他能在那种药效之后,应该更加努力地保持清醒,如果他清醒点,就能够及时发现应郁怜的不对劲了,而不是现在少年烧到呕吐了,他才发觉。 “我没事的,哥,我吃点药就好了,你别担心了。” 应郁怜轻轻地抚平着男人眉宇间皱起的纹路,他其实胃痛到恍惚了,但他不希望哥为他担忧。 他下床,准备去药箱里,翻出药缓解一下疼痛。 可还没有到药箱那里。 他已经先一步倒在了地上。 “应郁怜,应郁怜!!” 路旻看见应郁怜倒在了地上。 他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无论在多么恐怖的犯罪现场,面对多么凶残的罪犯,他依然能够冷静,甚至最为精确的进行布局击毙。 可当他看到应郁怜倒地的那一刻,路旻的脑子只剩下了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着手腕和脚腕被自己掰折的痛苦,从铁链里出来。 然后找到了藏在照片后的钥匙的。 路旻唯一的记忆就是怀里的应郁怜好烫,他好像听不到了应郁怜的呼吸声。 闯过了多少红灯,别了多少车,开了多快的速度,他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将应郁怜送进了急诊室。 医生那责备的话语。 “你是他的男朋友吗,你不知道完事了,给他清洗吗,他好像最近几天也没有吃饭,下次多关心点吧。” “抱歉,是我的错。” 路旻声音沙哑地回答道。 他明明是最了解应郁怜对他的依恋欲的一个人,为什么他没有及时提醒少年,甚至自顾自的以为应郁怜会自己解决,会自己吃饭。 “不要怪哥。” 应郁怜烫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醒来。 听到的就是医生在责备哥。 他立刻牵住了哥的手。 用小手指勾了勾男人的掌心。 “哥,是我贪心,想要哥的东西永远陪着我,是我怕哥走,才不吃饭的,都是我的错,和哥无关。” “但……” 路旻还没有说完,另一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先出去吧,外面有人找您,而且病人也需要休息。” 医生如是说道。 “你好好消息,我待会来看你。” 路旻眉眼温柔地合上了门。 “好。” 应郁怜眉眼弯弯。 可路旻却好像在少年的眼角看到了亮晶晶的东西,还没等他看清楚,医生已经将病房门关上了。 病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应郁怜眼角的泪珠,彻底落了下来。 他向上将泪水擦干净,手机莹莹的蓝光打在他的脸上。 路旻走出门。 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陈慎。 “你怎么弄的这么凄惨。” 陈慎有些惊诧地看着满身抓hen|yao|hen的男人,身上红一片青一片的。 他面色有些凝重起来,原本陈慎接到了电话放任应郁怜囚禁好友不管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那小孩喜欢他朋友。 而路旻最需要的就是黏人死缠烂打的人。 况且路旻也不像无情。 或许就是两人之间闹的q趣。 可现在他又拿不准了,怎么真的像被人nue待了一样。 “你需要帮助吗,我可以帮忙立案。” “里面那个更凄惨,更需要帮忙立案。” 路旻靠在墙上,淡淡地说。 “我就说你还是比较畜生一点。” 第75章 陈慎原本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卢家的东西你们拿到了吧,订婚宴上的风评控制下来了吧,视频没有在外面流传吧。” “嗯……” “嗯什么?” 路旻陡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伸手向陈慎要手机。 “把手机给我看。” “路旻,我只能说这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实在是视频流传太广了,没办法控制,而且卢家……” 路旻打开手机。 上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头条。 “路家收养的白眼狼,大闹订婚宴,疑似对自己的哥哥有不轨恋情。” “白眼狼,吸血鬼,抢婚贼。” 上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骂应郁怜的话。 还有视频,甚至被人恶搞了。 路旻眼圈都被气红了,他颤|抖着手将手机甩到了陈慎的怀里。 “我不在,你们都欺负他是吗,明明我也跑了,我应该替他挨一半骂,为什么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因为你太重要了,你代表了警局的颜面,而且你一世英名就不能这样不要了吧?” “狗屁的一世英名。” 路旻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掰扯。” 路旻一瘸一拐地走到护士台,用电话打给了助理。 “把现在所有有关应郁怜的黑帖全部下架,视频删除,谁有那段抢婚视频1,高价买过来,让他们删除,不管花多少钱,明天早上,我不想见到任何有关这些东西。” “路旻,我知道这是我们做的不对,你现在需要休息,你手腕和脚腕上还有伤。” 陈慎有些无奈,他实在不懂精明一世的好友,为什么此刻会气成这样。 “该死,我的手机放在了应郁怜的病房,他知道我手机的密码,他有可能看到那些帖子了。” 路旻立刻跑向应郁怜的病房,疼痛他也不在乎了。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空空如也。 应郁怜早已不在病房里。 而助理也在此刻打来电话。 “路总,应先生把所有事揽下来了,还发了一个声明,你看……” “继续删。” 路旻眉目沉沉地看着眼前的空病房。 “调出医院附近所有的监控。” 他和应郁怜之间的事还没完。 凭什么应郁怜一个人揽下所有事,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了。 他会把应郁怜亲手抓回来,向少年道歉。 第52章 囚禁期 t国。 应郁怜撑着头精神恹恹, 他垂眸在手机上反复翻找着。 在g市医院的时候,一开始他并没有看手机,是t国的组织联络人,以一种戏谑的口吻说。 “怎么真想着和你哥和和美美的以后了, 不看看网上现在怎么说你的, 你真以为你抢婚了,你哥逃婚了之后, 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我哥是逃婚的吗?” 应郁怜怔愣地问另一头的人。 “我还以为他是将一切处理好, 走完了订婚流程, 才回家来找我的。” “他都被你气成那样了, 怎么可能走完订婚流程。” 另一头的t国联络人, 唇角勾了勾,以为应郁怜已经上钩了。 本来组织想要的人只有应郁怜一个, 老大看中了这小子在金融方面洗钱的能力,和那比罪犯还要敏锐的反侦察能力。 他们在大陆贩卖人口的产业已经被警察察觉了, 现在正需要一个帮他们洗白的人。 老大原本只是在俱乐部和g市那些官员们周旋, 没想到碰到了应郁怜这般有天赋, 又合他们心意的人。 怎奈少年始终要把自己的哥哥带着。 老大一开始是同意的,如果哥哥能作为威胁少年帮他们办事的把柄, 是最好的。 但谁能知道, 应郁怜他哥是路旻?! 是那个把他们老大一路从g市逼到t国缩起来几年来头都不敢露一个的男人。 老大发了很大的火。 “你们是废物吗,怎么都不背调,还拿捏的把柄,都把条子接到大本营了,是把我拿捏了吧?” 盛怒的老大给他们下的最后的命令,就是要离间。 应该很容易的吧,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应郁怜的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有人默许和故意引导。 正当他决定继续离间的时候。 应郁怜一句话,震撼了他。 “原来哥心里有我。” 应郁怜靠在医院的病床上喃喃道。 “哥没有办完订婚典礼,就出来追我了,那他会遭到好多人骂他的……。” “那是被气的,他是想来惩罚你,想要揍你……” 另一头的人被这种恋爱脑发言震撼了,但依然坚持不懈,想要离间两人。 “惩罚我?明明是哥在意我,所以才回来的。” 应郁怜想着心里负罪感更重了,纵使哥要抛下他,背着他去m国,那也是他太过贪心,太过不知足,才会把哥逼跑的。 他应该再慢一点,退一步,做兄弟也很好了,情|人会在哥的身边来来往往,但是兄弟是一辈子的。 “他不在意你,他要抛弃你,他都要去m国了……” 联络人已经想吐了,他觉得离间这种对自己哥哥有过分迷恋,却又被抛弃的小孩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可怎么越听感觉对方越爱了。 “你看看现在外面是怎么评价你的。” “对,确实应该看看大家对这件事的评价。” 应郁怜浑身发烧,头痛,身子也因为发烧,肌肉酸痛。 他想到外面的人,也许会因为哥在订婚宴上逃婚,这件事骂哥,立刻强撑着起来。 不要骂哥。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骂谁就合该冲他一人来。 应郁怜虔诚的向上天祈祷着。 “对,你就该看看外面的人怎么评价的。” 联络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到铺天盖地的谩骂,这样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背后是有人默许的吧, 就算是泥人,也得生出怨怼,他再说几句,应郁怜必然会抛弃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哥哥,和他们一起回t国。 “所有人都在骂我。” 应郁怜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骂他的话语,心下比起难过与酸涩,更多的是庆幸。 没有人骂哥,哥的名声都保住了。 “对,所有人都默许了,你是个软柿子,就连你哥,和那些人,都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让你被网暴……” 联络人,听到电话那头没声了之后,内心暗爽以为自己的游说起效了。 “太好了。” 联络人感觉自己很懵,好什么?好到哪了? 这人是不会是麦当劳吧,越被骂越开心? “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骂我也没事的。” “不是,这都是网暴了。” 联络人觉得自己已经被兄控震慑了,他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去另一边摇一摇应郁怜的脑袋,告诉他,他被人欺负了。 在他还在想怎么让应郁怜抛下他的哥哥,跟他回t国的时候。 少年先一步开口。 “我跟你去t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有我,没有我哥。” “啊?” 联络人很懵,不是刚刚还在心疼哥哥吗,怎么转手就说要跟他走了。 “怎么,不行吗?” “当然可以了,是明……。” “不要等明天了,要你们的人手现在立刻安排我离开。” 应郁怜冷声道。 “我的得力助手,应,在看什么,如果是想看人骂你,你恐怕要失望了,誰敢再对你骂一个字了,t国的二把手。” 容俊笑着说,连带着脸上的刀疤也跟着一起动起来,像一条长长的蜈蚣,看起来格外恐怖。 四个月了。 距离他离开g市居然已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连应郁怜都感到有些恍惚。 应郁怜当初决定去t国,是因为他看到了路家说要和他断绝关系的声明,而他闹得这一通,让路家被卢家攻击。 而哥那时候被他囚禁,也无法及时站出来处理这些,于是路家人心大乱。 哥深陷兄弟通女干的桃色新闻,连着哥的家主之位也摇摇欲坠,甚至g市市议会的席位也保不住了,支持率一直下跌。 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他彻底割席,把一切的事情推到他身上来,而他也按照路家声明,远走他乡。 留他哥哥的清白和幸福顺遂的人生。 可他的哥哥,太笨太心软了。 居然疯狂地删掉那些骂他的评论,甚至发了律师函要告那些人,自己还发了一个声明,说是哥教导他不力,才造成的这一切,硬生生地把自己也滚下神坛。 “真是笨蛋。” 应郁怜垂下眼睫,他一边在评论区给他哥控评,一边淡淡地说。 第76章 “啥?” “没什么,我能帮你洗的都帮你洗干净了,什么时候送我去m国?” 应郁怜回眸看向容俊,眉目间染上厌烦感。 容俊说只要洗完钱,就会送他去m国,可他早就做完这一切了,男人的承诺,却迟迟没有兑现。 “去m国这事不急,应,我要给你介绍一个大产业。” 容俊冲着应郁怜挑眉。 “你知道人口贩卖吗,我就是做这个发家的,小孩尤其好卖,你们g市之前还有我的贩卖点,可惜被那个疯条,不,是你哥给捣毁了,但你不用担心,我这人一码算一码,你跟了我,做这个我包你有钱赚,这是我的一点点诚意,你先看看。” “g市的贩卖点全是你们的?” 应郁怜心宛如坠到了冰点,他竭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 “当然了,全是我们的,我们一年销量可以卖出四千多个小孩,很不错的,每一个小孩的净利润就有二十万到四十万不等,那种细皮嫩肉的小男孩最好卖了。” 容俊介绍起来就滔滔不绝,他以为应郁怜是对他说的话怀疑,还特意调出了视频给少年看。 应郁怜在看到那些小孩被关在狗笼里的时候,而每个狗笼上所标着的r,居然就是容俊口中的所谓品牌。 他的拳头握紧,青筋暴起,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能够一拳头把这个滔滔不绝的男人掐死,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 “这些小孩不是都有自己的父母吗,他们父母就这样卖掉了他们,这些小孩和他们的父母不伤心吗?” “唉,他们都是出生在穷人家,能卖孩子的父母,能是什么好人,我是帮了这些孩子去富人家享福才对啊。” 容俊看着应郁怜的脸色有些不对,内心起了些许怀疑,手慢慢放上腰间别着的手枪。 “应,你不会也……” “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卖法很不保险,交易尽量不要让人员暴露,万一父母突然卖掉了自己的孩子,或者小孩跑出去,报警了,容易一锅端。” 应郁怜忍住了自己内心的愤怒,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过往几年痛苦人生的根本来源,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恢复了以往的冷静高傲。 “都是产业了,尽量减少面交,或者戴面具交易,这么明晃晃的事还看不到吗?” “应,我就知道你与我是一路人,合作愉快。” 容俊大笑着,想要和应郁怜握手。 可他没料到应郁怜只是拿走了桌上他送给应郁怜的几张银行卡,和三家赌场的地契,转头离开。 容俊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 “应,你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万一哪天我情绪激动,掏枪把你杀了怎么办?” “容先生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死期先来,还是我的。” 应郁怜嗤笑一声离开。 t国警局。 “先生,我已经说过了,监控坏掉了,调不出来。” 路旻站在警局里,面色凝重,已经三个月了,网上的事情和路家大概稳了下来。 他从手机上最后一通通话,破解掉虚拟ip之后,找到了t国。 前世陈慎正好是在这里失踪的。 没想到这一世他居然追着应郁怜来到了t国。 他的势力覆盖的范围并没有辐射到东南亚,这里似乎是另一位容先生的地盘。 路旻但凡追踪到一点点有关应郁怜的线索,就会立刻被人为断掉,像是刻意地不想让他找到一样。 四个月了,他无数次在警局报警,想要调监控,可得到的只是搪塞。 “外面明明都装了监控,你只是不想调而已,这个人有这么难找到吗?” 应郁怜在外面生死不明,路旻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几乎彻夜的分析应郁怜就近藏身哪里,一整个t国,各种大大小小的势力,他都跑遍了,却依然找不到。 路旻简直要疯掉了。 “哎呀,别急哇,帅哥,是你妻子失踪了是吧,我给你先做一个登记。” 警员懒洋洋地说。 “不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弟弟。” “弟弟?哎呀,小孩子出去玩一下很正常的,可能是去耍朋友了。” “耍朋友?” 路旻嗤笑一声。 “我就是那个被他耍的朋友。” 他不再管警局了,推门离开。 只留下了身后嘟嘟囔囔的警员。 “真是疯子一个,搞得像丧妻了一样。” 整个t国的组织都被他找了一遍,唯一没找的,就是容俊。 而这个人他之前在g市以手段狠辣为名,后来被他送进去坐了三年牢,后来被人保释出来,逃到了东南亚,扬言说下次见到他,要把他碎尸万段。 路旻深吸一口气,如果应郁怜真的是在容俊那的话。 一向担忧应郁怜做坏事,变成前世的恶魔的男人,竟然此刻希望应郁怜真的和容俊‘狼狈为奸’,至少能保全自身。 而不是被虐杀。 他走到t国电话亭,拨通了应郁怜的电话。 另一头依然是忙音,路旻转去了留言。 “应郁怜,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在听,但我想告诉你,我买了两张去m国的机票,在加州我买了房子,如果你想去纽约读金融的话,我也可以去纽约买,你不是喜欢蓝色吗,房子里全部是蓝色的家具,花瓶里我摆了蓝色的鸢尾花,花园里我还没来得及种,我想留着你和我去m国在春天一起种,我买了烘焙机,我想告诉你,其实你做的所有的菜都特别好吃,你不用觉得自己做的不如凌姨,哥还想请你教呢。” “你做的一切,我都不怪你,只是没有人这样的喜欢过我,我没有得到过这种爱,所以,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是我太傲慢,仗着年长就将你的感情,当做只是一种崇拜,那天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不是弓虽女干犯,其实我去m国不是想抛弃你,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好担心,你会发现我捡你回来,其实是我想要杀掉你,这件事电话里讲不清楚,等你回来,我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 “叮叮。” 留言时间已经结束了。 路旻还有很多的话想说。 但他依然放下了电话。 四个月,有多少天,他就发了多少条留言。 尽管没有一条回信,他依然锲而不舍。 只要对面不是空号,没有被消耗,就证明应郁怜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某一个角落。 只是他还没有找到而已。 每一通留言,也是路旻给自己的希望。 男人的电话响起,另一头是陈慎近乎暴怒的声音。 “你疯了吗路旻,你要去找一个亲自放出话要虐杀你的**老大,要他帮你找人,你脑子坏掉了吗?” “我不想再等了,我等不起了。” 路旻将电话挂断,推门走进了容家的赌场。 “我要找一个人。” 路旻将狼面具带好,将钱递给门童。 门童将男人引入了里间。 “我们这里流行赌命,消息要用命来换,赌赢了有消息,赌输了,命就得留下。” 里间纹着花臂的人说。 “赌命?” 路旻轻笑一声,隔着众人间袅袅的烟雾,他看到了他朝思暮想,把他始乱终弃,扛下一切轻飘飘离开的好弟弟。 居然就站在男人身后,穿着白色背心,玫瑰色的胎记绽开在锁骨处。 “我不要消息了,我要他。” “那是我们的二把手!” “怎么是什么非卖品吗,不是说容家什么都能赌吗?” 应郁怜原本在听哥给他的留言,被一个狼面具的人打断非常不爽。 他嗤笑一声。 “对,什么都能赌,我来跟你赌,好不好?” “好。” 路旻挑眉。 “赌赢了,你归我。” “那赌输了呢?” 应郁怜自信于自己的赌技。 他拉下男人的衣领,唇角扬起不屑和张扬的弧度。 “你就做我的*奴。” ----------------------- 作者有话说:小应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其实赌输了陌生人大概率只是被关起来,然后关几天放走 。 但怎奈这是他哥,大路将会被气死,以为对方可以随便和人go to bed 下一章搞点[黄心][黄心] 第53章 囚禁期 赌输了当*奴? 路旻听到应郁怜的这句话嗤笑一声。 原来他在那每天没日没夜的找, 在发现手机最后一条通话是来自t国的时候。 比起他重生以来,一直所担忧的应郁怜学坏,成为前世那般疯狂的人。 他居然更担心的是对方受伤,会不会被亡命之徒为难,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应郁怜呢, 成了二把手,甚至还在赌场里混迹。 玩起了*奴这套。 那他算什么? 算少年时年少无知时的feng|流韵事吗? 第77章 就这样随便, 这样ji|ke, 离开了他, 之后就可以随便地找人shang|床吗? 他对应郁怜从小到大的教育, 都是矜持, 是保守。 路旻想恶龙保护宝藏一样,将他的孩子, 好好的保护起来,远离那些所有觊觎, 甚至想要亵玩应郁怜的人。 原来他所教导的, 应郁怜从未听过。 甚至在离开他之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找*奴。 怎么,是有了他还不够吗? 路旻一时间简直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驱使着他问出了超出他理智之外的话。 “我是你的第一个*奴吗?” “你是什么东西, 有什么资格问我这种问题?” 应郁怜微微歪头, 打量着眼前带着狼面具的男人。 来到t国和容家赌场,大都是醉生梦死的逃犯,可眼前这个男人,莫名地有种让他熟悉甚至颇有好感的气质。 矜贵冷淡,衣服首饰品味不俗,行为举止洒脱不羁,人却给他一种极其正直的感觉。 好像哥哥…… 可他很快就觉得不可能, 哥怎么会来找他,而且这人看起来比哥哥清瘦了许多。 要是哥来看到他现在在赌场,又怎么会这么冷静,恐怕早就把他扌困起来,吊着打了吧。 想到这,应郁怜的眼圈忍不住泛红。 “我没有资格?” 路旻轻笑一声。 觉得格外好笑,如果作为哥哥的他都没有过问资格了,那他真不知道谁有资格了。 感情胜于了理智,他甚至想要解开脸上的狼面具。 直接将应郁怜绑回去。 可在摸到冰凉的面具的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他在应郁怜眼里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可以被恶劣对待,却又可以随意成为,比那矜持克制的哥哥更有可玩性的shang|床对象。 路旻的唇角轻轻勾起。 久违的他的心也被勾起了几分恶劣因子,他想到了一个惩罚少年的好办法。 让应郁怜不敢再这样随便地将自己许诺给陌生人。 应郁怜懒得回答眼前男人的反问,就算像他哥哥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个亡命之徒。 他冲一旁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人把东西摆好。 在他当时和哥一起看赌神的时候,就撒娇要在黑|帮当过卧底的哥教他怎么玩。 虽然他只是好奇学了点,但将眼前的人对付走,应该还是挺轻松的。 “这张桌子我不大喜欢,换一张桌子怎么样?” 路旻淡淡地说。 “怎么,你是怕了吗?” 应郁怜微微眯眼,眼前的男人说话声音好像他的哥哥,可内心的自卑感和罪恶感又在隐隐作祟。 他都把哥的家庭事业弄的一团乱麻了,哥怎么会来找他呢。 大概是他太思念哥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吧。 “难道赌徒连换张桌子的请求都不许吗,只是换个位置,我还是继续赌。” 男人的面容被面具覆盖,他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却觉得对方此刻应该是极其戏谑的。 就像猎人在打量即将走入陷阱的猎物一样。 应郁怜讨厌被人当猎物。 他唯一接受的主|人,只有他的哥哥。 况且他也并不觉得这场赌局赢的会是男人。 “好啊,换就换。” 两人一同一步了过去。 应郁怜走过去,率先看到的是一个玻璃落地窗。 他倒真想不出男人究竟是为什么换一个地方。 “你站落地窗那边。”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种满脸疑惑地四处张望的样子,微微挑眉。 “为什么是我站?” 应郁怜听到那熟悉的命令感,本能地就站到了那。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狐疑地盯着男人。 “你不会是要出老千吧。” 他没忘记这是赌命局,纵使他不想要男人的命,但万一男人是容俊派来的呢,想要来取他的命。 “我的能力赢你还是非常简单的,没必要出老千。” 路旻像还守在另一边的男人招了招手。 “你来检查这张桌子,如果我有出老千,随你们处置。” 侍应生走了过来,将桌子摸了一遍,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他冲着应郁怜摇了摇头。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把你的侍应生也带走。” 路旻将手上的牌洗好,再一次向应郁怜发出了命令。 “为什么?” “你怀疑我出老千,我就不能怀疑你和你的人一起出老千坑我吗?” 男人语气依然很淡,辨不清喜怒,但莫名地,应郁怜就觉得男人是在报复和挑衅自己。 区区四处逃窜的亡命之徒还敢来挑衅自己? 应郁怜冷笑一声。 “好啊,那我让他出去,你想玩,我陪你玩。” 侍应生应声出去。 “我觉得每盘也要加点赌注才好玩,每一盘的输者要听赢家做一件事,怎么样?” 路旻摩挲着手腕,心里已经想好了后面该怎么做。 “好啊,那我们改成五盘三胜。” 应郁怜内心的耐心早就被眼前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更改游戏规则的人耗尽了。 内心的恶意,让他想要像猫玩老鼠一样,先让男人赢两局,再自己赢下三局。 让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人彻底送命。 “好,请。” 第一局,牌桌上几乎毫无悬念地是路旻获胜了。 路旻对这个结果毫不例外,应郁怜的牌技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哪有师父输给徒弟的道理。 应郁怜眉眼冷沉。 只是一局而已也定不了什么。 现在是他太轻敌了,之后认真赢回来就好了。 “你说吧,你的要求。” 应郁怜有些不甘心地向男人扬了扬下巴。 “tuo掉你的ku子。” 路旻语气格外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 “你!” 应郁怜一整张脸都气红了。 他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像哥的人,居然会对他提出如此孟浪的要求。 “怎么,愿赌服输啊。” 路旻语气带了些调笑的意味。 应郁怜不情不愿地照做了。 内心暗下决心,之后他都要一比一地还回去。 第二局,又是路旻赢了。 应郁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牌局。 他用了哥交给他的一招,说全世界只有他和他哥知道,这一牌技打遍天下无敌手。 却被男人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应郁怜早已将眼前人的身份排除掉了哥哥,而且他也实在难以相信,哥那么正派的人,会在这个赌场里和他赌牌。 这一招的破解方法也只有他和他哥知道,眼前的人怎么能破解。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实在不行,你自己来搜。” 路旻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双臂,示意应郁怜自己来找答案。 应郁怜走了过去,他将男人搜了个遍。 却莫名地,感觉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他抬眸恶狠狠地盯着男人。 “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我为什么要偷看你?” 发现自己偷看被少年发现之后,路旻淡定地移走了目光。 “你有什么值得我偷看的吗?” 路旻看应郁怜,发现少年身上没有被虐|待的伤口之后,内心一直怀着的隐隐约约的戾气,才去掉了些许。 变得松弛了些。 应郁怜刚想反驳,却觉得男人说的确实对。 如果他身材再好一点,哥就不会只想和他做兄弟了。 或许真的会被他引诱成功。 他确实比起那些身材火爆的女人,没有一点点值得偷看的地方。 应郁怜不说话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你说你的要求吧。” “脱掉剩下的那条ku子。” 路旻饶有兴趣地看着应郁怜一整张脸因为气恼而泛红,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站在窗户那。” “难怪你说要换张窗户,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他不是玩不起的人,既然输了就输了,他直接走到窗户处,按照男人所说的做了。 “你不会不知道这张窗户是单面的吧,外面的人看不到,你可羞辱不到我。” 一想到应郁怜此刻表面衣冠楚楚,另一半却是狼狈至极。 此刻的话语,就算再怎么叫嚣,也不过是像软绵绵的小猫一样,细声细气的叫,毫无威慑力。 男人眉眼微微挑起。 “我知道这是单向窗,不然我不会让你站过去。” 这句话什么意思? 应郁怜还没有想明白。 男人又带着笑意补了一句。 第78章 “既然看不到,那你抖什么?” “怕被我看吗?” 应郁怜被男人说中了,又羞又恼,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眼前的人那里都有更加孟浪的话等着他。 他只能阴沉着脸说。 “我们开第三局。” 第三四局,都是应郁怜胜。 少年唇角微微翘起,眼前的男人两局都在小错误上丢了赢头,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 最后一局,应郁怜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可最后,揭开最后的赢家的时候。 却是男人赢了那一盘。 应郁怜顷刻间就想要拔枪,不管这人是谁,他绝对不会让除了哥之外的任何人,拥有自己。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将男人打伤,再借着容家的由头不认账,随随便便将男人扔进海里,毁尸灭迹。 应郁怜此刻脑子里有一连串想让男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的想法。 却没想到眼前的人主动将手伸给了他。 “我要改一下我的愿望了。” “改成什么?” 要他的命吗? 应郁怜颇具戾气的想。 “我要成为你的*奴。” 路旻作为赢家要兑换他原本输掉会有的惩罚。 “什么?” 应郁怜惊诧地睁大了双眼。 连他也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做*奴。 可是,应郁怜内心那点阴暗种子又在作祟,他舔了舔嘴唇。 这是对方自己说的,男人这样挑衅自己,他没办法拒绝男人递过来,惩罚这个狂妄的亡命之徒的机会。 “好,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奴。” …… 路旻将应郁怜额头汗湿的头发微微捋起。 轻笑一声。 “既然我没他好,那我就更该努力了。” “我叫你结束,停……不……停,你是我的奴隶,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听我的命令。” 应郁怜带着哭腔喊道,他整个人此刻都要崩溃了。 路旻将应郁怜断断续续的话曲解为了另一种含义。 像真的践行主人话语的忠犬一样,戏谑地承诺道。 “好的,主人,我不会停的,” 第54章 囚禁期 …… 应郁怜此刻濒临崩溃。 他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欺|辱了, 他不再干净了。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应郁怜脑子里更在意的是,他矜持而保守的哥哥会如何看他。 哥要求他对自己负责,守贞, 他一个都没有做到。 他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哥对自己失望甚至厌恶的眼神。 纵使他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身上那股xing|zao的味道, 哥不再peng他,甚至一个眼神也不再给他。 应郁怜内心的酸涩感, 让少年胃里泛起了酸水, 他甚至想吐。 他背叛了哥。 哪怕是被迫的, 也是背叛。 是应郁怜道德观里最不允许的。 “滚出去!” 应郁怜带着哭腔向带着面具的路旻喊道。 “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你这要对我, 我哥知道了, 会把你碎尸万断的。” “你是什么小孩吗?被欺负了,就喊哥哥?” 路旻指尖从应郁怜汗湿的头发划过, 看见应郁怜哭的满脸泪水的样子。 惩罚奏效了,他的做法确实让应郁怜害怕了。 可此刻, 比起对于应郁怜离开他之后, 随随便便就能和别人上|床的愤怒, 和惩罚起效,应郁怜不敢再犯的得意。 路旻看到应郁怜的眼泪, 第一时间生起来的居然是心疼。 他感觉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些, 矛盾地想孩子走错路很正常。 有精神洁癖的男人,甚至此时此刻觉得应郁怜只要答应自己不会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所谓*奴来往,和他回家。 路旻就能当做一切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但路旻依然没有忍住,他无法不比较,不计较。 他最为看重的唯一性,尤其是在应郁怜心里他是否仍是第一的位置。 “那是你的哥哥好,还是你的那些*奴好?” 如若陈慎在这, 恐怕要跌破眼界,路旻一贯自矜,天之骄子怎么会和*奴相比较,如此自降身价。 路旻本想问的是他对应郁怜好,还是应郁怜找的那些*奴对少年好。 他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很好回答。 却不知道是怎么地触及了少年的逆鳞。 原本还乖乖在他掌控之下的应郁怜不知是从哪来的力量,转过身来,挣脱了他的束缚,直接将路旻推到了墙上。 一双手掐住男人的脖子。 漂亮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反复要滴血一般。 “谁允许你这种贱|人,能和我的哥哥比的,哥是最好最好的。” 应郁怜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人,与他的哥哥作比较,尤其是眼前这个无|耻的弓虽女干犯。 简直是在侮辱他的哥哥。 应郁怜可以受苦,可以被各种侮辱,他都不在乎,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踩在他哥的头上。 他的手不断收紧,恨不得将眼前的亡命之徒给直接掐死。 “咳咳……你,你在维护……你的哥哥………” 路旻被应郁怜掐着,不气反笑,他甚至从窒息感中品出了些许应郁怜在意他的味道来。 心情没有一开始知道应郁怜在外面乱玩时的愤怒,甚至因为应郁怜这份维护和占有欲,而感到几分爽意。 “我不维护我的哥哥,难道维护你吗,贱种。” 应郁怜的手更加收紧了,就像一条细细的小蛇,在男人的脖颈间不断施压,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时间。 男人将应郁怜放在自己脖颈处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应郁怜的力量终究不敌路旻,被男人将双手束缚在身后,两人身形调换了个位置。 路旻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应郁怜的脸,他已经四个月没有见过少年了。 对方的脸消瘦了一圈。 让他的心更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突然有些懊悔,刚刚假装陌生人,惩罚应郁怜的行为。 或许采取更温和的教育,会更好一些呢。 在路旻愣神懊恼的时候,应郁怜却立刻狠狠地摘下了男人的面具。 一张让应郁怜意想不到的脸。 就暴露在了少年的眼前。 是他的哥哥。 “小怜。” 路旻看着眼前怔愣在原地的应郁怜,有些无奈地轻声叫了对方。 他其实幻想了很多种,在他这样对待应郁怜之后,高傲的少年会做出的行为,是大骂他是个变|态,还是说他默许网暴,或者责怪他来晚一步。 路旻幻想了千万种可能,甚至想到了怎么安抚崩溃和生气的少年。 他每天晚上连做梦都在想,怎样向应郁怜道歉解释,才能最好的稳住应郁怜的情绪。 可是没有,应郁怜没有生气,甚至比起路旻所想的谩骂诋毁,彻底断联设置割席。 路旻惊诧地看到应郁怜眼尾先一步滴落的是眼泪。 为什么哭呢? 这是超越了路旻所设想的环节之外的行为。 永远在任何时候都运筹帷幄的男人,在这一刻,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是因为之前那些事委屈吗? 他刚想开口,告诉少年那些在网上造谣甚至网暴的人都被他解决了。 要应郁怜不用再担心了。 在他刚刚要启唇的刹那,应郁怜的手先一步抚上了路旻消瘦了些许的脸,和青黑的眼下。 泪珠不停地往下落。 “哥瘦了。” 路旻怔愣住了。 没有生气,没有冷漠,没有谩骂,就算被他如此恶劣的对待。 应郁怜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在关心他。 路旻的心忍不住软了软。 他轻轻抱住了应郁怜,充满眷恋地在少年的头顶蹭了蹭。 “是哥不好,如果我早一点发现那些人网暴你就好了,我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是我的错,是我搅黄了哥的婚礼,甚至还囚禁了哥,还甚至毁了哥的家庭,是我毁了哥的人生。” 应郁怜埋在路旻的怀里,也哽咽着道歉。 “好了,兄弟之间不说两家人的话,别一直道歉了。” 路旻拍了拍应郁怜的背,冷峻的眉眼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我已经买了两张去m国的机票,洛杉矶和加州,纽约我都买了房子,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读金融,哥也陪着你,陪着你一起陪读,好不好。” “哥,我不能跟你走,我是容家的二当家了。” 应郁怜从男人的怀抱里抬头,却又很快的垂眸,他太担心自己满眼的爱意,在哥的眼下一览无余。 哥不想和自己做情|人,这是应郁怜始终牢记的。 而他这种毁了哥顺风顺水人生的人,确实也没有资格与哥在一起。 第79章 况且,他要彻底毁掉容俊,毁掉整个毁了他人生的拐卖产业链。 “我可以要陈慎秘密安排飞机或者走水路走。” 路旻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应郁怜的背,他以为应郁怜是在害怕容俊,于是捏了捏应郁怜的手以示安心。 “不用怕,哥保证可以安全带你回家。” “哥,我不是怕,我只是找到了我小时候,被关在狗笼里被卖的幕后者,是容俊,他是拐卖产业链的操控者,我想毁掉这一切。” “好,哥答应你不会放过容俊,但你先跟哥回去好吗,这里太危险了。” 路旻听到应郁怜的话也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想到拐卖儿童这条产业链背后居然是容俊,他将他逮捕的时候是因为对方在g市贩|毒。 原来应郁怜受苦的幕后黑手,居然是他,男人的眼神微微一暗,变得格外狠厉起来。 “哥,我想亲手毁掉容家。” 应郁怜望着哥,他知道哥是最为清楚自己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眦睚必报的性格。 他以为哥会支持他,甚至已经想要开口,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不行,太危险了。” 应郁怜没想到的是,哥直接否定了,甚至否定的毫不犹豫。 “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逃犯,他随时会把你杀死,我不接受,你跟我回家。” 路旻强硬地说道,他直接将应郁怜横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这是我决定的,哥,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出事,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应郁怜被男人扛在肩上,他反复挣扎着,最后让他和哥一并跌入了柔软的床上。 “我怎么相信你,应郁怜,就算你说不会出事,又能怎样,万一呢,万一那一刻子弹打入了你的心脏,甚至不需要是心脏,只要是肺,你就会没命。” 路旻按住了应郁怜的肩,眼眶泛红。 他太不能接受失去身边,他所在乎的人了。 前世,无论是在追捕应郁怜还是追捕其他罪犯,他的战友们不断牺牲,他的手不仅触摸过无数罪犯的鲜血,也触摸到无数战友的鲜血。 警局里的人来来往往,陈慎走之前也笑着告诉他,计划很周密,要他不用担心,肯定能够平安回来。 可最后呢,是在东南亚直接失踪,尸骨无存。 前一世到最后,几乎所有他所熟悉的人最后都死去,成为了黄土里的一抹灰。 到最后,他唯一所熟悉的人,只剩下了应郁怜。 有些时候他甚至会替应郁怜提前抓捕其他想要应郁怜顶上人头的罪犯。 因为他不想要应郁怜死在别人手上,近乎荒唐的讲,这个一生与他作对的敌人,居然是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一个与他惺惺相惜的人。 他近乎偏执地要应郁怜死在他的手上,抓捕应郁怜,是他无愧于警服,无愧于民众。 在应郁怜死后,他就会自|杀,因为他无法忍受只剩下他一人的孤独。 “可是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就相信我一次,你甚至没有听我的计划。而且我有着犯罪天赋,我可以很缜密的完成的,哥,我求你了,你放心吧。” “这些事有警察,有我们来管,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是,轮不到我,可是警局管了吗?一年内儿童失踪案到了200起,警局调查了吗,我只是信不过了,你知道我在狗笼里每天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为什么世界上只有我要受这种苦,我以为我只是苦难的个例,却没想到背后有如此庞大的产业链,如此多的孩子都在过这样的生活,他们能坚持多久呢,就算我掌握了证据起诉,什么时候法律会惩戒呢,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他们等不起了。” “他们等不起了,那你呢,你死了,我怎么办?” 路旻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惧,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着回想着前世战友们的死状,鲜血就像阴影一般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我死了,哥依然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 应郁怜从不觉得自己对于哥来说,是什么在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人。 他只是哥生活里若有若无的点缀而已。 于是近乎是理所应当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的生活?天底下哪个做哥哥的会对自己弟弟的死无动于衷,他会一生都在弟弟死亡的阴霾之下……” “那哥娶妻啊,哥可以和另一个女人组成家庭,生孩子,哥就不会想起我了,哥的人生有很多值得的事情,哥可以为他们而活,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和哥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弟弟,甚至还对哥做了那么多坏事,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我没觉得你对我做的事是坏事,应郁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路旻抬眸,直勾勾地看向应郁怜。 “什么?” 应郁怜被哥的这句话打的猝不及防。 他甚至恍惚间觉得哥是不是在开玩笑,还是生病了,脑子烧糊涂了。 任凭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是白眼狼,就是忘恩负义。 “我不会娶妻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近乎偏执地说。 “不是你说要和我生活一辈子的吗,怎么现在还变成劝我娶妻了。” 应郁怜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却感觉头一阵眩晕感,昏迷之前,他看到门口的迷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燃了。 “哥……” 路旻给应郁怜盖好了被子,轻轻抚摸着应郁怜的脸颊。 “对不起,是我不能没有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会让你有力气走出这个房间,直到安排的飞机过来。” ----------------------- 作者有话说:嗯[黄心][黄心] 后面几天会大吃特吃[黄心] 哥其实有ptsd,前世除了自己身边人都死翘翘了 ,有很强的负罪感,如果小应没了,哥会大疯 不会虐的,小应马上变强[咬手绢] 第55章 囚禁期 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片, 什么都无法看到。 他几乎已经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哥像是疯了一样,将每天都过成了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天。 一开始他还会反抗。 ………… 可后来对哥的心疼,战胜了他对哥采取如此行为困住他的怨怼。 他开始温柔的配合哥想要的一切,可无论是暴力还是温柔, 哥都并不领情。 只是用各种方法困住心里燃烧着熊熊复仇烈火的他。 哥用自己作为了牢笼困住他。 他和哥就像变成了连体婴一样, 二十四个小时不分开。 容俊的人来找过他。 哥将他的脸掰向门口。 淡淡地说。 “这是你唯一可以逃的机会了,你可以告诉他所有事情, 供出我。” 哥牵着他的手放在门上, 他只要轻轻地一推, 或者说点意味不明惹起外面的人起疑的话。 他就可以逃开哥。 去做他想做的事。 可他放弃了, 只是抱紧了哥。 将哥完全的接纳其中。 明明眼前的所有都曾是他最梦寐以求的一切, 为什么,却让他的心如此酸涩呢。 明明他和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可他感受到的只有冰冷。 路旻在外面接陈慎的电话。 他靠在栏杆上。 “路旻,容俊现在在清扫间谍, 我们安插的钉子全都没了, 现在唯一剩下的就只剩下应郁怜了, 警局拟了一份详尽地作战计划,已经发给你了, 你看了吗, 你可以协助帮忙应郁怜完成。” “我看了。” 路旻冷声说。 “什么作战计划,警察局全都是废物吗,这对于应郁怜来说是必死局,他逃生的机会近乎是零,牺牲一个孩子,去捣毁窝点,让我这个前警察在最安全的地方指导, 你觉得这合理吗?” “路旻,警局会派力量去增援的。” “可你没有否认应郁怜会死,对吗?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让你们都在想要牺牲品的时候,第一个选他,嗯?” “因为你很重要,路旻你死了,路家大乱,g市势力大洗牌,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你不要意气用事,他是有……” 陈慎的话还没有说完,路旻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长叹一口气,烦躁地将头发往后捋。 收拾好心情后。 他回到房间。 “你在哭什么,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生活吗?” 路旻坐在床边,隔着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了应郁怜眼角亮晶晶的眼泪。 他冷着脸,拿出纸巾,将应郁怜眼角的泪擦拭干净,语气冷,动作却格外的轻柔。 “哥,我们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你不用以这种方式困住我,没必要。” 应郁怜垂眸,没有回答哥的问题,反而拒绝了这种沉|沦在yu海里的做法。 第80章 “为什么,什么叫以后我们别做这种事了?” 路旻听到这句话,眉毛微挑,气的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控制不住地将应郁怜抱在tui上,紧紧地捏住少年的肩。 “不是你开的这个头吗?是你囚禁的我,是你先对我做出这种事的,怎么,我现在做就不行了吗?” 路旻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愤怒和不甘。 怒意冲上他的脑子,男人轻笑一声。 难不成真是那些*奴将应郁怜惯坏了不成,所以连他也瞧不上了。 果然那些人说的是对的。 不能放孩子出去,一旦出去,就会迷恋上外面的那些野花野草,吃惯了外卖,就瞧不上家常菜了。 “因为和哥做这些事我不开心。” 应郁怜顿了顿,在他张口想要补上后面一句话的时候。 路旻终于忍不住气恼的情绪,将应郁怜的嘴捏住。 一双眼睛有怒气,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不甘。 被背叛的不甘? 应郁怜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哥会在乎他吗? 他不过是一个被捡回来,毁了哥安稳人生的白眼狼,他们之间甚至没有承诺,又谈何背叛和不甘。 “怎么吃惯了山珍海味,就瞧不上我了,是吗?” …… “什么山珍海味。” 应郁怜忍住泪水,皱眉,他完全听不懂哥在说些什么。 可莫名地,他觉得空气中弥漫着酸酸的味道。 “现在还在装傻吗?” 路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那些服侍过你的*奴。” “*奴?” 应郁怜脑子因为这几天的剧烈运迷迷糊糊的,一时半会甚至没想起来自己口嗨说出的东西。 “怎么,让你这么回味无穷吗?” 路旻气的上头,从小到大,他对任何东西都兴致缺缺,没有一丝一毫的独占欲。 唯独对应郁怜,像是他前世今生所有的占有欲都延迟到这时爆发了一样。 他居然也学起了那些幼稚的孩童,希望应郁怜里里外外全都属于他一个人,最好一辈子也只跟他在一起。 “哥,你吃醋了?” 应郁怜轻笑一声,颇有些新奇地看着自己永远在高位的哥哥,居然也会吃醋。 少年甚至胆大包天的嗅了嗅,又在鼻子前扇了扇。 “哪里来的好大一股醋味啊。” “我没有吃醋。” 路旻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气氛缓和了些。 但男人依然执着于这个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 “从头到尾,都只有哥,没有那些*奴。” 应郁怜简直要幸福的冒泡,他近乎痴迷地享受着哥对他的占有欲。 少年眉眼弯弯地趴在哥的肩头,大口地呼吸着哥身上的气息。 “只有我吗?” 路旻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他纵容了应郁怜趴在他肩头的行为。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些什么,眉眼又变地阴鸷起来。 他不喜欢任何东西,哪怕是死物,占有他的孩子。 应郁怜的每一处应该都属于他才是。 “那你那不对劲?” …… “我在哥昏迷的时候,把哥的东西倒模了……” 应郁怜从未见过哥害羞的样子,他趴在哥的耳旁,轻声带着笑意说。 说着,他还要看着哥的表情,甚至调|戏哥,将手故意地放在哥的脸颊旁,拉长语调。 “的的脸怎么这么烫啊。” “小变|态。” 路旻一下子就听懂了应郁怜的未尽之意。 应郁怜对他的占有欲和痴迷让路旻心里爽的不行,但少年盯着这张乖乖牌的脸,做出来的事却太荒唐了。 路旻纵使办案遇到过比这更为恶俗的事,此刻脸依然发烫,躁的慌。 脑子里近乎是本能地想到应郁怜用那模具的样子。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疯了。 小的疯,他也跟着疯吗? “好了,不逗哥了。” 应郁怜笑着靠在哥的肩上。 “不过我是说真的,以后哥别跟我做这种事了。” 路旻因为应郁怜对他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暗爽。 已然忘记了应郁怜开始和他说的那句让他生气的话。 现在少年又将这句话旧事重提。 路旻情绪温和了些,他捏了捏少年的手。 “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太用……” 男人此时依然将应郁怜的不开心,归咎于自己在chuang上做的行为太过畜生。 路旻的话还没有说完,应郁怜的耳朵连着一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 小声地说。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要跟爱的人一起做。” “你不爱我了吗?” 路旻捏着应郁怜的手微微收紧,他的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少年,像是警察在审判罪犯一般。 一寸寸地掠过少年脸上的情绪,想要从上面找出否定的答案。 他希望甚至默认应郁怜会否定这个答案,哪怕之前他曾千方百计地想要推开少年。 想要和应郁怜之间仅仅保持着单纯的兄弟关系。 可是路旻无法接受应郁怜不爱自己。 “不爱的人,一直不是哥吗?” 应郁怜看着哥的眼睛,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他一直认为的答案。 “我不爱你?” 路旻简直要气笑了。 “应郁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在你囚禁了我之后,不报警把你抓进去,为什么我在你失踪后,要从g市跑到t国,不眠不休找了四个月,不管路家的事,就为了找到你,为什么我要在m国加州和纽约买房,甚至用你最喜欢的蓝色家具。你觉得我做这些是闲得慌做慈善吗?” “可我想要的爱是情|人之间的爱,哥能给我的呢?” 哥细数的每一件事,他都在哥四个月来给他的电话留言中听到过了。 “哥只想要的不过是兄弟,我可以退一步,我们以后就当兄弟。” “当兄弟?” 路旻怔愣地看着应郁怜,明明这是他所想要的未来。 可在应郁怜说出来的时候。 他的心阵阵抽痛着。 “哥,兄弟之间是不会这样的。” 应郁怜将哥曾给他说的话,反过来换给了路旻,甚至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 好像之前的爱恨嗔痴就像一场梦一样,他早已抽身,此刻念念不舍的变成了一直作壁上观的男人。 “我会有自己的家庭,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我不会有自己的家庭,你就是我的家人,你也不能有自己的家庭。” 还没等应郁怜的话说完,路旻近乎独|裁的下了结论。 “那如果是我不爱你呢?” 应郁怜红着眼眶说。 “你不爱我?” 路旻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男人一只手拽着应郁怜,另一只手拉开房间里盖着的幕布。 上面全部都是路旻的各种照片,有居家的,有散步的,有打球的。 …… 少年全方位的监视着他的生活。 路旻指着上面的照片。 连审问最为穷凶极恶的犯人,男人都没抖,此刻指尖甚至被气的抖。 “应郁怜,你拍了我的这么多照片,对我的照片做这种事,叫做不爱,你在撒谎,你告诉我你在撒谎。” “是,我在撒谎又能怎么样。” 应郁怜看着他心底最为隐秘的爱意被放在灯光之下。 他忍住眼眶里的眼泪。 “我对于哥来说不过是最轻易获取的x玩具而已,就像哥今天质问我一样,不就是因为我拒绝了哥做那种事吗,我没有责怪哥的意思,我也很享受这些,可是哥,我只是太难受了,我感觉我们的心好远好远,哥可以有一千个,一百个不同的情/人,可我想做,哥的爱人,哥能给我吗?” 路旻迟疑地张了张嘴。 应郁怜苦笑了一声。 “你看,哥你不能,我不想这样了,我想要哥爱我,如果只有做哥的弟弟的时候,才能得到爱的话,那我宁愿做哥的弟弟。” 我只是…… 路旻想要张口,缺发现自己喉间干涩,甚至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父母婚姻的失败,争吵,被忽略的童年就像一片阴云一般。 他太害怕应郁怜和他会走进和他父母一样的怪圈之中。 他没有应郁怜那么大胆,可以不顾一切地下注,将自己的全部都投注在一份虚无缥缈的爱上。 他是保守主义者,比起失去,他更愿意从未拥有。 至少还能守住一份亲情。 路旻看到了应郁怜眼角滑落的眼泪,也闻到了空气里近乎苦涩的味道。 他看到了警局那边传来的将应郁怜作为牺牲品的计划,也知道少年那颗想要疯狂复仇的心。 第81章 而他也听到了内心无法遮掩的悸动。 近乎荒谬的事实。 路旻爱上了他前世的宿敌,这一世一手养大的孩子。 甚至疯狂到,决定替对方去做牺牲品,只因为在他和应郁怜之中,他希望应郁怜活下去。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应郁怜。” 在生命接近死期的时候。 男人终于认清了他对少年的爱。 路旻将头抵在应郁怜的肩上。 “我爱你,应郁怜,不是哥哥对弟弟,而是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 ----------------------- 作者有话说:[咬手绢]定情章 第56章 蜜月期 应郁怜怔愣地看着他的哥哥, 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哥,说他爱自己,不是兄弟之间的爱,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 从未得到过爱的少年, 在听到表白后, 比起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的狂喜,先一步到来的是怀疑。 哥的头还抵在他的肩上, 他慌忙地用手将哥的脸捧起来,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盯着哥。 “哥, 你没必要这样,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慢慢来,哥你不用害怕我不开心, 就说出这句话的……” 应郁怜看着哥的眼睛,那双黝黑的眼睛里满是他从未见过的热烈情愫, 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如同火一般浇灭了他心底因为自卑和惶惶不安。 让应郁怜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沙哑着声音,双手牢牢地抱住了哥的腰, 抱住了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浮木。 “哥, 我也爱你。” 路旻轻笑一声,揉了揉少年的头。 “好了,别这么黏人了,在屋子里这几天都要闷出病了吧,想不想出去玩。” “想!” 剩下的这几天,两个人就像来t国旅游的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 应郁怜对容俊那边说,哥只是自己的*奴, 容俊一开始还很怀疑,以为应郁怜只是想要麻痹自己而已,其实背后里在偷偷在做些要反了他的事。 但后来应郁怜好几天闭门不出,房间里的声响和味道,又响又冲,他本想派侍应生过去,去试探一下。 没想到这人对这*奴痴迷地连门都不许侍应生打开。 赌场更是因为没人管理,收益一落千丈。 容俊乐得应郁怜沉迷男色,反正该洗白的也洗白了,他是想要应郁怜的能力和他一起做人口贩卖生意,可他实在觉得应郁怜这人太难以拿捏了。 如果说之前还能拿少年的哥哥当作弱点,可现在别人兄弟决裂了,连个软肋都无法拿捏。 好在天不绝他之路,现在来了个男人可以当做威胁应郁怜不准背叛他的把柄。 容俊不禁大笑,他招来人。 “把我压箱底的东西给应郁怜送去,给他们两个人助助兴。” 路旻和应郁怜在沙滩在一起散步。 t国是容俊的势力范围,纵使应郁怜心疼哥,要哥不用那般全副武装。 路旻依然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认真的装扮了,避免被容俊的人发现。 “要是我再强一点,哥就不用这样了。” 应郁怜看着哥脸上的汗,有些心疼地擦掉,垂眸有些低落。 他还要更强一点,才能更好地保护哥。 “四个月混成二把手,你不够强,谁够强,好了,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路旻发现了少年的低落,立刻安抚道,捏了捏应郁怜的脸,指尖用应郁怜的嘴角拉起来。 “好了,多笑笑,出去玩别苦着脸了。” 今天是元宵节。 路旻和应郁怜逛到了晚上。 两个人倒是没想到t国也过元宵。 满街都是灯。 红的、黄的、粉的,大大小小挂在半空,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人群熙熙攘攘,有人举着糖葫芦,有人提着兔子灯,小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声和摊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 应郁怜牵着路旻的手,在人群里穿行。 他今天戴了哥前几天给他买的一个帽子,帽子上垂着两个毛绒绒的兔子耳朵,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路旻被他拉着,目光落在少年被灯光照亮的侧脸上。 “哥,你看那个!” 应郁怜突然停下来,指着路边一个糖画摊, “我要那个,小兔子的。” 路旻看了一眼: “你不是属蛇的吗?” “我喜欢兔子。” 应郁怜理直气壮, “像我吗?” 他晃了晃脑袋,帽子上的兔子耳朵跟着晃。 路旻没说话,走过去付了钱。 应郁怜拿着那个兔子糖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然后举到路旻嘴边: “哥也尝尝。” 路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舔出一个缺口的兔子头,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糖碎了。 应郁怜看着手里只剩下半只的兔子,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 “哥是属狗的吗?” “我属蛇。” 路旻说着,笑着刮了下应郁怜的鼻尖。 “蛇吃兔子。” 应郁怜笑得更大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越来越多,应郁怜的手越握越紧。 路旻感觉到那只手心里的温度,还有一点点湿意,不知道是出汗了,还是刚才拿糖画沾的。 “哥。”应郁怜突然说。 “嗯?” “我们去猜灯谜吧。” 应郁怜说罢,有些紧张的看着哥的表情。 他为哥准备了一个猜灯谜的奖品。 只不过他也说不准,哥究竟会不会喜欢。 路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有一个灯谜摊子,挂着一串红灯笼,每个灯笼下面垂着一张纸条。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头,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仰着头看谜面,有人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想猜?” 路旻问。 “想。” 应郁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哥陪我猜。” 他拉着路旻挤进人群,站在最前面一排。 老头看见他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两位帅哥,猜灯谜吗?五块钱一次,猜中了有奖。” “什么奖?” 应郁怜顺着老人的话问。 “那要看猜的是哪个。” 老头指了指头顶的灯笼, “越难的谜,奖越大。” 应郁怜仰着头,一个一个看过去。 路旻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那些谜面。 都是些常见的灯谜,没什么难度。 “哥。” 应郁怜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个。” 路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个红色的灯笼,比其他的都大一点,挂在最上面。 谜面垂下来,上面写着几行字。 “什么东西,越给越多?” 路旻看着那个谜面,没说话。 应郁怜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猜得到吗?” 路旻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点藏不住的东西,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点点努力压制的紧张。 他的手还握着路旻的手,握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太难了。” 路旻饶有兴趣地看着应郁怜盖不住的紧张模样,故意坏心眼地逗道。 应郁怜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那算了,我们猜别的好了” 反正他想要做的那件事也不急,可以慢慢来。 他和哥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呢。 “但可以试试。” 应郁怜的话卡在嗓子里。 路旻看着那个谜面,看了几秒。 “爱。” 他说。 老头眼睛一亮: “哟,小伙子厉害!这个谜挂了一晚上了,还没人猜出来呢。” 应郁怜愣愣地看着哥。 路旻没看少年,他对能让应郁怜如此紧张的奖励很好奇,挑眉问老头: “奖品是什么?” 老头从摊子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巴掌大,用红纸包着,上面系着一根金线。 “给。” 他把盒子递过来, “这是大奖。” 路旻接过盒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又看向应郁怜。 少年站在那里,脸被灯笼照得红红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盒子,嘴唇抿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路旻慢慢拆开红纸。 里面是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四四方方。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盒子。 一枚戒指躺在里面。 第82章 银色的,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就是一枚素圈。但在灯光下,它泛着柔和的光。 路旻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 嘴唇动了又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还在闹着,有人在猜别的谜,有人在讨论奖品是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没有人知道这枚戒指是怎么回事。 但应郁怜知道。 路旻也知道。 “这是你准备的?” 路旻问。 应郁怜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整个人都乱了。 “我……我前两天来找过这个老板,” 他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我跟他说,如果有人猜出那个谜,就把这个盒子给他。我还……我还加了钱,让他一定记得……” 他没说完。 路旻看着盒子里的戒指,又看看少年红透的眼眶。 “你就不怕我猜不出来?” 应郁怜愣了一下。 然后他小声说: “那……那我就拉着你一直猜,猜到猜出来为止。” 路旻没说话。 应郁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全部的勇气,往前走了一步。 他就站在路旻面前,隔着半步的距离。身后是满街的灯火,身前是路旻拿着戒指的手。 他抬起眼睛,看着路旻。 那双眼睛里有灯光,有泪光,有期待,有不安,有恐惧,还有一点点卑微的希望。 但这一次,多了一样东西。 是笃定。 是那种“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做这件事”的笃定。 “哥。” 他说。 路旻看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求婚。” 应郁怜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显得不蠢,我不知道哥会不会觉得这很幼稚,很无聊,很……” “应郁怜。” 路旻打断他。 应郁怜闭上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哥。。 路旻看着他。 看着这张被灯光照得通红的脸,看着这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这个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的少年。 路旻轻笑了一声。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前世他在为抓捕罪犯而焦虑,为民众受苦而自责,为同事牺牲而懊悔,这一世他想弥补一切,将所有结束在没有开始之前,他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水,近乎像疯了一样,不眠不休地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 可他从未感到过安心和幸福,他只是一个在尽职尽责的机器。 直到这一刻,如果这是一场童话故事,路旻觉得他或许迎来了他幸福的结局。 他从不怀念任何时刻,不后悔也不往前看,他不奢求时间为他停留,只向着他的目标前进。 可男人在这一刻,竟然真的想向上天祈祷,他愿意付出一切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路旻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 “手。” 应郁怜愣愣地伸出左手。 男人把新戒指套进应郁怜的无名指。 “哥……” 应郁怜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是……” 应郁怜不知道哥的意思,不安地想,这枚戒指本应该是他给哥戴上的。 可哥现在把戒指套在了他的手上,是拒绝吗? 没事的,是他太心急了,哥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的。 表白还没过几天呢,他应该再等等的,哥是慢热的人。 “这是答应。” 路旻说。 应郁怜愣住了。 “只要你求了,” 路旻说, “我就答应。” 应郁怜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却说不出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素圈戒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手上,砸在戒指上。 路旻抬起手,用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有些无奈。 “别哭了,我不是答应了吗?” “我就是,喜极而泣。” 应郁怜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将脸撒娇般地埋入哥的怀里。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不是要亲自报仇吗?” 路旻勾了勾少年的下巴,眉眼带笑的逗人,给少年挠痒痒肉,逗得应郁怜笑不停。 “怎么求了婚就想回家了?” “因为我想和哥有更多的以后,而且哥不是说了警察会管吗?” 应郁怜轻轻拍掉哥一直逗他的手,将自己的脸在哥的胡茬上蹭了蹭。 “是会管。” 路旻听到应郁怜想和他有更多的以后这句话时,神情顿了顿。 “不过管这件事的人是我。” “什么意思,哥警局让你去冒险吗,你不能去,哥,容俊已经放出话说要虐杀你,你去了就是撞他枪口上,你会没命的,你不准去。” 应郁怜指尖死死地攥着哥的衣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哥。 “如果你一定要去送死,就让我去送。” “说什么呢,怎么会死人,我就坐在房间里指挥,你就在我旁边,不会有事的。” 路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安抚道。 男人本能地隐瞒了明天就是任务开始的时刻。 也是他决定替应郁怜去当牺牲品的时候。 百分之一的生还可能。 “哥,你在骗我。” 应郁怜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哥在撒谎。 曾经的被瞒着的回忆立刻涌上了少年心头。 “哥你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险的工作,哥,我不会拦着你。” 少年垂眸,幽幽地望着哥。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哥去做任何事,但他知道哥唯一的软肋就是自己。 “你死了,我就殉情,生死相随。” “做人我缠着你,做鬼我也不放过你。” 路旻望着应郁怜,认真地看着少年眼睛。 “我发誓,我不会死的,真的。” “拉钩。” “好。” 两人回到家,发现了容俊送来的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应郁怜预感始终不妙,他几乎是将所有的心神放在了盯着他的哥哥身上。 甚至连路旻去卫生间,他都要搬着板凳在门口坐着。 他太害怕,哥突然消失不见了。 路旻看到应郁怜那副模样。 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必须让少年放松警惕,明天才能成功出去做任务。 而让应郁怜放松警惕的方法,最简单的只有一个。 “容俊送来了不少东西。” 路旻状似无意地说。 应郁怜想到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脸不由得一红,磕磕绊绊地说。 “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啊?” 男人拉长语调,轻笑一声,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打在少年的耳畔。 “要不要提前洞房。” -----------------------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元宵节快乐哇[咬手绢] 第57章 强强期 活要女干人 …… 路旻看着熟睡的应郁怜, 目光温柔的扫过少年的每一处。 如果是前世的他,有人告诉自己最后他爱上了应郁怜,恐怕他会一拳揍上那人,觉得真是在痴人说梦。 他宁可跟疯子或者乞丐在一起, 都不会和应郁怜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 他甘之若饴。 他至今都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感,让他选择捡了应郁怜回来。 是恨吗? 恨到想要把少年放在眼皮子底下, 日日监视, 恨到除了他, 不允许任何人杀掉对方。 恨到不让应郁怜拥有任何在他安排之外的朋友…… 路旻无法想出他究竟为什么将前世的死对头捡回家。 但至少比起谋杀儿童牢底坐穿, 此刻他非常为当初的选择而感到庆幸。 应郁怜发出不安的嘤咛, 似乎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不好的场景。 嘴里嘟囔道。 “哥,哥不要抛下我, 不要走……” 应郁怜一边说着,一边牢牢的拽紧了男人的手, 一副宁死也不肯放开的模样。 “哥在这呢, 我不会走的。” 路旻温柔地用指尖拂过应郁怜皱起的眉头。 他刚想俯身在应郁怜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的时候。 电话响了起来。 男人轻叹一声, 走出了房门外,接起电话。 另一头是陈慎凝重的声音。 “我知道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怎么样都劝不了你, 我向警局申请了最高的警力配合你的行动,你可以随意调动,我今天也到了t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第83章 “谢了。” 路旻轻笑一声,又想起了前世陈慎在东南亚失踪的消息,特意叮嘱道。 “你记得最好警戒工作, 按我说的那样做。” “我知道,百分之一的生还可能,但是,路旻,应郁怜值得吗?” 陈慎憋不住内心的愤愤不平,他也愧疚于将一个孩子推出去当诱饵,帮助警局完成任务。 可路旻是他近乎一生的挚友。 他无法接受男人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却冒着死亡的生命风险。 “他一直都值得。” 路旻淡淡地说。 “你要不要给应郁怜留点什么东西,我怕你如果出什么事,他发疯,最后把整个g市都掀了。” 陈慎想起应郁怜上一次大闹求婚宴的事,还心有余悸。 路旻对于应郁怜来说就像是空气一样,无法缺少的存在。 他难以想象如果好友真的出事,这疯子能闹成什么样。 “放心,我已经写好了东西了。” “好,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路旻借着黎明的微光,摸索了一下昨天应郁怜给他带着的戒指。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在应郁怜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看着少年的睡颜,轻声说。 “如果我回得来,我们就结婚。” 说罢,路旻将另一枚他昨晚要人送过来的素戒,在应郁怜熟睡的时候,戴进了少年的手指上。 “如果回不来,我做鬼也会陪着你,不投胎,是人是鬼我都不会再抛下你了。” 路旻关上了门,去踏上了本该由少年踏上的道路。 再次醒来时,应郁怜先是听到了外面的一声爆炸般的巨响,紧接着是各种人说“救火”,还有消防车的声音。 大概只外面哪里失火了吧。 他昨天和哥厮混太久了,应郁怜非常疲惫,原本准备翻个身继续睡。 可他的耳朵里陡然涌进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容俊的尸体都找到了,路旻还没找到吗?” “陈哥,那里已经烧塌了,如果路哥还在,现在已经变成一捧灰了,但也许……” 应郁怜眼睛陡然睁开,他疯狂地摸着周边的床榻,早就变冷了。 哥已经走了好久了。 少年甚至慌到连鞋都没有穿,就爬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 房间的门口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应郁怜红着眼眶冲过去,揪住刚刚那个说哥变成一抹灰的那人的衣服。 “你说谁变成了一抹灰,你说啊,我哥怎么了?” “应郁怜,你先冷静好吗?” 陈慎看见应郁怜狠狠地掐着那人脖子的样子,仿佛要将那人掐死一般,陈慎立刻拉开组织少年。 “那我哥呢,你说,我哥呢?” 应郁怜被陈慎扯开,他拽住陈慎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喊,声音都喊到嘶哑。 “不是说没有危险吗,我哥呢,把我哥还给我!!” 陈慎感觉自己的手腕几乎被应郁怜拧断,上面依然出现了红印,恐怕过几天就要淤青。 男人尽可能的放缓语气。 “只是出了一些意外,相信警方的救援能力,路旻他没事的。” “没事?相信你们?” 应郁怜近乎要崩溃了,眼泪不要钱地落在地上,他指着一旁忙忙碌碌的警员们,嘶吼出来。 “你听听这些人在说什么,哥的信号已经中断了,爆炸,坠海,你觉得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陈慎看着应郁怜的表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其实连他都对好友能活着回来不抱希望了,自然也讲不出让应郁怜相信路旻会活着回来的安慰的话。 “我不该哭,哭是最没用的行为。” 应郁怜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冷声向陈慎伸出手。 “把搜索令给我,我信不过你们,我进去搜。” 陈慎还没开口。 但手已经要将搜查令递了过去。 “陈队,这是违规的……” 一旁的小傅提醒道。 陈慎的手也略微犹豫了起来。 应郁怜嗤笑一声。 “没事,我不用你的搜查令。” “我……” 陈慎刚想说什么。 应郁怜已经大步向门外走去。 陈慎望着应郁怜坚定的背影,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上级已经开始施压,路旻做了太多不利于资本的事情,死了比活着更好,现在正合了上头人的心意,议会那边早就要警局撤回去了。 只不过他和应郁怜一样不死心,才顶着压力,搜到了现在。 爆炸入口处,警局的人已经撤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清理现场的人。 应郁怜刚刚听到了哥最后可能被埋在了**的下方。 燃烧的灰烬,随时准备摇摇欲坠的钢筋,和呛鼻的气味,满目都是被烧的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一点点生机。 “为什么这片废墟,没有人挖?” “因为警局说下面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 “我不信,我不信,哥说他会回来的。” 应郁怜近乎疯了一般,他本来用了清理人员用的铲子,后来他嫌太慢了,就用手扒那些碎石块,一双手被划到鲜血淋漓,连指甲盖也翻了起来。 可他丝毫不知道痛一样,他只知道,哥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下面。 大雨倾盆而下。 应郁怜浑身湿透,连发丝都黏在少年的脸上。 “哥,不怕,我在找你,我马上就会找到你了。” “下雨了,哥应该很冷吧,等我把哥挖出来了,我就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哥披上。” 应郁怜挖到了许多人的尸体,他忍不住地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手忍不住地颤|抖。 “不会的,哥答应我要回家的,哥不会骗我的,我求你了,哥,别骗我。” 应郁怜终究崩溃大哭起来。 他亲手挖到了哥的尸体。 一个月后,g市。 路旻葬礼。 来参加的人心怀各异,陈慎站在人群之中,算是少有的真心实意哀悼的。 “路警官帮助我们捣毁了全球性儿童贩卖产业链的重要窝点,这一切离不开宋市长,陆局长……” 上面的人在将好友的死变成一种政治的谈资,而来哀悼的人,都把他当成了,一种交际的场合。 几乎没有人为路旻默哀,甚至没有人感激路旻。 陈慎厌恶这群忘恩负义的人,他环视了一周发现应郁怜也没来。 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自从那天少年将路旻的尸体,亲手挖出去之后,就闭门不出。 正当陈慎胡思乱想的时刻。 仪式也进行到了要给路旻送花圈的行为。 突然,他听到有人喊。 “尸体不见了!!” 内里乱做一团。 陈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甚至不需要细想,他就知道是谁偷了尸体。 男人立刻驾车飞速开到路家。 出乎他的意料,门是开的。 房间里却是黑乎乎的,只有几盏莹莹的蜡烛。 陈慎喊了句。 “应郁怜,你是不是在房间里,我进来了。” 在真正走进客厅的那一刻。 陈慎感觉自己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场景。 穿着白色西装,面色苍白的少年,面前正坐着一具穿着黑色西装半腐烂的尸体。 家里正幽幽地婚礼进行曲。 香水味在整个房间里浓的惊人。 陈慎出于人类的本能想要逃跑。 却没想到应郁怜先一步走到了他的身旁,面色冷淡地拦住了他准备离开的路。 “来了,证婚人。” “证,证什么婚?” “我和哥的冥婚啊。” 应郁怜歪头看着陈慎,仿佛非常不解。 他眉眼带笑,将手上的戒指,如同孩童一样炫耀地在陈慎眼前晃了晃。 “哥已经向我求婚了,而且哥还给我写信,说他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会陪着我的。” 陈慎饶是见过无数恐怖的案件,也没有此刻感到骇人。 应郁怜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平静地说出如此疯狂的话。 “你哥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陈慎只能搬出好友来,想劝应郁怜及时收手,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哥你不同意吗?” 应郁怜看着那具尸体可怜巴巴的问。 尸体居然真的摇了摇头。 陈慎那一刻真的心脏要被吓到骤停了,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恐怖片一样。 直到他看到烛火下,少年手上拿着的透明丝线。 是应郁怜一直在控制那具尸体。 他才微微回了点神。 眼见得路旻拿出来也劝不了应郁怜。 正当陈慎脑子里在找其他理由的时候。 第84章 他听到了“嗵嗵”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陈慎内心生出一点不好的感觉。 他推开窗,外面的景象更是让哪怕是从警多年的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外面的人仿佛自杀式的一般在跳楼。 而地上的人,居然不少事刚刚还在葬礼上四处攀关系的资本。 应郁怜走到窗边,仿佛是欣赏着外边的风景。 “我对股市动了点小手段,看起来效果不错。” “你疯了吗,你哥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 “可是哥死了!” 应郁怜冷声说。 “被你们害死了,既然我哥死了,那大家也别活了。” “但……” 陈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少年却立刻转身,用甜腻的语调说。 “哥生气了吗,哥没死,是我乱说的,证婚人都到了,我们快开始典礼吧。” “等等。” 陈慎突然发现了那具尸体的不对劲之处。 “这不是路旻。” “不是哥?” “路旻当初在被你囚禁的时候,为了送发烧的你就医,挣脱过锁链,手腕和脚腕都折了,而这具尸体上,你可以摸一下。” “没有,骨头没有折了的痕迹,这不是哥。” 应郁怜怔愣了一会,一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你没事吧。” 陈慎想要伸手扶一把应郁怜。 却没想到应郁怜自己站了起来。 “走吧。” “去干什么?” 应郁怜轻笑一声。 “当然是替哥守好家业,然后找到哥,活要女干人,死要女干尸。” 第58章 强强期 “哥, 哥,你不准走,你不能对我做了这种事,又这样轻飘飘的丢下我。” “哥, 我好想你。” “哥, 你究竟在哪。” “我们结婚,好不好。” 路旻微微皱眉,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了。 听起来很熟悉, 可他却始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而那个总是在他梦里出现的少年, 此刻也像每一场梦一样, 站在了他的身前。 少年的脸模模糊糊, 像蒙了一团雾一样,让男人根本无法看清。 路旻伸出手, 想要拽住少年的衣袖,把人拉过来, 将脸彻彻底底的看清。 可当他刚刚伸出手的时候。 少年就跑开了。 路旻立刻抬腿大步追上去, 他总觉得这个人, 对他非常重要。 而抓到这个少年,更像是他骨子里的一种执念一样。 他一定要看清楚这个人的脸为止。 他的指尖刚刚触及少年手腕的时刻。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小路, 该起床了。” 梦彻底结束。 路旻睁开眼, 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他揉了揉眼,又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地说。 “我刚刚差点抓住他了。” “是你梦里的那个人吗?” 老人将早餐递过去。 “你看清楚了他的脸吗?” “没有,不过他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看清楚了。” 路旻接过早餐,轻笑道。 “都叫您不要这么宠我了, 我只是您从海上捡起来的野人而已,您做好早餐放桌上就行,怎么还端来床上吃。” “我当时在海上见到你的时候,你当时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整个人都被泡白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已经溺死了,准备报警,怎么知道你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脚腕,我见你还活着,就送去了医院,本来我是想抛下你离开,可那刻我想到了我自己的孩子,也是因为我忙于工作,疏于照料就这样死在了手术台上,所以我留了下来。” 老人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路旻的手,眼里闪烁着泪花。 “你早就被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路旻的眼神忍不住软了软,他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 始终无法回忆起任何一个人,只能记得他过去应该是个警察,后来辞职,改去从商。 世界于他而言是极度陌生的,如果没有老人,他恐怕要花更久的时间来适应这个陌生的社会。 而在他没有完全消失的童年记忆里,他仍然记得,小时候,被父母忽视的失落与不甘和父母永不停歇的争吵。 在他的记忆中,他人生的一半,都处在动荡不安中度过的。 现在路旻在老人身边找到了他迟迟未能拥有的平静,或许忘记过去本就是命运送给他的礼物呢,让他能拥有平静后半生的礼物。 以至于路旻不像任何失忆者,对过去的事情有着过分的偏执和探究欲,他选择放下过去,安心在这个偏远海岛上的渔村,帮老人打理生意,过完他的下半生。 “我始终觉得,你还是应该去找到你的过去。” 老人知道路旻想要淡泊地放下一切,他拿出了一个被盒子装着的戒指。 放在路旻的手心。 “当时把你从海里救上来的时候,你的手里就一直握着这枚戒指,上手术台你都不放开,医生还说你那根手指早就骨折了,人是畏痛的,你倒好,把这戒指当成了心肝宝贝,医生最后是给你打了麻药,你才放开的。” “那看来,这枚戒指确实对我很重要。” 路旻不是第一次听到老人说这种话,他看向自己的那根骨折的手指,上面确实被印出了一圈戒痕,哪怕过了两年,这圈戒痕依然没有消失。 或许确实足够刻骨铭心。 路旻莫名地想到了梦里那个始终看不清脸的少年,他居然荒诞地想,这枚戒指不会是那个少年给自己套上的吧。 “所以,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你落海的那边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来。” “改天吧。” 路旻无奈地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还要替您老打工,去g市做生意呢。” “你想去和你现在的商战对手,硬碰硬了?我跟你说,应郁怜这个人是个硬茬,我们就是个小体量的公司,和别人搞不赢的,你不要老听那些报纸上说的,说什么你是最近几年来,唯一一个和他打成平手,有来有往的,甚至还坑了对方,是命中注定你死我活的宿敌,这都是乱吹的,是为了激你的。” “我不反对你去g市,多走走能帮你恢复点记忆,也是很好的,但是……” 老人还想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他始终觉得路旻这次去g市似乎要弄出很大的动静。 “好了,放心吧,虽然您现在在这渔村隐居,但咱们公司好歹也是y国老牌的了,实在合作谈不拢,我就回来渔村躺平和您一块摆烂,好不好。” “德行。” 路旻笑着顺手将那枚戒指带上了手,就像一种无需思考的本能一样,好像这枚戒指天生就是长在他的手上的一样。 当他惊诧的发现那枚戒指在他手上的时候,他已经落地了g市的机场。 来接他的司机,看到他手上的戒指,还调侃道。 “路先生下次可以带太太一起来g市玩啊。” 路旻有些不自在的摩挲了下手上的戒指,无奈地说。 “我是未婚。” 司机连忙说。 “是我失言了,不好意思,路先生。” “没事,我都来g市了,不如讲讲你们现在g市的一把手,应先生?” 男人看向窗外,他依稀从报纸上曾经看到过,g市犯罪率居高不下,罪犯比蟑螂还要普遍,不过看着此刻外面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他又深觉报纸上或许说的并不全面。 看起来他现在的“宿敌”应先生,确实将整个城市治理的非常好,似乎并不像那些人口中所说的暴君。 “应先生,只能说功过参半,自从他的哥哥去世后,先是股市的黑色星期五,只花了一年,就把g市资本大洗牌,接受了路家,接替了他的哥哥,坐稳了g市一把手的位置,那几天,地上那些资本家的血都拖不尽,不过物价很快稳定了下来,而治理犯罪也是他哥哥的理想,所以应先生才格外加重打击犯罪。” 打击犯罪? 路旻听到这,感觉到一种违和感,为什么他明明没有见过应郁怜,就先入为主地觉得,少年应该是合伙犯罪的呢? 而更令他耳熟的还有另一个。 男人不禁疑惑地问出声。 “路家?” “说起来有缘,您和应先生的哥哥同名同姓。” “是吗,有他哥哥的照片吗?” “应先生,曾经花了大价钱,派人在各处找他的哥哥,许多人要么想要欺瞒或者威胁,用假货冒充来威胁应先生,所以后来应先生把所有有关自己哥哥的照片全部在网络上删除了,只自己找,不过我们民间都认为,路先生早就死了,只不过是应先生执迷不悟而已。” 第85章 执迷不悟吗? 路旻微微皱眉,莫名地,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酸涩,嘴里也仿佛泛着酸味。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大概是早上没吃早餐的缘故吧。 哪能因为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和自己宿敌的故事,就如此感伤起来。 他垂眸看起来了手上的资料,要了解自己的对手,才能更好的取得胜利。 路旻于是翻开了应郁怜的资料。 男人似乎格外偏爱白色,无论任何场合都要穿白色,活生生地像在为谁服丧一般。 而眉眼间也总是染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也许应郁怜也早就放弃了那个生死不明的哥哥。 眉眼间总是染着一层淡淡地郁色。 就好像已经默认了哥哥已经死掉了,不再下任何工夫寻找了一样。 想到这,路旻心里陡然生出些不爽来。 也让他脱离理智地问出了一个颇为奇怪的问题。 “应郁怜很喜欢白色吗,为什么总是穿白色的衣服?” “民间的说法是,他在为他哥哥服丧。” 司机的说法,和路旻所想的一样,男人面色忍不住沉了沉。 连带着捏着资料的指尖也忍不住用力,在平整的纸上捏出折痕。 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为什么救不能坚持一下子呢,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找到他,早就有了新的玩伴,这些只是做给媒体和别人看的呢。 为什么,花了两年都没有找到他呢? 这些问题,一个又一个地从路旻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让他处于一种愤怒,伤心,不甘,却又庆幸的情感里。 他突然觉得很奇怪,他好像真的代入了应郁怜哥哥的身份之中。 来不甘地诘问着少年。 可他们两个人,明明只是没有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在男人满腹纠结的时候。 司机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有很多桃色报纸觉得,应先生和他哥哥有一腿,应先生穿一身白的,是在等他的哥哥,一回来就会结婚。” 结婚吗? 不知道为什么,路旻听到这个解释,心里的不爽微微淡去了点,唇角微微上扬。 目地的,很快就到了。 路旻下车时,一束车灯打过来的光,照亮了男人原本一直在夜色掩饰下,无法被看清的脸。 司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脸以后。 倒吸了一口凉气。 仿佛见到了鬼回魂一般。 大叫了一声。 “鬼!!” 然后一踩油门跑掉了。 哪有鬼,路旻有些疑惑地环视了一周,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他不再细想,走进了酒店。 在y国待久了,他也养成了睡前一杯酒的习惯,男人下到楼下吧台准备喝酒。 却从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与他梦境中的男人极为相似的背影。 楼下的人并不多,他慢慢走过去,却看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是前不久还在商战上,和他作对,打的有来有回的应郁怜。 只是现在却颇为失魂落魄地倒在桌子上,喃喃地说些什么。 路旻是一贯稳重的人,不过能拍到宿敌过的惨的样子,以后细细品味,也很符合男人的玩心。 他掏出手机,将应郁怜的脸摆正的,准备拍一张的时候。 却没想到,应郁怜痴痴地看着他笑,一边笑,一边哭。 “哥,你终于来我的梦里了,我好想你,哥,是我不好,我太笨,所以一直找不到你……” 路旻的心莫名地也软了一下。 手机还没拍照,就放在了一旁,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路旻的手就轻轻地揉着少年的头发,安抚着。 “没事,你哥现在在天上看着你呢,你不是一个人。” “哥,今晚来我的房间好不好,我们好好叙叙旧,我求你了。” 应郁怜痴痴地说,近乎乞求。 “嗯。” 路旻终究是不忍,算了就今晚,扮一下宿敌的哥哥,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直到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 路旻彻底知道不对了。 老头说的没错,应郁怜是个硬茬,不过预判错了应郁怜石更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下章[黄心] 第59章 强强期 酒店的总统套房非常宽大, 路旻身处其中,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应郁怜。 却感觉整个房间非常狭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望着应郁怜那双雾蒙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像他是什么随时会从对方眼前跑掉的珍宝一样。 连手也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角。 而最令他头疼的地方, 就是对方居然石更了。 谁会对着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就这样呢 路旻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 明明他和应郁怜, 这位报纸上写的商业宿敌, 是第一次见面。 可眼前的景象, 却仿佛好像早就出现过了无数次一样。 他甚至刚刚差点迷迷糊糊地想要低头吻男人。 还好他及时回过神来。 就像他现在也不知道, 为什么只是第一面,看见男人伤心, 也会难过。 甚至像被下了药一样,一眨眼, 就到了男人的房间。 无论如何, 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亲密, 都显得太过孟浪了。 “抱歉,你已经到房间了, 那我就先走了。” 路旻还没将手放在扶手上。 应郁怜就先一步拽住了他的袖子。 “不准走, 哥我求求你留下来,我真的好想你。” 应郁怜一双泪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仿佛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竭尽全力祈求他的主人不要离开。 “可我不是你的哥哥。” 路旻有些无奈。 虽然司机也说他和应郁怜的哥哥,同名同姓,但也只是这样而已。 “你应该认错了。” 路旻一边说着, 一边将一直拽着他袖子的手拿开。 他深觉自己如果在站在这房间里,就要被眼前的人当做骨头一般啃上了。 生意先没谈,先和要做生意的死对头shui一起了。 “我没有认错,哥就算我死了,我都不会认错的。” 应郁怜一边说着,一边将男人的领子拽下来,一边用脸蹭着男人的脸。 “别这样,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路旻将应郁怜微微拉开些,皱眉道。 “你哥没教过你要矜持些吗?” 明明被柔软的脸颊贴上的人是自己,任何一个人看到一个漂亮小孩对自己如此。 大抵早就把持不住了,或者小鹿乱撞。 可男人心里只有一种烦躁感,他将应郁怜的衣服拉好,又拍了拍,整理好。 “怎么又不把衣服穿好?”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本能一般。 而“又”这个字? 路旻微微皱眉,为什么他会说又。 难道他之前真的见过应郁怜? 他真是对方的哥哥? “对不起哥,是我的错,但现在的这副样子,我没给别人看过,我只给哥一个人看,我在别人面前,扣子都是扣到最上面的。” 应郁怜急切地说着,连带着奈子也ji到了路旻的xiong前,少年低垂下头,红着脸。 “而且在哥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没有荒废,我把身材练的很好,就是为了哥能够更好地享用。” “享用什么?” 路旻觉得这房间里怎么这么热,热的他抖无法思考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怪话。 可他没想到自己问完后,应郁怜轻笑了一声。 “当然是享用我啊。” 路旻眼见得话题好像又要滑向不可言说的地方了。 他立刻调转话题,指着酒店里的佛龛,问道。 “那是什么?” 路旻心想只要这一个晚上让应郁怜多说些话,让人说累了,就不会总想着要和自己滚一遭的事了。 “那是我供奉的,能够让哥来我梦里的佛像。”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拉住男人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他将脸靠在男人的胸口,静静地听着男人的心跳。 “都是我不好,没能找到哥,所以哥才一直不来我的梦里,我不怪哥,都是我没用。” “那这些呢?” 路旻指向桌子上放着的那些符纸和符水。 “你不是说是给你哥招魂吧?” “是啊。” 应郁怜痴痴地拂过路旻的脸颊。 “我找了无数个大师,那些大师说喝符水和吃符纸有用,我就天天喝,天天吃,说这个酒店是阴气最重的房间,我就在这久住。” 应郁怜一边说着,一边牵着路旻的手,推开了套房的里间。 里面是一整面照片墙,而上面的照片全都是路旻的,他在做各种事情的,中间用一些红色的细丝线串起来。 第86章 照片墙下放着的是香烛。 路旻看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就出现在了这照片墙上,这一刻,他才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是应郁怜的哥哥。 那个据说和自己的弟弟gun到了一块去的人,也是让应郁怜变成如此疯狂模样的人。 “等天亮之后,你清醒一点的时候,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路旻心情有些复杂,他一直不想面对过去,蜗居在偏远的渔岛,那里识字的都没几个,难怪应郁怜找不到他。 “不要,哥,大师说魂体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气,会消散的。” 应郁怜眼巴巴地望着男人,好像路旻此刻真是鬼魂一般。 “对啊,所以我要去外面吸食点阴气,放我走,好不好。” 路旻知道应郁怜此刻的思维不是能用正常人所能理解的,于是放轻了声音,顺着应郁怜的话说。 就算他和应郁怜关系曾经怎样亲密,现在他是失忆状态,哪能不管不顾就把人给shui了的。 “可大师说,补阴气不是用这种方法。” 应郁怜红着脸小声说。 “那是用什么方法?” …… 路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了。 他觉得如果老头知道自己和报纸上穿着的宿敌,应郁怜滚在了一起的话。 要么说他是真见色起意饿急了,要么就会说他是疯了,才会去招惹另一个疯子。 可路旻静静地注视着少年躺在被褥里,宁静的睡颜,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应郁怜柔软的额发。 唇角忍不住轻扬。 又捏了捏应郁怜的脸。 觉得那些报纸真是无良报纸,那司机也是爱乱说话,应郁怜哪像他们所说的那样。 什么残忍冷写的暴君,什么g市独|裁者,致命寡夫。 明明就是一个很柔软的小孩而已。 想着路旻听见应郁怜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又看了眼时间,现在确实是吃早餐的点了。 不仅是应郁怜有些饿了,他也饿了。 于是路旻决定下去买早餐。 他来g市之前,做了详细的旅游计划,想着如果生意谈不拢,还能在g市旅游下。 男人看着手上的攻略,来到了一个离酒店远些的包子店,准备买包子。 包子店门口排的队很长。 路旻想到昨天应郁怜和自己胡闹到那么晚,应当也不会起那么早。 他慢慢地拍着,可没想到街上的警车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些凶恶的大汉,在街上搜寻着什么。 “是出了什么事吗?” 路旻问前面正在窃窃私语的市民。 “大概是应先生在配合警方抓罪犯,或者在抓公司的叛徒吧。” 这么早就起来工作吗? 路旻微微皱眉,内心陡然酸了一下,莫名的,在他的认知里,少年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而绝不是这样被卷入权力斗争无法抽身的疲惫模样。 警局。 “你这么早吧我喊起来,是为了什么?不要告诉我是路旻回来了,我早就跟你说,这只是……” 陈慎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来到警局。 应郁怜坐在那里面色冰冷,又或者说是紧张到一种神经兮兮的地步。 他看向陈慎,念叨着。 “哥昨天回来找我了。” “那是假的,是大师骗你的。” 陈慎无法忍受应郁怜依然沉溺在这种荒唐的梦境里。 “把监控调出来。” 应郁怜要小傅掉到,然后指着上面的人,将陈慎的衣领扯着,凑到屏幕上。 “你看看,这是谁。” 真的是路旻? 陈慎的眼睛惊诧地睁大,眼泪流了下来,一时间又哭又笑。 “好了,别哭了,把整个g市的监控调出来,我不会再让哥从我的身边离开了。” 应郁怜冷声道。 在一|大早发现哥不在他的床边时,他几乎要崩溃了,觉得应该再努力给哥多注入一些阴气,不然哥就不会消失。 他甚至疯狂地想过哥是不是要去投胎了,所以特地来看他一眼,后来离开,又或许是因为对方要灰飞烟灭了。 那次哥离开他去赴死的早晨,他发现哥消失的早晨仿佛又回到了他的眼前。 直到他真的在房间里发现另一个人的踪迹,他才意识到男人真的回来过。 不是他服用精神药物带来的错觉。 一个早上,他将整个g市都闹了一通,甚至将警局里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看了一遍。 好在,他最后找到了哥。 哥在早餐店。 他坐着车,准备过去找哥。 可遇上了早高峰,车几乎无法前进分毫。 应郁怜焦虑地咬着指甲。 他无法在接受哥离开他分毫了,甚至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行。 可他又不敢让人带回来哥。 他想到了哥昨天那陌生的表情,如果哥记得自己,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而哥没有找自己。 就证明,哥或许根本不记得他了。 应郁怜想到这里,心就仿佛如坠冰窟一般。 没事的,既然哥能够爱上他第一次,那他就能让哥爱上第二次。 而哥喜欢乖巧的孩子。 如果用暴力的手段将哥带回来,或许会让他和哥的关系变得更僵。 “还没到吗?” “还要很久,应先生。” “开门,我下去走。” “可是……” 司机有些犹豫地说道,任凭当今世道的谁都知道,想要杀应郁怜的人不在少数,没有人能够料到一露面,会发生什么。 “我说开门!” 应郁怜冷声道。 司机不得已打开了门。 路旻买完包子,再次回眸时。 他怔愣地看见应郁怜逆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流,向他跑来,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本能地双手环住少年,轻轻拍着应郁怜的后背。 “我只是来买包子而已。” “我知道的,哥。” 应郁怜痴痴地看着他许久未曾仔细打量的男人。 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哥,我们回家吧。” “好。” 后面的一段时间过的格外的快,他一直想跟应郁怜谈一谈他们之间关系的事情,可又因为忙着谈生意,始终没能谈上。 不过他和应郁怜已经住在了一起。 这次,路旻想要接触的人,是一个马术俱乐部的老板,算是他的产业链上游,尽管应郁怜说他也可以开一家公司和他合作。 路旻还是想自己自食其力。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路旻轻叹一声。 “我不会骑马。” 就算他曾经会,现在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牵住男人的手。 “没事,我教哥。” 可到了真正的马场上。 路旻才知道他将应郁怜想错了。 这人分明是有别的心思。 他看着眼前的人。 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谁会穿这种东西来骑马。” 想马奇的究竟是马,还是他? ----------------------- 作者有话说:下章马振[黄心] 第60章 强强期 “为什么我不该穿着这个骑马呢, 那哥觉得我应该穿什么骑?” 应郁怜回头,眉眼弯弯地看着有些不自然将眼睛放在另一处的哥哥。 “应该穿那种正经的马术服。” 路旻说着,眼睛看向另一旁,手却不忘了将少年的衣服往下拉了拉。 “我先下去, 外套放在下面了, 今天天气冷,我拿外套给你披上。” 男人说罢, 就要翻身下马。 手腕却被应郁怜牢牢拽着。 “哥, 这就是马术服啊, 我不冷, 我不要外套。” 应郁怜指尖轻轻拂过男人紧绷着的脸, 眼尾带着笑意扬起,手下的脸是滚烫的, 不是如尸体一般的冰冷。 也不是鬼魂般的虚无,哥是实实在在地站在他的面前。 两年了。 他终于再次地找到了哥。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了应郁怜的心头, 眼泪不自知地滴落, 顺着脸颊滴在了男人的掌心。 眼泪的灼热感烫地男人手忍不住缩了一下, 心也跟着酸涩了一下。 好像这滴眼泪,落到的不只是他的掌心, 更是落在了他的心头。 “怎么又哭了。” 路旻有些无奈地说, 他用手将少年脸上的眼泪擦掉。 仿佛这个动作做过千百遍一样,他将应郁怜拥入怀中,轻拍着少年的背,安抚道。 “你现在都是g市一把手了,谁见你,不喊你一句应总,应先生, 应该开心得意才是,怎么还在流眼泪。” “我只是突然觉得现在幸福的不真实,哥,我好想你,两年了,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第87章 应郁怜依恋地将自己的脸蹭着男人的胸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哥身上的气息,现在他们已经住在了一起,也和从前一样,用着相同的沐浴露。 可两年的分别带来的不安始终无法消减。 他无法忍受不和哥呆在一个房间。 一开始哥因为失忆了,和哥本就是极端保守派,所以他和哥是分开睡的。 可他无法忍受没有哥气息所在的房间,又或者说,在哥离开的这几年,他已经患上了失眠。 在哥回来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蹲在哥睡着后,蹲在哥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哥,只有泡在哥的气息里。 他才能够安睡。 可哥太敏锐了,有一天,他只是趴在床边,正在数哥的眼睫毛,困困的时候,哥就立刻坐起来。 哥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从来没见过哥那个样子,好像被他吓到了一样。 他立刻磕磕绊绊地说。 “哥,我,就是我想看一下你,是不是把你吓到了,我马上出去,哥你继续睡觉吧。” 应郁怜立刻小跑着出去,还关上了门。 他跑的太快了,也就没有看到哥在他出去后,欲说而休的表情。 一开始他还能够忍受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可每每闭上眼的时候 ,他总是会梦到哥满脸是血,倒在火光中的模样。 他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就算睡觉了也随时会惊醒,他太害怕,再一次失去哥了。 但进去哥的房间,会吵醒哥。 于是少年每个晚上,就蹲在哥的门口,一眨不眨地盯着,累了就靠在门上,小睡一会。 他害怕自己奇怪的行为吓到哥,每天天刚亮他就会抱着枕头回到房间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后来有一天,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在哥的床上。 他立刻弹射一般地坐起来,磕磕绊绊地想要拿走自己的枕头和小被子: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应郁怜刚刚想要拿着自己的物品离开的时候。 路旻无奈地按住应郁怜的手,将人重新拽回床上,按住少年的肩,指腹轻轻地擦过少年眼下的青黑。 “是我把你抱上来的,你好好睡觉吧,你觉得这几天,我是神经得有多大条,才能不发现你蹲在我的门口。” 路旻轻叹一声。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想和我一起睡,那就上来好了,干什么要天天蹲在门口。” “我怕会吓到哥。” 应郁怜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哥。 “算了,哥我还是下去吧。” “不准。” 路旻眉眼沉了下来,少见地露出了孩子气的霸道来。 “好了,不下去,不下去。” 应郁怜看着哥这副样子,难得地品出哥的可爱来,哥在他面前总是成熟与冷静的样子,虽然也帅,让他痴迷。 但哥现在这样依赖他的模样,更让应郁怜感到一种幸福感。 后来的几天,他和哥就像顺其自然像每一对情侣一样,在深夜里搂着睡觉。 晚上,应郁怜依然忘不了哥离开的那天,他早上起床时,摸到另一边的冰冷床铺。 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阴霾。 应郁怜每每睡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去摸另一边,哥还在不在。 哥总是会用柔软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 可这一次,床边又是冰冷的。 应郁怜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哥离开的那天早晨,他立刻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 已经高坐权力之巅两年,褪|去青涩,变得成熟稳重,甚至沉默的少年。 此刻仿佛又午夜梦回回到了那天早晨。 他像疯了一样地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花瓶,抱枕接连地被他扫在了地上。 指尖牢牢地掐进掌心,血一点点滴落在地毯上。 应郁怜心跳的极快,他开始反复回想自己的那些仇家,会不会是他们对哥做了些什么。 他的手和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哥,你……,你在哪……” 应郁怜脑子里一片眩晕,他几乎无法控制地蹲下来,他摸到了随身携带的精神药品,他想要打开,拿出药片,先稳定下来精神。 可还没等他扭开药瓶,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先一步从他手上抢走了药。 “你怎么了,过来,我抱抱你。” 路旻怔愣地看着应郁怜近乎崩溃地模样,又看了看手上药瓶上的英文,是治疗臆想症的。 男人的心忍不住轻轻抽痛。 他将下巴抵着少年的头。 “我不是假的,我在这,我刚刚只是去卫生间了。” “哥……” 应郁怜抓着男人的衣角,泪水浸|透了男人的衣领。 “我好害怕,我太害怕又没有保护好你了。” “你一直都在好好的保护我啊,我不是回来了吗。” 路旻在少年的耳旁轻声说着。 他和应郁怜一起去看了医生。 一是为了帮助少年戒断精神药物,二是为了自己回复记忆。 路旻听到医生无奈地向自己说。 “或许您就是应先生最好的治疗药物了。” 听罢,他微微愣神了片刻。 原来他在应郁怜心里如此重要的吗? 后来的每一天,路旻默许了应郁怜全方位黏着他的行为。 睡觉要黏,在卫生间的时候,少年还要端着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就像他养了一只小狗狗一般。 而他的记忆也恢复了一点。 可总给他带来一些违和感,在他的记忆里,应郁怜远不是此刻的乖巧,他和应郁怜之间的关系,甚至也不是此时此刻的甜蜜。 反而剑拔弩张,在他的记忆里,应郁怜是无恶不作恶罪犯,而他是抓捕应郁怜的警察。 他们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可现在。 路旻的思绪回到了和应郁怜共乘一马的此刻。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应郁怜。 无论是应郁怜对他,还是他心里对应郁怜的感情。 他都觉得,应郁怜对自己而言,不像宿敌,倒更像是妻子一般。 就像现在,应郁怜落下眼泪的那刻,他有的只是心疼。 “我不会走了,应郁怜。” 应郁怜怔愣的时候,一个轻柔的wen已经落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哥……” 应郁怜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路旻已经坏笑地刮了下少年的鼻尖。 双手持着缰绳甩下去。 那身马术服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 应郁怜失神地说。 “你不是说你不会骑马吗?” 路旻轻笑一声,眉头轻轻挑起。 “我比较擅长无师自通。” …… 应郁怜经此之后,看见骑马服和马就有了阴影。 圣诞节。 万家灯火通明。 应郁怜在董事会上宣布了另所有股东都大惊失色的决定。 要将自己的所有股权全部让渡给另一个人。 虽说董事们都不喜欢应郁怜近乎残暴的作风,和不近人情的性格。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随随便便地接受另一人。 直到路旻露面时。 董事们先是惊诧于男人的死而复生,后来又松了一口气,衷心地庆幸起来。 曾经对路旻有所芥蒂甚至针对的人,早就被应郁怜清洗一空。 剩下的要么是从未见过男人的,要么就是日夜盼着男人回来的。 毕竟路旻算的上格外的温和了。 而且老臣们近乎人人都知道,没了路旻,应郁怜就是条到处乱咬人的疯狗。 只有路旻在,这条疯狗才能被锁起来,披张人皮。 权力过渡地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路旻看着财报微微挑眉,语气里是调侃的意味。 “路家的产业,到你手里,翻了无数倍,我现在回来就像是坐享其成,吃软饭的。” “如果哥在,肯定能翻的更多。” 应郁怜蹭了蹭男人带着微微胡茬的脸,路旻故意用粗糙的青茬去逗应郁怜,应郁怜被逗笑了。 脸颊露出两个清浅的小酒窝来,仿佛装着蜜一般。 路旻用手戳了戳应郁怜唇角的酒窝。 “我今天记忆又恢复了一点。” “哥想起了什么?” 应郁怜一边说,一边扯下了男人的领带,所有人都走了,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们。 为了迎合圣诞节的气氛。 办公室里摆下了榭寄生。 路旻笑着,随着应郁怜的步伐步步后退,被推到墙上,在榭寄生下与少年近乎是chan绵的jie|wen。 应郁怜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盯着笑着的哥。 “你在笑什么,哥,我们现在在榭寄生接wen,据说这样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 第88章 他实在太害怕,哥的离开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恐惧。 “你看看你的手上是什么?” 应郁怜低头看着手上,两枚戒指戴在了他的食指上。 一枚是t国时的素戒,另一枚是哥刚刚给他戴上的钻戒。 他近乎难以自制地扑进了哥的怀里。 还没有的等哥问出声来。 少年就哽咽地说。 “我愿意。” “哪有这样的,我还没说话呢……” 路旻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应郁怜的手臂,少年像一个树袋熊一般,牢牢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哥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布置,我今天就找人去办,西式还是中式,请谁呢……” 应郁怜完全陷入了婚礼的幻想之中。 “就这么想和我结婚?” 路旻看着应郁怜笑着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想疯了。” 应郁怜点了点头。 “我等这一刻,好久了,哥。” 我也是。 路旻正想说出口的时候,却感觉脑子里一阵痛意。 应郁怜立刻慌忙地扶住哥。 再次醒来时。 路旻是在医院,他确实想起了很多很多。 只不过都是应郁怜杀人,甚至他的无数同事和平民百姓都死在了对方的手上。 他近乎难以自制地感受到了一种恶心的反胃感。 应郁怜提着汤从外面进来,眉眼带着笑意。 “哥,医生说你应该是想起来很多,婚礼的事我做了很多方案,你可以晚点看。” “谁结婚?” “我和你啊。” 应郁怜怔愣地看着哥。 似乎并不理解哥为什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但很快,他看到了哥的眼神里复杂的恨意。 为什么哥会恨他呢? “哥,你想起来了,但你想起来的,不是我,对吗?” 应郁怜近乎要崩溃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在他快靠近幸福的时候,这样给他当头一棒。 他竭力克制自己。 用沙哑的声音问。 “哥,你想起了谁,告诉我,你在透过我看谁。” 第61章 强强期 “你在说什么?” 路旻皱眉看向应郁怜, 仿佛并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是什么一样。 “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男人淡淡地说,移开了应郁怜拽着他的手。 不留痕迹地拉开了距离。 “一些事,那这些事和我有关吗?” 应郁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执拗甚至偏执地想要眼前的人给出一个答案。 “无关。” 至少和这一世的眼前人无关。 他现在能回想起的只有应郁怜手上沾满鲜血, 像个畜生一样踩着尸体的模样。 他惊诧地看着手上的婚戒, 又看着眼前的人,脑子越发痛了起来。 他订婚了? 和谁? 路旻的眼神慢慢移到应郁怜的手上, 上面有一枚和他手上如出一辙的戒指。 他和应郁怜, 前世那般疯狂的宿敌订婚了? 路旻错愕极了。 “和我无关, 那好啊, 哥, 你刚刚为什么用那样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我,你根本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 你刚刚甚至避开了我的触碰。” 应郁怜歪着头,一双手紧紧地抓着哥的肩膀, 哥退他就进, 硬生生地将男人拉进, 两个人呼吸交融,近到睫毛交错,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和哥哥。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在透过我的眼睛看谁?” “是你的那个朋友吗,你说我像你的一个朋友,不对,哥说那个人不是朋友,不是朋友那就是爱人了?所以这就是哥把我捡回来的原因吗,我是替身吗,是那个人的替代品吗, 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应郁怜颤|抖着声音看着他的哥哥,男人眼里的那种厌恶和恨意,几乎让他无法忍受。 明明早上哥还是用着带有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你不是替代品,抱歉,我需要理一下……” 路旻脑袋如锥心般的疼痛还没有恢复,就被少年着一连串的问题打地措手不及。 他的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他怎么会跟自己前世的宿敌在一起。 “可我不想等了,哥,我现在就想要一个答案。” 应郁怜拉着哥的袖子,他太害怕了,他怕哥对他的爱只不过是一种迁移,是将他当作替代品的爱屋及乌。 害怕与自卑如同潮水一般袭来,让应郁怜久违地强势,甚至算的上是逼迫着哥给他一个答案。 “抱歉。” 路旻刚刚启唇。 眼睛就被少年柔软的手蒙上。 路旻不解地想要将手拿下了,可手掌刚刚覆上少年时,他却发现对方在抖。 “哥,不要以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应郁怜声线忍不住地颤,连带着捂着哥眼睛的手也在颤。 他可以忍受所有最为疼痛的惩罚,可他没有办法忍受哥对他嫌恶甚至带着恨意的眼神,那让他更加如坠冰窟,甚至比他在狗笼里被毒打的时候还要痛苦。 “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路旻怔愣地抚上少年的手,应郁怜作恶的那些片段一下子涌了进来,他一时之间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明明此刻是应郁怜在步步紧逼着他,可路旻却觉得少年仿佛才是那个被逼迫到走投无路的人。 卑微地祈求着他的答案。 可他给不出来。 他甚至还分不清为什么明明他死掉了,可现在又活了过来,甚至应郁怜还是如此年轻的模样。 我现在身体还有点不舒服,可以让我先休息一下吗?” 莫名地,明明他记忆里的应郁怜是残暴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此刻他居然如此笃信只要他这么说,应郁怜就会让他休息。 “哥,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哥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叫医生进来。” 应郁怜听到男人说身体不舒服,立刻慌了神,他强压下去了心底的不安,勉强能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替哥叫来了医生。 病房门关上后。 应郁怜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他拨打了一个电话。 先是陈慎。 另一头的人很是错愕地表示从未听说过哥身边有什么和他长得像的人,哥从头到尾身边都没有任何人,除了他。 陈慎说他是跟着哥最久的人,这句话让应郁怜格外地受用。 唇角微微翘起。 但表情又很快地变得阴鸷了起来。 陈慎和哥玩的很好,或许根本没有和他说实话呢。 应郁怜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底升起的多疑。 又打了另一人的电话,是吴盛。 图书管里。 吴盛犹豫地看着一直在布满灰尘的书籍里,冷着脸翻找的应郁怜。 现在对方今非昔比,还把失踪了两年的路先生找了回来,按理说应该显得春风得意才对,怎么现在又疲惫又阴郁的。 “怎么路家的信息这么少。” 应郁怜忍不住皱眉,路家算的上g市有名有姓的大家族了,是有专门的家族志,甚至有人修订的,可上面他依然没能找到,那个哥透过他看着的人。 “我早就说了,要是路先生真的把你当替身,身边有什么很亲密的人确去世了,不是家族志能记载,那些媒体之类的报道也会满天飞的,真的没有,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吴盛看着偏执的应郁怜有些无奈。 应郁怜冷冷道。 “那你觉得哥在透过我看谁,看平行时空另一个我吗?” “不知道,但是路先生前几年真的很忙,一直忙着部署那个这个的,按理说马总有失蹄的时刻,可他就像开了天眼一样,不论商场还是案件,他几乎连分析都不用分析,立刻就一击毙命。” 吴盛感慨道。 “就像活了两辈子的人,好像这辈子的事都经历了一遍。” “活了两辈子?” 应郁怜听到这句话先是微微一愣,所有哥反常的地方都被串了起来。 为什么哥会那天那么巧的出现在棚户区,为什么会在那么多的小孩里,独独选择收养了他。 为什么近乎监视着的他的生活,给他方方面面都画上一个无法被踏出的圈。 为什么永远强调着他不可以做坏事。 如果哥是重生的呢? 如果他就是那个哥说的不算朋友的朋友呢? 应郁怜瞳孔因自己这番完全违背常理的认知微微扩大。 他的手难以控制地颤|抖。 可比起前世今生都是他的庆幸感。 先一步涌起的是让他近乎被吞没的嫉妒。 他发了疯地恨上了前世拥有着哥的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怎样辜负了哥,才会让哥对自己露出近乎恨意的眼神。 第89章 妒火近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应郁怜之前从不信重生转世再续前缘,可他此刻居然荒谬地想,哥是不是爱前世的自己到了痴狂,又或者恨地痴狂,才奢求了这一世呢。 哥对他的爱,究竟是对前世,还是现在的他? 应郁怜大步离开了图书馆,驱车回到了医院。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哥验证答案了。 寺庙里。 路旻拜访了g市最有威望的主持。 还没等他开口。 主持就先一步说。 “路先生,第二世了,有什么开悟吗?” 路旻看了眼主持,摇了摇头。 自己居然是重生了吗? 可重生了居然救了自己的宿敌,甚至将对方带了回家,还要和对方求婚? 路旻越想越觉得荒谬,这是在他现存的记忆里无法被接受的事实。 “路先生,第二世,是上一世有人前方百计,磕了一百级台阶替你求来的。” 主持意味深长地说。 路旻更觉得错愕了。 “谁会替我求第二世?” 他自己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而陈慎和他的关系还没好到,想要他能重生有第二世的程度。 是应郁怜吗? 路旻甚至也觉得这个答案荒谬且好笑。 一个身上死之前还有两枚他打进的子弹没有取出来,背上无数的刀痕都是他砍出来的,甚至和他同归于尽的人,居然要给他求重来一世。 应郁怜疯了吗? 还是说他想重来一世,和自己再用世界作为棋盘对弈,想要赢他。 可如果想要赢,对方为什么不带着记忆回来呢? 路旻根本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替他求第二世。 可他心底又隐隐觉得。 或许那个人就是应郁怜。 “施主心底应该有答案了。” 主持轻声说。 一阵清风此刻卷着滚滚香烟飘进来,缠住了路旻。 男人突然感觉浑身发凉,好像有人用指尖在自己的脸上戏谑地划过了一番。 可身边却没有人。 只有冰冷带着浓郁熏香味的疯。 “勿闹。” 施主低声训斥道。 “谁在闹?” 路旻皱眉环视了一圈,明明大殿里只有他和主持两个人。 “一个不想投胎的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吗? 可他却莫名地有种熟悉感。 外面风铃作响。 路旻抬脚出门,与主持告别。 他发觉了主持还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主持有什么话就说吧。” “路先生,很多事情是注定的,既然有第二世,就必然会有反噬,上一世未能得到的,这一世怎样做,也都是无法拥有的。” “无法拥有吗” 路旻轻笑一声,拨动屋檐上挂着的风铃。 主持的话,让他心底久违地生出烦躁来,什么前一世得不到的,这一世就不能拥有。 他只信奉地是一个准则。 男人将寺庙前的桃树飘落的花瓣,伸手牢牢地抓在手心。 冷声道。 “我只信事在人为。” 说罢,他离开了寺庙。 应郁怜在医院没找到人,听到有人说男人到了寺庙里。 就停好车,在门口等他。 路旻坐上了应郁怜的副驾。 “不开车吗?” 路旻皱眉,不知道应郁怜为什么一动不动。 却没想到少年轻笑了一声。 眉宇间是那种他最为熟悉的狂妄的邪性。 “好久不见,路警官。” 路旻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前世的疯子。 带着薄茧的手立刻掐住了应郁怜的脖子。 冷声问。 “你也回来了?” 明明他此时脑子里全都是应郁怜满脸是血,将人踩在地上,像猫玩弄老鼠一样,慢慢给还没死的人放血,等着对方死掉的模样。 他应该立刻掐死这个没有任何同情心的畜生,不应该有任何犹豫,这是他记忆和理智给他的最好选择。 可为什么,当他看到应郁怜的眼睛,和眼角的眼泪的时候,他却陡然觉得,他错了。 应郁怜不是前世的那个人。 “你不是他。” 路旻怔愣着说。 男人的手慢慢松开,刚刚近乎窒息,脸通红的少年,第一时间没有在乎自己脖子上的疼痛和男人掐出的青痕。 应郁怜轻咳了几声。 他轻笑一声。 看着哥此时的表情。 居然是如此的失魂落魄。 “哥,你究竟在期待我是他,还是在庆幸我不是他。” ----------------------- 作者有话说:番外大家想看什么哇[咬手绢] 第62章 正文完结 “期待谁呢?” 路旻看着应郁怜, 他知道凭借应郁怜的聪明,恐怕心底已经猜出了什么。 可他实在不理解应郁怜所说的期待。 他能期待谁? 期待前世的应郁怜上了这一世少年的身吗? 期待见到前世那个畜生吗? “哥,你活了两世,对吗?” 应郁怜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 路旻没有开口,他就知道哥是默认了。 应郁怜突然觉得自己悲哀的可笑。 他以为的哥捡他回来, 对他的好, 是因为哥对他有着亲情, 后来说爱上他, 是因为哥真的对他生出了爱情。 如果这一切, 不过是哥为了补偿那个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呢? 哥爱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所以才对自己这么好的呢? “是, 我活了两世。” 路旻看着应郁怜,他知道少年已然知道了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他已经藏无可藏, 于是直接坦白道。 “那你这一世, 为什么来找我呢,是为了和前世的那个人再续前缘吗?” 应郁怜看着哥淡然地承认, 脑子里那个荒诞的想法变成了现实, 他几乎无法自制地控制自己的恐惧。 “亲我的时候,哥想的是他吗,shui我的时候,哥想的也是他吗?” “带我回来的时候,哥触碰我的唇的时候,是不是脑子里也在想着,自己的爱人小时候居然是这番模样, 心疼的也是他呢?” 应郁怜近乎要被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的妒意所淹没。 他翻身到了副驾上,马奇在哥的shen|shang,他无法控制地扯住了哥的衣领。 指尖指着哥心口的位置,声音沙哑。 “哥,这么多年,你有真的为我动过一点心吗,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 路旻看着应郁怜,手背上滴落的是应郁怜灼热的眼泪。 可他看着应郁怜哑口无言,他有的只有前世的记忆,唯一能够确信地就是他不爱前世的应郁怜。 男人也只能说出他所相信的话。 “我没有把你当做他,我也不爱前世的你。” 路旻顿了顿又补了句。 “或者说,我恨前世的你。” “那你爱我吗?” 应郁怜将头抵在男人的肩上,灼热的眼泪顺着路旻的肩往下滑,男人心忍不住抽痛,他抬手想要安抚近乎崩溃的少年。 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拍着少年的背。 男人轻声道。 “别哭了。” “那哥爱我吗?这是很难的问题吗?明明哥之前还对我说过这句话的。” 应郁怜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始终沉默的哥哥。 “抱歉。” 路旻移开了目光,他没有办法说出他无法相信的话,就像他现在看着这张脸,除了对应郁怜那莫名的怜惜和心疼。 更多的是一种恨意。 “那我不要问这个问题了。” 应郁怜深吸了一口气,脸从哥的肩膀上抬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哥。 “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哥必须回答我。” “好。” “为什么捡我回来,既然恨我,那又为什么对我好?” 路旻刚要开口的时候,应郁怜冰凉的指尖点上了路旻的唇,幽幽|道。 “哥不准撒谎骗我,我想听真话。” “为了杀你。” 路旻看着应郁怜的眼睛,淡淡地说出了完全在应郁怜意料之外的答案。 “为了杀我?” 应郁怜简直难以置信,他所想过的无数个答案里,独独没有这一条。 “那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没有和你之间的记忆,所以我只能按照我的想法推测,也许是因为想要更好地控制你,让你按照我的想法所成长,做我希望你做的事,成为我希望你能成为的人。” 路旻以最为理智冷静的话说出了他的推测。 他原本以为应郁怜会在知道,他捡自己回来,只是为了杀掉和监视对方。 第90章 以他所了解的高傲的应郁怜,是不会允许这种付出了真心,还被耍了的行为。 在他说出口的前一刻,他甚至预演过,如果应郁怜要掐他的脖子,或者捅刀会从哪个方向来。 可应郁怜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他,轻声说。 “那我有成为哥想让我成为的那种人吗?哥有对我失望吗?” 路旻怔愣住了。 他难以想象无论是前世今生,不可一世的宿敌,此刻居然会以一种卑微的姿态,来问有没有让自己失望。 男人愣住没有回答的片刻。 应郁怜轻笑了一声,拿起了一把刀,就要往脸上刺去。 路旻立刻夺了下来。 “你疯了吗,应郁怜,你在做什么?” 路旻想过很多种应郁怜会拿出刀,往他身上最致命的地方捅。 可他唯独想不到,应郁怜率先拿刀要划伤的是自己的脸。 “我和哥恨的那个人,哪那都不一样,只有这张脸相似。” 应郁怜陷入了一种状似疯魔地崩溃之中。 “那我划伤了这张脸,我不要这副皮囊了,哥可以不要把我当做他了吗,哥可以和我重新开始吗?” “我只是再需要一点时间。” “可是我不想再等了,哥,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应郁怜止住了眼泪。 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哥,我们前世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警匪,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那是哥杀掉了前世的我吗?” 应郁怜望着哥,他由衷地希望是哥杀了他,而不是他杀了哥,不然他根本就无法原谅前世的自己。 “是同归于尽。” “居然是同归于尽吗?” 应郁怜带着苦涩的轻笑一声。 他近乎发疯地嫉妒前世的自己可以与哥长眠。 也喃喃地说出。 “真羡慕他能和哥一起死。” 路旻听到这句话,他根本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羡慕前世的能和自己一起死。 可他很快就懂了。 在他和应郁怜度过了根本不算冷战的一周。 应郁怜会给他做好饭,他会看到外面天气冷,在沙发上放好手套和帽子,会在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的时候,提醒应郁怜带伞。 他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给出应郁怜想要的答案,是继续在一起,还是分开。 而当路旻看到报纸和新闻上铺天盖地的有关应郁怜经商违规涉|黑,甚至说应郁怜杀人的稿子时。 明明他的记忆里所有的都是应郁怜杀人如麻,蔑视人命的场景。 明明是与这些新闻通稿如初一辙。 他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或者彻底地坚信自己所想的没有错。 无论前世今生,应郁怜就是个坏种,是无法被改变的。 他应该就像前世一样,现在立刻拨打陈慎的电话,告诉他,快点把应郁怜抓进监狱,快点定罪,快点死刑。 路旻确实拨通了陈慎的电话。 只不过不是要陈慎去抓应郁怜,而是。 “报纸上登的有关应郁怜的信息是假的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路旻自己也觉得荒谬。 明明对方是无论他还是所有人,都认定的反派,他甚至没有和应郁怜相处的任何一点点记忆。 可相信对方就仿佛成了一种本能。 “无论是真,是假,他的案子现在都已经开庭了。” “在哪开庭。” “你要去做什么,路旻,你冷静一点。” “告诉我地址。” 陈慎无奈地告诉了路旻地址,他觉得这两个人都疯的可怕。 一个没有爱就宁可死,一个连记忆都没有恢复,就去撑腰。 g市法院。 应郁怜站在被告席,他甚至连辩护律师都没有请。 他早就做好了判刑或者直接做一辈子牢的准备。 既然前世的他是那样的人,哥是那样的恨他,恨到希望他死。 那就死掉好了。 既然哥不爱他,那他活着还要干嘛。 “被告确定没有辩护律师吗?” 庭审官非常惊诧,他几乎没见过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连一个辩护律师都不带的,面如死灰,就仿佛一心想来做牢一般。 “他带了。” 路旻推开了法庭的大门,在应郁怜错愕的目光下。 男人将他带来的律师,请到了应郁怜的辩护律师位。 庭审很快就结束了。 男人站在门口,等着应郁怜出来。 少年几乎无法自制地问。 “你为什么要来?”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被自己伪造出来的假证据,送进去坐牢吗?” 路旻看到那些证据,近乎觉得荒谬。 “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千方百计地送自己进监狱。” “如果那些证据不是假的呢?” 应郁怜轻笑一声。 “我前世就是残暴的性格,如果这一世依然是这样呢,哥,你明明脑子里全都是前世的我,你不该相信我的,哥。” “你和他不一样,前世今生也不一样。” 路旻按着应郁怜的肩,有些烦躁地将头发往后捋。 “哪里不一样?” 应郁怜眉眼弯弯地看着哥,牵着哥的手一点点触碰自己的脸。 “我和他有着相同的童年,相同的经历,相同的脸,相同的身体,甚至也都遇到了哥,我和他就是一模一样的。” “应郁怜,在所有的报纸说这一世的你依然是枉顾人命的疯子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的第一想法是什么吗?” “我居然在为你找理由,我居然觉得你是有苦衷的,我居然在怜悯你,甚至觉得那些人一定该死,在刚刚来的路上,我甚至在找人调查那些人的背景,我背弃了警察的原则,抛弃了我的理智,我在为一个全世界公认的反派开脱,甚至萌生了最阴暗的想法,往那些人的身上泼脏水。”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郁怜怔愣了。 “哥,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因为,我爱你,应郁怜,不是因为前世的纠缠,也不是因为你的讨好,卑微,我爱你是因为你就是你,哪怕你是全世界公认的反派,天生坏种,哪怕我没有任何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美好记忆,我依然爱你。” 路旻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在他得知应郁怜有可能要被判处死刑时,一种从未感觉到的不安和害怕在他的内心弥漫。 理智和信仰都告诉他,应郁怜就是这样的人。 可爱告诉他,他不信。 所以他去做了。 也说了这番话。 应郁怜非他不可。 可他路旻,又何尝不是呢。 那天他说完这番话之后,路旻已经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应郁怜抱着他好久好久,泪水都沾湿了他的衬衫。 他们把每天当做最后一天z|ai,垃圾桶里全部都是run|hua|剂和bi|yun|tao。 再后来,路旻恢复了记忆,在老人捡到他的偏远渔岛上,在陈慎的见证下,和应郁怜结婚。 在朋友们起哄着说应郁怜还没qin够的时候。 路旻笑着正要低头。 一片花瓣飘落到了他的眼睫上。 他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抱了他一下。 那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是海水味的腥。 可身后有的只是风。 “怎么了,哥,我还在等着呢?” 应郁怜看着男人愣住了,歪头撒娇催促道。 “没什么。” 路旻看着眼前的少年,垂眸,低头,轻wen。 “我爱你,哥。” “我也是。” 全文完结。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哇,今天十二点更新提前到现在更惹,后面应该是番外。 可能先写前世,再写青梅竹马if线,应该还有美式监狱背景的。 求求大家收藏我的美味预收哇[咬手绢]下一本应该是美校,可能四月底开[咬手绢] 还有就素求求完结评分哇[咬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