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不小心撩翻副本boss了》 第1章 《糟糕!不小心撩翻副本boss了》作者:悬壶记事【完结】 简介: 【双男主+双强+万人迷+切片+无限流+双洁】 乐子人腹黑美人受x被撩到失控的纯情切片攻 游戏策划简行舟,在一场直播事故后,发现自己进入了专为取悦“观众”的恐怖游戏。 别人鬼哭狼嚎,他反手就是一个整活,把恐怖游戏玩成了搞笑综艺。 系统:【观众的“期待值”是你唯一的货币。】 弹幕:【???这新人画风不对!好活,当赏!】 「凶宅试睡员」 你是被选中试睡凶宅的主播,半夜女鬼爬上床。 简行舟:“老公~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那位本该索命的红衣女鬼(男),默默红了脸。 「惊悚幼儿园」 你是新来的生活老师,要照顾一群“不普通”的小朋友。 简行舟带着一群小鬼跳起了广场舞。 那个最阴沉不合群、据说是隐藏boss的小朋友,悄悄把糖塞进了他的口袋。 「鬼王新郎」 你是被献祭给鬼王的“新娘”。 “嗨,死鬼。” 千年鬼王,当场宕机。 简行舟浪得飞起,却没发现,每个副本的最终boss看他的眼神,都越来越不对劲…… 「怪谈便利店」 「死亡虫舰」 「致命捉迷藏」 更多副本闯关中…… 第1章 男鬼老公 【你已超过一小时未进行任何动作,惊悚直播间将判定为消极直播,大幅降低流量推荐……】 突然,简行舟身侧的床垫陷下去一块,一个冰冷的人形轮廓贴了上来。 长长的、湿漉漉的黑发蹭过简行舟的脖颈,痒得他缩了缩。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危boss,危险等级sss,遭遇玩家存活率为0%!请立即……】 “老婆……别闹。”简行舟嫌系统太吵,顺手屏蔽了。 【……】 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牢,另一只手顺着对方的脊背滑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截细腰。 “嗯?”黑暗中,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怀里这个“老婆”的骨架,好像……有点大? 肩膀也比他惯常搂着的要宽阔一些。 简行舟的手顿住,顺着腰线继续往下探。 平坦,紧实,八块腹肌……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手掌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上,一路摸索,最后停在对方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那个小小的凸起,随着对方紧张的吞咽,上下滚动了一下。 简行舟:“……” 他的手缓缓往下…… “老婆……”简行舟拖长了调子,然后话锋一转, “等等,你男的?” “……嗯。” 一个低沉又压抑的男声,从红衣美人喉咙里挤了出来。 声音很低,但却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简行舟的某个开关。 这声线,够纯。 他笑了,整个人又懒洋洋地贴了上去,鼻尖对着那截泛起红晕的脖颈。 【……】 【……】 系统疯狂报警,却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 “老公~”简行舟故意拉长了音调,叫得又甜又软,“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啊?” 他的手指顺着对方的下颌线缓缓滑动,感受着那紧绷的肌肉。 他能感觉到,这个“鬼”的呼吸乱了。 “你……不要……”对方终于又吐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我怎么了?”简行舟的呼吸喷在对方的耳廓上,满意地看到那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半夜爬我的床,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腿蹭了蹭对方。 ……这触感,绝了。 “身材不错嘛,老公。”他低语,指尖在胸口画着圈,“就是这衣服……有点多余。” 他的手指勾住衣襟,轻轻一扯。 “嗯——” 对方闷哼一声,有些压抑。 他没有反抗,只是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简行舟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在微微发抖。 “别怕。”简行舟反手握住那只手,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床挺大的,我跑不了~” 他拉着对方的手,将人拽向自己。 一夜混乱。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简行舟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他动了动,感觉腰有点酸……身上……很疼。 床单上的褶皱一塌糊涂,身边的位置空了,还有躺过的痕迹,空气里那股冷香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唐的春梦。 简行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白皙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那个鬼……看着纯,没想到这么野。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叮——单人副本“凶宅试睡员”已完成,成功存活一夜,生存高光地点:床上。】 【观众“期待值”结算中……】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看了个啥?】 【天杀的!惊悚游戏连碎肉都给我看,就是不给肉汤喝是吧?退钱!】 【这新人画风不对啊!说好的恐怖游戏呢?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不,再来点!】 【好活,当赏!期待值+100!】 【期待值+99!】 【期待值+520!】 面板正中央,一个金色的数字正在飞速上涨。 【本副本收获总期待值:5800,排名:惊悚直播间新人主播第1名,下一场副本将获得核心区推广位以及流量扶持。】 【恭喜玩家简行舟,获得本副本唯一限定成就:“试睡副本boss”。】 【成就奖励:所有副本boss对你的初始好感度不会为负值。】 简行舟看着这条奖励说明,挑了下眉。 boss亲和度? 这狗系统还挺会整活。 他脑中闪过昨晚那个“鬼老公”僵硬的身体和泛红的耳根,嘴角勾了勾。 好感度不为负,意思是……下次还能这么玩? 【叮!恭喜玩家解锁该副本怪物图鉴(100%)】 【该副本怪物图鉴全收集奖励将在下一副本开始时发放。】 看到这条,简行舟愣了一下,直接在脑中问系统: “这副本不是就一个红衣怨魂吗?怎么还解锁了全图鉴?”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用它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回答。 【这boss昨晚为了取悦你,将副本内所有怪物形态,包括但不限于“吊死鬼”、“敲窗鬼”、“床底鬼”等,都……尝试了一遍。】 简行舟摸着自己的腰,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是吗?我怎么没印象?” 系统:【后半夜你的体力不支,已经“睡”过去了。】 简行舟:“……” 玩得还挺花。 他轻笑一声,决定大度地原谅对方。 【期待值余额:5800。期待值是本游戏唯一货币,可用于在系统商城购买道具、技能、情报等,也可用于强化自身。】 【系统商城已解锁。】 【玩家公会已解锁。】 【副本即将关闭,30秒后传送至惊悚游戏空间。】 【提示:您的下一场副本为多人副本,请提前做好准备。】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简行舟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界面,上面罗列着各种功能图标。 简行舟用意念点开了那本浮在空中的《怪物图鉴》。 书页自动翻开,显露出里面的内容。 【怪物名称:敲窗鬼】 【危险等级:d】 【介绍:生前是偷窥狂,死后怨气不散,喜欢在午夜时分敲击住户的窗户,请不要开窗。】 【弱点:1.讨厌强光;2.害怕巨大的声响。】 简行舟的手指划过,书页继续翻动,吊死鬼、床底鬼…… 一个个小怪物的介绍飞速掠过,都和他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对不上号。 他没怎么在意,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篇幅,比前面所有怪物加起来都要长。 【怪物名称:崔厌】 【危险等级:sss】 哟,这不是我那个鬼老公吗? 简行舟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崔厌”这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崔厌。 名字还挺好听。 【介绍:本副本核心,凶宅怨气的集合体,是这片区域绝对的支配者。本体为红衣怨魂,实力深不可测,对一切闯入者抱有绝对的恶意,视其为掌中玩物。】 第2章 【弱点:1.未知;2.未知;3.……】 第三个弱点的位置,原本是空白的。 但在简行舟的注视下,一行新的小字,像是被无形的笔刚刚写上一样,缓缓浮现出来: 【新增弱点:你。】 第2章 现在不买,进副本就要被宰了 我? 简行舟盯着那个“你”字,沉默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在虚拟屏幕上轻轻摩挲。 啧。 这感觉……像是给一只桀骜不驯的疯狗,亲手戴上了只属于自己的项圈。 就是不知道,他那位名叫崔厌的鬼老公,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会气得想杀人吗? 简行舟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副本即将关闭,倒计时:3、2、1……】 【传送开始。】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周围的陈设如潮水般褪去。 下一秒,简行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广场上。 头顶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穹顶,点缀着各种数据流组成的璀璨星河。 无数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正实时播放着各个副本的直播画面。 这里,像是一个永不落幕的科技城市。 城市里的玩家们行色匆匆,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麻木、警惕、兴奋、恐惧。 有人正在当面交易道具,有人围着一块巨大的排行榜议论纷纷,还有人则像他一样,刚刚从副本里传送出来,神情恍惚。 “我操,你看见没?新人主播榜第一那个‘简行舟’,期待值直接干到5800!妈的,我过了三个c级副本,加起来都没他一个新人副本多!” “看到了,他妈的离谱!‘凶宅试睡员’那个单人本不是遇到红衣boss死亡率百分之百吗?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拿了个什么‘试睡副本boss’的成就,什么玩意儿?” “谁知道呢,直播后半段直接黑屏了,光听见系统疯狂报警,然后就没了。这新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飘进简行舟的耳朵里。 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块金光闪闪的新人排行榜。 他的名字,【简行舟】,正高高挂在榜首。 后面跟着的【首次副本通关期待值:5800】,把第二名衬托得像个小可怜。 好家伙。 他往下扫了一眼。 1200,800,760…… 这都是什么贫困户? 甚至还有负数。 负数是什么操作?欠了系统的钱,准备下个副本打工还债吗?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在简行舟脑中响起。 【玩家简行舟,已回归惊悚游戏空间。】 【基于你在首次单人副本中的优越表现,你的直播间成功吸引了大量高价值观众。】 【为了最大化你的新人优势,巩固直播间流量,系统将为你提供一次特殊晋升机会。】 特殊晋升机会? 简行舟挑了下眉。 【特殊晋升通道:“首席大封推”已为您开启。】 【一旦确认,系统将为你自动匹配一个当前热度最高、最具话题性的多人副本,并在副本开始时,将你的直播间置于惊悚游戏首页核心推荐位,享受最高级别的流量曝光。】 【请放心,匹配的副本难度不会超过可承受范围。】 【预计匹配准备时间:20分钟。】 【请问,是否确认接受“首席大封推”?】 听完系统这番话,简行舟犹豫了。 这听起来……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接白不接啊! 可他也不傻。 当前热度最高、最具话题性的多人副本…… 这段描述还有个更简单的解释,那就是: “有一个最多人围观、也最容易死人的副本,里面塞满了想看你死的老玩家,你去不去?” 所以,他必须冒着“天上掉的馅饼是黄磊做的”的风险,去搏一搏更多的人气。 这个狗系统,为了点破流量,真是不做人了! 虽然本来就不是。 更高的流量……意味着更多的观众,更多的期待值打赏。 而期待值,是这个游戏里唯一的硬通货。 至于风险…… 他进入惊悚游戏前,就是被“烂番茄互娱”用天价合同骗进去的黑奴主播。 要说钝感力这一块,简行舟的核心思想就两个字—— “不管了”。 “确认。” 他在意识中淡淡地回复。 【确认成功。】 【正在为您匹配副本……匹配成功!】 【下一场副本:“霞光幼儿园”。】 【副本类型:多人合作/对抗。】 【副本难度:b。】 【任务:照顾小朋友,直到三天后放学。】 【准备倒计时:19:58】 霞光幼儿园?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阳光灿烂的。 简行舟的指尖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根据他看过惊悚游戏里的设定,名字越阳光,地底下埋的就越多。 他意念一动,打开了刚刚解锁的【系统商城】。 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城界面在他面前展开,商品从【道具】、【技能】到【情报】、【血统/种族】,应有尽有,价格也都以期待值标注。 但惊悚游戏的系统却无情地提示他资产不足,除了【道具】一栏亮着,其他的分类全是灰色的。 “穷鬼不配。”系统仿佛在说。 简行舟的目光飞速扫过。 他的余额是5800。 这个资产,对比一下新人榜上那些可怜的百位数,已经算是巨款了。 但简行舟知道,这点钱,还不够他浪几回的。 简行舟点开【道具】一栏。 首先排除的,是那些威力巨大,但价格昂贵的一次性攻击道具。 那是莽夫的玩法,而他更喜欢持久的,有趣的玩法。 幼儿园,小朋友。 看来,得优先考虑一些能安抚小朋友的东西。 不管这些物品能不能派上用场,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几样物品。 【商品名称:安魂竖笛】 【类型:特殊道具(3/3)】 【效果:吹响后,能让范围内的怨灵短暂陷入平静。】 【备注:它的音色能抚慰亡魂,但请注意,它的耐心是有限的。每次使用消耗耐久度,耐久度耗尽后道具损毁。】 【价格:1200期待值】 这个不错,能控场,关键时刻还能保命,很符合他“以德服人”的宗旨。 简行舟点击购买。 【商品名称:缚步银铃】 【类型:特殊饰品】 【效果:一条精致的脚链,上面的铃铛能在察觉到强烈攻击性时,自动响起示警。并且能在关键时刻抵消一次禁锢类效果,防止玩家“走不动路”(每个副本一次)。】 【备注:当铃声响起时,跑,或者让你的敌人跑。】 【价格:2800期待值】 一个漂亮的脚链,上面缀着一颗小巧精致的银铃铛。 既能预警,又能解控,完美。 “买了。” 【余额:1800】 还剩1800点。 简行舟的目光继续在商城里搜寻。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看起来与惊悚游戏格格不入的分类上——【杂物】。 他点了进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商品名称:造型气球大礼包(附赠打气筒)】 【价格:500期待值】 【商品名称:一整套小兔子夜光贴纸(贴上后会发出微光)】 【价格:400期待值】 刚好,他以前兼职的时候,在广场上靠拧气球小狗赚过生活费,小朋友们可喜欢了。 就没有小朋友能拒绝一个会发光的小兔子,或者一只粉红色的气球狗。 鬼小孩,应该也不例外吧?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几样东西扫入购物车。 【余额:900】 【友情提示:副本内也可随时开启游戏商城,但商品价格将根据环境危险度、玩家精神状态等因素实时浮动哦~】 系统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简行舟了然。 也就是说,现在不买,进了副本可能就得被宰了。 动态涨价,宰的就是你们这些进了副本才想起来买东西的倒霉蛋。 这资本家的嘴脸,可真是一点都不带藏的。 第3章 开到隐藏款了? 做完这一切,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分钟。 简行舟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揉着自己依然有些发酸的后腰。 他脑子里没由来地闪过那个叫崔厌的、他的便宜鬼老公。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在兢兢业业地当着副本boss,猎杀其他倒霉蛋玩家? 第3章 【玩家邮件:您已收到7个大型公会的s级签约邀请……】 简行舟刚准备点开看看条件,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就无情地打断了他。 “叮——” 【倒计时结束,新副本传送开启。】 熟悉的、像是要把人灵魂都甩出去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 当简行舟再次睁开眼时,一股奇特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是消毒水、陈年灰尘,还混着一种发腻的腐烂气息。 像是一块漂亮的奶油蛋糕,在垃圾桶里放了半个月。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活动室里。 四周的墙壁被涂成了明亮的鹅黄色,上面贴满了各种幼稚的卡通贴画和孩子们歪歪扭扭的涂鸦。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反而让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幼儿园,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除了他之外,活动室里还有四个人。 三男一女,应该就是他这次的“炮灰主角团”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纹身壮汉,标准炮灰模板。 一个金丝眼镜男,低头看表,眉头紧锁,标准智力担当(自以为的)模板。 一个脸色煞白的大学生,抖得像只鹌鹑,标准祭天模板。 还有一个高冷御姐,抱臂靠墙,浑身写着“别惹老娘”,标准独行侠模板。 齐活了。 而简行舟的出现,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办法,画风格格不入。 别人不是紧张就是凝重。 唯独简行舟,一身舒适的休闲装,神情懒散,东张西望。 那感觉不像来闯关,倒像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更别提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漫不经心。 “新人?”那个纹身壮汉率先开口,语气不善, “喂,小子,哪个公会的?报上名来。” 简行舟压根没理他,他的注意力被墙上一副画得像鬼符的太阳涂鸦吸引,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 “……有点抽象。” “呵,还挺狂。”壮汉见自己被无视,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更僵时,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滋啦”一声,响了。 一个甜腻又诡异的童声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欢迎各位老师来到霞光幼儿园~”】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最喜欢的生活老师啦~”】 【“我们的主线任务很简单哦:请在三天内,照顾好幼儿园里所有的‘小朋友’,陪他们玩游戏,哄他们睡觉觉,确保他们度过‘开心’的每一天。”】 “带孩子?这么朴实无华?”简行舟挑了挑眉。 【“任务提示1:请务必遵守幼儿园的规章制度,墙上贴着哦。”】 【“任务提示2:小朋友们都很可爱,但有时候会有点小脾气,请一定要有耐心呀。”】 【“任务提示3:如果让小朋友不开心了,后果会很严重的哦~嘻嘻嘻……”】 【“那么,祝各位老师……玩得愉快~”】 广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在简行舟还想问一句“打晕三天也算吗?”时。 活动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群“小朋友”排着队,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 他们约莫十几个,穿着统一的、洗得发白的蓝色小围兜。 但那一张张小脸,是毫无血色的惨白,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每个人的表情都木然呆滞,像橱窗里摆放的、了无生气的人偶。 他们走进活动室,各自散开,拿起玩具,然后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整个空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已经快要吓哭了,抖得比手机振动模式还厉害。 壮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只有简行舟,像个来视察的领导,目光饶有兴致地从每一个“小朋友”脸上扫过。 哟,发型还挺别致。 蘑菇头,西瓜头,锅盖头……嚯,这还有一个阴阳头,红孩儿吗? 这都是些啥头发啊? 简行舟感觉,如果自己是真是生活老师,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孩子的家长叫过来,好好批评一下这些家长的审美。 在一堆复制粘贴般的玩偶中扫了一圈,简行舟感觉有些无趣。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 那里有个小男孩,没和其他孩子待在一起。 他独自缩在最阴暗的墙角,抱着一只耳朵都掉了的破熊玩偶,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绷的、线条优美的下巴。 嗯?不合群,阴沉,自带结界。 简行舟的眼睛亮了。 在一堆普通款里,发现了一个隐藏限定款。 似乎是察觉到他过于灼热的视线,那个小男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长长的刘海顺着他的动作滑向两边,露出一张脸。 简行舟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我去。 这小鬼……长得未免也太犯规了点吧?!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也堪称完美,组合成了一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虽然此刻那张脸上满是阴郁和怨毒,但完全不影响那惊为天人的底子。 这要是长大了,得祸害多少人啊。 简行舟看着那张脸,心底那点懒散瞬间被浓厚的兴趣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只是来带孩子的,没想到还能碰上这种极品。 在与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对视的刹那,简行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波澜。 他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迎着那道怨毒的目光,弯起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唇角勾出一个温柔又好看的弧度。 带着几分安抚,又带着几分玩味。 然后,他冲着那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小厉鬼,轻轻地、甚至有些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像是在打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招呼。 小男孩抱着布偶熊的手,猛地一紧。 第4章 就叫……崔小熊 布偶熊那只仅存的耳朵,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里,瞬间乱了节奏。 他飞快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试图用刘海再次将自己藏起来。 有意思。 简行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纯情款的,他最喜欢了。 逗起来,反应最大。 【叮!你已获得“首席大封推”,你的直播间将出现在核心推荐位置,观众活跃中……】 【???我看到了什么?这新人在对一个鬼小孩抛媚眼?】 【这是上个副本睡了boss的那位新人吧,我一路跟过来的。】 【救命,他的狩猎范围已经不分物种和年龄了吗?】 【前面的别尬黑,你们不觉得那个小鬼长得很好看吗?就冲这张脸,我可以!】 【楼上冷静点!那是boss!是会要你命的鬼!】 【那咋了,换成有腹肌有人鱼线的鬼你就老实了……】 直播间的弹幕又一次歪了楼。 而副本里的其他玩家,则完全无法理解简行舟的行为。 “显眼包……长得好看点了不起吗?” 高冷御姐冷冷说道,看简行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预定了死期的傻子。 “我们买了情报,没必要管他,哗众取宠。”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审视, “新人想靠这种方式博眼球,只会死得更快。” 只有那个大学生,看着简行舟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羡慕? 羡慕他居然在这种地方,还有胆子去招惹一看就最不好惹的存在。 纹身壮汉更是直接嗤笑出声,“呵,小白脸就是小白脸,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当饭吃?” 简行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炮灰的嫉妒,于他而言,连噪音都算不上。 除了大学生以外,高冷女、眼镜男和壮汉,貌似是组队进入这个副本的,而且手上还有关于副本的情报。 但简行舟并不觉得,只要有情报就可以大意。 他的想法,是利用自己“试睡副本boss”的限定成就效果,尽可能在副本中培养和boss的好感。 【“试睡副本boss”成就奖励:所有副本boss对你的初始好感度不会为负值。】 于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墙角那个假装自闭的小朋友身上。 这小鬼实在是太像boss了,先观察观察。 就在这时,活动室正前方那块干净的、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黑板上,一行行粉笔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凭空浮现了出来。 第4章 字迹歪歪扭扭,如同孩童的涂鸦: 【霞光幼儿园·老师守则】 【1. 幼儿园里没有坏孩子,请用爱心和耐心对待每一位小朋友。】 【2. 上课时间是上午9点到11点,下午2点到4点。请老师们准时陪伴小朋友进行活动。】 【3. 小朋友们最喜欢的游戏是“捉迷藏”和“老鹰捉小鸡”,请积极参与。】 【4. 午餐时间是12点,请确保每个小朋友都吃完自己的那份午餐。记住,不要浪费食物。】 【5. 午睡时间是下午1点到2点。请务必让所有小朋友都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觉。】 【6. 幼儿园里有一位爱哭的“小红”。如果你看到她,请给她一颗糖,并告诉她“不要哭”。】 【7. 绝对,绝对不要在天黑后,独自一人在走廊里逗留。】 【8. 微笑是最好的沟通方式。请时刻保持微笑哦~】 【9. 如果有小朋友弄坏了玩具,请不要责备他,和他一起把玩具修好吧。】 【10. 园长办公室是禁区,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规则一条条出现,活动室内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又是这种该死的规则……”壮汉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在“不要浪费食物”和“绝对不要在天黑后逗留”这两条上反复徘徊。 “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每次副本刷新,规则都会产生一定变化。” “重点应该是第5、7、10条。”眼镜男冷静地分析, “‘午睡’、‘天黑后的走廊’、‘园长办公室’,这三个是明确的死亡触发点。其他的规则,很可能也暗藏杀机。” 高冷御姐点点头,表示认同。 她补充道:“第9条也有问题。‘一起把玩具修好’,如果玩具是摔碎的瓷娃娃呢?” 三人立刻陷入了紧张的讨论,试图从这十条规则里找出一条生路。 简行舟也看完了规则。 他的反应却是,伸出手指,对着黑板隔空点了点。 嗯,字写得真丑。 他再次将视线投向墙角。 那个小男孩依然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简行舟知道,他在听。 也对。 如果小男孩真是这个副本的隐藏boss,这些所谓的“规则”,不就是他定下的么。 现在装作不认识,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了? “真懒。”简行舟在心里轻笑一声。 “滋啦——” 天花板上的广播再次响起,打断了玩家们的讨论。 【“叮咚叮咚~上午的活动时间到啦~”】 【“今天我们的活动是——画画!”】 【“小朋友们都很乖,会自己画,所以每位老师只需要选一名小朋友,陪他画画就可以哦。”】 【“请各位老师带领小朋友们,画出自己心中最喜欢的东西~画得好的小朋友,会有奖励呢!”】 随着诡异童音的结束,活动室旁边的柜子门自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画纸、蜡笔和水彩。 那些原本呆坐着的人偶小孩们,像是接收到了指令,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五名玩家。 无声的催促,比任何语言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妈的……” 壮汉硬着头皮,从一群小孩里随便拉了一个看起来最“正常”的蘑菇头,走向画具。 眼镜男和高冷御姐也各自选了一个目标。 只剩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大学生,被一个小女孩主动牵住了手。 他低头一看,那小女孩的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 “啊——”大学生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一时间,活动室里只剩下简行舟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以及,角落里那个与世隔绝的小男孩。 除了被“老师”们领走的小孩,其他小孩就像是知道简行舟会选谁一样,各自开始画自己的。 唯独那个小男孩被剩了下来。 小男孩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被孤立的场面,只是把怀里的破熊抱得更紧了些,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显得更加阴郁和可怜。 装的。 简行舟心中暗道。 但不得不承认,这副模样,确实很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在其他几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简行舟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他过去了!他真的过去了!】 【勇士!我敬你是条汉子!】 【妈妈,我好像要看到帅哥作死了,又兴奋又害怕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简行舟在小男孩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他齐平。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对方怀里的熊。 “它叫什么名字?”简行舟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仿佛在对待一个有些怕生的普通孩子。 小男孩没出声,只是警惕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看样子,小男孩不仅不会说自己的名字,就连小熊的名字也不愿意告诉。 或者……这只小熊还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吗?”简行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那我帮它取一个吧。看它脏兮兮的,不如叫‘小黑’?” “……” “不喜欢?”简行舟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苦恼,“那叫‘小煤球’?” “……” “不白?” “布莱克?” “……”小男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想名字好累。”简行舟捂着额头,有些艰难地挤出一个名字, “要不就叫……‘崔小熊’?” 简行舟的尾音微微上扬。 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小男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简行舟。 简行舟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无辜。 他当然不知道。 他就是随口一说。 用他那个便宜鬼老公的姓,冠在小熊身上,很好玩罢了。 不过没想到,这小鬼居然会有反应。 看来……眼前这个小鬼……和他那个sss级的“老公”崔厌…… 关系匪浅啊! 这俩货肯定认识。 第5章 小鬼也想有个家 “看来你喜欢这个名字。”简行舟心情愉悦地做出结论,然后朝他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崔小熊的主人,愿意和我一起去画画吗?”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就那么自然地停在小男孩的面前。 小男孩盯着那只手,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活动室里,其他几组已经开始了“亲切友好”的绘画活动。 壮汉正对着一幅鬼画符般的作品,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喔!你画的真不赖啊……这,这是……三体人!小小年纪就会画科幻了,真是……” “我,画的是你……” 壮汉看着蘑菇头小孩阴沉的脸色,脸上表情一变。 眼镜男则试图引导他面前的小孩画一个太阳,结果那小孩画了一个流着血泪的黑色太阳。 “……” “……我画得怎么样?是真的太阳吗?” “当然是真的。”眼镜男笑着回答,抬头看了眼窗外,“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太阳,所以不论什么颜色,只要你画出来了,就是真的太阳……” 窗外艳阳高照,黄灿灿的太阳正高悬在空中。 如果不是惊悚游戏,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美好而平淡的上午…… “是吗?”那名小男孩很高兴,几滴眼泪掉到了黑色的太阳上, “我没有见过真的太阳……谢谢你,……”小男孩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大哥哥,你不用陪我了,我自己画就好了。” 与此同时,那阵诡异的童音再次响起: 【“看来已经有老师陪玩小朋友了呢,那么等小朋友画完,这位老师能获得奖励哦~”】 【“其他老师也要加油,要活着见到晚上的月亮。”】 眼镜男,过关。 而到了简行舟这边的角落,却安静得仿佛时空凝固。 就在简行舟以为自己要被拒绝时,一只小小的、冰冷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他的掌心。 那触感,冰凉、柔软。 简行舟反手将那只小手握住。 不大不小,正好能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走吧。” 他拉着小男孩站起身,走向了画具区。 小男孩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个人的手……好暖。 简行舟拉着小男孩,在一张空着的小桌子旁坐下。 第5章 他拿起一张画纸,一盒全新的蜡笔,工工整整地摆在小男孩面前。 “喏,画吧。”他语气轻松,像在哄自家小孩,“画你最喜欢的东西。” 小男孩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没有动。 简行舟也不催,就那么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侧头看他。 那目光,专注又温柔,仿佛全世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啊啊啊我死了,这个眼神谁受得了啊!】 【可恶!明明是恐怖游戏,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看什么纯爱养成系节目?】 【这个新人主播真的有毒,我本来是进来看血浆的,现在只想看他谈恋爱。】 【谈!给我狠狠地谈!和boss谈!】 在简行舟毫不掩饰的注视下,小男孩紧绷的身体,似乎慢慢放松了一点。 他终于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拿起了一支黑色的蜡笔。 然后,他开始在白色的画纸上,一笔一划地涂抹起来。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 简行舟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以为,按照这种阴郁小鬼的设定,画出来的东西不是坟墓就是棺材,再不济也得是点残肢断臂。 结果,小男孩画的,是一栋房子。 一栋很漂亮的,带着花园和栅栏的小房子。 虽然线条依旧稚嫩,但结构很完整,甚至在窗户上画了小小的窗帘。 只是整幅画,都是用黑色画的。 黑色的房子,黑色的花园,黑色的栅栏,连天上飘着的云,都是黑色的。 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简行舟看着那幅画,若有所思。 家? 一个怨气的集合体,渴望的居然是一个“家”吗? 有点意思。 “画得不错。”简行舟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就是颜色……有点单调。” 他一边说,一边从蜡笔盒里,抽出了一支红色的蜡笔。 然后,他握着小男孩的手,在那栋黑色房子的屋顶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烟囱。 “这样,看起来就暖和多了。”他轻声说。 他的指尖,无意间蹭过小男孩冰凉的手背。 小男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简行舟。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阴郁和怨毒,只剩下毫无防备的震惊和茫然。 像一只从未见过阳光的、久居深渊的怪物,突然被一束温暖的光照在了脸上。 不知所措。 简行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又冒了出来。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低语: “你看,红色……很适合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 小男孩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红了。 从耳廓,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抱着画纸,又往角落里缩了缩,背对着简行舟,一副“我不认识你”的自闭模样。 只是那通红的耳朵,彻底出卖了他。 啧。 真纯啊。 第6章 叫声“哥哥”就给你 简行舟看着他小小的、紧绷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愉悦。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是那个大学生。 简行舟循声望去。 只见大学生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他面前的那个小女孩,正举着一幅画,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画上,是一个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小人,小人的四肢,被红色的蜡笔扭曲地折断了。 而大学生玩家的左臂,正以一个同样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耷拉着。 骨头,断了。 “我……我只是说她画得不对,应该画完整的人啊……” 大学生惊恐地哭喊着,不停地向后挪动身体。 小女孩的笑意更深了,她又拿起一支红色的蜡笔,在画中另一条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x”。 “不要!不要啊!” “咔嚓——” “呃啊……” 【“嘻嘻嘻~饿就吃饭~不过还没到开饭时间哦~”】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大学生的右腿,也废了。 活动室的几人都看向那名大学生,没人出声提醒。 在惊悚游戏里,尤其是这种照顾小朋友的副本,别人上赶着夸还来不及,这家伙居然敢对小朋友“差评”,不是找死吗? 壮汉和高冷御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些小朋友,真的会杀了他们! 两人再也不敢对自己面前的“小祖宗”有任何敷衍,纷纷挤出最真诚的、最谄媚的笑容,对着那些鬼画符一通猛夸。 “宝贝~你画的真好~嗯!就这样继续画!” “哇!你画得太棒了!真是达芬在世,哇,你长得也像坟高,真有艺术家气息呢。” 两人暂时将小朋友稳了下来。 眼镜男听着壮汉的硬夸,不由得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神特么“达芬”和“坟高”,是“达芬奇”和“梵高”吧? 好在这些小孩子不认识艺术家名字,不然就这两个词,都够他死上一死了。 而在大学生那边。 那个小女孩似乎玩腻了,她扔掉手里的画,一步步逼近已经彻底崩溃的大学生。 她的手指甲,在桌面上划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这名疑似新人的大学生玩家,即将下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时,简行舟默默站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还没充气的粉色长条气球,还有一个小小的打气筒。 【造型气球大礼包(附赠打气筒)】 【价格:500期待值】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买的“杂物”。 在其他玩家惊愕的目光中,简行舟在几秒内极速给气球打气,然后,双手飞快地扭动、打结。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一只可爱的、粉红色的气球小狗,出现在他手中。 “oi!小鬼。” 简行舟走到那个即将行凶的小女孩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温和又无害。 小女孩转过头,看向简行舟。 她脸上的笑容依然阴森,还沾着血迹,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送我气球,我画的大人,不好看吗?” 小女孩再次举起画,对着简行舟质问。 “不,好看。” 简行舟,将气球小狗递了过去。 “为你的画作,献上小狗的赞美。” 小女孩的动作停住。 她歪着头,空洞的眼睛看看简行舟,又看看他手里那只粉色的、她从未见过的“小狗”气球。 小女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新奇玩具的诱惑。 她伸出小手,接过了那只气球狗。 当她触碰到气球的瞬间,她身上那股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气,竟然消散了些许。 她捏了捏小狗的耳朵,又戳了戳它的尾巴。 似乎是觉得很有趣,她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都变得真实了一点。 危机,就这么被简行舟一个气球化解。 直播间的观众都疯了。 【?????】 【我操!我以为这家伙都要噶了,还能这么玩?】 【等等他什么手速啊,两秒打完气,这要是换成……(该玩家已被禁言2小时)】 【好家伙,难哄?主播直接硬哄!】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我跪了!主播你是我唯一的哥!】 瘫在地上的大学生,劫后余生地大口喘着粗气,看向简行舟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不敢置信。 眼镜男的三人小队也都看傻了。 他们还在开局钻研规则的漏洞,人家已经开始用儿童玩具哄小孩了? 这他妈……是同一个游戏吗? 不过这次成功化解危机,也为他们三人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没想到,这些小朋友是真的可以哄好的。 接下来一旦遇到危险,他们三人就可以在游戏商城买一些儿童玩具,来给自己保命。 毕竟这是来自老玩家的智慧——学人精。 简行舟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玩着气球狗的小女孩,然后,目光转向了活动室里其他的小孩。 那些人偶般的小孩,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只粉色的小狗上。 带着一种无声的……渴望。 简行舟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回储物柜,从自己的背包里,又拿出了一大包五颜六色的气球。 “大家都有份,不要抢。” 第6章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拧起了气球。 粉色的小狗、黄色的小鸭、蓝色的宝剑、绿色的花朵…… 不一会儿,简行舟的身边就围上了一群“小朋友”。 他们不再呆滞,不再阴沉,一个个伸长了手,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气球。 整个活动室,画风突变。 从惊悚片,瞬间切换到了幼儿园联欢会现场。 高冷御姐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着被一群小鬼包围、却依然游刃有余的简行舟,眼神复杂。 这个新人……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怎么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掏出某个补习班的广告做宣传了? 活动室里,简行舟给每个小孩都发了一个气球,唯独……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 那个抱着画纸的小男孩,依然缩在那里。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围上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的热闹,小小的身影,在明亮的活动室里,显得愈发孤单。 他的目光,落在简行舟身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好像在说:“为什么他们都有,我没有?” 简行舟看着他那副小可怜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拿着最后一个、也是最特别的一个气球,走了过去。 那是一只用白色和黑色气球拧成的……熊猫。 和他怀里那只破破烂烂的布偶熊,有几分神似。 “你的。” 简行舟把气球熊猫递到他面前。 小男孩抬起头,看看气球,又看看简行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 简行舟却忽然手一收,没让他拿到。 小男孩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简行舟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悄悄话。 “叫声‘哥哥’来听听。” “叫了,就给你。” 第7章 给你,照太阳 小男孩的身体僵住。 那双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简行舟带笑的脸。 哥哥……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从未有过的钥匙,插进了他尘封已久的、满是锈迹的心锁里。 他从未被人这样要求过。 闯入这里的玩家,要么恐惧他,要么讨好他,要么……试图杀死他。 但从没有人,会这样半蹲在他面前,用带着点宠溺的语气,向他索要一个如此亲昵的称呼。 【我靠我靠,他在干什么?他在逼boss叫他哥哥?】 【叫啊!快叫啊!孩子!叫一声哥哥怎么了!我也想听!】 【楼上的,你不对劲。】 【可恶,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魅魔转世?为什么连我一个大男人都觉得他好会啊!】 【我赌一包辣条,这小鬼肯定会当场发飙,把这新人的头拧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血腥场面。 然而,小男孩只是抿紧了嘴唇,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半晌。 一个几不可闻的、带着一丝沙哑和生涩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哥……哥。”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简行舟的心尖上,痒痒的。 简行舟嘴角的弧度,瞬间加深。 “真乖。” 他满意地将那只黑白相间的气球熊猫,塞进了小男孩的怀里。 小男孩下意识地抱住,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气球光滑的表面,让他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他攥得很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简行舟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又俯下身, “别那么用力。” 他的声音低沉又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会弄破的。” 轰—— 小男孩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黑眸里写满了震惊和羞恼,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他抱着气球,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退回了最阴暗的角落,再次用后背对着简行舟,拒绝任何交流。 只是那只抱着气球熊猫的手,却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力道。 【!!!我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破、破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楼上的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人家只是在说气球!气球!】 【对对对,气球(狗头)】 简行舟直起身,心情极好地回到了活动室中央。 此时,活动室内的气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有些阴森的人偶小孩,此刻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前。 他们不再画那些扭曲的、血腥的东西,而是用蜡笔,认真地描绘着自己手中的气球玩具。 粉色的小狗,黄色的小鸭,蓝色的宝剑…… 五颜六色的涂鸦,让这间死气沉沉的活动室,头一次有了一丝属于“幼儿园”的活泼气息。 眼镜男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再看看自己面前那个画黑色太阳的小男孩,心情复杂。 他原本以为自己遵守规则,并对这些“小朋友”进行语言上的安抚和夸赞,就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可简行舟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个人……根本没把规则放在眼里啊。 他用最直接、也最异想天开的方式,釜底抽薪,直接改变了活动室内的氛围。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小男孩停下了笔。 简行舟刚刚也给了他一个气球,是一个明黄色的、圆形的太阳气球。 但这个气球有点特别。 它的背面,被简行舟用黑色的记号笔,涂成了纯粹的黑。 小男孩举着那个气球,又看了看自己画纸上那个流着血泪的黑色太阳,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片刻后,他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眼镜男,很认真地问道: “大哥哥……你不是说,太阳是真的吗?”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有些心虚地挤出笑容:“是……是真的啊。” “那为什么……”小男孩举起手里的黄色气球,又指了指自己的画,“它不是黑色的?” “……” 眼镜男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该怎么回答?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小男孩的画夸出花来,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鬼小孩解释,为什么他心中的太阳,和现实里的太阳,颜色不一样。 说“因为你是鬼,你看不到真正的太阳”? 那等于找死。 说“你画错了,太阳就是黄色的”? 那下场,可以参考那个断手断脚的大学生。 汗水顺着眼镜男的额角滑落。 就在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万全的答案时,简行舟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旁边传来, “因为太阳这个家伙,很自私啊。” 简行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半蹲下身,望着小男孩, “你看,”他指了指窗外明媚的阳光,又指了指房间里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它只肯把自己照成暖洋洋的黄色,却让其他所有它照不到的地方,都变得又黑又冷。”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那些黑色的地方,会很孤单,会很难过。”简行舟的声音很轻, “所以,你把它画成黑色,不是画错了。”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画纸上那个黑色的太阳上。 “你是在告诉它,‘嘿,别只顾着自己发光,也看看我们啊’。” “我们把黄色的太阳画成黑色,告诉它,黑色也不是什么坏东西。” 简行舟拿起一支黑色的蜡笔,递给小男孩。 “所以,继续画吧,把它变成你喜欢的样子。让它知道,就算变成了黑色,也一样会被喜欢。” 他的话,像一缕看不见的风,吹进了活动室里每一个“小朋友”的心里。 也吹进了眼镜男的心里。 眼镜男怔怔地看着简行舟的侧脸。 他想起了自己刚进游戏时的样子,也曾有过热血和天真,也曾想过去拯救那些可怜的玩家和怨灵。 但一次次的背叛和死亡,早已将他的心磨砺得又冷又硬。 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把npc当成通关的道具,把玩家当成可以利用的傀儡。 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和这个游戏一样冰冷的东西。 可现在,听到简行舟这番话,他那颗被染黑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像……也见到了一丝太阳。 虽然这个太阳,有点歪。 小男孩听完,默默地将手上的太阳调转过来,将黄色的一面对准简行舟和眼镜男。 “呐,给你照太阳。”他对简行舟说。 第7章 然后,他又转向眼镜男:“也给你照,另一个大哥哥。” 眼镜男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有些干涩地回了一句: “……谢谢。” 第8章 狗系统演都不演了 “滋啦——” 天花板上的广播再次响起: 【“叮咚叮咚~上午的活动时间结束啦~”】 【“小朋友们都画得很棒,老师们也辛苦了~”】 【“请各位老师带领小朋友们去洗手,准备吃午餐哦~”】 随着广播声落下,所有的小朋友都放下了手中的蜡笔,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用他们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各自负责的“老师”。 就连那个自闭小鬼,也乖乖坐在了位置上。 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似乎,暂时安全了。 就连那个断手断脚的大学生,也因为没有被继续攻击,而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而就在众人准备起身时,那个诡异的童声似乎是经过了片刻思考后,又一次响了起来: 【“嗯……”】 【“那个……大哥哥……”】 【“……也能给我一个气球吗?”】 话音落下,活动室里再次一片死寂。 壮汉和高冷御姐的脸色瞬间一白,看向简行舟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这个声音……是幼儿园规则的发布者,显然身份也不简单。 它居然……在主动跟一个玩家索要东西? 而且还叫他“大哥哥”?! 简行舟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拿起一个还没充气的蓝色气球,在指尖绕了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 “可以啊。”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此言一出,眼镜男眉头一皱,他瞬间明白了简行舟的意图。 这是在套话! 他在套这个关键npc的位置! 要说整个副本里,最神秘、最诡异的存在,就是这个从未露面的“小朋友”,或者说“广播员”。 在惊悚游戏的情报商城里,几乎没有任何玩家敢去调查这名广播员。 如果能确定他的位置,无疑就掌握了整个副本最大的主动权! 那个位置,很可能就是整个幼儿园副本的关键,甚至有可能是所有老玩家都未曾找到的安全屋! 这方法,很巧妙啊…… 眼镜男看向简行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屑,转变成了一丝忌惮。 这个新人,胆子也太大了。 他居然敢反过来试探副本npc 。 空气安静了数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声音的回答。 【“嘻嘻……”】 那个童声轻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狡黠: 【“不用啦,大哥哥,你要是太关心我,对我可不好哦。”】 【“我让小红过去拿。”】 小红?! 听到这两个字,除了简行舟以外的所有玩家,脸色“唰”地一下,全都白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老师守则》。 第六条,用歪歪扭扭的粉笔字,清晰地写着: 【6.幼儿园里有一位爱哭的“小红”。如果你看到她,请给她一颗糖,并告诉她“不要哭”。】 虽然规则里并没有明确写出,小红如果哭了,会发生什么。 但这个“小红”,绝对是触发危险的关键。 壮汉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离简行舟这个“靶子”远一点。 大学生更是浑身发抖,断骨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只有简行舟,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心情,慢条斯理地给那个蓝色的气球打气,然后拧成了一把小小的宝剑。 他看着活动室那扇紧闭的门,挑了挑眉。 糖? 游戏商场里有得卖。 不一会儿,活动室的门没有一丝预兆地自己打开了。 “吱呀——” 门外,是一片昏暗的走廊。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小身影,就站在那片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五官。 身上那件红色的裙子,颜色鲜艳得像是用鲜血染过一样。 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随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刺骨寒意,瞬间弥漫了整个活动室。 “呜……呜呜……”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她的发丝间传来。 每哭一声,活动室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墙壁上那些可爱的卡通贴画,颜色似乎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剥落。 来了! 那个“小红”! 壮汉的呼吸都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肌肉紧绷,如临大敵。 眼镜男和高冷御姐也同样神情凝重,他们悄悄地打开了系统商城,准备随时购买道具保命。 但当他们打开系统商场后,皆是眉毛一挑,随后默默关闭了商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简行舟身上。 而那个叫“小红”的女孩,也正对着他的方向。 【卧槽!真的来了!这小女孩绝对不能让她哭!否则会被规则杀!】 【主播危险啊!快给她糖啊!】 【别慌!以我哥的骚操作,说不定他能把小红哄得不哭了呢!】 【前面的别云了!这是规则杀!不按规则来必死无疑啊!】 直播间的观众比副本里的玩家还要紧张。 简行舟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寒意。 他手里拿着那把蓝色的气球宝剑,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那个哭泣的小女孩。 糖…… 他进入副本前确实没买。 简行舟打开系统商城,目光飞速扫过。 【商品名称:安抚亡魂的棒棒糖】 【类型:特殊消耗品】 【效果:能短暂平息d级以下怨灵的怨气。】 【备注:甜味,是它生前唯一的慰藉。】 【价格:???】 价格的位置,是一个不断跳动的问号。 简行舟意念一点。 【叮!检测到玩家正处于高危规则触发状态,商品价格动态上浮中……】 【当前价格:1500期待值。】 “我靠。”简行舟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系统,趁火打劫啊。 他进来前买一堆杂物才花了900,现在一颗破糖就要1500。 【友情提示:副本内也可随时开启游戏商城,但商品价格将根据环境危险度、玩家精神状态等因素实时浮动哦~】 系统那句“贴心”的提示音,又在他脑中回响起来。 怪不得其他几个玩家都不买,原来是嫌贵,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诶?对了,狗系统,我的打赏呢?你不是说给我流量扶持了吗?”简行舟在心里问道。 【提示:由于你的“首席大封推”流量影响巨大,你必须在本副本内,累计消费达到1000期待值,才能解锁直播打赏功能哦~】 我去!狗系统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第9章 这家伙……是个怪物 这不就是直播平台里,主播不花钱就不给流量的潜规则吗? 该不会我买东西比其他玩家要贵一点吧。 【检测到玩家期待值余额不足,无法购买该商品。】 【是否开启“期待值预支”功能?】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像个循循善誘的魔鬼。 【“期待值预支”:系统可为您垫付本次消费,但您需要在本次副本结束前,完成双倍消费额度(3000期待值),否则将判定为违约。】 【违约惩罚:抹杀。】 简行舟:“……” 好家伙,高利贷啊。 先用规则杀逼你消费,再用高价商品榨干你的余额,最后拿出高利贷让你不得不借。 一套组合拳下来,流量上涨了,消费提高了,还能倒逼得他想办法诱导其他玩家打赏。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出900,‘预支’600,混合支付可以吗?” 【不行。】 系统的声音异常冰冷。 “那就预支吧。”简行舟无语。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没办法,这小红看样子是冲着他来的,自己不哄,还真有可能陷入危险。 【叮!期待值预支成功,-1500。】 【叮!期待值消费成功,-1500。】 【当前余额:600。】 刚到手的期待值,啪,没了! “……”简行舟想骂人。 【恭喜您累计消费已达1500期待值,满足1000期待值消费门槛,直播间打赏功能已解锁!】 第8章 接着,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观众“想睡主播”打赏“深水鱼雷”x1!期待值+200!】 【观众“舟舟老婆粉”打赏“豪华游轮”x1!期待值+500!】 【观众“妈妈爱你”打赏“棒棒糖”x100!期待值+50!】 【观众“我裤子动了”打赏……】 金色的数字疯狂跳动,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那负数的余额就瞬间转正,并且一路飙升。 【当前余额:3850。】 简行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数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狗系统,掐着点给他开打赏是吧? 早一秒,他都不用背上这3000期待值的消费kpi。 不过…… 简行舟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越哭越凶,已经让墙皮开始大块大块剥落的小红,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的队友。 算了。 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清静。 也顺便,买了个刷npc好感的机会。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简行舟拿着那把蓝色的气球宝剑,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门口。 他并没有直接把糖塞过去,而是在距离小红两步远的地方,弯下腰,看着小红。 “呜……呜……” 哭声更近了,带着刺骨的阴寒。 “不哭不哭。”简行舟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像是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他伸出手,仿佛真的能看到那被黑发遮住的脸庞,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划过,像是在为她拭去泪痕。 小红的哭声没有任何停顿。 简行舟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刚刚用“巨款”买来的、包装精美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了过去。 “喏,甜的。” “吃了,就不哭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规则里要求的话。 “不要哭。” 这句话说完,小红那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手伸了出来,接过了那颗棒棒糖。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糖果的瞬间,整个活动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和血腥味,如同潮水般褪去。 墙壁停止了剥落,灯光也恢复了明亮。 危机暂时解除。 小红将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简行舟将另一只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递给了她。 是那把蓝色的气球宝剑。 【“嘻嘻……谢谢大哥哥。”】 广播里的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愉悦。 小红的身影,也随着这声感谢,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活动室的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呼……” 壮汉和大学生同时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镜男和高冷御姐虽然还站着,但紧绷的身体也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们看向简行舟的眼神,已经有些变化。 震惊,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人,不仅有胆量,有手段,甚至还有……雄厚的资本。 能在那种情况下,眼都不眨地买下动态涨价到1500的道具,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新人能做到的。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简行舟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公会支持。 当然,他们没有简行舟这么强的“观众缘”,所以系统自然不会给他们开启“预支”功能。 这让几人确信,简行舟单纯是靠自己的实力和后台,才完成了这惊人的操作。 危机解除,活动室内的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但其他几名玩家的心情,却比刚才更加沉重。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把简行舟当成一个有点手段、走了狗屎运的狂妄新人。 那么现在,这个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一个能把副本玩成养成游戏,能让规则发布者主动开口讨要玩具,还能面不改色地应对规则杀的……怪物。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开始重新评估简行舟的价值。 或许……可以尝试合作? 不,不行。 眼镜男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跟这种完全无法预测、行事全凭喜好的家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根本不在乎规则,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他只是在……玩。 没错,玩。 当他们为了生存而殚精竭虑时,这个人,却像一个闯入棋局的顽童,随手拨乱所有棋子,只为了看一场更有趣的戏。 “走吧,小朋友们都饿了。”简行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拍了拍手,像个真正的幼儿园老师,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开始组织孩子们排队。 “来,一个跟一个,我们去洗手手,然后吃午饭饭~” 那副熟练又自然的模样,让众人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仿佛这里真的是一所普通的幼儿园,而他们,真的只是一群来实习的老师。 孩子们很听话,一个个排好了队。 简行舟很自然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牵起了那个依然抱着气球熊猫的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的身体又是一僵,但这次,他没有挣脱。 只是那只没被牵着的手,把熊猫抱得更紧了。 简行舟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了勾,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他,跟着队伍慢慢朝门口走去。 第10章 逆天的午饭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队伍很安静,只有一连串小小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起来有些诡异。 简行舟牵着小男孩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末尾。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包裹着那只冰凉的小手,像一块恒温的暖玉。 小男孩很安静,任由他牵着,只是偶尔会抬起眼,飞快地瞥一眼简行舟的侧脸,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 “对了,” 简行舟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之前那个布偶小熊去哪了?” “就是……”简行舟拖长了调子,故意逗他似的,“崔小熊?” 小男孩沉默了片刻,才用很轻的声音回答:“……它跑出去玩了。” 跑出去玩了? 简行舟挑了下眉。 一个布偶熊,自己跑出去玩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是吗?”简行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那要不要我帮你找回来?” “不用。”小男孩立刻回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它晚上会自己回来的。” 晚上…… 简行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幼儿园的晚上,会比白天更“热闹”。 “好吧。”简行舟没有再追问。 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里染上了几分笑意, “那现在崔小熊跑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小男孩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像盛着一汪揉碎了的星光,温柔又专注,仿佛这个问题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小男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别开脸,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情绪。 “不说吗?”简行舟也不失望,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他故作苦恼地想了想,然后像是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 “那就叫你‘小崔’吧。”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带着点亲昵的语气,擅自为他定下了新的称呼。 “小崔,你觉得怎么样?” 被叫做“小崔”后,小男孩身体又一次僵住。 他没有回答,只是被简行舟牵着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勾住了简行舟的手指。 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默许。 …… 幼儿园的餐厅,比活动室更加宽敞明亮。 一张张小小的、彩色的餐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爱惜粮食”、“不许挑食”之类的标语。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除了餐盘里的食物。 午餐是统一的份饭,用可爱的卡通餐盘装着。 但里面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瞬间失去所有食欲。 主食,是一团蠕动着的、像是某种虫卵拌成的米饭。 配菜,是几根被做成手指形状的、泛着青白色的肉肠。 还有一碗汤,是浑浊的暗红色,里面飘着几颗眼球状的、还在微微转动的丸子。 “呕……”那个刚保住一条命的大学生,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干呕起来。 第9章 壮汉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餐盘,仿佛那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高冷御姐和眼镜男虽然表现得还算镇定,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抗拒。 《老师守则》第四条: 【午餐时间是12点,请确保每个小朋友都吃完自己的那份午餐。记住,不要浪费食物。】 这条规则,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些东西别说吃了,光是看着,就已经是一种精神污染。 可如果不吃,很可能就会像那个评论了小朋友画作的大学生一样,触发规则杀。 就在众人陷入两难之际,简行舟已经拉着小崔,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了。 他看着面前那份“别致”的午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嫌恶,反而饶有兴致地用勺子戳了戳那颗还在转动的“眼球丸子”。 “哟,还挺有弹性。”他评价道。 然后,他拿起一根“手指肉肠”,递到小崔面前,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看,它在跟你打招呼呢。” “我们要不要先吃了它?”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疯了。 【草!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主播的胃是铁打的吗?他居然还玩起来了?!】 【我正在吃饭,看到这一幕,我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前面的,我也是……感觉未来三天都不需要进食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主播哄小boss吃饭的样子很好磕?虽然这饭有点重口……】 小崔抬起眼,看了看简行舟,又看了看那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指。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张开了嘴。 简行舟笑了笑,真的将那根手指肉肠,喂进了他的嘴里。 小崔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然后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他吃的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火腿肠。 看到这一幕,其他几个玩家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这个小鬼……果然不是正常的人类小孩。 而简行舟,也同样不是正常的人类玩家。 他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喂着小崔,时不时还柔声细语地哄两句。 “来,张嘴,啊——” “这个汤味道不错,就是眼睛瞪得有点大。” “乖,吃完这口,下午给你拧个新的气球。” 那画面,温馨又诡异,和谐又惊悚。 在简行舟的“模范带头”作用下,其他几个玩家也只能咬着牙,闭着眼,视死如归地开始往小朋友嘴里塞那些不可名状之物。 他们实在看不下去,那些小朋友将眼珠爆汁、把虫子当面条嗦的场景。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咀嚼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强忍着的干呕声。 只有简行舟和小崔这一桌,画风格外清奇。 像是一场恐怖盛宴里,唯一一桌正在享受烛光晚餐的客人。 午餐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了。 所有小朋友都“乖巧”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午餐,没有触发任何规则杀。 这也得益于简行舟的带头,不然其他人真的很难突破自己的底线…… 那几个玩家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像是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只有简行舟,依旧神色自若,甚至还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帮小崔擦了擦嘴角。 “吃饱了吗?”他问。 小崔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光亮。 “滋啦——” 天花板上的广播再次响起,甜腻的童声带着一丝满足的意味: 【“叮咚叮咚~午餐时间结束啦~”】 【“小朋友们都吃得很干净,真棒!”】 【“咦?老师们好像还没吃呢……不过晚餐有准备老师们的哦。”】 【“接下来,就是我们最期待的午睡时间咯~”】 【“请各位老师带领小朋友们回到寝室,哄他们进入甜甜的梦乡吧~”】 午睡。 眼镜男几人再次呼吸急促。 《老师守则》第五条: 【午睡时间是下午1点到2点。请务必让所有小朋友都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觉。】 这条规则,听起来简单,但“务必”两个字,已经说明了其重要性和潜在的危险。 让一群鬼小孩睡觉? 这听起来,比喂他们吃眼球还难。 第11章 哄睡着了 …… 幼儿园的寝室,和活动室、餐厅的明亮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深蓝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类似霉菌的味道。 几十张小小的木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张床的床头,都贴着一张黑白色的、属于某个小朋友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孩子们,无一例外,都笑得极其诡异。 整个寝室,安静得像一座停尸间。 小朋友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床位,然后一个个直挺挺地躺了上去。 但他们没有闭眼。 十几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就那么齐刷刷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 一动不动。 像一排排等待下葬的尸体。 那画面,让刚刚才缓过一口气的大学生,仅能活动的一条腿已经开始发抖。 大学生的直播间被一名实在看不下去的老玩家打赏了“医疗包”,让他能够短暂抑制伤势,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但他的一只手臂只能无力垂着,一条腿也耷拉在地上。 “这……这要怎么哄啊?”他带着哭腔,小声地问。 没人回答他。 壮汉走到一名小朋友身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硬着头皮,用他自以为最温柔的声音开口: “宝……宝贝,快闭上眼睛睡觉觉啦,不然……不然就有鬼就要来抓你咯……” 这话刚说出口,壮汉就挠了挠头。 他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那名小孩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黑洞洞的笑容。 “鬼……在哪呀~大叔叔。” “……我今年20。”壮汉突然表情一悲。 小孩愣了下,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另一边,眼镜男则选择了更“科学”的方法。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本《格林童话》,然后坐一个小女孩床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催眠般的语调,开始念故事。 “……小红帽走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大灰狼……” 结果,他念了不到两分钟,那个小女孩就突然坐了起来,歪着头问他: “后来呢?大灰狼把小红帽吃掉了吗?撕成了几块?好吃吗?” 眼镜男:“……” 高冷御姐则干脆放弃了沟通,她只是战战兢兢地站在床边,用眼神进行“物理催眠”。 结果可想而知,那名小孩和高冷御姐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整个寝室陷入了僵局。 孩子们不睡,玩家们束手无策,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简行舟,却像是没看到其他人的窘境一样。 他走到寝室中央那片空地上,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躺在床上的“小朋友”的注意。 “直接睡觉多没意思啊。”他懒洋洋地开口,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睡觉之前,我们先来做一套‘睡前助眠操’,好不好啊?” 睡前助眠操? 那是什么东西? 不仅是小朋友们,连其他几个玩家都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又想干什么?】 【助眠操?我怎么感觉这名字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我有一种预感,主播又要开始整活了。】 【前面的,把‘感觉’两个字去掉,他就是在整活!】 “不不不。” 简行舟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不是我跳,小朋友们也不需要跳,等着享受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小男孩身上。 “是小崔来给大家做示范。” 话音落下,寝室里所有躺在床上的“小朋友”,都齐刷刷地转动僵硬的脖颈,将那十几双空洞的眼睛,聚焦在了小崔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小崔抱着那只黑白相间的气球熊猫,默默地抬起头,看向简行舟,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他仿佛在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乖啊。” 简行舟冲他眨了眨眼,语气理所当然。 小崔:“……” 他沉默着,最终还是在简行舟那带笑的注视下,抱着熊猫,一步步走到了寝室中央。 第10章 他站定了,像一个等待指令的、漂亮又孤僻的人偶。 “很简单的。” 简行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开始亲自教学。 “你看好了,这套操只有一个动作,叫‘爱的抚摸’。”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放松,五指微微并拢。 “首先,将你的爱意,汇聚在掌心。”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打太极。 “然后,向后蓄力,让爱意积攒到最浓。” 他将手臂向后抡起,划出一个优雅又危险的弧度。 “最后……”简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爱,‘轻轻’地拍在前面小朋友的脸上。” “啪——!” 他隔空做了一个示范,手掌挥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利落。 总结一下就是—— 抡圆了胳膊,给对方一个大嘴巴子。 寝室里,一片死寂。 壮汉、眼镜男和高冷御姐三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爱的抚摸?这他妈是爱的大逼兜吧!】 【主播,你是我的神!我愿称之为物理催眠法!】 【哈哈哈哈哈救命,我笑得床都在抖,这新人主播是个什么鬼才!】 【小崔:我感觉你怪怪的,这‘爱的抚摸’是在内涵谁?】 简行舟做完示范,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小崔,循循善诱。 “看会了吗?” 小崔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小小的手掌,似乎在思考这个动作的可行性。 “去吧。” 简行舟用下巴点了点离他们最近的一张床,“给你的同学们,展示一下。” 小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小短腿,走到了那个小孩的床边。 床上的小孩,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小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学着简行舟的样子,慢慢地,将手臂向后抡起…… 然后,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个小孩的头,被这“爱意满满”的一巴掌,直接扇得歪向一边,然后……双眼一闭,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被哄睡着了。 第12章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睡觉偷袭? 【……】 【……】 【……】 直播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诡异的沉默。 然后,弹幕瞬间滚动,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这小帅哥真的听主播的话,扇了?!】 【学到了,下次我哄我儿子睡觉也用这招!】 【楼上的,我劝你善良,不然要是儿子以后哄你睡也这样扇。】 【人不会假设自己做不出来的事,所以,上面两个简直绝了。】 【小崔扇我……】 【???】 寝室里,其他三名玩家已经完全石化了。 壮汉张着嘴,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仿佛那一巴掌是扇在了他自己脸上。 眼镜男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双眼紧闭、睡得无比“安详”的小孩。 高冷御姐已经不再高冷,彻底服了。 而作为“护法”的小崔,在成功放倒第一个之后,似乎也找到了诀窍。 他不需要简行舟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那些还睁着眼睛的小床。 他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寝室里穿梭。 然后…… “啪!” “啪!” “啪——!” 清脆响亮、富有节奏的巴掌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寝室里,谱写出了一曲和谐又惊悚的催眠交响乐。 每一个被他“爱意”抚摸过的小孩,都无一例外地,在零点一秒内,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他们睡得那么沉,那么香,甚至连嘴角的诡异笑容,都变得安详了几分。 简行舟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切,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果然。 对付熊孩子,就得让熊孩子王来。 对付鬼小孩,就得让鬼小孩王来 小崔无疑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一个。 可能他平时懒得管,或者说,不屑于管。 现在被自己这么一“引导”,倒是把一身的怨气,都用在了正途上。 不错,有前途。 希望长大不要学坏,乱扇巴掌就行。 十几分钟后,寝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小朋友,都睡着了。 除了……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完成“助眠”任务,正站在寝室中央,抱着气球熊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小身影上。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在小崔面前蹲下身。 “辛苦了,我们的小英雄。”简行舟的声音里带着笑,他伸出手,想像摸小猫一样,揉揉对方的头发。 小崔下意识地一偏头,躲开了。 卧槽? 简行舟的手顿在半空,也不尴尬,顺势又往小崔的脑袋上摸去。 小崔又是一个偏头,再次躲开。 哟呵~ 接下来的十几秒,简行舟手酸了,也没能摸到小崔的头。 路易十六:灵敏度发一下。 真是,够了。 简行舟收回了手来,撑在膝盖上,假装并不尴尬。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睡了。”他拖长了调子,桃花眼微微弯起, “就只剩下你了。” 小崔抱着熊猫,警惕地看着他,不说话。 “你也要睡觉啊。”简行舟指了指旁边那张唯一空着的小床,床头贴着小崔的黑白照片。 小崔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困。”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那不行哦。”简行舟的语气温柔,但内容却不容置喙, “规则说了,‘务必让所有小朋友都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觉’。‘所有’,也包括你。” 小崔抿紧了嘴唇,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倔强。 “那……你也给我一下。”他小声说。 “嗯?”简行舟一时没反应过来,“给你什么?” 小崔抬起自己的小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那个“爱的抚摸”的动作。 简行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他居然主动求打!这是什么奇怪的xp觉醒了吗?】 【小崔:打我!求你!用你那爱的大逼兜狠狠地打我!】 【主播:这……我下不去手啊!】 简行舟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 开玩笑,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对待。 好吧,虽然崔厌对他并不是这样,依然粗暴。 “那个是给不听话的小朋友准备的。”简行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这么乖,当然要用特殊的方法。”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小崔的床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掀开被子,自己躺了上去。 那张小小的儿童床,对他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显得有些局促。 他只能侧着身,曲起长腿,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则对着床边的小崔,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来的位置。 “上来。”他言简意赅。 壮汉:“???” 眼镜男:“!!!” 高冷御姐:“……” 【我操!!!!】 【他他他他他躺上去了!他躺到boss的床上了!】 【这是什么操作?色诱吗?对一个鬼小孩色诱吗?但是……好他妈带感啊!】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在看神仙下凡普度众鬼!】 小崔愣住了。 他看看床上的简行舟,又看看自己,小小的脑袋里,似乎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愣着干什么?”简行舟挑了挑眉,“不睡觉,是想让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小崔的脸颊,又开始泛红。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在简行舟身边那个狭小的位置,僵硬地躺了下来。 他躺得很靠外,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生怕和旁边的人产生任何接触。 “啧。”简行舟不满意地咂了下嘴。 下一秒,他伸出长臂,直接将那个小小的、冰冷的身体,捞进了自己怀里。 “躺那么远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鼻音,呼吸喷在小崔的头顶,“怕我吃了你?” 第11章 小崔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人的怀抱……好暖。 和他冰冷的身体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仿佛能驱散所有阴暗的、阳光般的温度。 还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不是血腥,不是腐烂,而是一种干净清爽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淡淡皂角的味道。 小崔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温暖的源头,缩了缩。 “这就对了。”简行舟满意地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牢。 他闭上眼睛,像是真的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寝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简行舟真的快要睡着时,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正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向他休闲裤的口袋。 简行舟没动,只是在心里挑了下眉。 哟? 这是要……偷袭? 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学自己那个鬼老公。 搞睡觉偷袭是吧! 第13章 一起来跳“广场舞” 还是……想做点别的? 那只小手摸索了半天,终于碰到了口袋的边缘,然后,一个硬硬的、圆片状的东西,被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那只小手就像受惊的蝴蝶,飞快地收了回去。 怀里的小人,也把头埋得更深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简行舟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没有立刻去掏口袋,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睡吧。” 他低声说,“小崔。” “……嗯。” 怀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回应。 午睡时间,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安然度过。 当广播里那个甜腻的童声再次响起时,寝室里所有的小朋友,都准时地、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叮咚叮咚~午睡时间结束啦~”】 【“小朋友们睡得好香呀,看来老师们的助眠很有效果哦~”】 【“接下来,是愉快的下午活动时间——户外自由活动!”】 【“请老师们带领小朋友们去操场,陪他们玩耍吧~嘻嘻嘻~”】 【“顺便说一下,简行舟老师给的气球,我很喜欢,我会给老师一个惊喜哒。”】 简行舟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他怀里那个小小的、冰凉的身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微弱的冷香。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小憩了一会儿,精神还不错。 再看其他几名玩家,则是一个比一个脸色憔悴。 尤其是壮汉和眼镜男,眼眶底下挂着深深的疲倦,一看就是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没敢合眼。 “走吧,老师们。” 简行舟从那张小小的儿童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脸上挂着神清气爽的笑容。 那副模样,看得其他几人一阵牙酸。 这家伙……他真的把这里当度假村了啊! …… 霞光幼儿园的操场很大,铺着一层柔软的、看起来崭新的人造草皮。 滑滑梯、秋千、跷跷板、沙坑……各种儿童游乐设施一应俱全。 只是那鲜艳的色彩,在惨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小朋友们被带到操场后,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四散跑开,去玩那些游乐设施。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聚集在操场中央,然后,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简行舟。 那意思很明显:老师,接下来玩什么? 上午的气球和下午的“爱的大逼兜”,已经成功让简行舟在这群小鬼心中,树立起了绝对的权威。 其他几个玩家,则被他们彻底无视了。 壮汉几人巴不得离这群小鬼远点,见状立刻退到操场边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放松。 “自由活动啊……” 简行舟环顾了一圈那些崭新却透着死气的游乐设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玩那些多没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意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的目光在【杂物】一栏里飞速扫过,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商品名称:八十年代怀旧款手提录音机(内含广场舞金曲100首)】 【类型:特殊道具】 【效果:播放后,能让听到音乐的怨灵,产生强烈的、跟着节奏摇摆的冲动。(对45到60年龄段的诡异有奇效,不保证控制效果)】 【备注:蹦迪,是刻在每一个灵魂深处的本能。】 【价格:800期待值】 “买了。”简行舟大手一挥。 【余额:3050】 下一秒,一台颇具复古气息的、银灰色的手提录音机,出现在了简行舟手中。 在其他玩家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简行舟拎着录音机,走到了操场正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堪比传销头子的、极具煽动性的笑容。 “小朋友们,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好宝宝,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今天,老师就来教大家一套,能够强身健体、陶冶情操的……广播体操!” 他说着,按下了录音机上的播放键。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激昂又魔性的旋律,瞬间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幼儿园。 “呃~” 壮汉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 【我他妈……我聋了?我幻听了?这是……凤凰传奇?!】 【在惊悚游戏里放《最炫民族风》?主播你是魔鬼吗?!】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要笑死了,这画风歪得连我姥姥都不认识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霞光幼儿园,正式更名为‘阳光老年活动中心’!】 音乐声中,简行舟跟着节奏,伸展手臂,扭动腰肢,动作娴熟又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帅气的潇洒。 “来,小朋友们,跟着老师一起!”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那些原本呆滞的人偶小孩,在听到音乐的瞬间,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地晃动起来。 当简行舟开始领操后,他们就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始笨拙地、僵硬地,模仿着简行舟的动作。 一时间,整个操场,上演了一出光怪陆离的、群魔乱舞的奇景。 一群面无表情、脸色惨白的鬼小孩,在《最炫民族风》的伴奏下,跳着老年迪斯科。 而领舞的,是一个长相过分好看、神情却无比投入的年轻男人。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操场边缘的三个玩家,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这个叫简行舟的新人……他根本不是来通关的。 他就是来把这个副本,玩坏的! 他真的很懂节目效果啊!? 在一群僵硬摇摆的“舞者”中,只有一个身影,是与众不同的。 是小崔。 他没有跟着跳,只是抱着那只气球熊猫,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简行舟。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简行舟的身影,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简行舟跳得正嗨,一个潇洒的转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队伍末尾那个“不合群”的小身影。 他冲他挑了挑眉,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在邀请boss跳舞!!!】 【四目相对,伸手邀请,我的天,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快去啊小崔!a上去!跟他一起摇摆!】 第14章 屋内不准荡秋千! 小崔看看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看看在魔性音乐中“群魔乱舞”的同伴们,小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喜欢热闹。 更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种……奇怪的动作。 他往后缩了缩,抱着熊猫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真不来?”简行舟也不收回手,就那么保持着邀请的姿势,隔空对着他,懒洋洋地晃了晃手指。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舞台。” 他的声音穿过嘈杂的音乐,精准地落入小崔的耳中,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 小崔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看着简行舟,看着那双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看着那人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 明明是那么不正经的一个人,可那份邀请,却又显得那么认真。 【快答应他!崽!妈妈求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这个对视,这个邀请,谁能拒绝啊!】 第12章 【小崔:禁止pua我,因为我忍不住。】 最终,在简行舟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注视下,小崔还是抱着他的气球熊猫,一步一步,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去牵简行舟的手,只是在他面前站定,仰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固执地看着他。 像是在说:我过来了,然后呢? “这就对了嘛。”简行舟笑笑。 小崔学着其他小朋友的样子,开始笨拙地、小幅度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他的动作很僵硬,同手同脚,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认真。 简行舟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去纠正他的动作,只是放慢了速度,配合着他的节奏,与他一起,在这魔性的音乐中,跳了一曲独一无二的双人舞。 …… 时间很快就到了。 简行舟按停了录音机,操场上瞬间恢复了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摇摆”的小朋友们,也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变回了一动不动的人偶模样。 “滋啦——” 天花板上的广播,准时响起。 【“下午的活动真有趣呀~小朋友们都很开心呢~”】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最喜欢的游戏时间——捉迷藏!”】 【“请各位老师注意,这次,是小朋友们藏,老师们来找哦~”】 【“游戏时间为一小时,请老师们务必在时间结束前,找到所有的小朋友。”】 【“不然……找不到的老师会永远地‘消失’哦~”】 【“骗你的,找到也会,嘻嘻嘻……”】 诡异的童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找不到人的老师,会永远消失? 壮汉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果然,死亡的条件出现了。 从现在开始,副本难度提升,他们也要更加小心。 【“那么,游戏开始!请各位老师,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一百吧~”】 话音落下,简行舟身边的那些人偶小孩,立即朝着四面八方飞速散去,消失在了操场的各个角落。 就连刚刚还被简行舟扶着肩膀的小崔,也只留下一个微弱的冷香,不见了踪影。 简行舟慢悠悠地开始数数,其他几个玩家也只能硬着头皮,闭上眼睛跟着数。 简行舟:“一,二,九十九……” 壮汉:“一,二……啊?你特么有病啊,等等,数到哪儿了啊?” 一百秒的时间,很快过去。 “九十九点九八,九十九点九九……一百。” 简行舟睁开眼。 空旷的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五个玩家。 阳光依旧惨白,那些色彩鲜艳的游乐设施,此刻看起来像一只只张着巨口的怪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分头找,速度快一点,不然一节课的时间很可能不够。”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找到一个,就在玩家频道里报一声。注意安全,这些东西……藏的地方可能很诡异。” 没人有异议。 五人迅速散开,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最先有发现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走向那个巨大的、由红黄蓝三色管道组成的滑滑梯,探头往最下面的出口看了一眼,空的。 他又绕到上面,想看看入口。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围兜的小孩,正像一只壁虎一样,四肢扭曲地平平贴在滑梯管道的内壁顶端。 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哎我去!” 壮汉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定了定神,对着管道怒吼一声:“你特么给我下来,吓死我了!” 那个小孩似乎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然后,身体一软,“啪嗒”一声,从管道里掉了出来,顺着滑梯摔在了地上。 【壮汉:呼,找到一个。】 团队频道里传来了消息。 另一边,眼镜男则把目标放在了教学楼的外墙上。 他很快就注意到,二楼一间教室窗户外挂着的空调外机,似乎有些不对劲。 风扇的扇叶,没有转动。 他眯起眼,仔细看去,隐约看到,扇叶的缝隙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往外看。 眼镜男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楼上喊道: “我看到你了,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 “咯吱——咯吱——” 那台空调外机的金属外壳,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然后,在眼镜男惊骇的目光中,一个小孩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从那狭窄的、布满扇叶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被“挤”了出来。 那个过程,缓慢又扭曲,仿佛一块人形的橡皮泥,被强行塞过了一个不属于它的模具。 【眼镜男:找到一个……小心点,他们躲的地方……很阴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孩子被找到。 一个藏在楼梯底下狭窄的阴暗缝隙里。 一个把自己当成装饰品,倒挂在走廊的吊灯上。 而最让众人毛骨悚然的,是高冷御姐那边。 她正小心翼翼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跟在她身后的大学生,突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她的后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冷御姐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你……你别动……”大学生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它就在你背上……” 高冷御姐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寒意,正从她的后颈处,缓缓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她的背上,对着她的脖子,轻轻地吹着气。 【高冷御姐:……我,我身上好像有一个……找到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个断手断脚的大学生,正一瘸一拐地路过一间空教室的门口。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门框的最顶端,一个小孩正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手脚并用地扒在上面。 在他看过去的同时,那个小孩的脖子突然伸长,像一条毒蛇,闪电般地缠住了大学生的脖子,并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啊……” 大学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妈的!” 不远处的壮汉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 他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门上!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走廊都晃了晃。 “大学生!屋内不准荡秋千!”壮汉怒吼道。 那个“蜘蛛小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和怒吼给震懵了,缠着大学生的脖子一松。 大学生“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死命地咳嗽起来,捡回了一条命。 第15章 你骗我 危机虽然解除,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才刚开始,就已经这么危险了。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还有好几个小朋友没有找到,其中,就包括那个最特殊的小崔。 剩下的,肯定藏得更深,而且也更危险。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恐惧和犹豫,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抱着手臂,站在操场中央,像个没事人一样看戏的简行舟。 “喂,你就在这里当躺赢狗啊,我们找得那么辛苦,你倒是也找找啊!”壮汉毫不客气道。 “……确实,之前虽然你帮了我们,但现在副本难度上升了,你就不动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高冷御姐不满地看着他。 眼镜男和大学生则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似乎看出来,简行舟有自己的计划。 简行舟完全不着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浅笑,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听到其他玩家的目光,简行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像是在清点人数。 “嗯……还差七个。”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时间不多了,再这么找下去,天都要黑了。” 壮汉几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除了硬找,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简行舟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13章 在众人或惊或疑的注视下,他意念一动,再次打开了那个半透明的系统商城界面。 他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没有去看那些昂贵的道具和技能,而是直接点进了最不起眼的【我的物品】一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他不久前才买下的商品上。 【商品名称:造型气球大礼包(附赠打气筒)】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旁边的【出售】按钮。 【请确认是否出售该道具?出售后,与该道具相关的所有物品将即刻消失。】 【出售价格:250期待值。】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五百买进,二百五卖出。 这狗系统,连回收都这么黑。 “确认。” 简行舟在意识中淡淡地回复。 【???他在干什么?他把气球卖了?】 【现在是卖东西的时候吗?他疯了?】 【等等……出售后,所有相关物品都会消失……我操!我好像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前面的别打哑谜,快说啊!】 【叫声爸爸就告诉你。】 【爸爸,爸爸,快说吧。】 【呃……我也不知道。】 【我*********(该玩家被禁言24小时)】 就在直播间观众疯狂猜测时,简行舟按下了确认键。 下一秒。 “砰!”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气球爆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幼儿园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个被壮汉从滑梯里揪出来的孩子,手里正捏着的黑色小汽车,炸了。 那个被眼镜男从空调外机里“挤”出来的孩子,口袋里揣着的黄色小鸭,炸了。 那个趴在高冷御姐背上的小孩,手里的绿色花朵,“砰”的一声,在他嘴里炸开了。 …… 整个幼儿园,仿佛下了一场气球雨的碎片。 紧接着。 “哇——!” “呜哇哇哇哇——我的小狗!” “我的花!呜呜呜……” 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争先恐后地传了出来。 一个藏在沙坑深处的小孩,哭着从沙子里爬了出来。 一个把自己伪装成拖把,挂在杂物间的小孩,一边哭一边掉在了地上。 还有一个……从围墙水坑里,顶着一头树叶,哭着冒出了头。 原本棘手的捉迷藏游戏,瞬间变成了一场“谁比谁哭得更响”的大赛。 那七个藏得最深、最危险的小鬼,就这么被简行舟用一种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的方式,给“炸”了出来。 壮汉:“……” 眼镜男:“……” 高冷御姐:“……” 三个人,连同那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大学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还能……这么玩?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阿这……】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主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小朋友们:我只是想玩个捉迷藏,你至于吗你?】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哭声中,只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 简行舟的目光,越过那些哭得惊天动地的小鬼,落在了操场最边缘的那个秋千架下。 小崔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小小的手里空空如也,那只黑白相间的、被他一直抱在怀里的气球熊猫,已经变成了一地狼藉的碎片。 他抬着头,那双漂亮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死死地盯着简行舟。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和试探,也没有了那份小心翼翼的亲近。 只剩下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茫然和背叛。 还有一丝,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冰冷的委屈。 简行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迈开长腿,穿过一片哭海,径直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小崔眼中的那点光,也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在简行舟走到他面前时,小崔猛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生气了。 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种。 “小崔。” 简行舟在他身后站定,放轻了声音。 小崔不理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我不好。”简行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心疼。 “我把你的熊猫弄坏了,我再赔你一个,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打开了系统商城。 【商品名称:造型气球大礼包(附赠打气筒)】 【叮!检测到玩家正处于特殊剧情触发状态,商品价格动态上浮中……】 【当前价格:2500期待值。】 简行舟:“……” 这狗系统,是懂什么叫趁火打劫的。 “买了。” 他眼都不眨一下。 【余额:550】 一大包五颜六色的气球,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简行舟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打气,拧气球。 他的手速很快,手指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这一次,他没有再拧那只小小的熊猫。 他用掉了几乎一半的黑色和白色气球,在其他几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比之前大了整整三倍的、细节更加精致、甚至还带着两只圆滚滚耳朵的巨大熊猫玩偶,渐渐在他手中成型。 那熊猫,胖乎乎的,憨态可掬,比小崔整个人都要高。 “你看。” 简行舟抱着那只巨大的熊猫,在小崔面前半蹲下来,将熊猫推到他面前,挡住了他小小的身体。 “这个,比之前那个更大,更可爱。”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喜欢吗?” 小崔的身体,被巨大的熊猫气球挡着,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闷闷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才从熊猫后面传了出来。 “……你骗我。” 第16章 难度骤增的夜晚 他的声音很小,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在角落里发出微弱又委屈的控诉。 “我没有骗你。” 简行舟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他耐心地解释,“那只是一个……嗯,大型的、庆祝捉迷藏结束的烟花,专门放给你看的。” 其他小朋友:“……” 小崔不说话,只是小小的肩膀还在抖。 “好啦好啦,” 简行舟抱着那只巨大的熊猫,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小崔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我错了,我道歉。” 他把熊猫的脑袋,轻轻地抵在小崔的后背上,像是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安慰他。 “你看,我赔你的这个,是不是比之前那个好多了?” “以后它就是你的专属坐骑了,你可以骑着它去巡视你的幼儿园。” 小崔冰凉的小手,轻轻碰了碰熊猫圆滚滚的肚子。 那触感,光滑又有弹性。 小崔的手指在上面戳了戳,又指了指简行舟的小腹, “我要你,当我的专属坐骑。” 简行舟也没躲,他眉梢一挑,继续用那副哄小孩的语气,循循善诱: “可以啊,你摸摸看,手感很好的……” 就在这时,那个甜腻又诡异的童声又一次从四面八方的广播里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童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游……游戏结束了。”】 【“所有小朋友……都、都被找到了。”】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也快哭了。 简行舟懒洋洋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说道: “广播的那个小鬼,你也哭了?” 【“我才没有,我很神秘,怎么可能会哭呢?”】 童声立刻反驳,却因为情绪激动,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我……我只是替那些被弄坏玩具的小朋友,感到难过!”】 “哦——” 简行舟拖长了调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是这样啊。” 他顿了顿,然后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到自己面前这个小小的背影上。 他用那只巨大的熊猫,又轻轻地撞了撞小崔。 “呐,这个新的,给你。” 【“不公平,凭什么他有那么大的,我都没有!”】 【“我也要!我也要一个那么大的!”】 简行舟抬起头,对着空气懒洋洋地笑了笑, “行啊,等着。” 第14章 没办法,这个小男孩负责播报副本的规则,他还是要区别对待的。 说着,他真的从那包气球里,又抽出了几个蓝色的。 可他的手刚一动,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了。 小崔从巨大的熊猫后面探出头来,那双漂亮的、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神里的委屈瞬间变成了强烈的占有欲和薄怒。 像是在质问:你还要给别人做? 简行舟也疑惑看向小崔,无辜地眨了眨眼:做气球而已,不然还能做什么? “啧。”简行舟低笑一声,反手握住那只小手,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蛊惑道: “小气鬼,那个是给他的,我再给你补一个更好的。” 小崔的身体一僵,耳朵又开始泛红。 更好的,还有其他补偿? “我的补偿,可不是一个气球就能打发的。”简行舟的指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你说是不是?”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小崔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的气球呢!”】 广播里的童声更加不满了,甚至带上了哭腔, 【“你不能只对他一个小朋友特殊!我也要补偿!我也要——”】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小崔,抬起了头。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不再看简行舟,而是带着一股冰冷的威压,扫向了操场的上空——广播喇叭所在的方向。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闭嘴。 再多说一个字,就撕了你。 【“……”】 空气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广播里的童声,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吓,用一种近乎讨好的、颤抖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不、不要了!我不要了!”】 【“一个……一个就挺好了,嘻嘻……嘻嘻嘻……”】 那干巴巴的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说完这句,广播就“啪”的一声,彻底没了动静,仿佛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那个小小的身影当场捏爆。 简行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越扬越高。 啧。 这小鬼,占有欲还挺强。 捉迷藏的危机,就以这样一种奇异的方式收场。 危机解除,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惨白的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猩红如血的弯月,高高地悬挂在漆黑的夜幕中,投下诡异的光。 幼儿园里所有的灯,都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那轮血月,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将操场上那些游乐设施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诞,如同张牙舞爪的魔鬼。 气温骤然下降。 阴冷的风呜咽着穿过空旷的操场,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操……天黑了。” 壮汉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将自己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 眼镜男将壮汉和高冷御姐叫到身前,低声商讨着这次副本的攻略。 “情报里说,第一天晚上,和第三天白天,是这个副本最危险的时候。” “‘霞光幼儿园’这个b级副本的难度会不断攀升,第一天只是筛选,用来淘汰掉大部分实力不济或者运气不好的玩家。” 眼镜男顿了顿,接着说道, “而第二天,副本难度会诡异地降低,但这是个陷阱,一旦放松警惕,就会莫名其妙死在各种离奇的巧合里。” “至于第三天……”眼镜男的声音沉了下去, “情报里显示,能活过第三天的玩家寥寥无几,在第三天的中午,幼儿园会开放好几个出口,让玩家逃出幼儿园,但代价是无法获得任何副本奖励,还会被诡异持续诅咒。” 他的话,让本就冰冷的空气仿佛又降了几度。 高冷御姐抱紧了手臂,脸色显得愈发苍白:“所以,今晚我们要面对的就是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筛选?” “没错。”眼镜男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老玩家,深知情报的重要性。 有时候一条关键信息,就等于一条命。 但现在,即使手握情报,面对这诡异的黑夜,他们心中依然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在惊悚游戏里,情报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真正的危险永远是无法预测的。 就像……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副本里,会出现简行舟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 第17章 “国王的睡前故事” 而此时,简行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蹲在小崔面前,手里还抱着那只巨大的熊猫气球。 天黑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甚至还有心情,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戳小崔气鼓鼓的脸颊。 “好了,别生气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都黑了,再气下去,就要变成小黑猫了。” 小崔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指,但紧绷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 简行舟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走吧,我们回去了。” 小崔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小小的身体紧紧挨着简行舟。 简行舟牵着小崔,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其他几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现在这种情况,跟在简行舟身边,似乎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一边走着,简行舟一边将手伸进口袋里摸索。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已经有些氧化的游戏币。 游戏币的正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太阳的图案。 简行舟看着这枚游戏币,挑了下眉。 他想起来了。 这是午睡时,怀里的小崔偷偷塞进他口袋里的。 没想到……是这个。 他把游戏币在指尖抛了抛,然后,他的手指又是一顿。 口袋里,好像还有个东西。 他再次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带着包装纸的东西。 是一颗糖。 一颗最普通的水果硬糖,草莓味的。 简行舟捏着那颗糖,看着自己身边,正仰着小脸,用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崔。 这大概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游戏币。 简行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揉了一下。 有点软,还有点痒。 他看着小崔,看着那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子,唇角,终于勾起了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再是玩味,也不再是伪装。 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的……愉悦。 “你啊……” 他伸出手,这一次,小崔没有再躲。 简行舟的手指,轻轻地、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真是个……小笨蛋。” 教学楼内,比外面更加黑暗。 血色的月光投射在走廊的地板上。 墙壁上那些原本可爱的卡通贴画,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小熊的眼睛流着黑色的血泪,兔子的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每一幅画,都像是一扇通往地狱的窗户,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画框背后窥伺着他们。 “滋啦——” 天花板上的广播,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个甜腻的童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男女莫辨。 【“夜幕降临,游戏继续。”】 【“晚间特别活动——‘国王的睡前故事’。”】 【“国王喜欢听故事,但国王很挑剔。”】 【“现在,请各位老师,回到活动室。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一个能让国王‘满意’的故事。”】 【“如果国王不满意……”】 那个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讲故事的人,就会成为故事本身……嘿嘿嘿……”】 听到这声音,简行舟的第一感觉是,这诡异换班了? 白天是那个小孩,晚上就变成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话音落下,走廊尽头那间活动室的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妈的,又来!”壮汉低声咒骂,握紧了拳头。 眼镜男的脸色也无比难看:“国王?第一天晚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国王的睡前故事”,这是临时加的?” 第15章 “这是,这是夜晚难度又上升了。”高冷御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果然……这个副本一直会变。” “成为故事本身”……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讲不出好故事,就会死。 而且,会死得很有“故事性”。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那唯一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活动室走去。 简行舟依旧牵着小崔的手,走在最后面。 “别,别怕。” 小崔红着脸,捏了捏他的手心。 …… 到了夜晚,活动室内的陈设,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摆放着画具和玩具的区域,此刻被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铺着猩红色天鹅绒桌布的长桌。 长桌的最上首,摆放着一把华丽的、镶嵌着宝石的黄金王座。 只是那王座上,空无一人。 而在长桌的两侧,则摆放着五把普通的木椅,显然是为他们这些“讲故事的人”准备的。 那些小朋友们此刻都出现在了活动室里。 他们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像一群忠诚的卫兵,一动不动地分列在黄金王座的两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门口。 当简行舟五人走进活动室时,那十几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目光,冰冷、麻木,不再有白天的依赖和亲近,只剩下纯粹的、属于怨灵的恶意。 仿佛他们已经不认识简行舟了。 或者说,到了晚上,他们体内的某种东西,苏醒了。 只有小崔能安安静静地跟在简行舟身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依然清澈。 “请坐。” 一个小孩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是那个之前被简行舟用气球小狗安抚过的、画断手断脚小人的小女孩。 她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变得和广播里那个声音一样,冰冷又机械。 她指了指那五把木椅。 几人不敢违抗,只能依言坐下。 简行舟也拉着小崔,在最靠近王座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让小崔坐在自己的腿上,将他小小的身体整个圈在怀里。 当所有人都坐定后,活动室的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房间内的灯光,也随之变得更加昏暗。 只有那张黄金王座,散发着一层不祥的、金红色的光芒。 【“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声音在封闭的活动室里回荡。 长桌前,一个巨大的、由猩红光影组成的倒计时凭空浮现出来。 【“59:59”】 【“59:58”】 …… 气氛瞬间压抑了到了极点。 “怎么办?讲什么故事?” 大学生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断手断腿,无奈道:“我……我只会讲很简单的睡前故事啊,狼来了那种……” “你特么有病啊!”壮汉烦躁地低骂了一句, “那种故事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这是讲给国王听的,连我这种文盲都知道……” “要讲就讲……皇帝的新衣!” 第18章 拼好故事 “……”大学生、眼镜男和高冷御姐都无语了。 “皇帝的新衣?” 简行舟怀里的小崔动了动,似乎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小小的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简行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从天黑开始,怀里这个小家伙的体温,似乎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升。 不再是那种触手生凉的冰冷,而是渐渐带上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身体的轮廓,好像也……大了一圈? 原本纤细的、属于孩童的骨架,此刻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能摸到一丝紧实的、正在悄然变化的线条。 简行舟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在小崔的后背上轻轻滑过。 嗯? 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蝴蝶骨的形状……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深了些许。 看来,晚上的幼儿园,确实比白天要有趣得多。 “别乱讲故事,孟图!”眼镜男立刻否定了壮汉的提议,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焦急, “这种带讽刺的故事,可能会激怒‘国王’。他要的,应该是‘新意’和‘取悦’……” “那你说讲什么?”被叫做孟图的壮汉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 “或许……可以讲一个关于背叛和复仇的故事。” 一直沉默的高冷御姐突然开口,“强大的国王,被最信任的臣子背叛,最后化为恶灵,将所有仇人拖入地狱。这种故事,应该比较符合‘他’的口味。” “戚禾,这是你自己喜欢的故事吧……”眼镜男皱起了眉, “万一‘国王’也有类似经历,觉得我们在影射它,我们都会死。” 戚禾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 大学生低声道:“对了,之前一直在忙着做副本任务,我都没问你们的名字呢……” “我叫林清廷,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叫孟图,她是戚禾,还要问什么?”眼镜男随意回了句。 眼镜男似乎很疑惑,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惊悚游戏里,居然还有人执着于认识其他人的名字。 “我,我叫许安……” “简行舟。”简行舟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众人又讨论了一阵,但四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长桌前的猩红色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无情跳动。 【“时间到。第一位,开始你的故事。”】 冰冷的声音,指定了第一个“幸运儿”。 是壮汉孟图。 孟图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墙上的白漆还难看。 “我……我……”他结巴了半天,在死亡的威胁下,大脑一片空白。 他绞尽脑汁,把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童话储备全都翻了出来,然后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胡乱地拼接在了一起: “从、从前,有个公主,她皮肤像雪一样白,所以叫白雪公主。” 孟图的声音干巴巴的,充满了紧张。 “她后妈……就是那个皇后,嫉妒她漂亮,就天天让她在厨房烧火……呃,然后,然后天天烧,天天烧,白雪公主就被熏黑了,变成了灰姑娘……” “……” 活动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孟图磕磕巴巴的声音在回荡。 “……灰姑娘有一天去河边打水,看见水里的自己,黑不溜秋的,哇的一声就哭了……结果她哭出来的眼泪,全变成了珍珠……” 孟图说到这里,仿佛找到了灵感,语速都快了一点。 “一颗最大的珍珠掉进了河里。这时候,河神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青蛙,问她:‘诚实的孩子,这是你掉的王子吗?’” “啊?”戚禾已经懵了。 林清廷已经不忍直视了。 大学生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简行舟低头在小崔耳边轻声问了句,“你掉过王子吗?” 小崔的耳朵红了红,摇了摇头。 “灰姑娘说,‘我掉的是珍珠!’河神说,‘你真是个诚实的孩子,这只青蛙就奖励给你了,亲他一下,他就会变成王子,带你住进大城堡!’说完,河神就消失了。” 孟图讲到这里,已经讲嗨了,完全放飞自我: “灰姑娘气坏了,对着那只呱呱叫的青蛙,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那只青蛙就变成了恶龙,一口把灰姑娘叼走了!” “恶龙把灰姑娘抓回了山洞。住在森林里的七个小矮人,其实是葫芦娃变的,他们听到消息,大喊一声‘妖精,还我爷爷’,就冲了出去……” 孟图的故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锅无法理解的大乱炖。 他自己也讲不下去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全是冷汗。 活动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张黄金王座上,依旧空无一人。 但简行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极度不耐烦的视线,落在了孟图身上。 【“……无趣。”】 冰冷的声音,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孟图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成为故事本身”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个。”】 孟图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活下来了? 虽然故事被评价为“无聊”,但至少,没有触发死亡条件。 是因为这个“拼好故事”太离谱,反而让国王无从量刑? 众人惊疑不定。 而那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视线,已经从孟图身上移开,落在了下一个人的身上。 第16章 是那个断手断脚的大学生许安。 许安的脸,在被那道无形视线锁定的瞬间,彻底失去了血色。 “我……我……”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断掉的手臂和腿传来阵阵幻痛,让他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别怕。”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是简行舟。 许安茫然地转过头,看到简行舟正侧着身,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就讲一个,你最熟悉的故事。”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定感,“比如……狼来了。” “可……可是……”许安快哭了,“孟图哥讲得那么复杂都差点死了,我讲这个,不是找死吗?” “不一定。”简行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故事的好坏,不在于复杂,而在于……”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许安耳边低语了一句。 【“倒计时,十秒。”】 第19章 这个故事,是谁告诉你的? 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般响起。 许安浑身一激灵,也来不及细想简行舟的话是什么意思,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从、从前,有个放羊的小孩,他很孤单,每天只能和羊待在一起。” 他的声音颤抖,故事的开头平平无奇。 黄金王座的方向,那股不耐烦的气息,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有一天,他觉得太无聊了,就对着山下大喊——‘狼来了!狼来了!’” “村民们听到喊声,都扛着锄头跑上山来,结果发现根本没有狼,都生气地走了。” “小孩觉得很有趣,第二天,他又喊‘狼来了’,村民们又被骗了。” 讲到这里,许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 就在他嘴巴都开始颤抖时,简行舟那句悄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是惊悚游戏,要讲那种恐怖惊悚的故事……” ——“随便想一个你在论坛上看到过的恐怖故事,只要不无聊,就不会死……” 许安深呼吸一口气,脑海中继续回想那个自己看过的恐怖故事: “村民们之所以每次都跑上山,不是因为他们愚蠢,而是因为……每次小孩喊完‘狼来了’,山下,就会有一个村民,在自己的床上,悄无声息地,被啃食得只剩一摊血水!” 许安越讲越顺,故事的走向,也逐渐变得黑暗而扭曲。 “他们愤怒,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因为恐惧!他们以为是狼妖作祟,所以才一次次地组织起村里所有的男人,扛着武器上山寻找!只留下老弱妇孺在村子里,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可他们不知道,这正是小孩想要的。” “第三天,小孩再次站在山坡上,他看着山下人烟稀少的村庄,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没有再喊‘狼来了’,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当晚,搜寻无果的男人们疲惫地回到村子,却发现整个村庄,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的妻子、母亲、孩子……全都变成了床上的一摊摊血水。” “他们疯了,他们终于明白,那只‘狼’,根本不在山上。” “而那个放羊的小孩,正坐在村口最高的石头上,一边啃着一只血淋淋的羊腿,一边对着他们,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张开嘴,用清脆的童音,轻声说:” “‘你们找到狼了吗?它刚刚……来过了哦。’” 故事讲完了。 许安瘫在椅子上,大汗淋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 【“……有意思。”】 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一次给出了“无聊”之外的评价。 虽然依旧冷漠,但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意,确实消散了。 许安,也活了下来。 他看向简行舟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敬畏。 “下一个。” 冰冷的声音,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这一次,轮到了高冷御姐,戚禾。 戚禾深吸一口气,她看了一眼简行舟,眼神复杂。 她原本在情报市场上,莫名被一位大神玩家加了好友,说是低价卖给她一个情报。 情报市场的交易是由惊悚游戏公证的,所以只要对方报价,就不可能给出假的情报,于是她就买了。 结果等她购买后,才发现,这个情报,就是一个故事。 原本看到“国王的睡前故事”时,戚禾还挺幸运。 而在听完许安那个“恐怖”的版本后,她又有些动容了,自己手里那个有些狗血的故事情报,真的有用吗……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讲了: “我要讲的,是一个关于国王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位强大而孤独的国王,他统治着一片永夜的国度。他唯一的乐趣,就是收集各种美丽的、会动的玩偶。” 简行舟怀里的小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简行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指尖顺着那已经开始变得挺拔的脊骨,缓缓滑下。 嗯……腰线也开始显露出来了。 果然是boss,发育就是快啊。 到了晚上,小崔要开始变异了吗? 戚禾的故事在继续。 “国王有一个最心爱的玩偶,那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人偶。国王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了这个人偶身上。” “他教人偶说话,教人偶微笑,甚至将自己一半的力量,都分给了人偶。” “直到有一天,人偶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他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玩偶,他渴望成为新的国王。” “于是,他趁着国王沉睡,用国王教给他的方法,偷走了国王剩下的所有力量,并将国王的灵魂,撕成了碎片,封印在了这个国度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从此,人偶成为了新的国王,而真正的国王……” 故事讲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充满了背叛的冰冷和悲剧的宿命感。 活动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一次,那个冰冷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戚禾的故事触碰了国王的某种禁忌,下一秒就会被抹杀。 【“……然后呢?”】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机械的冷漠,多了一丝……探究。 仿佛一个真正的听众,在追问故事的后续。 戚禾的心猛地一跳。 那份情报说对了! “国王”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然后……”戚禾稳住心神,继续编造着后续, “被撕碎的国王,并没有消散。他的怨恨和不甘,让他化为了真正的恶灵。他开始在自己的国度里游荡,一点一点地,收集着自己散落的灵魂碎片。” “每收集一片,他的力量就强大一分,他的仇恨也更深一分。” “而那个篡位的人偶国王,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开始感到恐惧,他派出自己所有的军队,想要彻底剿灭那个‘幽灵’,但他每一次都失败了。” “因为,真正的国王,比任何人偶都更了解这个国度。他藏在阴影里,藏在风声里,藏在每一个玩偶的噩梦里。他无处不在。” 戚禾的声音在寂静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发誓,当他找回所有碎片,重塑身躯的那一天,他会回到王座之上。他要亲手,将那个背叛他的人偶,一点一点地……拆碎。” 【“……拆碎?”】 冰冷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这个故事,是谁告诉你的?”】 第20章 请愿者 戚禾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 她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视线,正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兴趣。 这个问题,比任何死亡威胁都更让她恐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说这是她在情报市场,从一个匿名的顶级玩家手里买来的吗? 那或许会触怒“国王”。 “这个故事……”戚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着那股无形的压力,缓缓开口, “是我在一个很古老的、已经废弃的图书馆里,一本没有封面的童话书上看到的。” 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破绽。 “那本书很破旧,很多地方都看不清了。我只记得,书的最后一页,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句话——” “‘我的国王,我将永远等待,您归来的那一天。’” 她将谎言编织得天衣无缝,甚至还为这个故事,增添了一抹宿命般的悲剧色彩。 第17章 活动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视线,在戚禾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好故事。”】 终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一个高评价。 【“你可以活下来,还有用。”】 戚禾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松懈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活下来了。 靠着一个买来的故事,和一个临场发挥的谎言。 这不是比谁的故事更恐怖,也不是比谁的故事更复杂。 而是……谁的故事,更能“取悦”这位喜怒无常的国王。 【“下一个。”】 冰冷的视线,移向了下一位还没讲故事的玩家。 林清廷。 这位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和理智的眼镜男,在被锁定的瞬间,脸色也不由自主地白了几分。 他看过孟图的胡编乱造,也听了许安的黑暗改编,更见识了戚禾像作弊一般的“定制”故事。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关于“背叛”、“复仇”的分析,虽然大方向没错,但都太流于表面了。 这位“国王”的喜好,远比他想象的更……私人化。 现在轮到他了。 他该讲什么? 讲一个逻辑严谨的推理故事?还是一个设定宏大的科幻故事? 不…… 林清廷看着那张空无一人的黄金王座,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时,简行舟哄那些小鬼睡觉的场景。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决然。 “我要讲的,是一个关于‘声音’的故事。” 林清廷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舒缓,像是在讲网课: “今天,我要讲述的,就是这个王国里,最基础,也是最美妙的一条法则——函数。” 壮汉孟图:“……哈?” 大学生许安的脸上,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函数? 这算什么故事? 戚禾则是已经开始困了。 “函数,是一种特殊的映射关系。我们设x和y是两个变量,d是一个给定的非空数集。如果对于每个数x∈d,变量y按照一定的法则,总有一个确定的数值y与之对应,那么,我们就称y是x的函数,记作y=f(x)。” “其中,x被称为自变量,y被称为因变量,d被称为函数的定义域……” “……” 活动室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孟图已经开始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许安还能勉强撑会,但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戚禾瞳孔涣散,显然已经进入飞行模式。 这哪里是讲故事。 这分明是大型催眠现场! 简行舟低头看了一眼。 怀里的小崔,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只是那只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简行舟失笑,伸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真正睡着的孩子。 【“……够了!”】 终于,那个冰冷的声音,带着些不耐烦,粗暴地打断了林清廷的数学讲座。 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被无聊逼到即将暴走的怒意。 林清廷立刻闭上了嘴。 【“……”】 【“通过。”】 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虽然是“通过”,但那语气,仿佛恨不得立刻把林清廷这个无聊的家伙直接按成三角函数。 林清廷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游戏的名字叫做“国王的睡前故事”,只要能哄“国王”入睡,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过关。 现在五个人里,已经有四个人讲完了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连同黄金王座方向那道无形的、带着审视和期待的视线,全都聚焦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简行舟。 【“最后一位。”】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其他四人截然不同的兴味。 【“你的故事,最好能让我……满意。”】 简行舟安抚地拍了拍怀里“睡着”的小崔。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似乎又长大了一些。 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一个小暖炉。 在所有或审视、或紧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简行舟终于懒洋洋地开口: “国王喜欢听故事……可故事听多了,总是会腻的。”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在了那张空无一人的黄金王座上。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今天我不讲故事。” “我来描述一个……场景。” 【???不讲故事?他要干嘛?想给诡异送人头?】 【我怎么感觉主播这个笑容有点不对劲?他要讲的场景不会……】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感觉我裤子……不对,我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那是一个比现在更深的夜晚。”简行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夜晚独有的沙哑和磁性,像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国王独自坐在他的王座上,他很无聊,也很……孤独。” “他听腻了那些关于战争、背叛、荣耀的传说,也看腻了那些为了取悦他而扭捏作态的舞女。” “就在这时,一个请愿者,走进了他空旷的大殿。” 简行舟顿了顿。 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王座的、无形的视线,变得更加专注了。 怀里的小崔,呼吸似乎也乱了一拍。 “那个请愿者,没有带来金银财宝,也没有带来任何新奇的故事。” 简行舟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小崔的后背上画着圈,感受着那具小小的身躯下,正在悄然发生变化的、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只带来了他自己。” “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柔软的黑色丝绸,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走到了国王的王座前。” “他没有抬头,只是谦卑地跪下,然后,将一根红色的丝带,呈到了国王的面前。” “那根丝带上,沾着他的体温,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梅香。” 【“……咕咚”】 第21章 “不过分”的请求 活动室一片寂静。 孟图瞪大了眼睛,一脸“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的表情。 戚禾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林清廷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只有许安,听得一脸茫然,但又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去,这是什么场景!!】 【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主播你是在玩火啊!】 【梅香……丝带……我人没了,这是什么情趣!快,继续说!国王怎么做的?!】 “国王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了手。”简行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 “他冰冷的指尖,碰到了请愿者温热的手腕。然后,他拿起了那根丝带。” “他没有去绑请愿者的手,也没有去蒙他的眼睛。” “他只是用那根丝带,轻轻地、慢慢地,缠上了请愿者纤细的脖颈,然后,微微用力,将人拉向了自己。” “丝绸滑过皮肤的触感,冰冷又炙热。” “国王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请愿者泛红的耳廓。他能闻到那股更清晰的梅香,还能看到那人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 “国王问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请愿者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国王,然后,凑过去,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国王冰冷的、戴着权戒的手指。” “他说——” 简行舟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上怀里小崔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暧昧到极致的气声,补完了最后一句。 “‘我的愿望……是成为国王的……第一个故事。’” 那股一直盘踞在黄金王座上的、冰冷而暴戾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陡然变得炙热、滚烫,充满了强烈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欲望。 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 【“…………”】 这一次,那个冰冷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低沉又沙哑的、带着一丝隐忍的喘息的男声。 【“……你。”】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18章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薄怒,被看穿的羞恼,以及……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取悦的战栗。 简行舟怀里的小崔,身体猛地一僵。 他“睡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那颗小小的脑袋,更深地埋进了简行舟的胸口,仿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只是那只一直抓着简行舟衣角的小手,却攥得更紧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沉默。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隐忍的喘息,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属于王者的审视。 但那声音深处,依旧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被简行舟的故事勾起的暗火。 活动室里的其他四名玩家,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 这个声音……和之前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完全不同! 这才是“国王”真正的声音? 一个……听起来就极度危险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他们惊骇地看向简行舟。 这家伙……他到底讲了个什么东西,居然能把boss的真身都给逼出来了?! 简行舟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的压迫感。 他甚至还有心情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装睡的小家伙。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轮廓,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又一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不再是孩童的瘦小,而是拔高、拉长,变成了少年独有的、清瘦又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摸到对方背部流畅的肌肉轮廓,和那截紧实柔韧的窄腰。 这发育速度…… 比打了激素还快啊。 简行舟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将怀里这个正在“变异”的少年圈得更牢了些,然后才懒洋洋地抬起头,迎上那道无形的、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简行舟。”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仿佛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简……行……舟……”】 那个声音将他的名字在舌尖咀嚼了一遍,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的缠绵。 【“很好。”】 【“你的故事……我很满意。”】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那空无一人的黄金王座上射出,精准地落在了简行舟面前的长桌上。 光芒散去,一张漆黑的、边缘烫着暗金色花纹的卡牌,静静地躺在那里。 卡牌的正面,画着一个华丽的、倒置的王冠。 【叮——恭喜玩家简行舟,成功取悦“国王”,获得特殊道具:“国王的恩赐·伪”。】 【道具名称:国王的恩赐·伪】 【类型:特殊卡牌(1/1)】 【效果:在本副本内,你可以使用这张卡牌,对“国王”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请求。国王有权拒绝,但绝不会因此而惩罚你。】 【备注:何为“不过分”?这取决于国王的心情,以及……你。】 【备注2:为什么是“伪”?因为真正的恩赐,从来都不是一张卡牌。】 看着这条道具说明,简行舟挑了下眉。 “不过分”的请求? 这范围可就大了。 比如……请求国王给自己讲一个“睡前故事”? 简行舟的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轻点了点,将那张卡牌收入囊中。 “国王的睡前故事”环节,似乎就此结束了。 本次由于大家都有所准备,没有玩家死亡。 活动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 但孟图几人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他们看向简行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忌惮,转变成了……有些恐惧。 这家伙,不仅能把副本玩成养成游戏,还能把boss当成……攻略对象? 【“故事时间结束。”】 【“现在,是国王的……狩猎时间。”】 那个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嗜血的愉悦。 【“玩具们……已经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活动室四周的墙壁,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些原本贴在墙上的、已经变得诡异可怖的卡通贴画,此刻像是活了过来! 画里的小熊,咧着尖牙,从画框里一点点爬了出来。 它的身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只足有两米高的、缝线开裂、棉絮翻飞的巨型布偶熊! 那只画着流血黑太阳的画纸,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一团黑色的、不断滴落着焦油状液体的火焰,在半空中凝聚成形,散发着不祥的热量! 墙角那个堆放着积木的玩具箱,箱盖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无数块彩色的积木冲天而起,在半空中飞速组合,变成了一个手持巨斧的、歪歪扭扭的积木巨人! “吼——!” 积木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挥舞着巨斧,朝着离它最近的孟图,当头劈下! “我去!国王你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孟图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地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柄由积木组成的巨斧,狠狠地劈在了他刚才坐着的木椅上。 “咔嚓——!” 木屑纷飞,那把椅子瞬间被劈得粉碎! “你来真的啊!”孟图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再次举起巨斧的积木巨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恐的表情。 另一边,那只缝线开裂的巨熊,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戚禾和许安逼近。 第22章 睡一间房 巨熊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震动,身上开裂的缝线里,不断有灰黑色的棉絮和干涸的血块掉落下来。 另一边,那团黑色的火焰则悬浮在半空中,无声地朝着林清廷飘去。 它所过之处,连墙壁上的油漆都开始起泡、剥落。 “小心!”林清廷脸色一变,猛地推开身旁的椅子,向后急退。 活动室瞬间变成了怪物的狩猎场。 孟图仗着皮糙肉厚,和那个积木巨人缠斗在了一起。 他从背包拿出一面巨大的合金盾牌,不断格挡着那柄当头劈下的巨斧,发出“铛铛”的巨响,火星四溅。 “快走!这盾牌是我花两个副本的期待值买的!还能再抗一会!” “那你就再抗一会吧。”戚禾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篆,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在她和林清廷面前展开,暂时挡住了那只巨熊的扑击。 “吼!” 巨熊的利爪拍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卧槽,扛不住了,快跑!”孟图咬着牙,脸色愈发苍白。 许安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拖着自己残废的身体,连滚带爬地躲在简行舟身后,瑟瑟发抖。 整个活动室,只有一处,是风平浪静的。 那就是简行舟所在的位置。 那些暴走的玩具怪物,像是被设定了某种程序,完全无视了他们这一块区域,只疯狂地攻击着其他四名玩家。 【“国王的狩猎,与国王的客人无关。”】 那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在简行舟的脑海中单独响起。 “是吗?” 简行舟的指尖,在怀里少年已经初具轮廓的蝴蝶骨上轻轻点了点,“那我是不是该谢谢国王的款待?” 【“你可以用更有诚意的方式来感谢。”】 “比如?” 【“比如,用你……”】 简行舟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回应。 就在戚禾的屏障即将破碎,孟图刚准备往走廊上跑路时,林清廷突然高声喊道: “孟图!规则第七条!不要跑!”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混乱的活动室里炸响。 孟图停下脚步。 第七条……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第七条……是啥来着? 他好像有点忘了,规则那么多。 见孟图停住,林清廷松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规则里说,‘不要独自一人在走廊逗留’!如果我们要离开活动室,必须至少两人同行,否则很可能会触发必死条件!” 【7.绝对,绝对不要在天黑后,独自一人在走廊里逗留。】 “我们得尽量离开活动室,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清廷的话点醒了众人。 孟图一边用盾牌抵挡撞开积木巨人的袭击,一边怒吼: “那还等什么!跑啊!” “林清廷,走!” “卧槽等等我,一起啊!” 就在众人准备冲向大门时,简行舟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没有自己先跑,而是走到几乎吓傻的许安身边,一把将他搀扶了起来。 第19章 “还能走吧,跟紧我。” 他只说了几个字,便抱着越来越有重量的小崔,率先朝着门口冲去。 他的动作,让其他几人都是一愣。 孟图和戚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这个看起来最自私、最不靠谱的家伙,居然会主动去带上一个累赘。 他们来不及多想,也立刻跟了上去。 林清廷紧随其后,他看了一眼简行舟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闪烁。 他知道,简行舟不是在发善心。 简行舟只是不想和自己的三人队伍一起行动。 如果他怀里那个“小家伙”是人的话,他甚至会第一个走。 “砰——!” 简行舟一脚踹开活动室的大门。 门外的走廊,一片死寂,只有墙壁上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一只只引路的鬼眼。 那些狂暴的玩具怪物,在他们冲出活动室的瞬间,全都停下了动作,并没有追出来。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它们禁锢在了那间“狩猎场”里。 “这边!” 简行舟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走廊尽头一个亮着的指示牌,上面用红色的字体写着——【教师宿舍】。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众人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教师宿舍的走廊,比教学楼更加阴森狭长。 两旁是一扇扇紧闭的、漆成深红色的木门,门上挂着冰冷的金属号码牌。 血色的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地上疯狂舞动,如同鬼魅。 “到了。” 简行舟在一扇挂着【a-01】门牌的房间前停下。 这是进入游戏时,他获得的宿舍钥匙编号。 这就是他的宿舍。 众人也跟着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这里就是安全区?”许安惊魂未定地问。 “暂时应该是。”林清廷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这一排排紧闭的房门,“但我们还有一个问题。” 他看向众人,神情凝重:“我们有五个人,加上简行舟带着的那个孩子,一共六个‘人’。这层楼的房间,都是单人间,只有五间……” “所以,必须有两个人,住进同一个房间。” 他的视线转向简行舟。 “那怎么办?总不能两个人挤一间吧?这多不好。”孟图烦躁地挠了挠头。 林清廷的话,让本就紧张的气氛,又添上了一丝尴尬和诡异。 六个“人”,五间单人宿舍。 这意味着,必然有两个,要挤在一间屋子里度过这个危险的夜晚。 怎么组合? 孟图和林清廷?戚禾和许安? 高冷御姐戚禾是女生,肯定是不行的。 大学生许安多半也没人想和他一间房,眼镜男林清廷心机很重,壮汉孟图看上去就很臭…… 孟图:? “咳。”林清廷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为客观、理性的语气分析道: “从目前的情况看,最合理的安排,就是简行舟和……那个孩子一间。” 他的目光转向简行舟:“你从一开始就在照顾他,你们待在一起,也最不容易引起他的……‘异常反应’。”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没人能反驳。 第23章 让我检查一下 孟图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赶紧的,这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开始在那些深红色的门上寻找自己的房间号。 戚禾和许安也松了口气,各自去找自己的房间。 昏暗的走廊里,只剩下简行舟和林清廷。 简行舟看着林清廷,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林老师,你好像……很想让我们俩住一间?” 林清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躲闪:“我只是……从团队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提出最合理的建议。” “是吗?”简行舟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知道,林清廷这种聪明人,大概是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已经找到自己房间的孟图,正准备开门进去,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句: “喂,我说小白脸,你行不行啊?背了一路,不累吗?要不要我帮你搭把手?”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了简行舟和他怀里那个“少年”身上。 刚才一路逃命,光线昏暗,谁也没心思去仔细看。 现在,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投进来的、愈发浓郁的血色月光下,他们终于看清了。 简行舟背上背着的……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瘦瘦小小、只到他腰间的孩子? 那分明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虽然他整个人都缩在简行舟的背上,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那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脊背,和那双无处安放、显得有些局促的大长腿,无一不昭示着,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体格。 “我靠……”孟图憋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个神秘的男人,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带着点专业性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 “切,”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却是怎么听怎么怪, “不就是个子高点吗?看着得有一米八几吧?不就是瘦不拉几的薄肌?不就是公狗腰,蝴蝶骨吗……” “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身材,能有我这一身腱子肉实用吗?” 孟图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发出一声闷响,“老子能单手搬起床,他能吗?” 面对孟图的“挑衅”,简行舟缓缓开口: “他能不能单手搬床,我还不知道。” “不过……” 简行舟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他能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把墙按穿。” “……” 【!!!!!!!!!】 【单手抱你……按穿墙……这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缓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图:嘴上说着切,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公狗腰蝴蝶骨……嘶哈嘶哈,主播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快把人转过来给我们看看脸啊!】 【前面的,你不对劲。】 【期待值+100!就爱看这种!】 【期待值+233!壮汉的嫉妒是最好的赞美!】 【期待值+520!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简行舟没再理会那几个已经石化的背景板,他从口袋里掏出【a-01】的钥匙,轻松地打开了房门。 然后,他背着那个体温越来越高、身体也越来越沉的“大型挂件”,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砰。” 房门,在众人面前被无情地关上了。 教师宿舍的房间很小,陈设也简单得过分。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 墙壁是冰冷的灰白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血色的月光透过唯一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不祥的红斑。 简行舟反手锁上门,然后才松了口气,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 “啧,真沉。”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抱怨了一句。 那个被他放下的男人,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很高,比简行舟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减损他的气场,反而因为那份清冷禁欲的气质,显得愈发诱人。 只是此刻,他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无措和……紧张的气息。 “过来。”简行舟走到床边坐下,对着阴影里的男人招了招手。 男人没动,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还要我请你吗?”简行舟挑了挑眉,拖长了调子, “我的……国王陛下?” 男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血色月光下的那一刻,简行舟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的形状完美得如同上帝最杰出的造物。 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组合成了一张俊美到超越性别、甚至超越人类想象的脸。 这张脸,倒是和小崔那张精致到无敌的小脸有七八分的相似。 第20章 但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一分属于成年男性的凌厉和……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 他看着简行舟,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而炙热的情绪。 羞恼,欲望,挣扎,还有一丝……被揭穿身份的薄怒。 “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是与“国王”如出一辙的、低沉沙哑的磁性嗓音,只是此刻,因为情绪的波动,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早就知道了?” “嗯哼。”简行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指尖又落在了自己的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感觉,很熟悉。” “我不是……” ‘国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不是吗?”简行舟笑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个高大的、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 “那让我检查一下。” 第24章 检查结果……很准确 “检查一下?” 那个被称作“国王”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慌乱, “检查…哪里?”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大的身躯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动作,非但没有让他显得更有威慑力,反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外强中干的大型猫科动物。 “过来。” 简行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男人抿紧了薄唇,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简行舟,像是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了阴影,走到了简行舟面前。 简行舟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审视,从对方紧绷的下颌线,一路向上滑动。 他的手指划过那形状完美的嘴唇,感受着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弧度。 然后,他的手掌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上,最后停在了对方的喉结上。 他轻轻按了按。 那个小小的凸起,随着对方紧张的吞咽,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模一样。 和那个雨夜,那家伙的反应,一模一样。 简行舟的眼神,深了些许。 他的手缓缓往下,滑过修长的脖颈,停在了那精致的锁骨上。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一顿,转而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很大,很有力,却在微微发抖。 “别怕。”简行舟轻声说。 这两个字,像一个开关。 那个男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简行舟却不放,反而收紧了力道。 他拉着男人的手,将人拽向自己,另一只手顺势环住了对方劲瘦的腰,将人死死地困在了自己和床沿之间。 “跑什么?”简行舟仰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 他能清晰地闻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香。 不是幼儿园里那种腐烂发腻的味道,也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你……”男人终于又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被拆穿的羞恼,“放开……” “不放。”简行舟笑了,整个人又懒洋洋地贴了上去。 他用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敏感的耳廓。 他满意地看到,那只漂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绯红色。 “老公,”简行舟故意拉长了音调,叫得又甜又软,“又在玩cosplay呢?”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怀里这具高大、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 【卧槽!老公?!他叫他老公?!】 【我靠我靠我靠,这个称呼,这个姿势,这个氛围……我人没了啊啊啊啊啊!】 【所以……这个boss真的是上一个副本那个?!是切片吗?是切片吧!惊悚游戏还带续集的?】 【好活!太顶了!期待值+666!】 【期待值+1314!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我不是……”男人艰涩地反驳,声音却越来越低,毫无说服力。 “不是?”简行舟的指尖,在他后腰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嗯——” 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简行舟身上。 这个反应……也一模一样。 “还说不是?”简行舟低语,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在那紧实的腹肌上画着圈,“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 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擂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简行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像一只终于将猎物逼到绝境的、优雅而从容的猎豹。 他松开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转而捧住了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玩味的、滚烫的气息,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嘴唇说出来的。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泛红的眼角,感受着那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长睫。 “当然是……帮你回忆一下啊。” “毕竟,我们分开得太久了。” “我怕你忘了……第一次的感觉。” 话音落下,简行舟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微微仰起头,吻了上去。 【!!!!!!!!!!】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亲上去了!他真的亲上去了!我疯了!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妈妈!我看到了神迹!我的cp是真的!】 【期待值+520!不够!完全不够!再来点!】 【期待值+666!民政局我已经炸了,请你们立刻原地洞房!!!】 【管理员呢?!为什么还不拉灯?!我要看后续!我要看国王陛下被酱酱酿酿啊!】 男人的身体,在嘴唇相触的瞬间,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但那双被简行舟抓住的手腕,却被对方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反剪到了身后,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这个吻,带着简行舟独有的、霸道又温柔的侵略性。 撬开齿关,攻城略地。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梅香,在唇齿间彻底化开,带着一丝丝被点燃的、属于欲望的滚烫。 男人的反抗渐渐弱了下去。 他紧绷的身体开始发软,高大的身躯几乎要靠简行舟的支撑才能站稳。 那双原本充满挣扎和薄怒的眸子,也渐渐染上了水汽,变得迷离而失焦。 “唔……”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黏稠的暧昧气息。 “想起来了吗?” 简行舟的额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那双桃花眼在血色月光下,亮得惊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狩猎成功的笑意。 男人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那张俊美的脸上,布满了动情的潮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简行舟,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还没有完全想起来。”简行舟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他松开了钳制着对方的手腕,转而勾住对方的脖颈,将人往床边带。 “没关系。” “我们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魔鬼的低语。 “我会……一点一点,帮你回忆起来的。” 简行舟将人压在床上,俯下身,在对方泛红的耳廓边,用气声补完了那个未完的故事。 “我的国王。” 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 衣料,窸窣。 压抑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低吟,交织成一首只属于夜晚的秘曲。 窗外,血月高悬,夜色正浓。 …… 一夜混乱。 看来,检查结果,很准确。 第25章 平安无事的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了进来。 和昨晚那不祥的血色不同,今天的阳光,是灿烂而温暖的金色,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阴冷。 简行舟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他刚一动,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地扯了扯。 第21章 简行舟低下头,对上了一双清澈又无辜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是小崔。 他又变回了那个瘦瘦小小、只到他腰间的孩子。 他正坐在床边,抱着那只巨大的熊猫气球,仰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和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依赖。 仿佛昨晚那个高大、强势、又被他欺负得眼角泛红的男人,只是一场荒唐的春梦。 “早。” 简行舟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小崔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没有躲开,反而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舒服地眯了眯眼。 简行舟看着小崔那双写满了“快夸我”的、亮晶晶的眼睛,他凑过去,在小崔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轰—— 小崔的脑袋里像是有烟花炸开,整个人瞬间变成了熟透的虾子,抱着熊猫气球,飞快地缩到了墙角,用后背对着简行舟,又开始自闭了。 简行舟低低地笑了一声,心情极好地穿衣下床。 …… 当简行舟带着“自闭”的小崔走出房间时,走廊上还很安静。 他刚站定,旁边孟图的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壮汉顶着两个黑眼圈,合金盾牌上布满了深深的划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到神清气爽、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的简行舟,愣了一下,随即瓮声瓮气地问: “喂,你小子昨晚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吃什么好东西了?怎么满面红光的?” 说着,他还不满地抱怨起来:“妈的,系统商城里卖的那些营养液又贵又难吃,跟刷锅水似的。” 简行舟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昨天也没吃东西,但不知为何,一夜混乱后,自己竟然莫名其妙有些饱了。 紧接着,戚禾和许安的房门也相继打开,两人都是一脸苍白,精神萎靡。 最后,林清廷才推门而出。 他的目光在简行舟身上扫过,又落在他身后那个抱着巨大熊猫、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小孩身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昨晚……没有危险吧?”林清廷推了推裂开的眼镜,意有所指。 “没有,怎么了?”简行舟懒洋洋地反问。 “没什么。” 林清廷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像是在进行学术分析, “毕竟你是和一个诡异的小男孩睡了一晚上。那孩子到了晚上就会长大……”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可能,哪里都会‘长大’。我只是担心你受伤。”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广播,“滋啦”一声,又响了。 出现的,是那个白天专属的、甜腻又诡异的童声。 【“早上好呀,各位老师~”】 【“昨晚的狩猎游戏,大家玩得开心吗?”】 【“国王陛下说,老师们都表现得很勇敢,所以,今天特地放假一天哦~”】 【“没有课程,没有任务,请各位老师自由活动,好好休息吧~”】 【“嘻嘻嘻……一定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平静的一天呀~”】 广播里的笑声,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 “放假一天?”孟图愣了一下, “操,这狗b副本还会放假?昨晚差点把老子拆了,今天就给个甜枣?” “果然,”林清廷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这是b级副本,难度只会递增,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们放假。这是个让玩家放松的陷阱。” 戚禾也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啊,第二天是死亡率最诡异的一天。很多玩家都是在最放松的时候,死于各种离奇的‘意外’。” “那……那我们怎么办?”许安带着哭腔问。 “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林清廷果断地说道,“用这段时间,检查装备,购买道具,为今晚和明天做准备。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孟图和戚禾都表示同意,他们昨晚见识了那些怪物的厉害,深知准备工作的重要性。 然而,简行舟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讨论一样。 他牵起小崔的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走,小崔,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操场堆沙子。” 林清廷:“……” 孟图:“……” 戚禾:“……” 在三人“你是不是疯了”的目光中,简行舟真的就那么带着小崔,悠哉悠哉地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幼儿园,确实平静得有些诡异。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操场上的游乐设施一尘不染,那些恐怖的怪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惊悚游戏,真的会让人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阳光灿烂的午后。 简行舟带着小崔,在沙坑里堆了一个巨大的城堡。 他又推着小崔,荡了很久的秋千。 小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孩子的天真笑容,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简行舟靠在秋千架上,看着在阳光下笑得开怀的小崔,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渐渐被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的暖意所取代。 或许……这样也不错。 就在这时,他看到小崔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不远处的一片草地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小小的、黄色的野花。 然后,他迈着小短腿,跑到简行舟面前,举起那朵小黄花,递给他。 他的脸颊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红晕,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倒映着简行舟的身影。 “哥哥,”他仰着头,用清脆的声音说,“送给你。” 简行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接过那朵小黄花,别在了自己的耳后。 “很好看。”他笑着说。 平静而美好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边那轮猩红如血的弯月再次升起时。 正在和简行舟一起往宿舍走的小崔,身体突然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简行舟扶住他。 他感觉到,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滚烫。 体温在急剧升高。 骨骼在发出“咯咯”的、生长的声响。 “哥哥……” 小崔抓住他的衣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苦的呜咽,“我……我好难受……” 简行舟的眸色,深了下去。 第二次“变身”,又要开始了。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简行舟立即带着小崔回到【a-01】宿舍,反手锁上了房门。 几乎是在门锁落下的瞬间,他怀里的小崔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第26章 毕业礼物 简行舟立刻将人抱起,快步走到床边,将他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少年的身形在被子下不断变化,原本瘦小的轮廓迅速拔高,变得修长而挺拔。 “哥哥……” 他像是陷入了一场痛苦的噩梦,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蜷缩、颤抖,却依旧死死地抓着简行舟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简行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床边,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那具正在发生剧变的身体。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也很平静,仿佛眼前这堪称恐怖的一幕,不过是一场再常见不过的、小小的生长痛。 【卧槽!又来了又来了!小崔又要变身了!】 【这痛苦的声音……听得我好心疼啊呜呜呜,主播快抱抱他啊!】 【心疼?我怎么感觉是皮燕子疼呢?】 【喂喂喂楼上的,你也太直白了吧!】 【期待值+100!就爱看这种!】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那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平息,剧烈的颤抖也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平稳而深沉的呼吸。 简行舟停下了安抚的动作,他静静地看了那隆起的被子一会儿,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被子里的人听清。 “变完了?” 被子里的人没动。 “还要我掀被子请你出来吗?”简行舟挑了挑眉, 被子猛地一颤。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缓缓地、带着一丝犹豫地,掀开了被角。 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这次发育得还顺利吗?” 简行舟的语气,像一个关心配偶身体的、体贴的“妻子”。 男人抿紧了薄唇,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不说话?”简行舟笑了。 “需要我帮你……降降温吗?” “唔……”男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最终无力地靠在简行舟的怀里,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第22章 * 第二天。 早上刚一出门,简行舟就看到戚禾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怒气地站在孟图的房门前,用力地拍着门。 “孟图!你还有完没完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孟图同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茫然地探出头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面布满划痕的合金盾牌。 “啊?怎么了?”孟图揉了揉眼睛,显然也是刚被吵醒,“我昨晚不是睡得挺死的吗?” “睡得死?”戚禾气得差点笑出来,她指着孟图手里的盾牌, “你昨晚抱着你这破盾牌,哐哐哐地敲了一晚上墙!你是想把这楼拆了吗?!” “哈?”孟图更懵了,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努力回忆着。 “我……我没敲墙啊。”孟图委屈地辩解道, “我就是昨晚睡前,擦盾牌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掉地上了,‘哐’的一声。” “然后我发现,我这边一响,墙就跟着震一下。我觉得挺好玩,就又试了几下……” 孟图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结果后来那墙震得越来越厉害,跟地震了似的,我一个没站稳,头撞墙上,直接就晕过去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简行舟靠在自己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听着。 然后,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自己房间和孟图房间之间那面灰白色的墙壁上。 墙壁的正中央,有一道清晰的、从上到下贯穿的……裂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原来昨晚的动静这么大吗?!】 【孟图:我敲一下,墙震一下。小崔:你再敲一下试试?你试我也试!】 【墙: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和冲击力……】 【心疼主播一秒钟,这算是工伤吗?】 【期待值+100!笑死我了!】 【期待值+250!主播,下次动静小点,墙要塌了!】 【当前期待值余额:4083】 就在这时,林清廷和许安也推门走了出来。 林清廷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缝,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孟图和气定神闲的简行舟,推了推眼镜。 就在这时,那个白天专属的诡异童声,再次从天花板的广播里响了起来: 【“早上好呀,各位老师~今天是你们在霞光幼儿园的最后一天咯~”】 【“为了庆祝小朋友们顺利‘毕业’,我们将在中午12点,于活动室举行一场盛大的毕业典礼。”】 【“请各位老师,为你们负责的小朋友,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毕业礼物’吧~”】 【“记住哦,礼物一定要送到小朋友的心坎里,不然,他们可能会因为舍不得离开,而把老师……永远地留下来呢。”】 【“哦,对了,作为昨晚表现最好的老师,简老师还需要为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单独准备一份特别的大礼呢~”】 【“国王陛下,可是很期待的哦~嘻嘻嘻……”】 广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毕业典礼?毕业礼物? 孟图几人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难看起来。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孟图烦躁地一拳砸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谁知道这群小鬼喜欢什么玩意儿!” “关键在于‘独一无二’和‘送到心坎里’。” 林清廷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凝重, “这意味着,从系统商城里买的通用道具,很可能已经没用了。” “而且,还要给那个‘国王’准备一份大礼……” 戚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简行舟,眼神复杂,“这才是最难的。” 那个喜怒无常、又对简行舟表现出特殊兴趣的“国王”,谁能猜到他想要什么? 一份不合心意的礼物,下场恐怕比“成为故事”还惨。 “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许安拖着自己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脸上写满了绝望。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男人身上。 简行舟压根没理会他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自己身边,那个正抱着巨大熊猫气球,仰着小脸,茫然地看着他的小家伙身上。 一份给小崔的礼物。 一份……给“国王”的大礼。 简行舟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狗系统,还挺会给他创造机会的。 第27章 给你……做蛋糕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对方柔软的脸颊。 “小崔,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 小崔眨了眨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简行舟带笑的脸。 “看来,得我帮你决定了。”简行舟低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孟图等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跟奔丧似的。不就是准备礼物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学楼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正好,幼儿园里,不是有很多现成的‘材料’吗?” …… 林清廷三人立刻明白了简行舟的意思。 幼儿园里,确实有很多“材料”。 比如,那些废弃的教室里,散落的各种手工工具、彩纸、布料…… 但那些地方,同样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尤其是今天,是副本的最后一天,难度必然是最高的。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触发必死规则。 “我、孟图、戚禾,我们三个一起行动,相互有个照应。” 林清廷很快做出了决断,他看了一眼许安, “许安,你腿脚不便,就留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走。” “可是……”许安害怕地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 “放心,”林清廷推了推眼镜, “‘独自一人在走廊逗留’是晚上的规矩,白天无效。你待在房间里,就是最安全的。” 很明显,林清廷他们不需要这么一个累赘,想把许安单独留在这里等死。 孟图和戚禾也没异议,三人迅速整理好装备,小心翼翼地结伴离开了宿舍区,去寻找制作礼物的材料。 走廊里,只剩下简行舟,和他身边抱着熊猫的小崔,以及那个站在自己房门口的许安。 简行舟没急着走,他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许安。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站着?” “我……现在腿脚不方便,跟谁行动都会拖累你们……” 许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而且,今天难度变得很高,我怕你一个人在走廊上,白天也会遇到危险……所以……等你走了,我一个人躲房间里就好了……” “……” 简行舟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朝许安勾了勾手指, “过来。” 许安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简行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银色的钥匙,塞进了许安手里。 “这是我房间的钥匙,你待在我房间里,那里更安全一点。” 许安握着那把还带着简行舟体温的钥匙,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把自己的房间钥匙给我了? “你……”许安张了张嘴,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简哥……你真是个简人……啊不,真是个好人……我太激动了……” “行了,别一副要以身相许的表情。 ”简行舟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只是嫌你待在门口碍眼。” 说完,他不再看许安,牵起小崔的手,转身就走。 “我们……我们去哪啊?”小崔仰着头问。 简行舟的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对着小崔,露出了一个温柔又神秘的笑容。 “去一个……能找到最好礼物的地方。” …… 简行舟带着小崔,并没有去那些废弃的教室,而是径直来到了幼儿园的……厨房。 和餐厅里那些令人作呕的食物不同,厨房里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各种厨具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来这里干什么?”小崔好奇地问。 “给你做礼物。” 简行舟说着,熟门熟路地从一个巨大的冰柜里,翻出了一袋面粉,一盒鸡蛋,还有一罐……颜色鲜红得有些诡异的草莓果酱。 他要……做蛋糕? 小崔的眼睛亮了亮。 简行舟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和面、打蛋。 小崔就乖乖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抱着熊猫,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第23章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洒在简行舟专注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那画面,温馨得不像是在惊悚游戏里。 就在这时。 “咚。” 一个很轻微的声音,从厨房的角落里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简行舟的动作一顿。 他和小崔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巨大的、用来存放食材的立式冰柜。 此刻,冰柜的门,正虚掩着,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一股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从那条缝隙里,缓缓地渗透出来。 “咚……咚咚……” 冰柜里面,又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急切地,想要从里面出来。 小崔的身体,下意识地往简行舟身边缩了缩,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简行舟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朝着那个不断发出异响的冰柜,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扇冰柜门晃动得愈发剧烈。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更重,仿佛里面关着一头急于挣脱牢笼的野兽。 门缝里渗透出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 小崔抱着熊猫,紧张地看着简行舟的背影,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简行舟在冰柜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拉开门,而是饶有兴致地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嗯……听这声音,力气还不小。”他评价道,“应该能做个不错的蛋糕顶饰……” 说完,在小崔紧张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握住了冰柜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然后,猛地一拉!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烂气息的白色寒气,如同浓雾般喷涌而出! 一个浑身沾满血污、四肢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的人形黑影,咆哮着从冰柜里扑了出来,锋利的指甲闪着寒光,直取简行舟的咽喉! 那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第28章 惊悚美术室 那黑影来势汹汹,然而简行舟却躲都没有躲。 自己的【缚步银铃】并没有响。 【缚步银铃:一条精致的脚链,上面的铃铛能在察觉到强烈攻击性时,自动响起示警。并且能在关键时刻抵消一次禁锢类效果,防止玩家“走不动路”(每个副本一次)。】 这说明,对方身上没有足以触发预警的恶意。 这不是诡异。 就在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简行舟侧身让过攻击的同时,精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伸过来的“爪子”。 触感……是温热的,还带着点孩童特有的柔软。 “爪子”的主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身体猛地一僵。 简行舟顺势一拽。 “啊!”一声稚嫩的、带着惊慌的尖叫响起。 那个“人形黑影”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寒气中拽了出来,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扑向简行舟。 简行舟好整以暇地伸出另一只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将人稳稳地按在原地。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 只是一个穿着黑色布偶服,戴着劣质塑料爪子的小男孩。 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倒是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因为计划败露而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简行舟,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反应。 “玩得开心吗?”简行舟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男孩的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小声地辩解,声音越说越小,听起来委屈极了。 这声音…… 简行舟眉梢一挑。 甜腻,又带着一丝刻意伪装出的诡异。 和广播里那个,一模一样。 “哦?”简行舟拖长了音调,他一步步逼近,男孩则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料理台上,退无可退。 “你不是故意的,”简行舟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男孩因为紧张而鼓起的脸颊,“那你是存心的?” 【居然是广播那个小屁孩!我就说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好家伙,正主找上门来了?这是因为嫉妒小崔的熊猫气球,来报复了?】 【这小孩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接对主播动手?】 【主播的反应也太帅了吧!那个侧身!那个抓手!行云流水!我反复观看十遍!】 【笑死我了,恐怖游戏秒变熊孩子抓包现场!】 男孩被他吓得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个偏心的“大哥哥”,让他也对自己好一点,谁知道他一点都不怕! “说吧,想怎么死?”简行舟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地捏住,迫使他抬起头,与小崔对视。 小崔一脸凶巴巴地看着男孩。 “哇——” 男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又响又亮,震得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嗡嗡作响。 一旁的小崔皱了皱眉,抱着熊猫气球,默默地往简行舟身后又挪了挪,看向那个哭泣男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哭也没用。”简行舟不为所动,他松开手,转身从料理台上拿起一袋面粉。 “撕拉”一声,包装被撕开。 他舀起一大勺雪白的面粉,在男孩惊恐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既然这么喜欢玩,不如……”简行舟笑得像个恶魔,“我帮你cosplay得更像一点?” “比如,一个雪人?” 说着,他手腕一扬,雪白的面粉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从头到脚都裹上了一层白霜,黑色的布偶服变成了白色,连眼睫毛上都挂着面粉,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你……你欺负人!”男孩抹了把脸,结果抹成了一个大花猫,他控诉地看着简行舟。 “我欺负你?”简行舟又拿起旁边那罐颜色诡异的草莓果酱,用手指沾了一点,不由分说地在男孩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一个鲜红的、圆滚滚的“小丑鼻子”就出现了。 “你躲在冰柜里想吓我,还叫我欺负你?”简行舟捏着他的脸蛋, “小朋友,做鬼可不能这么双标啊。” 男孩被他一通操作彻底弄懵了,顶着一身面粉和红鼻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行了,一边待着去,别妨碍我。”简行舟挥挥手,像赶一只小苍蝇。 男孩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抱着巨大熊猫气球、眼神冰冷的小崔。 又看了一眼已经转身开始认真和面的简行舟,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抱着自己那身滑稽的“雪人”装,灰溜溜地跑出了厨房。 …… 与此同时,教学楼三楼的美术教室里。 气氛凝重如冰。 “找到了吗?”孟图压低声音问,他手持合金盾,警惕地守在门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合金盾牌很便宜,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 那就是,盾牌受到的损伤越大,盾牌就会越重,而且在副本结束前,都不能转手卖给系统,系统不收! 当初就因为想省1000期待值,结果给自己找了个移动的水泥墩子。 孟图肠子都悔青了。 “你别催!不然你来找找?”戚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和林清廷正站在教室中央,面前是一排排蒙着白布的画架。 根据情报,美术教室里藏着一批副本中独特产出的道具:【灵感粘土】。 这种粘土可以根据使用者的心意,捏造出独一无二的形状,是制作“走心”礼物的绝佳材料,而且还能带出副本。 但这里,同样也危险重重。 这间教室里的每一座画架,上面都有着不同的创作。 而画架上创作的内容,正是他们闯入美术室的几名玩家的“死法”。 每次移动,画架上的创作都会更进一步,一旦完成创作,那个死法就会立即实现! 第29章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林清廷的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找到没……” “不行!”戚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崩溃, “我每往前一步,那幅画上,勒死我的绳子就收紧一圈!现在已经套到我的脖子上了!” 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在她的正前方,一个画架上的油画,正描绘着一个穿着和她一模一样衣服的女人,被一根麻绳吊在美术室的横梁上,双脚离地,痛苦地挣扎。 第24章 而她每向教室中央靠近一步,画中女人的挣扎就减弱一分,脸色就更青紫一分。 仿佛画作完成之时,就是她当场暴死之时。 孟图的情况更糟。 他面前的画上,一个和他身形相似的壮汉,被无数画架和画板从四面八方挤压,最终被压成一滩肉泥,鲜血浸透了整个画布。 而他每移动一下,盾牌的重量就增加一分,画上的挤压就更紧一分。 “妈的……”孟图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这破盾牌快有两百斤了!老子快拿不住了!” 他也不敢将盾牌丢在地上。 因为另一幅画上,画着他丢掉盾牌后,被教室角落里一个无脸的雕塑瞬间贯穿胸膛的场景。 这里,一步都不能走错。 林清廷的处境同样凶险。 他面前的画最为诡异,画中的他并非死于暴力,而是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笔一笔地,将自己的眼睛涂黑。 画中的他,正在把自己画成一个瞎子。 而现实中,林清廷每动一下,他眼镜镜片上的裂痕就多一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正在随着裂痕的增多而飞速下降。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变成一个瞎子。 “规则……规则里没有提到美术室。” 林清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属于规则杀,这是场景杀……是这个房间本身的机制,只要出去就会立即恢复原样!” 【卧槽,这个美术室好恐怖!是动态死亡预告啊!】 【这才是b级副本该有的难度啊,前面主播玩得太轻松,我都快忘了这是惊悚游戏了。】 【壮汉哥要撑不住了,不是说能单手举起一张床吗?】 【眼镜哥的分析能力好强,但好像说了跟没说似的,还舍不得买道具吗?赏50期待值!】 【那个小姐姐快被勒死了吧(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 “不对……”林清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三幅画,大脑飞速转动。 “这三幅画的风格,笔触,颜料的厚度……都一模一样……它们,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房间里,有一名‘画家’,所有的作品,都是它画的!” “我们真正对抗的不是房间机制,而一个藏起来的、正在为我们画‘遗像’的鬼!” 戚禾和孟图悚然一惊。 “那它在哪?!老子弄死它!” “我怎么知道!”林清廷烦躁地低吼,他扶了扶眼镜,视野已经开始模糊, “但它一定在观察我们!它在享受我们的恐惧!我们越是挣扎,它画得就越快!” “那我们不动,它是不是就不画了?”戚禾抱着一丝希望问。 “不……”林清廷闭上眼, “我们不动,它可能一开始会停手,但很快就会‘无聊’。一个无聊的画家,会选择尽快完成这幅无聊的作品。” 所以,眼下三人前进是死,后退是死,不动也是死。 “妈的,跟它拼了!” 孟图血气上涌,举起盾牌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 “吱呀——” 美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黑色布偶服、浑身沾满面粉、鼻尖上还顶着一个滑稽红点的小男孩,探头探脑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正是被简行舟“装扮”了一番的广播小男孩。 他刚一探头,就看到了教室里三个玩家那副惊恐绝望的模样,以及他们面前那三幅栩栩如生的“死亡画作”。 男孩的身体一顿。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里会是这副光景,他下意识地就想跑路。 “站住!”林清廷喊住了小男孩。 他虽然视线模糊,但听力却因此变得格外敏锐。 男孩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是你画的?”林清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 “不……不是我……”男孩吓得连连摆手。 “是不是你!” 孟图也反应了过来,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门口那个“雪人”,语气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哇——你们怎么都那么凶——” 男孩被吓得放声大哭。 他这一哭,教室里那三幅画,颜料滴落的速度,瞬间加快了! 画里的戚禾,脖子被彻底勒断,脑袋歪向一边。 画里的孟图,被彻底压扁,盾牌深深地嵌在肉泥里。 画里的林清廷,已经将自己的双眼完全涂黑,脸上挂着满足的诡笑。 【完了完了,要团灭了!】 【这小孩是催命符啊?鬼哭狼嚎这句话可不是乱说的!】 【壮汉哥都怪你,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眼镜哥的推理是对的,可惜了……】 绝望笼罩了整个美术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定了的时候。 “噹——” 一声清脆悦耳的、像是风铃般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包括那个正在加速成型的“画家”。 三幅画上的颜料,滴落的速度,奇迹般地……变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正在大哭的男孩也止住了哭声,他好奇地朝着门外看去。 只见简行舟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一手牵着小崔,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银色竖笛,放在唇边。 是【安魂竖笛】。 【效果:吹响后,能让范围内的怨灵短暂陷入平静。】 【备注:它的音色能抚慰亡魂,但请注意,它的耐心是有限的。每次使用消耗耐久度,耐久度耗尽后道具损毁。】 “我说,”简行舟吹了一声不成调的笛音,目光扫过室内狼狈的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哭花的“小雪人”身上,挑了挑眉, “你们聚在这,开追悼会呢?” 第30章 被逼疯的画家 简行舟手中的【安魂竖笛】散发着微弱的银光,让那三幅即将完成的“死亡画作”上,颜料滴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林清廷三人猛地回头,终于看到了救星。 “简行舟?”戚禾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谢,谢谢……” “卧槽,老简666啊,你居然舍得在副本开始的时候买这种道具,现在都涨价三倍了……”孟图憨厚地笑着。 林清廷也是深深看了简行舟一眼。 如果说在副本开始时,林清廷还对简行舟这个新人有偏见,那现在,就是彻底有些服了。 不只是简行舟能随身带着个不好惹的boss,能巧妙化解许多死局。 光是愿意使用消耗类道具来救他们,就足够三人感恩戴德了。 简行舟没回他们,只是懒洋洋地倚着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室内诡异的画作。 “啧,画得真丑。”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构图一塌糊涂,用色也毫无美感。把人画死不是问题,问题是画得这么没创意,就是对死亡的侮辱。” “……” 原本只是变慢的“死亡画作”,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画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评给整不会了。 “你……你快想想办法!我们现在不能动,一动它又要画了!” 孟图快扛不住那面越来越重的盾牌了,咬着牙求助。 林清廷开口提醒,“或者,你可以找到那个家伙的位置,它如果被找到,应该也会停止画作!” “找?”简行舟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仿佛没听懂林清廷的话。 他缓缓走进美术室,步伐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你疯了?!别进来!就在外面找!”孟图连忙阻止道。 简行舟充耳不闻。 他走到戚禾那幅“上吊图”前,煞有介事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嫌弃的“啧”。 “光影处理得一塌糊涂,”他摇着头点评, “想表现窒息的痛苦,结果画得跟一条晾坏了的咸鱼似的,毫无张力。” 画框,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又踱步到孟图的“肉泥图”前,眉头皱得更深了。 “血浆的颜色调得太假了,饱和度太高,看起来像是廉价的番茄酱。还有这构图,杂乱无章,我奶做的梦都比这好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戚禾的声音都快哭了,她感觉脖子上的无形绳索又收紧了一丝。 简行舟没理她,最后走到了林清廷那幅“自戳双目图”前。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清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幅……倒还有点意思。”简行舟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赞许, “至少,在精神污染层面,比前两幅高级一点。” 第25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刻薄起来:“可惜,笔触还是太稚嫩了,犹豫、不自信。往画布上撒把米,鸡都画得比这好……” “够了!” 一个尖利、扭曲,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的童声,猛地从教室的四面八方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艺术!你给我滚出去!” 随着这声怒吼,整个美术室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霉变的黑斑,仿佛建筑本身正在腐烂。 隐藏在暗处的“画家”,被他这一通毫不留情的专业点评,给彻底激怒了。 【卧槽!主播这是在干什么?在惊悚游戏里当甲方?】 【杀人诛心啊!对付一个艺术家鬼,最好的方法就是说他业务能力不行!】 【我笑疯了,鬼:我不要面子的吗?!】 【前面的,你没发现吗?画作的变化真的停止了!主播的嘲讽有用!】 “我不懂?”简行舟笑了,那双桃花眼里闪着恶劣的光,“看来,你需要一点启蒙教育。” 他话音刚落,便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什么强力道具,也不是什么驱邪符篆。 而是一大张……【小兔子夜光贴纸】。 就是那种最普通、最廉价,小孩子最喜欢贴在床头天花板上的玩意儿。 “你的画,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暗了。” 简行舟说着,随手撕下一张龇着大牙、笑得傻乎乎的夜光小兔子,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贴在了“上吊图”里,戚禾那张已经青紫的脸上。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阳光多了?” “……” “还有你这个,”他又撕下一张比着剪刀手的兔子,贴在了“肉泥图”那滩模糊的血肉上, “加个可爱的元素,能有效中和画面的血腥感。” “……” “至于这幅,”他走到“自戳双目图”前,将一张啃着胡萝卜的兔子,贴在了林清廷被涂黑的眼睛上, “你看,这样有意思多了吧。” “……” 孟图、戚禾、林清廷,连同那个躲在门口的广播小男孩,全都石化了。 他们看着那三幅原本阴森恐怖的死亡画作,此刻被贴满了各种姿势、各种表情的夜光兔子,画风瞬间从克苏鲁,突变成了……儿童简笔画。 那股笼罩整个房间的恶意,停滞了。 仿佛那个隐藏的“画家”,陷入了cpu过载的宕机状态。 “你为什么要毁掉我的画!!!就算你是老师也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之前更加尖利、更加崩溃的尖叫声,从教室最深处的角落里传来! 那声音里,不再是愤怒,而是满满的委屈和……精神创伤。 只见角落里,一堆原本堆放杂物的油画布猛地被掀开,一个由黑色颜料和扭曲的画笔构成的人形轮廓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它看起来像个瘦小的孩子,身体还在不断滴落着黏稠的颜料。 一双由猩红色油彩构成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简行舟,里面充满了“你这个艺术的毁灭者”的控诉。 “你……你毁了我的作品!” “不客气。”简行舟又撕下一张最大的、竖着大拇指的兔子贴纸, “这是对你拙劣画技的……一点小小建议。” “哇——” 那个颜料构成的鬼小孩,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侮辱,身体“噗”的一声,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化作一滩五颜六色的、混合在一起的污秽颜料,在地上流淌。 随着它的崩溃,那三幅“死亡画作”上的颜料也开始迅速褪色、剥落,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孟图三人身上那股致命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卧槽……”孟图丢下那面已经轻如鸿毛的盾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这就解决了?” 第31章 你是小孩?! 林清廷扶了扶眼镜,镜片上的裂痕奇迹般地消失了,他看着简行舟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准确的说,是这个画家鬼,被简行舟的毒舌给活活气跑了。 随着“画家”的消失,教室中央,一个原本被白布蒙着的雕塑台,缓缓地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白布自动滑落。 露出了上面摆放着的、五块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像是橡皮泥一样的东西。 【灵感粘土】。 找到了。 回到宿舍区时,距离中午十二点的“毕业典礼”,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走廊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林清廷、孟图和戚禾三人各自回到房间,关上门,开始争分夺秒地制作自己的“毕业礼物”。 许安早已在简行舟的房间里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他回来,差点喜极而泣。 简行舟没理会他,只是将一块【灵感粘土】丢了过去。 “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便带着小崔,走进了房间自带的、那个小得可怜的简易厨房。 他之前在厨房里做到一半的蛋糕胚,已经安静地放在那里。 “简哥……”许安拿着那块温热的粘土,手足无措, “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是你的问题。”简行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不出情绪, “或者,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成为礼物’。” 许安的身体一颤,不敢再多问,抱着粘土坐到角落,开始冥思苦想。 厨房里。 简行舟正在给蛋糕胚抹上奶油。 他的动作很熟练,刮刀在他手中平稳而优雅,很快,一个雪白光滑的蛋糕雏形就完成了。 小崔抱着熊猫气球,依然是乖乖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 简行舟用裱花袋挤出一圈漂亮的奶油花边,然后,他拿出了自己那份【灵感粘土】。 他没有立刻开始捏,而是看向小崔,问道:“喜欢什么?” 小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熊猫气球,又抬起头,看了看简行舟。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先是指了指简行舟,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简行舟笑了。 “明白了。” 他将粘土一分为二,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揉捏、塑形。 很快,两个小小的、q版的人偶,就在他手中诞生了。 一个是他自己,穿着白衬衫,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另一个,是小崔,穿着小小的背带裤,怀里还抱着一个更迷你的熊猫气球。 简行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个粘土小人手牵着手,并排站在一起。 他把这对小人,轻轻地放在了雪白的蛋糕中央。 “好了。”他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小崔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蛋糕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个代表自己的粘土小人,然后又飞快地收了回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啊啊啊啊啊!太甜了!这也太甜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亲手给你做蛋糕,还把你和我的样子捏在一起,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我不管,这就是在求婚!是吧是吧?】 【楼上的冷静点,这只是毕业礼物……(虽然我也磕疯了)】 【呜呜呜,小崔笑得好开心,他好像从来没这么笑过。】 简行舟看着小崔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刚准备把蛋糕装进盒子里,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代表着自己的粘土小人身上。 他又捏了一个代表自己的黏土小人,然后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的礼品盒。 他把粘土小人放进盒子,盖上盖子。 两份礼物……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各位老师请注意,距离毕业典礼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 【“请尽快完成你们的礼物,到活动室集合哦~”】 【“国王陛下,已经等不及了呢……嘻嘻嘻……”】 许安被这声音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粘土差点掉在地上。 他最终,只是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女孩的发卡。 简陋,却也……尽力了。 “走吧。” 简行舟一手牵着小崔,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个小小的天鹅绒礼盒,率先走出了房门。 活动室,再一次变了模样。 原本凌乱的桌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铺着红毯的、一条通往中央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那张黄金王座高高在上,但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血红色的帷幕遮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第26章 幼儿园里所有的人偶小孩,都穿着整齐划一的毕业礼服,面无表情地分列在红毯两侧,像一排排冰冷的仪仗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清廷、孟图、戚禾和许安四人已经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看到简行舟带着小崔悠哉悠哉地走进来,四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时间到~”】 广播里的童声响起,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 【“现在,开始我们的毕业典礼!”】 【“请各位老师,依次上前,为你们最亲爱的小朋友,献上毕业的祝福吧~”】 第一个被点到名的,是孟图。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自己捏出来的、一个看起来坚固但毫无美感的粘土盾牌走上前。 “砰——”他的额头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啊?”孟图一抬头,才发现面对的,居然是那个曾经和他缠斗的积木巨人。 “不是哥们,你比我还大一倍,你居然是小孩?!” 第32章 决定生死的情报 那积木巨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两只由黑色积木构成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他。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孟图握紧了自己手中那个丑陋的粘土小盾牌。 这是他根据自己的想法,捏出来的最实用的东西。 他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现在自己送礼物的这小鬼既然是积木做的,应该也喜欢这种坚固、有力量感的东西吧?应该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管这叫八岁?】 【孟图:救命啊,救救我啊,我好像有点鼠了。】 【我赌五毛,这礼物要送崩。谁家小孩喜欢盾牌啊!】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孟图硬着头皮,将手中的粘土盾牌递了过去。 “那个……毕业快乐?” 积木巨人沉默地伸出由无数小积木块组成的巨大手掌。 它没有去接那个盾牌,而是……一把抓住了孟图的手腕。 孟图脸色一变,刚要发力挣脱,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恶意。 积木巨人只是将他的手抬起,让他自己把那个粘土盾牌,按在了巨人自己胸口的一块空缺处。 “咔哒。” 粘土盾牌完美地嵌入其中,仿佛它本来就是积木巨人身体的一部分。 巨人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盾牌,然后松开孟图,默默地退回了队伍里。 【“看来他能接受这个礼物……”】 【“恭喜孟图老师,勉强过关。”】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孟图长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就在这时,戚禾的个人面板上,一条系统提示悄无声息地弹出。 【玩家“林清廷”向您发起情报交易,交易内容:b级副本“霞光幼儿园”最终关卡通关核心推论,售价:50期待值。是否接受?】 【提示:该情报未经惊悚游戏公证,消息可靠性未知,请谨慎购买。】 戚禾的瞳孔微微一缩。 由于在副本外,玩家之间不允许直接透露任何副本内容。 所以惊悚游戏系统将玩家在副本中的思考和发现,变成了一种可以估价售卖的“情报”。 一旦玩家在直播间里将自己的猜想说出口,情报就会被无数观众拿去售卖,瞬间贬值。 林清廷一直沉默,就是为了偷偷将情报低价售卖给自己,而不被观众察觉。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选择了“是”。 一道信息流瞬间涌入她的脑海,是林清廷冷静而精准的分析: 【毕业典礼是个幌子。给谁送礼、送什么,根本不重要,那些小孩都是傀儡。真正的考官,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国王’。】 【我们能不能活,全看他高不高兴。这关纯粹就是取悦国王,没有任何规律,全凭他喜好。】 【之前的攻略里根本没提这一点,这可能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死掉的原因,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结果就被boss看心情给杀光了!】 戚禾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林清廷的推论是真的,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小丑在为唯一的观众表演。 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下一位,戚禾老师。”】 戚禾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当她看清自己面前站着的、那个穿着红裙子、眼看就要掉金豆子的小女孩时,她的心凉了半截。 是小红。 一个棒棒糖就能哄好的小女孩,会喜欢什么“独一无二”的礼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她精心捏造的、想要模仿简行舟气球宝剑的粘土宝剑,心中一片冰凉。 她赌错了。 送礼的对象不是她预想中的小男孩,而是小女孩。 小女孩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林清廷的情报是对的,这根本不是考验他们对孩子的了解,而是纯粹的、恶意的随机匹配。 来自国王的……恶趣味…… 小红的嘴巴已经开始往下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戚禾不敢再赌,她立刻将那把粘土宝剑塞回口袋深处,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同时,双手背到身后,飞快地揉捏起另一块备用的【灵感粘土】。 “小红,别哭,老师给你准备了礼物哦。”她柔声安抚着,指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 小红的哭意似乎被安抚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戚禾的背后。 “是什么礼物?” “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咪。”戚禾手心全是汗,她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终于,一个大致的轮廓被捏了出来。她松了口气,将那只新鲜出炉的粘土小猫递到小红面前。 然而,因为时间太仓促,精神又高度紧张。 这只本应可爱的小猫,被她捏得歪头斜眼,四肢长短不一,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敷衍。 小红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那只丑陋的猫,嘴巴又一次瘪了起来,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完了! 戚禾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去,要翻车了!这哈基米捏得也太抽象了!】 【姐姐别慌啊!再想想办法!】 【小红要哭了,规则杀要来了!主播快救一下啊!】 绝望之下,戚禾几乎是本能地,将口袋里那把粘土宝剑也掏了出来,一股脑地塞到小红手里。 “不喜欢猫?那……那这个呢?宝剑!很帅的!” 小红的哭声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里那只丑陋的猫,又看了看右手里那把小巧但锋利的粘土宝剑。 下一秒,在戚禾惊恐的注视下,小红举起了右手的宝剑,对着左手那只粘土小猫的脖子,狠狠地削了下去。 “噗嗤。” 猫头应声落地。 做完这一切,小红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哭意。 她对着戚禾,露出了一个灿烂而诡异的笑容。 【“恭喜戚禾老师,成功送到小朋友的心坎里。”】 戚禾腿一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紧接着,林清廷的面板上,一条新的提示弹出。 【玩家“戚禾”向您支付了50期待值。】 【系统提示:您挂售的情报【b级副本“霞光幼儿园”最终关卡通关核心推论】已被系统审核通过,认定为a级高价值情报,已自动加密并上架情报中心,初始售价2000期待值。您将获得70%的销售分成。】 林清廷推了推眼镜。 他猜对了。 这个副本的生死,果然不在这些“小朋友”身上。 而是……那个国王…… 第33章 国王的礼物……是什么? 【“下一位,林清廷老师。”】 林清廷走上前,他面对的,果然是那个曾被他教导画画的、画黑色太阳的小男孩。 男孩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友善了许多。 林清廷没有拿出任何复杂的造物。 他只是将自己那块【灵感粘土】,捏成了一颗小小的、散发着微弱暖意的、金黄色的太阳。 林清廷将那颗粘土太阳,放进男孩冰冷的手心。 “这个是你的太阳。它不必照亮世界,它只需要为你一个人发光就好了,一直发光。” 男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林清廷,那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男孩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份礼物,紧紧地抱在怀里。 【“恭喜林清廷老师,礼物非常完美。”】 此时,林清廷的弹幕正疯狂滚动: 【赏!期待值+100!眼镜哥这段我直接泪目了!】 【朋友你是不是有点扣了,这么牛的操作,肯定要多给1期待值啊,而且我感觉我学到了,这就去卖情报。】 第27章 【不是强行救赎,而是理解和共情,这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啊对!就是这句话,我刚刚把这个情报卖了1000期待值,谢谢你噢楼上的。】 【我尼玛……】 许安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最后,只剩下他和简行舟。 【“下一位,许安老师。”】 许安颤抖着走上前,他面对的,是那个曾被他批评画作,并因此折断他手脚的小女孩。 女孩看着他,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许安吓得差点当场跪下,他哆哆嗦嗦地,将自己捏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粘土发卡递了过去。 “送……送给你……毕业礼物……” 女孩接过发卡,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丢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老师,你的礼物,我不喜欢哦。” 许安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不过,”女孩的笑容愈发灿烂,“我想到一个更好玩的游戏了。”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 几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许安的四肢以一种反物理的角度被瞬间折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 女孩像是打包一个不听话的玩偶,将他被折断的身体,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他的礼品盒里,还贴心地盖上了盖子。 “等毕业典礼结束了,再来陪你玩哦,老师。” 【“那么,最后一位,我们最特别的——简老师。”】 广播里的童声,仿佛完全没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请为我们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献上您的毕业大礼吧!”】 话音落下,那张被血色帷幕遮挡的黄金王座,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然而,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简行舟动了。 他没有走向王座,而是先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的小崔面前。 他将那个装着精致蛋糕的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点缀着两个q版小人的蛋糕。 “小崔,毕业快乐。”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份专属的礼物,送给了这个不属于“毕业典礼”流程的小孩。 小崔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炸开。 他看着蛋糕上那个手牵着手的小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王座之上,那个冰冷的、属于“国王”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了恼怒与……嫉妒的复杂情绪。 【“简、行、舟。”】 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礼物呢?”】 “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简行舟安抚地拍了拍小崔的头,然后才转过身,看向那张空无一人的王座。 他手中,还拿着那个小小的、黑色的天鹅绒礼盒。 “给你的,自然是最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迈开长腿,沿着红毯,一步步走向那张黄金王座。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态轻松得仿佛不是走向一场生死审判,而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随着他的靠近,王座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骤降。 一股庞大的、带着绝对压迫感的怨气,从王座上弥漫开来。 孟图和戚禾等人,仅仅是站在远处,都感觉到一阵心悸,呼吸困难。 然而,简行舟却像是毫无察觉。 他走到王座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空荡荡的座位, “我的国王,还不现身吗?” 话音刚落,王座上方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由虚转实,缓缓地在王座上凝聚成形。 依旧是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只是此刻,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是属于“国王”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他穿着一身繁复而华丽的黑色礼服,发丝垂落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属于神祇般的威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简行舟,薄唇轻启,声音是属于成年男性的、低沉而悦耳的声线: “我的礼物。”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简行舟没有立刻把礼盒递上去。 他反而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了王座的边缘。 这个距离,已经打破了君臣之间应有的界限。 “在给您礼物之前,” 他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专注得惊人,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国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在不满他的拖延。 “您……”简行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 “……喜欢我送给小崔的礼物吗?” 【卧槽!他在干什么!他在挑衅boss!】 【主播,不作死就不会死啊!你忘了墙上的裂缝了吗?!】 【楼上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话说能再来一次墙裂吗?】 【我就爱看这个!给我继续!不要停!】 第34章 sss级通关 国王的视线冰冷如霜。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此刻却只倒映出简行舟一人带笑的脸。 他没有回答。 但活动室内骤降的温度,与王座扶手上被无声捏出的细密裂痕,已经说明了一切。 孟图和戚禾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眼睁睁看着简行舟,这个疯子,在死亡的刀尖上疯狂作死。 简行舟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庞大怨气。 “看来,我的国王并不喜欢那个礼物。”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 他将手中那个小小的、天鹅绒礼盒,缓缓打开。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只有王座上的“人”才能听见的、恶劣的诱哄。 “……那这个,只属于您的礼物,您可一定要收好。” 礼盒中,静静躺着一个和他本人一模一样的、q版的粘土小人。 白衬衫,黑裤子,连那双桃花眼里的懒散笑意,都捏得惟妙惟肖。 国王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的目光从那个粘土小人身上,缓缓移到简行舟的脸上。 冰冷的审视,渐渐被一种更深、更沉的、晦暗不明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想要将某样东西彻底占为己有、揉碎了吞入腹中的……欲望。 “我的?”国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简行舟的眼神专注而坦然,仿佛在呈上自己的心脏,“只属于您。”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将礼盒捧到国王的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膝盖。 “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它”。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啊!】 【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主播,我给你打赏!你给我继续说!】 【赏!期待值+500!不够!完全不够!再来点!】 【我宣布,这不是b级副本,这是角色扮演剧本!】 国王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因为压抑着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他缓缓伸出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堪称完美的手,此刻却带着足以捏碎钢铁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没有去拿那个礼盒。 而是,一把抓住了简行舟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瞬间从皮肤传来。 “任何事?”国王重复着这三个字。 简行舟吃痛地蹙了下眉,却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国王抓着他的手背上,用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对方冰冷的指节。 “是,”他迎着对方那双风暴欲来的眸子,轻笑出声, “我的国王。”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国王的脑海里彻底炸开。 他猛地用力,一把将简行舟从王座下拉拽了上来! 天旋地转间,简行舟已经跌坐在了国王的腿上,被对方用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那个小小的天鹅绒礼盒,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简、行、舟。” 国王低下头,俊美无俦的脸庞凑到他的耳边,灼热的气息混合着冰冷的怨气,一同喷洒在他的颈侧。 “你成功了。”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他的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即将决堤的欲望与疯狂。 第28章 也就在这一刻。 系统提示响起: 【提示:恭喜玩家孟图、戚禾、林清廷,成功通关b级副本“霞光幼儿园”。】 【提示:检测到玩家许安处于濒死状态,默认完成副本。】 【副本评级核算中……】 【正在传送,3,2,1……】 一道白光闪过。 原本还站在不远处,当着背景板瑟瑟发抖的三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活动室,刹那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王座上交叠的两人,和不远处抱着蛋糕、一脸懵懂呆滞看过来的小崔。 林清廷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秒,看到的画面,就是简行舟被那个恐怖的“国王”拽进怀里…… 林清廷:“……”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 活动室内。 简行舟感受着环在腰间那不容抗拒的力道,以及耳边那人灼热的呼吸,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对方的脸颊。 “那么,我的国王陛下……” 他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您打算,怎么奖励我呢?” 回答他的,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不容拒绝的深吻。 血色的帷幕,再一次缓缓合上,将王座上的旖旎春色,与外界彻底隔绝…… * 不远处,角落里。 小崔抱着蛋糕,乖巧地坐着。 他拿起小勺子,先是浅浅地挖了一口表层的奶油,放进嘴里。 甜的。 他又换了个地方……还是奶油。 小崔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满足,勺子在蛋糕上开始探索起来。 许久之后,小崔鼓起脸颊,用尽力气…… “咔嚓——” 那张被帷幕遮挡的黄金王座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巨大裂痕。 小崔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嗯。 哥哥做的蛋糕,真甜。 *** 简行舟是被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游戏广场的专属传送点上,浑身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昨晚的“奖励”,非常到位。 甚至都有点……到胃了…… 【恭喜玩家“简行舟”,以sss级完美评价,通关b级多人副本“霞光幼儿园”!】 【您已成功解锁副本隐藏结局:国王的恩宠。】 【您在副本中的表现极其优异,“首席大封推”效果已达最大化!您的个人直播间关注人数已突破5000,打破新人主播最快晋升记录!】 【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简行舟懒洋洋地坐起身,调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玩家:简行舟】 【等级:e级(新人)】 【期待值余额:21350】 【持有道具:安魂竖笛(耐久度剩余40%)、缚步银铃、八十年代怀旧款手提录音机、小兔子夜光贴纸(剩余80%)、国王的恩赐·伪(1/1)】 【持有成就:试睡副本boss(唯一限定)】 期待值居然有两万多。 简行舟挑了挑眉。 看来昨晚那场“国王的奖励”,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很是满意。 他点开消费记录,发现那笔三千期待值的“高利贷”已经被自动扣除。 不仅如此,在他和国王“拉灯”之后,直播间被打赏刷爆了。 各种“给主播加个鸡腿”、“让boss轻点”、“墙裂警告”的打赏理由层出不穷。 观众们的热情,远超他的想象。 第35章 被国王封印的《怪物图鉴》 这时,新的结算提示弹了出来: 【结算完毕!】 【通关基础奖励:期待值+2000。】 【sss级完美评价奖励:期待值+5000。】 【解锁隐藏结局“国王的恩宠”奖励:期待值+8000。】 【首席大封推加成奖励:期待值+10000。】 【恭喜您!总计获得期待值:25000点!】 【您的期待值余额已更新为:46350。】 【因您已完成两次副本,且评价均为sss级,满足晋升条件。】 【恭喜您!玩家等级已提升至:d级!】 【系统商城已为您解锁d级权限,更多强力道具等您选购!】 【特殊奖励结算中……】 【您已获得特殊道具:“国王的游戏币”。】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了背包里那枚小小的、被他体温捂热了的硬币上。 正是午睡时,小崔偷偷塞给他的那枚。 【国王的游戏币】 【类型:特殊信物/消耗品】 【品质:???】 【效果:一枚承载着“国王”思念与力量的游戏币。在任意副本中,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或是……单纯地想念他时,可以尝试将它抛起。】 【备注:他会听见。但他来不来,看他心情。】 【备注2:也许,多叫几声“哥哥”?】 【备注3:也许,多叫几声“主人”,会更有效?】 【备注4:前面那一条不算,要叫哥哥才有用。】 【备注5:三分钟内,删掉备注4……】 简行舟看着那条备注,实在没绷住。 左右脑互搏吗?有点意思……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游戏币,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昨夜灼热的体温,和被死死禁锢在怀中时,耳边那压抑又疯狂的喘息。 “还真是……”简行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有点可爱。” 不管是哪个,都一样。 他心情极好地坐起身,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四万六千多的期待值余额,d级的玩家等级,还有几件没用完的道具。 最重要的是,他在新人中的名气,已经彻底打响了。 广场上人来人往,不少玩家在看到他的脸时,都露出了惊讶和探究的神色,然后凑到同伴耳边窃窃私语。 “快看,是他!那个‘霞光幼儿园’的简行舟!” “我靠,真人比直播里还好看啊……” “等会你不对劲哥们,你别站我身后,以后你走我前面。” “听说他拿了sss级评价,还解锁了隐藏结局,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肯定是公会大佬吧,不然哪有新人敢这么玩。” 简行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现在有更在意的事情。 他意念一动,调出了那个在上个副本中沉寂了的【怪物图鉴】。 【系统提示:检测到你的【怪物图鉴】与b级副本“霞光幼儿园”中国王的意志存在冲突。】 【为保证玩家“从零开始”的攻略体验,【怪物图鉴】功能于“霞光幼儿园”副本内暂时封印,现已解封。】 原来如此。 简行舟了然。 系统倒还挺“贴心”。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已集齐“凶宅试睡员”副本全图鉴,特殊奖励已发放。】 简行舟一怔,随即点开。 【您已解锁《怪物图鉴》特殊权限:馈赠。】 【馈赠(被动/主动):当您身处副本中,可消耗少量期待值,短暂“扮演”图鉴中任意一名完全收录的怨灵,并获得其部分特征与能力。】 【备注:它们将自己的全部,都展示给了您。现在,它们也属于您了。】 没有理会前面的小怪物,简行舟熟练地翻到最新解锁的页面。 不出所料,正是昨晚那位“国王陛下”。 【“霞光幼儿园”副本收录:名称:国王(崔厌)】 【危险等级:a(可浮动)】 【特征:霞光幼儿园的绝对统治者。白天是渴望关爱的孤僻孩童,夜晚是寻求臣服的暴戾君主。极度缺乏安全感,对认可和陪伴有着病态的渴望,占有欲极强。】 【弱点:(无)……】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了“弱点”那一栏。 与第一个副本里那个简单粗暴的【你】不同,这一次,当他的视线聚焦于此时,上面的“无”字缓缓变淡。 一行行新的小字,带着某种回忆的温度,缓缓浮现。 【弱点:……你的夸奖,你的触碰,你在他耳边的低语,你为他做的蛋糕,你送给他的那个小人……和你的一切。】 简行舟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看来昨晚的“奖励”,确实让对方记忆深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简行舟抬眼望去,正看到林清廷、孟图和戚禾三人从广场另一头的“医疗中心”走出来。 三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副本里的经历让他们消耗巨大,但至少看起来没有缺胳膊少腿。 许安大概被送去更深度的治疗了。 “简行舟!” 最先发现他的,是孟图。 这个壮汉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感激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第29章 他快步走过来,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次……多谢了。要不是你,我们估计都得折在那个美术室。” “举手之劳。”简行舟的语气依旧懒散。 戚禾也走了过来,她看着简行舟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 “我们都只拿了b级评价,只有许安是c级。你拿了sss,还解开了隐藏结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最后……是怎么做到的?” 第36章 新人榜第一,顶尖玩家榜九十九 “大概是……我的礼物比较送到心坎里吧。” 简行舟答得模棱两可。 戚禾显然不信,但她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只有林清廷,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他走到简行舟面前,没有问那些无意义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恭喜。” 他看到了。 林清廷或许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了简行舟被拽上王座的那一幕。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长风衣,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男人,微笑着走到了他们面前。 男人的目光精准地落在简行舟身上,彬彬有礼地伸出手。 “您好,简行舟先生。我是‘深渊’公会的首席招募官,我叫陈默。” 深渊公会。 听到这个名字,孟图和戚禾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是惊悚游戏里排名前三的顶级公会,势力庞大,高手如云。 “我们观察了您在‘霞光幼儿园’的全部表现,” 陈默的笑容无可挑剔, “您的潜力,远超我们评估过的任何一个新人。我谨代表‘深渊’,正式向您发出邀请,希望您能成为我们公会的核心成员。” “我们将会为您提供s级的情报支持,为您量身定制成长路线,并且,您可以优先挑选公会仓库里的a级道具。”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几乎是把“我们要将你捧成顶级大神”写在了脸上。 孟图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然而,简行舟只是懒懒地瞥了他一眼,连手都懒得伸。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没兴趣。” 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让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简先生,您或许不太了解‘深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麻烦,束缚,还有一堆无聊的规矩。”简行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讨厌麻烦,更讨厌被管着。” “所以,别来烦我。”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朝着广场中央的系统商城走去,留下陈默和一脸震惊的孟图、戚禾。 林清廷看着简行舟的背影,眼神愈发深邃。 拒绝顶级公会的橄榄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简行舟,要么是背后有更强的靠山,要么…… 简行舟无视了身后那几道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广场中央最宏伟的建筑。 那是一座通体由纯白光点构成的巨型环形大楼,名为【万象商城】。 这里是惊悚游戏官方唯一的道具交易平台,也是所有玩家在副本间隙最烧钱、也最流连忘返的地方。 惊悚游戏的空间,远比新人想象的要庞大。 这里像一个永不落幕的赛博城市,除了商城,还有为玩家提供治疗和修复的【医疗中心】。 展示所有玩家排名的【排名黑塔】。 各大公会招兵买马的【公会大厅】,以及……可供玩家付费休息的【私人空间】。 每结束一个副本,玩家会获得24小时的休整时间。 24小时后,玩家可以选择支付期待值,返回现实世界72小时,或者继续留在这个空间里。 但无论如何,e级和d级玩家,每隔7天,就必须强制进入一个新副本。 等级越高,强制间隔的时间越长,自由度也越高。 但没有人能永远逃避。 “滴——” 简行舟踏入商城大门,手环发出一声轻响,一道光幕投射在他面前,显示出他的个人信息和那高达46350的期待值余额。 他一出现,商城内原本嘈杂的人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嫉妒,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是他!简行舟!” “我靠,就是那个在b级副本里拿了sss评价的新人王?” “切,不就是……切,反正我不嫉妒……” 简行舟懒得理会这些窃窃私语。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他信步走到商城中央的一块巨型光幕前,那里是【新人榜】的实时排名。 【新人王天梯榜】 【top 1:简行舟】 【所属公会:无】 【通关副本数:2】 【最高评价:sss(唯一)】 【综合期待值评估:52150(动态浮动中)】 他的名字,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高高悬挂在榜首。 那个“唯一”的sss级评价后缀,更是刺痛了无数新人的眼睛。 而他的综合期待值,已经超过了第二名整整四万。 断层式的碾压。 简行舟的目光掠过自己的名字,又看向了旁边的【总天梯榜】。 那上面,是整个惊悚游戏里最顶尖的一百位玩家。 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第99位。 一个只通关了两个副本的新人,直接冲进了百强。 这在惊悚游戏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这家伙……是个怪物。”不远处,有人低声喃喃。 简行舟转身走向道具区,开始采购。 他首先花了5000期待值,买了一支全新的【安魂竖笛-(优)】,品质比之前那支更好,耐久度更高。 又花了8000期待值,买了一件名为【谎言假面】的d级道具。 【谎言假面】 【类型:辅助/伪装】 【品质:d(精良)】 【效果:戴上后,可以完美伪装成任意一个你曾近距离接触过的非玩家单位,持续一小时。期间,你将拥有对方部分无害化的特征,但无法使用其任何能力。】 【备注:高明的谎言,往往只需要一张相似的脸。】 简行舟看着这件道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个,有点意思。 接着,他又浏览起了那些昂贵的攻击性道具和防御性装备,但都兴致缺缺。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极其冷门的分类上——【礼品区】。 里面的东西,大多华而不实。 比如能自动撒花的礼炮,能播放生日歌的音乐盒,还有……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色丝绸领带。 【缚魂之契】 【类型:特殊/束缚】 【品质:c(稀有)】 【效果: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领带,但它由千年鬼王的怨气与执念交织而成。当它被心甘情愿地戴在某人脖颈上时,将形成一道无法挣脱的‘契约’。】 【效果2:持有者可凭此感知到佩戴者的大致情绪与位置。】 【备注:最好的束缚,从来都不是锁链,而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售价:15000期待值】 c级道具。 而且售价高得离谱。 几乎所有路过的玩家,看到这个道具时,都露出了“这玩意儿谁买谁傻子”的表情。 前置条件太苛刻了,“心甘情愿”? 在惊悚游戏里,让一个鬼心甘情愿让你绑起来? 做梦都比这快吧。 然而,简行舟的目光却在这条领带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象着,这条艳丽的、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红色丝带,缠绕上某个清冷禁欲的脖颈,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勒出一道暧昧的红痕…… 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就它了。” 简行舟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您已成功购买【缚魂之契】,花费期待值15000点。】 周围有玩家注意到他的操作,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嘲笑: “我没看错吧?他花了15000买了一条领带?” “疯了吧!这都够买一件c级顶尖的防御装备了!” “新人王?我看是新人亡吧,这么败家,下一个副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就别酸了,你连这么多期待值都没有吧?把你手机给我……” “要你管……嗯?你要我手机干嘛?(耿直交出)” “(一顿操作)诺,好了,现在你有150000期待值了。” “卧槽好兄弟,原来你这么富啊,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弄到这么多期待值的吗?” “好说好说,都兄弟,这是我帮你申请的惊悚游戏贷款,我给自己转了一半了,你下个副本记得还。” “……” “我******!!!” 第30章 另一边,简行舟心情极好地将那条触感冰凉丝滑的领带收进背包,仿佛收起了一件稀世珍宝。 最好的束缚,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第37章 鬼王新娘 买完【缚魂之契】,简行舟的期待值余额还剩下三万出头。 他没有再继续闲逛,而是径直走向了广场另一侧,那片标示着【私人空间】的区域。 那是一排排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独立“房间”,像蜂巢一样整齐排列。 这是惊悚游戏提供给玩家的付费休息区。 根据私密性和舒适度的不同,价格从每小时50期待值到1000期待值不等。 “您好,请问需要预订私人空间吗?”一个穿着制服的npc微笑着上前, “我们有‘标准单人间’、‘豪华大床房’,以及最新推出的‘主题情侣套房’可供选择。” npc的介绍还附带了光幕影像,那情侣套房里甚至还有心形浴缸和暧昧的灯光。 简行舟的目光在“情侣套房”上扫过。 还有情侣套房? 不过他在这里多半是用不上了,总不能他那个占有欲爆棚的鬼老公,还能变成玩家不成?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夜那张残破的王座,和那具被自己欺负到失控、却又死死抱着他不肯放手的滚烫身体。 那样的“床”,可比这些冷冰冰的付费空间,有趣多了。 “不了。”简行舟懒洋洋地拒绝,转身就走。 在npc和周围玩家错愕的目光中,他没有走向传送回现实世界的出口,也没有去公会大厅或者排名黑塔。 他走向了广场最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闪烁着无数副本光影的传送阵。 那里,是所有玩家最熟悉,也最恐惧的地方——副本匹配中心。 “他要去干什么?” “刚结束一个b级副本,不去休息,不去治疗,直接去匹配中心?” “疯了吧!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不远处,刚刚目睹他拒绝“深渊”公会的孟图和戚禾也愣住了。 “这家伙……他不要命了?”孟图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 林清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想起了简行舟在副本里那种视死如归、甚至可以说是享受危险的态度。 或许对他来说……副本间的休整期,才是最无聊、最难熬的。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排名黑塔】上,光芒一闪。 黑塔的侧面,一块巨大的光幕浮现出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股票交易般不断滚动的数据。 这是惊悚游戏里最刺激的娱乐项目之一——【生死盘】。 由系统坐庄,对所有知名玩家的下一次副本表现进行开盘,供所有玩家下注。 此刻,一个全新的盘口,以醒目的红色字体,被顶到了最高处。 【新人王‘简行舟’第三次副本生死盘——开启!】 【盘口一:能否存活?】 【能/不能,赔率1.2/10】 1.2比10? 这个盘口一出,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我靠!系统居然为他单独开盘了!这可是百强玩家才有的待遇!” “赔率这么离谱?押他死的赔率居然有10倍?系统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废话,连续高强度进副本,精神和身体都处于疲劳期,死亡率是最高的!这波我压‘不能存活’,别墅靠大海!” “我也压死!他前两个副本运气好,不代表一直运气好。新人王?我看是短命王!” “你们懂个屁!看过他直播的都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怪物!我压‘能存活’!舟神牛逼!” 一时间,无数玩家涌向黑塔,期待值如潮水般涌入盘口。 押他死的,占了绝大多数。 他们不相信一个新人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创造奇迹。 “林清廷,你怎么看?”戚禾的目光从盘口上收回,看向身边的男人。 林清廷沉默了片刻,他调出自己的个人面板,在盘口上操作了几下。 “你押了什么?”孟图好奇地凑过来。 “压了500期待值,能活。”林清廷淡淡地说。 孟图和戚禾都愣住了。 1:10的赔率,这要是中了,就是五千的期待值,比得上他们一个副本赚的打赏了。 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你疯了?这跟把钱扔水里有什么区别?万一他真作死了呢?”孟图不解。 “直觉吧。” 林清廷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走向传送阵的背影,眼神深邃。 另一边,‘深渊’公会的招募官陈默,也看到了那个盘口。 他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眼中反而闪烁着更加炽热的光芒。 “立刻上报总部,”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目标‘简行舟’,价值预估……上调至s+级。” …… 简行舟站在巨大的传送阵中央。 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图,四周是流光溢彩的空间壁。 【检测到玩家‘简行舟’已完成最低12小时休整。】 【是否确认,立刻匹配新一轮惊悚副本?】 “确认。” 【正在为你匹配副本……】 【正在寻找旗鼓相当的玩家……】 【很抱歉,作为d级新人玩家,由于你的综合评分过高,系统无法在玩家池中为你匹配到合适的队友。】 【匹配失败。】 冰冷的系统音在空旷的传送阵中回响。 简行舟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评分过高?” 【系统正在为你重新规划匹配方案……】 【检测到玩家‘简行舟’拥有极强的副本适应性与极高的观众期待值。】 【特殊方案已生成。】 【你是否愿意接受一次‘临时扮演’任务?】 “临时扮演?”简行舟的兴趣被勾了起来,“说来听听。” 【你将被临时投入一个正在进行中的c级开放型副本。(注意,开放型副本仅最低难度为c级,部分高危区域难度可能超越b级)。】 【在该副本中,你的身份将不再是‘玩家’,而是关键剧情‘npc’。你无需完成副本主线任务,只需完成系统为您发布的个人特殊任务,即可获得通关评价与奖励。】 【警告:作为npc,你的行为将直接影响副本走向。其他玩家可能会将你视为盟友,也可能将你视为敌人。你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亡即为任务失败。】 【任务奖励将根据你的扮演完成度、对副本世界的影响、以及观众期待值进行综合结算。】 【请问,是否接受?】 不是作为玩家去攻克副本,而是作为npc去搅乱一池春水? 这听起来…… 可比按部就班地刷怪有意思多了。 “接受。”简行舟毫不犹豫。 【特殊任务匹配中……匹配成功!】 【你即将进入c级多人副本:「山神娶亲」】 【由于你的特殊任务,你本次副本名称为:「鬼王新娘」,这将是你的扮演身份。】 【你的个人任务:成功与鬼王“完婚”,并活到副本剧情结束即可。】 【任务简介:你是被十里八乡献祭给鬼王的“新娘”。今夜,是你与鬼王的大喜之日。】 【祝你……新婚快乐。】 光幕上,「山神娶亲」四个大字,在他视线里悄然扭曲,最终变成了……「鬼王新娘」。 而那句“成功与鬼王完婚”,更是被系统用暧昧的粉色字体加粗标注了出来。 简行舟看着这个任务,系统这是…… 生怕他找不到乐子,直接把情趣play的剧本都递到他手上了? 还真是,贴心啊。 第38章 原来我是杀手? 【传送即将开始,10,9,8……】 伴随着倒计时,传送阵的光芒愈发炽烈,将简行舟的身影彻底吞没。 广场上,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玩家都炸开了锅。 “我靠!他真的又进本了!连续第三个!不要命了吗!” “你们看【生死盘】!简行舟的盘口锁定了!显示‘副本匹配中’,但是副本名字是‘未知’!” “什么情况?系统出bug了?” “不对……你们看总天梯榜!第99位,简行舟的名字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npc’标识!一闪一闪的!”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震惊之中。 “深渊”公会的陈默瞳孔骤缩,立刻对着通讯器低吼道:“查!给我查!系统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玩家转npc的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清廷也看到了那个标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把一个破坏规则、玩弄人心的“怪物”,放进一个既定的副本里,作为一枚不受控制的棋子…… 第31章 系统究竟是想做什么? 是想借此抹杀掉这个不稳定的新人王,还是…… 想看一场更加盛大、更加混乱的演出? 林清廷的直觉告诉他,是后者。 毕竟这个系统,为了流量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包括……把简行舟送到副本boss的床上…… 这下…… 他默默点开盘口,又追加了1000期待值,全部押在了“能存活”上。 ……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与上次传送回游戏广场时的清爽感截然不同,这一次,简行舟像是被一头扎进了冰冷黏腻的深潭里。 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某种腐朽木料的霉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香烛燃烧后的焦糊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 他睁开眼。 四周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他身侧一扇小窗外悬挂着的、一盏微微摇曳的猩红色灯笼。 光线透过薄薄的、印着喜鹊登梅图案的窗纸,将他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红色嫁衣,映照出一种近乎于血的诡异色泽。 他正坐在一顶狭窄的轿子里。 一顶……花轿。 轿身随着某种规律的节奏,正一上一下地颠簸着,发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副本名称:「鬼王新娘」】 【您的扮演身份:祭品新娘】 【您的个人任务:成功与鬼王“完婚”,并在副本结束时存活。】 【任务提示1:作为一名合格的新娘,您首先要做的,就是取悦您的新郎。】 简行舟修长的手指,抚过嫁衣上用金线绣出的、栩栩如生的鸾鸟图腾。 真好看…… 就在这时,轿子猛地一沉,“哐当”一声,停了下来。 外面响起了几道刻意压低的、紧张的交谈声。 “……就这里了。” “真的要动手吗?我有点怕,万一新娘也是鬼怎么办?” “你怕个屁!情报上都说了,新娘只是普通人,没有威胁,只要我们能破坏这场婚礼,就能浪费山神好几天的时间,他无法“完婚”获得力量,这副本就简单多了。” “你们都小心点,迎亲的路上还会有‘喜鬼’巡逻,被发现就麻烦了,速战速决。” 是玩家的声音。 简行舟挑了挑眉,看来自己是半路空降到了别人的副本里。 而且,这几名玩家似乎还想对自己动手……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解释时,轿帘就被人从外面,“唰”地一下,猛地掀开了。 一股夹杂着山林寒气的冷风,混着浓重的白雾,瞬间灌了进来。 轿帘外,站着两个身影,轿子后方似乎还有玩家。 为首的男人个子很高,脸上带着一种老油条式的倦怠,肩上扛着一把缠着绷带的狰狞长刀。 他旁边,一个瘦小的青年正紧张地摆弄着手腕上一个类似探测器的仪器,嘴里念念叨叨的,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当看清轿子里那个凤冠霞帔、容貌昳丽到近乎妖异的“新娘”时,两人都愣住了。 扛刀男人:oo 简行舟:˙·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疑惑、以及极度警惕的复杂神情。 突然,简行舟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新人里名气大,很有可能被认出来。 而一旦“新人王”的身份被戳穿,他这空降的“柔弱无助的祭品新娘”身份,就很难再继续有什么操作了。 说不定,这些老玩家会想办法阻止他,从他这个新人身上捞油水…… 就在这时,那个瘦小青年手腕上的仪器,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滴”响。 “玩家!他居然是玩家!生命信号是绿色的!”青年几乎是尖叫出声。 “玩家?”扛刀男人眉头紧锁,视线像刀子一样在简行舟身上来回刮过, “这个时间点?坐着任务花轿进来的玩家?我们小队的人吗?还是说,是另外那几个玩家搞的鬼?” 雾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有玩家穿着npc的嫁衣?情报出错了吗?” “不可能,情报是惊悚游戏公证过的,现在我也不清楚……” 几句对话下来,简行舟瞬间安心。 这些人不认识他,只是把他当成了身份不明的搅局者。 这就好办了。 简行舟眼睫微垂,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怯懦与不安。 他抱着膝盖,往轿子深处缩了缩,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颤抖: “你……你们是谁?”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扛刀男人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气都散了半分。 “我们……” 男人刚要开口,就被身边的瘦小青年一把拽住。 那青年死死盯着简行舟,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对同伴说道: “哦~我懂了!” 持刀男人和短发女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想啊,”眼镜青年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们这次的主线任务是什么?是在鬼王完成所有仪式恢复力量前,阻止仪式!” “可鬼王的老巢‘山神庙’,在山顶最深处,周围全是喜鬼和小鬼,想要硬闯根本不现实!” “这家伙穿着新娘的嫁衣,坐着迎亲的花轿……这说明什么?” 说明……? 就连简行舟都很好奇,自己这个空降的“新娘”,到底被他分析成了什么身份。 “说明,这位兄弟用了一种我们谁都没想到的潜入方式!真是高啊!” “他这是要……伪装成新娘,混进山神庙,在洞房花烛夜趁着鬼王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从内部……给予他致命一击啊!” “嘶——” 持刀男人和短发女人听完这番分析,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道理啊!” 简行舟:“……” 第39章 山路上的……第四个人 扛刀男人和短发女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震撼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其他玩家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在山脚下搞破坏,这位已经直接杀到第五层,准备去鬼王床上行刺了! 这思路,这胆魄,真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扛刀男人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猛人的敬佩。 “猴子,你不愧是我们团队里的智囊!前五个和你搭配的玩家原来真的是自己作死的,我还一直怀疑是你瞎指挥,我道歉!” 而那个被同伴称为“猴子”的瘦小青年,在得到同伴的认可后,更是挺起了他那瘦弱的胸膛,脸上洋溢着得意。 简行舟看着他们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心中了然。 他眼睫微颤,那双本就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脆弱与惊愕。 他望着那个名叫“猴子”的青年,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一句反问,相当于他主动承认了对方的猜测。 猴子更得意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你放心,我懂”的语气说道:“兄弟,别装了,我们是一边的!” “你这招‘深入敌后’妙啊!我们这次的主线任务就是在鬼王完婚之前破坏仪式。本来我们还在发愁怎么破坏,没想到你直接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而此刻,简行舟的弹幕里已经是弹幕满天飞: 【哈哈哈哈哈,这群人的脑子,简直我笑到打鸣!】 【猴子:难道……,简神:对,你觉得的对。】 【话说这下就能完美潜入山神庙了吧,好好奇主播作为新娘,那些诡异会怎么样?】 【其实我更好奇新郎会把新娘怎么样,酱酱酿酿吗?好想看!】 【我也想看!赏!期待值+300!!】 简行舟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将那份“被戳穿计划”的惊慌,与“找到组织”的庆幸,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从轿子里探出半个身子,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让在场的三人都呼吸一窒。 “太好了……”简行舟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哽咽, “我……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他这副柔弱又坚韧的模样,瞬间激起了扛刀男人的保护欲。 这位扛着长刀的男人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鼻尖似乎还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兄弟……你好香啊。”他脱口而出,随即老脸一红,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别怕,我叫江临,我来保护你!你的背后,就交给我吧!” 对这个男人的讨好,简行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然也没有回答。 然而,短发女人却皱了皱眉,抱臂审视着简行舟:“行了,别演了。大家都是玩家,谁还不知道谁,装柔弱给谁看?真是……” 第32章 她又斜了江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你,怎么见到个好看的男人魂都丢了?你看你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人参果了呢?” 还不等江临反驳,猴子立刻跳出来打圆场,“哎,蔷薇姐,别这么说啊,你不懂,人家这叫‘入戏’!” 猴子压低声音,“姐你想想,等会儿真到了山神庙,拜堂成亲,面对那个鬼王,要是紧张露馅了怎么办?那还不得被那个鬼东西狠狠地干碎了?” 简行舟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狠狠地干碎吗? 那确实……挺狠了。 “放心,兄弟,”江临没理会蔷薇的嘲讽,依旧一脸真诚地看着简行舟,“我们的目的都一样,后面我们负责掩护,你按原计划行事就行!” 简行舟顺从地点点头。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浓稠的雾气,有些困惑地小声问道: “那个……我刚刚在轿子里,感觉……抬轿子的一共有四个人呀……”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江临,又点了点猴子和蔷薇。 “你们是三个人……还有一位,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有些热络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临、猴子和蔷薇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四个人?”江临皱起眉头,“我们……不就三个人吗?” “是啊,”猴子也挠了挠头, “我们小队就我们三个,哪来的第四个人?” 简行舟没动,只是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仿佛在说“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可是……轿子一直很稳啊。” 他轻声说,“如果是三个人抬,不应该会晃得很厉害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捅进了一扇被刻意遗忘的门。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蔷薇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不对……”她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刚刚抬轿子的时候……我旁边……好像确实是有个人……我一直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但当时我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就是很正常……也没有警觉……” 猴子听得头皮发麻:“你……你别吓我啊蔷薇姐!我们明明是三个人从山脚下跟上来的!哪来的第四个人?” “信我!我知道我们确实是三个人,但真的有第四个人!”蔷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可我们三个……怎么可能抬得动这么重的轿子,还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走得这么稳?!”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江临和猴子。 是啊。 这顶花轿是实木打造的,沉重无比。 他们三个先前合力去推,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可刚才……他们竟轻而易举地抬着它,走了这么久的山路。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三人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一直以为,是三个人在抬。 可那份恰到好处的平稳,那份不该有的轻松……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东西”,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抬着这顶花轿。 而他们,毫无察觉。 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别管了!”江临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我们没有退路了!现在停下,被‘喜鬼’发现,一样是死!” 他看了一眼轿子里脸色“苍白”的新娘简行舟,做出了决断。 “我们……继续抬!” “既然替了轿夫,就得把这场戏演下去!不然,我们现在就会被当成婚礼的破坏者,根本没法活着走出去!” 猴子和蔷薇脸色惨白,但也知道江临说的是对的。 他们已经骑虎难下。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村落里,其他玩家正徒劳地劝说着麻木的村民,却只得到一句重复的呢喃: “山神大人会保佑我们的……” 而他们并不知道,山路上的变故,已经让这次副本的走向,拐进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结局…… 第40章 喜婆 山路上,江临重新分配了位置。 他与猴子在前,蔷薇一人在后。 既然之前蔷薇没有受到袭击,想必在送“新娘”到山神庙之前,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两人握住轿子前端抬杆的一瞬间,脸色又是一白。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像是要把他们的肩膀活活压垮。 这根本不是三个人能承受的重量。 “起!”江临低吼一声。 两人用尽全力,才勉强将轿子前端抬离地面,蔷薇也在后面咬牙撑起。 花轿“吱呀”一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轿子里的简行舟,顺势往旁边一歪,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柔软的惊呼。 这声惊呼让外面的三人更加手忙脚乱。 他们就这么踉踉跄跄地,抬着沉重无比的花轿,朝着山顶那片猩红的光源,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而轿子里的简行舟,则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 透过轿帘的缝隙,他看着外面三人狼狈不堪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那条价值15000期待值的c级道具。 【缚魂之契】。 那是一条触感冰凉丝滑的红色丝绸领带,在轿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妖异的光泽。 他将领带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想象着它缠上某个脖颈的画面。 简行舟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山路崎岖,雾气湿滑。 走了约莫一刻钟,江临三人的体力已经逼近极限,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中,隐隐传来一阵唢呐声。 那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哀婉,像是喜事,又像是丧事,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停!” 江临立刻压低声音,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将花轿放下,闪身躲到路边一块被藤蔓缠绕的巨大岩石后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简行舟安坐轿中,透过轿帘被风吹起的一角,朝前看去。 雾气中,一队穿着红绿衣衫的纸人,正迈着僵硬的步伐,从雾中缓缓走来。 它们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手里有的提着惨白的灯笼,有的朝空中撒着一沓沓的纸钱。 更有两个纸人,一前一后,抬着一口小小的、同样漆成朱红色的棺材。 喜鬼巡山。 那撕裂耳膜的唢呐声,就是从队伍最后面一个纸人嘴里发出来的。 它并未做出吹奏的动作,那声音仿佛是直接从它空洞的喉咙里自己钻出来的,时而高亢,时而哀婉,像是喜事,又像是丧事。 【卧槽!中式恐怖元素拉满了!纸人抬棺,唢呐开路!】 【这要是换我,已经尿了,真的。】 【诶你说,我如果在纸人身上点一把火会怎么样?可以吃老兵烧烤吗?】 【楼上是真老吃家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可能会先变成食物……而且,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好吧!!】 【我们的舟神依旧稳如老狗,甚至还想掀开帘子看得更清楚一点。】 巡山队不紧不慢地从花轿旁经过,那些纸人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朝着花轿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江临三人以为要被发现,心脏都提到嗓子眼时,为首那个提着灯笼的纸人,竟停下了脚步。 它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花轿的方向,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鞠躬。 紧接着,它身后所有的纸人,包括那两个抬着红棺的,都停了下来,面朝花轿,齐齐鞠躬。 动作整齐划一,寂静无声。 鞠躬完毕,为首的纸人这才转身,带领着队伍,继续朝山下走去,身影和唢呐声一同,渐渐被浓雾吞没。 直到那诡异的队伍彻底消失,江临三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妈的……吓死我了。”猴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它们……它们是在干什么?拜轿子?” 蔷薇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不,它们应该是在拜新娘……它们只认新娘……”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那顶安静的花轿上。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伪装新娘,刺杀鬼王”的猜测,又笃定了三分。 看这排场,看这尊敬程度,这“新娘”的身份,绝对是这次副本里核心中的核心。 这位假扮新娘刺杀鬼王的玩家,思路简直离谱。 “快走!”江临不敢再耽搁,三人再次抬起花轿,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第33章 一座宏伟的庙宇轮廓,出现在血色的月光之下。 朱红的墙漆大片剥落,如同凝固的血痂。 屋檐下,上百盏猩红灯笼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将整座山神庙映照得宛如鬼域。 庙门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袄裙的老婆婆,满脸都是深得像是刀刻上去的皱纹,涂着厚厚的白粉,两坨不自然的腮红如同凝固的血块。 她一双眼睛却黑得吓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呵呵呵……新娘子……可算到了。”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山神大人,等候多时了。” 江临三人头皮一炸,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个喜婆的压迫感,比刚才那队喜鬼加起来还要恐怖! 【我去……看这造型,绝对是个狠角色。】 【舟哥危!感觉这老婆婆一眼就能看穿他!】 【妈呀,害怕……这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就在这时,轿帘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从里面轻轻掀开了。 “新娘”简行舟,从轿子里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诡异的喜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乖巧又羞涩的笑容,声音软糯,像是裹着蜜的棉花糖。 “让婆婆……久等了。” 喜婆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在简行舟脸上停顿了片刻。 她见过太多被献祭来的“新娘”,哭的,闹的,吓晕的,求饶的……她们的脸上只有恐惧和绝望。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这张脸,在猩红的灯笼光下,昳丽得近乎妖异。 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看人时就带着天生的钩子。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恰到好处的羞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仿佛他不是来送死的祭品,而是真的来……见夫君的。 第41章 准备……洞房 喜婆那张死人般僵硬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她刻薄的嘴唇抿了抿,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冰冷。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她这句几不可闻的嘀咕,却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炸开了锅: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这喜婆是个颜控啊!】 【什么颜控,这叫丈母娘看女一……啊不,看儿媳,越看越满意!】 【婆婆os:以前那些歪瓜裂枣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山神大人?今天这个,妥妥够格了!】 【婆婆,自己人!快把舟哥送上床!我给你刷期待值!期待值+500!】 喜婆自然听不到弹幕的狂欢,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对江临三人道:“轿子,要停在这里。” 江临三人如蒙大赦,连忙将沉重无比的花轿放下,三人的肩膀都已经被压得红肿一片。 喜婆走到轿帘前,并没有主动去掀。 “新娘子,自己下来。”她嘶哑地说,“山神庙的门槛,要自己跨。” 轿帘内,简行舟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温顺。 他先是探出一只脚,脚上穿着精致的红色绣鞋,鞋面上是金线绣的鸳鸯。 随即,他弯腰,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凤冠霞帔,环佩叮当。 当他站直身体,抬起眼眸的那一刻,即便是心如死灰的江临三人,也感到一阵短暂的失神。 “婆婆。” 简行舟对着喜婆,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喜婆那张死人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满意”的神情。 “嗯。”她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转身,迈着小脚,一扭一扭地朝着庙宇大门走去。 那两扇厚重的、漆成黑色的庙门,随着她的靠近,发出“嘎吱——”一声,无风自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香灰、陈腐木料与血腥味的阴冷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江临三人硬着头皮,抬着轿子跟了进去。 一入庙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头狂跳。 这庙宇的庭院极大,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像是苔藓又像是血迹的东西。 院中没有树木,只有几座狰狞的石雕,刻着不知名扭曲挣扎的兽形。 庭院四周的廊檐下,挂满了红色的绸带与剪纸,窗户上也贴着大红的“囍”字。 可这些本该喜庆的装饰,在猩红灯笼的映照下,却显得诡异无比。 那些“囍”字,像是两张咧开嘴、无声尖笑的人脸。 喜婆带着简行舟,朝着正殿走去。 江临三人刚想跟上,就被喜婆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你们,去偏殿候着。”她指了指东侧一间黑漆漆的屋子,“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三人不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简行舟的身影,跟着那个诡异的老婆婆,消失在正殿的阴影里。 “妈的,现在怎么办?”猴子焦急地压低声音,“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不然呢?”蔷薇的脸色很难看,“我的探测显示,那个喜婆至少是c级顶尖的精英怪,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她一指头捏的。” “只能等了,”江临沉声说,“等他……按计划行事。”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简行舟。 只是,他们谁的心里都没底。 …… 正殿内,比庭院更加阴森。 高大的殿堂空旷无比,本该供奉神像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座椅。 那座椅通体惨白由无数扭曲交错的人骨搭建而成,扶手上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抓痕。 座椅之前,摆着一席长长的喜宴。 宴席上的菜肴,乍一看还算丰盛,可仔细看便会发现,上面的“烧鸡”,皮肤下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而酒杯里的“佳酿”,则是粘稠如墨的黑血,正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简行舟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屏。 【我去……这美术风格,我直接跪了,中式恐怖诚不欺我!】 【那些盘子里的是什么啊啊啊啊!我san值狂掉了!这玩意儿是给鬼王吃的吗?】 【前面的别怕,我们舟神上个副本连眼球肉丸都见过了,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重点是那个骨头王座吧?也太帅了!好想看鬼王老公坐在上面的样子!】 喜婆领着简行舟,绕过座椅,走到了殿后一扇小门前。 门后是一间布置精雅的耳房,梳妆台,拔步床,一应俱全,同样是喜庆的大红色调,却透着一股无人居住的死寂。 喜婆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通体莹白的玉梳。 “坐下。”她嘶哑地命令道。 简行舟依言在镜前坐下,镜中的自己,凤冠霞帔,面容昳丽,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喜婆站在他身后,并未动手,只是将那把冰冷的玉梳,递到了他的手里。 “吉时未到,先梳头。”她缓缓说道,“自己梳。” “一梳梳到尾。” 简行舟接过玉梳,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他抬起手,将玉梳轻轻探入自己如墨的长发中,动作流畅而优雅,从发顶,一梳到底。 说实话,他喜欢自己现在的长发。 “二梳白发齐眉。” 简行舟从善如流,完成了第二梳。 “三梳……” 喜婆顿了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透过镜子,死死地盯着简行舟的脸,似乎在审视什么。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三梳子孙满堂!】 【婆婆你快看啊!舟哥这脸!这身段!别说子孙满堂了,儿孙满堂都给你生出来!】 【前面的姐妹冷静点,男的生不出……不过精神上可以有!】 【婆婆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婆婆!快点把人送进去啊!我要看洞房!我雷清水!】 【笑死,真给你天天看肉,你就该喊着想看清水了。】 【那可不一定。】 喜婆当然看不到这些虎狼之词。 她只是在简行舟完成第二梳后,脸上那僵硬的褶子似乎舒展了半分。 “三梳……儿孙满堂。” 她补完了最后一句,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喜婆收回玉梳,放回原处。 “在这里等着。”她丢下这句话,便转身,一扭一扭地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简行舟抬眼,望向面前那面古旧的铜镜。 镜中的人,凤冠霞帔,红妆艳丽。 那张脸是他自己的,却又陌生得可怕,像是被画师精心描摹在纸上的人偶,精致……却没有生气。 烛火轻轻一晃。 镜中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第34章 一个不属于他的笑。 见此,简行舟的嘴角,才真正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副本,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42章 这声音真的是在刺杀吗?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霞光村。 这里同样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与山神庙的死寂不同,村子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的狂热。 村中央的祠堂前,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台上,几名玩家正与一群村民对峙着。 “大娘!你清醒一点!那不是山神,那是吃人的恶鬼!你们献祭了多少女儿了,还不够吗?” 一个面容姣好,气质凌厉的女人,正试图拉住一个准备往火盆里添香油的老妇。 女人名叫李雪,是这个副本里经验最丰富的老玩家之一,人称“雪姐”。 然而,那老妇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麻木诡异的笑容,嘴里反复呢喃着: “山神大人会保佑我们的……献上新娘,山神大人就会赐下风调雨顺……” “保佑个屁!”李雪身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男人,阿飞,忍不住骂道, “你们的男人都死光了,地里颗粒无收,这叫保佑?” 他指着周围那些同样面带诡笑,眼神空洞的村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村子,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尝试过沟通,尝试过恐吓,甚至打晕了几个村民,但没用。 被打晕的村民醒来后,依旧会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进行他们的祭祀准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雪姐,怎么办?天快黑透了,等他们完成仪式,山上的鬼王力量就会大增,到时候整个村庄都会彻底异变,我们就更没机会了!”阿飞焦急地说道。 李雪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破坏这场婚礼,是削弱鬼王最有效的办法。 可他们现在连山都上不去,山路被浓雾封锁,山上还有“喜鬼”巡逻,硬闯就是送死。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些村民。 只要能阻止他们完成山下的祭祀,山上的婚礼仪式就会受到影响。 “最后一把。”李雪咬了咬牙,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阿飞,你掩护我,我毁了那个祭台!” “好!” 阿飞怒吼一声,抽出一把消防斧,朝着祭台前的几个壮年村民冲了过去。 然而,那些看似麻木的村民在阿飞靠近的瞬间,动作却变得异常敏捷。 他们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红光,竟不闪不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向阿飞的斧刃! “噗嗤——” 鲜血飞溅。 阿飞的斧头砍进了一个村民的肩膀,那村民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咧开嘴,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更多的村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雪姐!快!毁了祭坛!”阿飞被村民们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吼。 李雪趁此机会,一个箭步冲上祭台,手中的符纸已经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眼看就要拍在祭台中央那个刻满符文的香炉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村长,一个拄着拐杖、行将就木的老头,突然动了。 他那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手中的龙头拐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地点在了李雪的手腕上。 李雪只觉手腕一麻,燃着火焰的符纸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住手!” 村长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那些状若疯魔的村民竟奇迹般地停下了动作,只是依旧用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被围困的阿飞。 “外乡人……咳咳……”村长缓缓走到李雪面前,叹了口气, “你们不懂……不懂山神的恩泽,也不懂我们的苦衷。”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李雪和阿飞,摇了摇头: “山神的祭典,不容玷污。在仪式完成前,祭品不能沾染外人的血。否则,山神降下的,就不是恩泽,而是怒火了。” 村长挥了挥手,围着阿飞的村民不情不愿地退开。 他看着一脸警惕的李雪二人,再次叹息:“你们也是想活下去……老朽都明白。跟我来吧,或许……还有别的法子,既能让你们活命,又不至于触怒山神大人。” 李雪和阿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眼下,他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村长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 山神庙,东偏殿。 江临、猴子和蔷薇三人,被困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大气都不敢喘。 “怎……怎么办?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猴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那位兄弟……他一个人在里面,能行吗?” “不然呢?你现在冲出去,是想跟那个喜婆单挑,还是想跟院子里那几百个纸人问好?” 蔷薇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她抱紧双臂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就是担心啊!”猴子搓着手,在原地踱步, “你们说,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见到鬼王了?是不是已经准备动手了?” “按计划,他会找机会在鬼王最松懈的时候……比如洞房的时候……直接刺穿鬼王的心脏。”江临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目光却死死地锁着主殿的方向,那份专注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洞房……” 蔷薇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你们觉不觉得……这事儿太顺了?” 她的话,让江临和猴子都沉默了。 是啊,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喜婆那嘶哑的嗓音。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时辰差不多了。” “……山神大人,就在里面等您了。” “……进去吧,莫让他……等急了。” 喜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最后,伴随着“嘎吱”一声厚重木门开启的声响,一切又归于沉寂。 三人在门内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进……进去了?”猴子结结巴巴地问。 “他真的进洞房了?” 江临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咬牙道:“计划开始了!我们准备接应!” 他口中所谓的“接应”,就是等里面传来打斗声,他们就立刻用道具冲出去,制造混乱,为那位“兄弟”的刺杀创造机会。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偏殿外,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打斗声,没有惨叫声,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仿佛那扇门后,不是即将上演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是一个真正的新婚洞房。 “……怎么回事?”猴子急得满头大汗,“他怎么还不出手?是不是被发现了?” “再等等。”江临的声音也有些干涩。 又过了几分钟,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声响,终于从主殿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模糊,像是……某种重物在床榻上不断撞击的闷响,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暧昧不明的喘息声。 三人竖着耳朵,听了半晌。 猴子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一拍大腿! “动手了!动手了!”他兴奋地压低声音, “你们听!这是凶器捅进肉里的声音!我就说嘛!鬼王血厚,肯定要多捅几刀!” 蔷薇的表情却更加古怪了,她迟疑地说道: “这声音……不太像吧?” “怎么不像了?”江临也露出了些许振奋, “鬼王是能量体,说不定捅起来就是这种闷响!听这频率,我们这位兄弟……体力可以啊!” 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不断响起的闷响,和压抑的喘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这是在奋力拼杀。 可听着听着……味道就有点不对了。 这……怎么听,都像是在…… 第43章 多多疼爱我,夫君 这……这根本不是在杀人吧? 这分明是在…… 不可能。 江临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泛白。 他想起了简行舟在轿子里,对自己露出的那个柔弱无辜的笑容。 想起了他穿着一身红嫁衣,从轿中走出时那惊心动魄的美。 想起了他对着那诡异喜婆行礼时,标准又温顺的姿态。 第35章 那样的他,怎么可能…… “喂,江临,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蔷薇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推了推他。 “……没什么。”江临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强迫自己将那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可能……是鬼王有什么特殊的反击手段,会发出这种声音迷惑我们……” 不一会儿后,猴子终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困惑。 “这……这捅了快一刻钟了吧?”他挠了挠头, “就算是头猪,也该捅死了啊……怎么动静还越来越大了?” 三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临死死咬着牙,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宁愿相信那位“兄弟”刺杀失败,正在被鬼王残忍地虐杀,也不愿相信……这声音背后代表的另一种可能性。 因为那种可能性,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与无力感……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搏命!体力好!猴哥你是真的牛逼!】 【心疼江临小哥一秒钟,脸都绿了,他可能在想他队友是不是被鬼王抓去做成肉泥了。】 【什么肉泥,明明是做成了肉酱~(bushi)】 【前面的姐妹收敛点!直播间要被封了!不过……听这声音,鬼王老公的体力是真好啊!舟哥这算是‘工伤’吗?】 【工伤?这明明是福利!sss级副本福利!期待值+100!】 【只有我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吗?镜头!镜头给到里面啊!别在墙外蹭啊,我不想看这三个人,我要看鬼王老公长什么样!】 【别急别急,按照舟神的习惯,等他‘检查’完了,我们就能看到了。现在,让我们先欣赏一下门外三位老实人的表情包。】 …… 时间,倒回两刻钟前。 简行舟被喜婆关进这间所谓的“新房”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房间很大,布置得奢华而阴森。 目之所及,皆是刺目的红,红色的纱幔,红色的床帐,红色的桌椅,连地上铺的地毯,都红得像是浸透了鲜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脂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里不像新房,更像一口精致的棺材。 简行舟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并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且带着无尽怨气的威压,正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开来。 这感觉像深海的水压,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玩家,此刻恐怕已经精神崩溃。 烛火轻轻一晃。 威压越来越重,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烛火的火焰被压成了一簇幽蓝,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在床榻的阴影里,一团浓郁的黑雾开始凝聚。 那黑雾不断翻滚、收缩,最终化作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形轮廓。 他从阴影中走出,踏入了烛火昏黄的光晕里。 那并非玩家们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恶鬼。 而是一个俊美到极致的男人。 他身着一套玄黑色的繁复古袍,衣摆与袖口用金线绣着狰狞的兽纹。 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 他的五官深邃如刀刻,一双眼眸却是纯粹的、不见底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男人眉心处,有一道妖异的朱红色印记,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他很美,却是一种非人的、带着强烈攻击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美。 他身上散发出的,是积累了千年的孤寂与怨恨,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鬼王在离简行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冷漠地落在他身上。 “又一个祭品。” 他的声音响起, “你身上的恐惧,闻起来……和之前的那些,没什么不同。” 他似乎很享受猎物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步逼近。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和求饶并未出现。 坐在镜前的“新娘”,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厚重的凤冠流苏微微晃动,露出一张在烛光下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对上了鬼王深渊般的黑眸。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抹……玩味的笑意。 下一秒,在鬼王冰冷的注视下,简行舟对着他,轻轻眨了眨右眼。 一个标准的wink。 “嗨,死鬼。” 他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像裹着蜜糖,和这阴森的洞房格格不入。 “……” 鬼王死寂了千年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这种声音。 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祭品”。 鬼王那双纯黑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眼前这个人…… 他穿着献祭的嫁衣,戴着繁复的凤冠,本该是笼中的雀,待宰的羊。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和一种……令人心惊的熟悉感。 仿佛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鬼王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漆黑的眼眸审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藏品, “比之前的那些都要……美味。” “是吗?”简行舟仰起脸,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那你应该多闻闻,毕竟,这是你最熟悉的味道。” 鬼王眉头微蹙。 熟悉? 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种感觉……糟透了。 鬼王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简行舟的手腕。 入手的感觉,冰冷刺骨。 但就在他抓住简行舟的瞬间,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深刻的熟悉感,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如电流般窜入他的神识! 这感觉…… 这感觉就像是……遗失了许久的、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突然被找到了。 鬼王瞳孔骤缩,抓着简行舟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嘶……” 简行舟吃痛地蹙了蹙眉,他没有挣扎,反而顺势靠近,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鬼王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鬼王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弄疼我了。”简行舟低声说,声音软得像羽毛,搔刮着鬼王紧绷的神经。 然后,他凑到鬼王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唤道: “多疼爱疼爱我,夫君~” 第44章 村长的谎言 “啊啊啊——!” 鬼王怒吼一声,千年怨气所化的煞气轰然爆发! 他被彻底激怒了。 不是因为被一个祭品挑衅,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让他那颗由孤寂填满的心,出现了一个缺口。 “很好……” 鬼王死死地盯着简行舟,那双黑眸中燃起了两簇猩红的火焰,那是极致的怒火与占有欲交织而成的颜色, “你成功地,再一次激怒了我。” 简行舟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喜欢看他这副想杀了自己,却又下不了手的样子。 真可爱……?! 然后,简行舟整个人被拦腰抱起,重重地扔在了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拔步床上。 “本王会让你知道,触怒一位神明……是什么下场。” 鬼王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情欲的喑哑。 在简行舟玩味的目光中,他抬起手,指尖黑气缭绕。 随着他手掌一挥,一道由纯粹黑雾构成的屏障,瞬间将整张拔步床笼罩其中。 屏障之上,无数猩红色的诡异符文游走不定,将内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鬼王低下头,冰冷的唇,狠狠地吻上了那双还在笑着的眼睛。 血色的嫁衣,与玄黑的鬼王长袍,纠缠在一起。 很快,被屏障隔绝的床榻,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的摇晃。 地动山摇。 最终就连隔绝声音的屏障,都出现了一丝缝隙,将冰山一角的声音泄了出去…… ****** 与此同时。 山脚下的村庄,村长家中。 与山神庙的阴森奢华不同,村长的家则是格外破败与压抑。 屋子是老旧的土坯房,唯一的窗户用发黄的油纸糊着,将外面血色的月光过滤得更加诡异。 一盏豆大的油灯在桌上摇曳,将李雪和阿飞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村长就坐在主位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半明半暗,显得高深莫测。 “咳咳……”他端起桌上一杯浑浊的茶水,喝了一口,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把肺咳出来。 第36章 李雪和阿飞对视一眼,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村长,你说的‘别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李雪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村长放下茶杯,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两人,叹了口气。 “唉……山神大人的祭典,是我们村的根,不能毁。”他慢悠悠地说道, “毁了祭典,山神降下怒火,整个村子,连同你们这些外乡人,都得陪葬。”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等死?”阿飞脾气火爆,忍不住插嘴。 “年轻人,不要急。” 村长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老朽说的是,祭典不能‘毁’,但……可以‘改’。” “改?”李雪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不错。”村长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们以为,献祭新娘,是为了平息山神的怨气吗?” 李雪和阿飞一愣,这难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副本背景”吗? “不,不,不。”村长摇着手指,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山神大人……他并非怨气所化,而是……此地山脉灵气的聚合。只是千百年来,无人供奉,灵气渐渐被怨念侵蚀,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献祭新娘,并非是为了‘喂饱’他,而是为了‘净化’他。” 村长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李雪和阿飞都陷入了震惊。 李雪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立刻问道: “怎么净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村长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位新娘,都身怀纯阴之气。倘若真与山神大人……咳,完成‘仪式’之后,新娘的纯阴之气,便会与山神体内的灵气交融,以此来中和、压制他体内积攒千年的怨念。” 村长说到这里,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这个过程,也是山神大人最‘虚弱’的时候。因为他需要分出大部分心神,去引导灵气与纯阴之气融合。这个时候,他对于外界的防御,会降到最低点。” 李雪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不错。”村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山上,已经有了一位‘新娘’。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山下,找到村子里的祭祀阵眼,并在‘吉时’到来,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将这东西,放入阵眼之中。”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黑布解开,里面是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木头铃铛。 铃铛上没有铃舌,表面刻满了蚯蚓般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不祥的寒意。 “这是【引魂铃】。”村长介绍道, “它是我们村的祖传之物,能够引动地脉中的阴气。只要你们在正确的时间,将它放在正确的地点,它就能瞬间扰乱整个村子的地脉,从而影响到山顶的主祭坛。” “地脉一乱,山神大人体内的灵气与怨气就会失控。到那时,他自顾不暇,山上那位……‘新娘’,自然就有了动手的绝佳时机。” 村长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既没有直接破坏祭典,又巧妙地利用了仪式的“漏洞”,为山上的“队友”创造了刺杀条件。 阿飞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他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但李雪却更加警惕了。 她死死地盯着村长,冷声问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身为村长,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些外乡人,去对付你们的‘山神’?”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面对李雪的质问,村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悲恸。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里屋的方向,浑浊的眼中,竟蓄满了泪水。 “因为……”他声音哽咽, “老朽的女儿,就是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啊……” “这些年,我假意供奉,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保护我女儿的机会……结果还是被山神选中,做了新娘!”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然而,正是这番话,让李雪和阿飞立即对视一眼。 他们瞬间意识到,村长在撒谎。 山上那几个“队友”发来的信息里,明明说了…… 新娘,是个男人…… 第45章 只能相信“新娘”了…… 李雪和阿飞的对视只有一刹。 那是一种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之间才能瞬间完成的信息交换。 【李雪:他在撒谎。】 【阿飞:他知道新娘是男人吗?】 【李雪:不确定,但他的故事是假的。】 【阿飞:怎么办?】 【李雪:将计就计!】 几乎是瞬间,李雪那双警惕锐利的眼眸就软化了下来。 她看着村长那张悲痛欲绝的老脸,仿佛真的被这个故事打动了。 李雪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同情:“原来……是这样……” 她甚至配合地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村长,节哀。” 阿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他反应也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用力一捶桌子: “这狗屁山神!简直不是东西!村长您放心,这个仇,我们帮您报!” 村长浑浊的老泪流得更凶了,他用枯树皮一样的手擦了擦眼睛,哽咽道: “好孩子……你们是好孩子啊……老朽就知道,你们和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不一样……” 他这番话,让李雪心中警铃大作。 “那些莽夫”,指的是之前进入这个副本,然后死在这里的玩家吗?看来这个村长,见过不止一批玩家…… 李雪总感觉,眼前这村长似乎和寻常的npc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而就在这时,村长将那枚漆黑的【引魂铃】推到李雪面前,打断了她的思考。 “村子东头,有一口百年古井,那就是我们村的地脉阵眼。吉时一到,你们只需将这铃铛投入井中,便大功告成。” 村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从墙角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一张用兽皮绘制的、泛黄的地图。 “这是村子的地图,那口井的位置,我已经标出来了。从这里过去,要穿过半个村子,那些被山神迷了心智的村民,可能会阻拦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将地图交到李雪手中,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吉时,在寅时三刻。切记,早一分,晚一分,都不可。” 李雪接过地图,郑重地点了点头:“村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去吧……” 村长疲惫地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李雪和阿飞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土坯房。 当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村长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悲伤与脆弱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贪婪的笑意。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那只空了的茶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着: “山神大人……您的祭品已经就位,山下的‘祭品’,也该上路了……” “等您和那位‘新娘’交融,最虚弱的时候……这山脉千年的灵气,就该换个……新的主人了。” 油灯的火苗,在他阴鸷的笑声中,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 一走出村长家,阿飞就再也忍不住了。 “雪姐!那老东西绝对在撒谎!什么女儿,山上那位明明是个男的!我靠,他差点就把我骗过去了,演得跟真的一样!” “嘘——”李雪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躲进一个黑暗的小巷里。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猩红的灯笼,在薄雾中投下鬼魅般的光影。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但李雪能感觉到,在那一扇扇窗户背后,有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见四下无人,李雪掏出一个游戏道具,短暂屏蔽了周围的窥视。 “我当然知道他在撒谎。” 李雪压低声音,脸色无比凝重, “而且,他的目标可能不是山神,而是我们,或者……是所有人。” “什么意思?”阿飞一愣。 “你想,如果他的故事是真的,他想为女儿报仇,那他应该希望我们去破坏仪式,而不是尽量‘配合’仪式。” 李雪的思路清晰无比,她很快就发现了老人的古怪。 第37章 “村长特意强调,仪式不能毁掉,还要我们在最关键的时候动手,这本身就很可疑。” “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利用我们,去完成他计划里的一环。而他给我们的【引魂铃】,恐怕也不是什么辅助道具,而是……你就这样理解,它很可能是一个引爆器!” 阿飞倒吸一口凉气:“引爆器?引爆什么?” “不知道。”李雪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远处山顶那片宏伟的庙宇轮廓, “但可以肯定,一旦我们用了那个铃铛,倒霉的绝对不止山神一个。很可能,我们自己,连同山上的‘新娘’和其他玩家都会被卷进去。”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那破铃铛扔了?” “不……”李雪否定了这个提议,“扔了,我们就会立刻成为村长的敌人。现在村子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我们跑不掉。我们必须按照他的‘剧本’走。” 她展开那张兽皮地图,借着远处微弱的红光,仔细研究着。 “我们去那口古井。”李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但不是去投铃铛。我要看看,那个所谓的‘阵眼’,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强行毁掉它!” “啊?”阿飞有些犹豫。 “可是……可是这样就算成功,虽然能通关,其他玩家……” “惊悚游戏里死的玩家还少吗?!总比大家一起死好吧!”李雪表情一变,变得异常狰狞。 她的内心,也在做着挣扎。 但这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在这之前,她还是选择,先相信“新娘”…… 眼下这个副本,已经从“阻止仪式”的单线任务,变成了一场“三方博弈”的死亡棋局。 山上的鬼王,村里的邪恶村长,以及被夹在中间的他们和那位身份神秘的“新娘”。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 第46章 戴上【缚魂之契】,攻守易型了 依旧是山神庙,依旧是东偏殿。 外面的世界暗流涌动,偏殿内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微妙了起来。 那扇厚重的门板,仿佛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门外,是心急如焚的三人。 门内,是……一场他们无法想象的“激战”。 那暧昧不明的声响,已经持续了很久。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江临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我们应该去救他……” “我们?现在进去救他?”蔷薇的表情十分诧异,她看了一眼江临,又看了一眼那扇门,欲言又止, “现在冲进去……我怕我们看到的场面,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江临的情绪有些失控,他低吼道, “他一个人在里面!万一他失手了呢?万一他被鬼王……” 说到这,江临说不下去了。 “被鬼王怎么样?”猴子终于后知后觉地问道, “你怕他被鬼王吃了?不是我说你,就算别人长得好看,你也不至于这么关心吧?” “上个副本我掉化粪池里那么久,让你跳下来救我你都不救,最后还是我用道具把化粪池冻起来才……” “呃……如果是我在你旁边,我也不救……” 蔷薇一脸嫌弃,甚至站得离猴子远了点。 就在这时,门内那令人煎熬的声响突然拔高了一个调。 一声尖锐、破碎,仿佛糅杂了极致痛苦与极致欢愉的闷哼,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紧接着,是床榻猛烈撞击墙壁的“咚”的一声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用尽全力地按在了墙上。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江临紧绷的最后一根弦。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对简行舟的担忧,还是出于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黑暗的嫉妒心。 他只知道,他必须进去。 他必须亲眼确认! “我受不了了!”江临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提着长刀,猛地转身,一脚踹向了那扇紧闭的殿门! “砰——!” 然而,猴子和蔷薇预想中门板碎裂的景象并未出现。 只见在他踹过的地方,一层肉眼可见,流动着猩红符文的黑色屏障在门板上浮现,将他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连同江临整个人都狠狠地弹了回来! 江临被一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那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而门内,那暧昧的声响,在经过了刚才那一下猛烈的撞击后,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激烈,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下,江临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明白了。 里面的人……根本不需要他救。 甚至,对方还特意设下了结界,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打扰。 江临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浮动着不祥红光的结界,眼神空洞。 不需要他救…… 是啊,怎么会需要救呢。 那个男人,从花轿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面对诡异的喜婆,没有丝毫惧色,他穿着那身刺目的嫁衣,却没有半分屈辱,反而像是披上了最华丽的“战袍”。 自己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是被逼无奈,是为了所有玩家,才选择牺牲自己去行刺…… 多么可笑…… 他才是那个小丑。 与此同时,简行舟被结界强行挤出房间的直播画面里,弹幕滚动: 【卧槽,江临小哥这表情……我隔着屏幕都闻到醋味了。】 【江哥以为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结果发现人家不是狗,是来遛他这只狗的。】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要哭了。江临小哥你清醒一点!】 【就说就说,江临,今晚马戏团有你的戏!】 猴子和蔷薇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猴子捡起地上的刀,递还给江临,好言相劝道: “那个……江临,你也别太……别太担心了。说不定……说不定是咱们这位兄弟太猛了,把鬼王打得设结界求饶呢?你看这动静,多激烈……” 实则,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蔷薇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她比猴子看得更明白。 这哪里是打斗。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 只是,谁镇压谁,就不好说了。 她看着江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 在这个游戏里,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玩家,在简行舟那种人的面前,或许真的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 结界之内,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黑雾缭绕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鬼王的黑袍早已凌乱不堪,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不再是千年不变的冰冷死寂,而是染上了一层薄怒染上的红晕。 而就在他失神的时候,简行舟悄悄将一个红色丝绸领带,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叮——!】 【c级特殊道具【缚魂之契】已激活!】 【绑定对象:鬼王(???)】 【绑定条件“心甘情愿”已达成。】 【契约效果:绝对忠诚(未激活),灵魂共感(已激活),双向传送(未激活)……】 成了。 简行舟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契约成立的瞬间,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灵力,顺着那条红色领带,涌入简行舟的身体! 这是来自鬼王本源的力量! 而鬼王也猛地回神,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而更让他惊骇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愉悦,满足,以及……一种仿佛猎人终于捕获猎物般的、极致的占有欲。 这……这不该是他的情绪吗?! “你……?!” 鬼王终于意识到不对,他试图挣脱,却发现那条看似柔软的丝绸领带竟死死缠在自己脖子上,根本无法挣脱! “没什么。” 简行舟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惬意地眯起了眼。 他翻身,将因为力量流失而出现瞬间虚弱的鬼王,轻而易举地压在了身下。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只是……盖个章而已。” 简行舟低下头,吻住了鬼王那双写满震惊与错愕的、纯黑色的眼眸。 “我的东西,总得有个记号,不是吗?” 第47章 磕cp的喜婆 鬼王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通过红色丝绸领带流入简行舟体内。 第38章 那股精纯的灵力如甘露般滋润着简行舟的每一寸血肉,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 而在他身下的鬼王,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脆弱的神色。 “你为什么……这样做?” 鬼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双纯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简行舟低头凝视着他,桃花眼中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我啊……”他伸出手指,轻抚过鬼王因为力量流失而变得有些苍白的脸颊, “就喜欢看你被欺负的样子……”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简行舟眉头微蹙,挥手散去了黑雾屏障。 门外,喜婆正站在门前,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时竟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新娘子……”她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满意, “山神大人可还满意?” 简行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嫁衣,从床榻上起身。 鬼王则依旧躺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那条红色领带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婆婆觉得呢?” 简行舟反问,声音里带着刚才留下的一丝沙哑。 喜婆那双深陷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停在鬼王脖颈上的红色领带上。 “新娘子这般模样,倒真像是……” 她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继续开口道: “被好生疼爱过的。” 简行舟手指一顿,随即在镜中对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婆婆说笑了。” 喜婆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床榻上那个依旧半躺着的身影上。 鬼王此刻的模样,与之前那个威严冷漠的山神截然不同。 他的黑袍凌乱地披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脖颈上那条红色丝绸领带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他那张向来冰冷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喜婆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当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竟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好,好得很……”她连连点头, “山神大人总算是找到合意的了。这些年献上来的,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吓得魂不附体,哪有一个像新娘子这般……知进退,懂分寸的。” 简行舟在镜中挑了挑眉。 知进退?懂分寸? 这老婆婆的眼光,倒是独到。 喜婆进门后,那被挤在墙后的直播间才终于回到了简行舟身边,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喜婆这是什么表情?她看懂了什么?】 【婆婆:这才是我磕的正主!之前那些歪瓜裂枣都是什么玩意儿!】 【期待值+200!婆婆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婆婆!】 【这波助攻,我给满分。】 【感谢婆婆!视角终于切回来了,我要看直播!现在就开干!】 【喂喂喂楼上的太猖狂了吧,录屏开了吗?】 喜婆走到床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简行舟。 “这是老身特意准备的安神香,新娘子好生歇息。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办呢。”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鬼王一眼。 鬼王面无表情,但脖颈上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简行舟接过香囊,指尖与喜婆干枯的手指相触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个喜婆……不简单。 她身上的气息,与这座山神庙里其他的怨灵有很大不同。 如果说那些喜鬼、纸人都是被怨气驱使的傀儡……那喜婆则更像是……拥有自主意识的存在。 是精英怪吗?还是boss…… “婆婆。”简行舟突然开口,“外面那些客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喜婆眯起眼睛,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新娘子是担心他们坏了大事?” “倒也不是。”简行舟把玩着手中的香囊, “只是觉得,既然是大喜的日子,若是见了血,未免不吉。” 喜婆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新娘子说得是。那老身便去……好生‘招待’他们。” 她说着,一扭一扭地走向门外。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简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婆婆且慢。” 喜婆回头,那双深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简行舟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簪子,随手插在发间。 “那几位客人,可否让他们……进来?” 此话一出,不仅喜婆愣住了,连床榻上的鬼王都坐起身,那双纯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简行舟。 “你……要见他们?”鬼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简行舟转身,对他眨了眨眼。 “夫君不是说,他们若是不友善,便杀了他们吗?”他走到床边,伸手抚上鬼王脖颈上的红色领带,“可若是杀了他们,游戏就结束了。游戏结束了……” 简行舟顿了顿,凑到鬼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我就要离开了。” 鬼王的身体僵住。 “你……不想离开?” 简行舟笑而不答,只是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所以啊,让他们进来,让他们看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看看他们的‘同伴’,现在是什么模样。” 鬼王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喜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新娘子果然聪慧。”她嘶哑地说道,“老身这就去请他们……进来。” 说罢,她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简行舟和鬼王两人。 烛火轻轻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你……”鬼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为什么要这样?” 简行舟挑眉。 “哪样?” “你明明可以……”鬼王的声音顿住,似乎在组织语言,“可以趁我虚弱的时候,杀了我。” 简行舟闻言,突然笑出声来。 “杀了你?”他凑近鬼王,桃花眼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你不是……”鬼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来刺杀我的吗?” 简行舟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鬼王的唇上。 “谁说我是来刺杀你的?”他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蛊惑,“我只是……来‘征服’你的。” 鬼王的瞳孔骤缩。 “征服?” “嗯。”简行舟点点头,手指顺着鬼王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最终停在那条红色领带上。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肆意。 鬼王死死盯着他,那双纯黑的眸子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我……” 他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喜婆嘶哑的声音。 “新娘子,客人到了。” 简行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嫁衣。 “让他们进来吧。” 第48章 我们的副本任务怎么办? 门被推开。 江临、猴子、蔷薇三人在喜婆的“护送”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这间所谓的“新房”。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江临的眼睛通红,握着长刀的手指泛白。 猴子和蔷薇则是一脸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然而,当他们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床榻上,一个身着玄黑长袍的俊美男人正半躺着,脖颈上系着一条红色丝绸领带。 他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衣襟半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而在床边,一个身着嫁衣的“新娘”正背对着他们,对着镜子整理着妆容。 那个“新娘”的背影…… 江临的呼吸一滞。 不会吧…… 就在这时,“新娘”转过身来。 凤冠流苏轻晃,露出一张在烛光下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唇…… “呀,你们来了。”简行舟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才留下的沙哑,“来得正好,正好见证一下……” 他走到床边,伸手抚上鬼王的肩膀。 “我们的大喜之日。” 江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猴子和蔷薇则是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 江临死死盯着简行舟,那双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充血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 简行舟歪了歪头,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我真的什么?” “你……你和他……”江临指着床榻上的鬼王,手指颤抖得厉害, “你们刚才……” 第39章 “哦,这个啊。”简行舟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夫君疼爱我,是理所当然的吧?” 【卧槽,舟神这小嘴抹了蜜!绝了!】 【江临小哥的表情管理彻底崩了,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他的崩溃。】 【心疼江临一秒钟,但是为什么我想笑?期待值+100!】 猴子和蔷薇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激烈的战斗,或者至少是简行舟被鬼王残忍虐杀的惨状。 但眼前的景象…… 简行舟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哪里有半分被虐待的样子? “等等……”蔷薇像是突然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她指着鬼王脖子上的红色领带,“那是什么?” 简行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个?”他走到床边,伸手轻抚那条红色领带, “这是我送给夫君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几人都是一惊。 因为那个道具,他们都认识,是相当昂贵的束缚类道具,但触发条件相当苛刻。 江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疯了吗?”江临终于忍不住了,“那是鬼王啊!他会杀了你的!你得离他远一点!” “杀了我?”简行舟转头看向床榻上的鬼王,眼中满是宠溺, “夫君,你舍得杀我吗?” 鬼王那双纯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简行舟,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沉默了片刻道: “舍不得。” 江临如遭雷击。 喜婆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褶子舒展得更开了。 “山神大人和新娘子真是……天作之合。” 她嘶哑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随即,她转头看向江临三人,那双深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 “这洞房花烛夜,外人在此观看,似乎不太合适吧?” 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都知道,在这种副本里,被npc认定为“不合适”,往往意味着……死亡。 “婆婆。”简行舟突然开口,他走到喜婆身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既然客人都来了,不如……留他们用个茶?” 喜婆愣了愣,随即迅速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新娘子真是善解人意。”她点了点头,“那便……留他们用茶吧。” 看到喜婆慈祥的笑容,猴子低声说了句: “卧槽,变如脸啊……” 说着,喜婆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铃,轻轻摇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很快,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几个身着红绿衣衫的纸人,端着茶具走了进来。 那些纸人的脸上,依旧是用朱砂画着的诡异笑脸,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江临三人。 “请……用茶……” 纸人们的声音如破风箱般嘶哑,它们将茶杯放在江临三人面前,那杯中的“茶水”,黑如墨汁,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江临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茶……看起来就不是给活人喝的。 就在三人进退两难时,简行舟突然走了过来。 “这茶……”他看了一眼那黑如墨汁的茶水,微微蹙眉,“会不会太浓了些?” 听到这话,喜婆立刻露出歉然的表情。 “是老身考虑不周。” 她连忙摆手,那些纸人立刻将茶杯收起,“那便换些别的。” 说着,她再次摇晃铜铃。 这次进来的,是几个提着食盒的纸人。 它们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些看起来正常许多的糕点和清茶。 虽然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阴气,但至少……看起来不会吃完就嗝屁。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待遇?鬼王亲自为舟神的'朋友'把关食物安全?】 【喜婆:新娘子都发话了,那必须换成好茶好点心!】 【江临三人:???我们这是沾了谁的光?】 【能不能给我来一个这样的队友,我也想躺飞啊,接接接!】 【接你个头,真到咱们进这副本,直接被喜婆一脚踹飞起来。】 “来,坐下用茶。”简行舟招呼三人,声音温和,“难得相聚,不如聊聊?” 江临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蔷薇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但并无异味,反而有一股清香。 她松了口气,看向简行舟。 “你……”她欲言又止, “你真的要和山神……?” “怎么了?”简行舟歪了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蔷薇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可是这个副本的任务,是要阻止这场婚礼的啊!” 第49章 鬼王的虚弱期 蔷薇这话一出,房间内原本就诡异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连猴子都停下了往嘴里塞糕点的动作,紧张地看向简行舟。 是啊。 他们都差点忘了。 他们在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是【阻止山神完成仪式】。 而眼前这位……不仅没阻止,看样子还直接把亲给成了。 那他们这些玩家,岂不是要任务失败,全员抹杀? 江临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死死地盯着简行舟,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 “对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质问, “所以你刚刚肯定是……忘记了对吧?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你……和他成婚!” 然而,简行舟的反应却平淡得像是在听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床榻上鬼王的唇边。 鬼王看了他一眼,那双纯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顺从地张口,将那块糕点吃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简行舟才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看向众人。 “谁告诉你们,我的任务,和你们一样?” 一句话,让江临三人如遭雷击。 什么意思? 任务……不一样? 【卧槽?还能这样的吗?npc身份卡这么牛逼?任务都不一样?】 【咦我看开播我就来了,我再仔细看看主播的任务……成婚……存活到副本结束?好像真的不一样!】 【我懂了,舟神的任务是“成婚”,其他玩家的任务是“阻止”,这不是天然的对抗阵营吗?】 【系统你好骚啊!我好喜欢!期待值+500!】 猴子的大脑有点宕机:“不……不一样?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任务啊……” 简行舟拖长了调子,他走到鬼王身边,旁若无人地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在鬼王怀里,才懒洋洋地开口,“是活到副本结束。” 简单,粗暴,且气人。 只要他活着,不管仪式成不成功,不管其他玩家是死是活,他都算通关。 江临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崩溃,那现在就是绝望。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简行舟是身不由己的牺牲者,他以为自己还有“拯救”对方的机会。 结果到头来,人家根本不是来做任务的,人家是来……度蜜月的。 而他们这些拼死拼活想完成任务的玩家,反而成了破坏人家好事的“反派”。 就在这时,蔷薇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等等!山下还有两个队友,他们准备要……” 她急忙打开系统面板,想要联系山下的李雪和阿飞,却发现信号异常微弱。 “婆婆,”简行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好奇,“山下村长提到的'引魂铃',是什么东西?” 喜婆原本慈祥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此刻阴森得能滴出水来,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绿的鬼火“腾”地一下燃起。 “引魂铃……”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嘶哑,“那个老东西……果然贼心不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临三人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就想抄家伙。 简行舟伸手轻抚了一下喜婆的袖子,声音温和: “婆婆,别着急,慢慢说。那个老头想做什么?” 喜婆身上的阴气稍稍收敛,她恭敬地看向简行舟:“新娘子有所不知,那村长表面上是要帮这些外乡人阻止仪式,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蔷薇三人,眼中满是厌恶。 “他想要的,是山神大人的本源灵气!” “什么意思?”蔷薇忍不住问道。 第40章 喜婆冷笑一声:“他告诉你们仪式是'净化',对吧?还说要在关键时刻用引魂铃扰乱地脉?” “对……” “这都是假的!真正的仪式,叫做'归元'!” 她走到房间中央,声音里带着虔诚:“山神大人乃是此山灵脉之主,镇压着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所有污秽怨念。每隔百年,他便要历一次劫,将积攒的怨念逼出体外,重新吸收纯净的山脉灵气,回归本源。” “而这个过程,需要一个灵气纯净的'容器'作为引导……”她看向简行舟,眼中满是赞许, “新娘子便是这个'容器'。” 江临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村长说的引魂铃……”猴子咽了咽口水。 “引魂铃和“容器”不同,那是用来引导地脉灵气的法器。”喜婆恨恨地说道, “那老东西想要在山神大人最虚弱的时候,用引魂铃强行抽取他的本源灵气,据为己有!” “一旦仪式被打断,山神大人的灵气就会外泄,没有个百八十年根本恢复不过来!而那老东西,就能借此机会取而代之,成为这片山脉的新主人!” 蔷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立刻想到了山下的队友。 她在系统面板上飞快操作,将这里的情报发送出去: 【村长在撒谎!引魂铃是陷阱!他想窃取山神力量!立刻停止行动!】 简行舟靠在鬼王怀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婆婆,那这个'归元'仪式,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回新娘子,”喜婆恭敬地回答,“'成婚'只是第一步,是建立您与山神大人之间灵力连接的钥匙。” 她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鬼王,继续说道:“接下来,山神大人需要将体内积攒的怨念尽数排出,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时辰。” “在怨念排空之后,他会陷入一个短暂的虚弱状态,彻底没有任何力量,就像初生的婴儿一般。这个时候,他才会开始吸收纯净的灵气,完成'归元'。” “这个虚弱期……”简行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会持续多久?” “约莫一刻钟。”喜婆回答。 江临、猴子、蔷薇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鬼王会彻底失去力量一刻钟? 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第50章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简行舟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想法,他在鬼王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那双桃花眼慢悠悠地扫过三人。 “你们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理论上来说,为了保证我能安安稳稳地活到最后,我应该现在就让我的夫君,把你们这些潜在的'麻烦'都处理掉。” 话音刚落,鬼王配合地抬了抬眼皮,那双纯黑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三人。 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压迫感。 猴子和蔷薇瞬间汗毛倒竖,江临更是握紧了刀柄。 “不过呢……”简行舟拉长了语调,“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从鬼王怀里坐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看向山下灯火通明的村庄。 “你们想活命,想通关。我想让我的夫君安然无恙,顺便……变得更强。” “而山下那个村长,想趁虚而入,当个渔翁。”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看,我们的目的,其实并不完全冲突,不是吗?” 蔷薇的脑子转得飞快:“你的意思是……我们合作?” “聪明。” 简行舟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等我的夫君进入虚弱期,你们冲上来杀了他。任务完成,皆大欢喜。” “第二,去山下帮助那个村长,干扰仪式,帮助他获得山神的力量……” 他的手指轻抚过鬼王脖颈上的红色领带:“但问题是,选第一条路,你们觉得,喜婆会放过你们吗?” 喜婆适时地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眼中鬼火跳动。 “选第二条路,那个村长的立场相当不明朗,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背刺你们,哦不,是顺手把你们除掉。” 江临红着眼睛低吼:“简行舟!你……你这是要我们死啊!那这还有什么选的?” “死?”简行舟歪了歪头,“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们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江临面前, “我说了,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你们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和我合作。” “你们想要阻止仪式,村长想要抢夺力量。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 简行舟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一只成功设下陷阱的狐狸。 “婆婆,我夫君排出的那些怨念,会去哪里?” 喜婆立刻回答:“怨气会暂时被隔绝在体外一米处,需要等山神大人'归元'完成后,再重新镇压。” “嗯……”简行舟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如果在这个时候,山神带着怨念去到古井,那引魂铃吸引到的,会是灵气,还是怨念?” 喜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自然是……怨念居多,毕竟怨念已经排出体外,引魂铃自然优先吸引跟它同源的能量……” “那就好办了。”简行舟重新坐回床边,靠在鬼王怀里, “村长想要力量,我们就'送'给他。” “只不过,送的不是纯净的灵气,而是这山中积攒了千百年的……所有怨念。” 江临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千年怨念,全部灌入一个普通老头的身体? 那还不得当场魂飞魄散? “可是……”蔷薇咬了咬牙,“你要怎么保证他抽到的是怨念?灵气都存在地脉里,怨气又在山神身体周围,怎么说也吸引不到怨念啊?” 简行舟神秘一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面具。 他当然有办法。 他意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道具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谎言假面】 【类型:辅助/伪装】 【品质:d(精良)】 【效果:戴上后,可以完美伪装成任意一个你曾近距离接触过的非玩家单位,持续一小时。期间,你将拥有对方部分无害化的特征,但无法使用其任何能力。】 【备注:高明的谎言,往往只需要一张相似的脸。】 他要亲自入局,给那位贪婪的村长,演一出好戏。 简行舟把玩着手中的面具,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做的很简单。” “等到吉时,我的夫君开始排遣怨念,进入虚弱期。你们就装作要冲进来杀他。”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把这场戏,演给山下那位……真正的观众看。” 鬼王静静地听着简行舟的计划,那双纯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能感受到,怀中这个人在为他着想,在为他谋划。 这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 喜婆在一旁听得眼中鬼火都明亮了几分,她看向简行舟的目光更加满意。 “新娘子真是聪慧过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当——” 喜婆立刻肃然起敬: “吉时到了!” 鬼王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一股股黑色的怨气从他体内逸散而出,在房间里形成诡异的旋涡。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那双原本深邃的黑眸也开始变得空洞。 “开始了。”简行舟轻抚着鬼王的脸颊,声音温柔, “乖,很快就好。” 江临三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在山下的村庄里,那个神秘的村长,还在等待着他的“收获”。 夜更深了。 山神庙上空,乌云聚拢,将那轮血月遮得若隐若现。 鬼王的“归元”已经开始,房间里的怨气越来越浓重,如同实质般在空中翻滚。 那些从他体内逸散出来的黑色雾气,带着千年来积压的所有怨恨与不甘,在触碰到墙壁时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简行舟依旧坐在床边,一只手轻抚着鬼王逐渐苍白的脸颊。 通过那条红色领带,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夫君,还撑得住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关切。 鬼王的唇色已经失去了血色,但那双纯黑的眸子依然专注地看着简行舟: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啊啊啊,这对cp我磕死了!】 【鬼王这话太苏了!期待值+200!】 第41章 【舟神的老公好会撩啊,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第51章 村长的嘴脸 鬼王那双纯黑的眼眸逐渐涣散起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虚弱,通过那条红色的【缚魂之契】清晰地传递到简行舟的感知中。 夫君……很虚弱…… 简行舟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即站起身,转向面色各异的三人。 “好了,我的临时队友们,表演时间到了。”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很简单,用上你们吃奶的力气,对着那边的山壁,制造出你们正在围攻鬼王的假象。” 他指了指殿后那面坚硬的石壁。 “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山下那老头都能听见你们的喊杀声。” 猴子一脸茫然:“啊?就……就对着墙打?” “不然呢?”简行舟挑眉,“难不成还真让你们碰我夫君一下?” 江临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提起了刀。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简行舟,里面翻涌的情绪,是连他自己都快要理不清的嫉妒与不甘。 “婆婆,”简行舟又转向喜婆,“麻烦您当一下“总导演”了。” 喜婆那张僵硬的老脸瞬间舒展开,她重重地点头:“新娘子放心,保证热闹!” 说罢,她拿起那根不知是什么木头制成的龙头拐杖,对着殿外候着的纸人军团,用力一顿地。 “咚!” 一声闷响。 下一刻,一场巨大的“战斗”,就在这座死寂的山神庙中轰然上演: “杀啊——!” “鬼王不行了!大家都加把劲!” “为了联盟!为了部落……啊不,为了通关!吃我一击吧!” 数百个纸人,在喜婆拐杖的指挥下,竟分成了不同声部。 有的负责声嘶力竭地喊杀,有的负责用身体撞击石壁,模拟沉重的打击声,还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嘴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完美复刻了道具爆炸的音效。 猴子和蔷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喜婆站在中央,拐杖上下翻飞,时而指向左边,时而敲击右边,像一个醉心于艺术的指挥家。 “东边那几个,情绪不够饱满!拿出你们的怨气来!” “南边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太小了!山下听不见怎么办!” 江临三人被这诡异又滑稽的场面震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也要“表演”。 “还愣着干什么?”简行舟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们几个不演?不想活了?” 三人一个激灵,连忙加入了这场荒诞的“攻坚战”。 猴子掏出几张最低级的爆破符,贴在石壁上,炸出几大团不痛不痒的火花。 蔷薇则挥舞着长鞭,抽得空气噼啪作响。 唯有江临,他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与无力都发泄出来,每一刀都用尽全力,长刀劈砍在坚不可摧的石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声。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仿佛真的在与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厮杀。 简行舟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背负双手,往山下走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笑疯了。 【这音效,这氛围,这群演的敬业程度,秒杀多少小成本电影啊!】 【艺谋导演震惊:这就是老屁股……】 【心疼江临小哥,别人都在演,只有他付出了真感情。】 山神庙闹得天翻地覆,山下的村子里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顺着山风传下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古井旁,李雪和阿飞正与几个面无表情的村民对峙,听到这动静,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震惊。 “雪姐,这……这动静也太大了吧?”阿飞压低声音, “山上那几个哥们这么猛?这是把天兵天将叫来围攻花果山了?他们不才三个人吗?” 李雪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她刚收到蔷薇发来的、断断续续的情报,知道了村长的阴谋。 此刻听到山上传来如此激烈的战斗声,她立刻判断,山上的队友恐怕是误以为仪式已经开始,提前动手了! “不能再等了。”李雪当机立断, “我们必须立刻上山支援!引魂铃绝不能让村长得手,我们带着它,从下面杀上去,里应外合!” “好!”阿飞精神一振,挥舞着消防斧就准备开路。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 “想去哪儿啊,二位外乡人?” 两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本该在家中“养病”的村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背、行将就木的模样,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与他外表毫不相符的贪婪与怨毒。 “原本……老朽还不想亲自来这污秽之地。” 村长拄着拐杖,一步步走来,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阴沉一分, “这井边,有山神留下的仆从守着,老朽过来,多有不便。” “但你们……太不听话了。”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便出现在阿飞面前! 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带着一股腥风,直取阿飞的心脏! 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npc该有的范畴! “小心!”李雪厉喝一声,一张d级防御符瞬间激发,化作一道金色光盾挡在阿飞身前。 “砰!” 村长的手爪与光盾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光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d级道具,一击之下,濒临破碎。 李雪和阿飞骇然失色。 这老头的实力,很强…… “桀桀桀……”村长阴冷一笑,手上力道再增。 “咔嚓——” 光盾应声而碎。 就在那致命的爪子即将洞穿阿飞的胸膛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古井旁,三座原本与普通山岩无异的石雕,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石屑簌簌落下,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化,长出粗壮的四肢和笨拙的头颅,化作三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石头巨人。 其中一个石头人,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 “你……不……许……靠……近……” 另一个石头人则直接伸出巨大的岩石手臂,一把抓住村长,将他硬生生从阿飞面前拽开! 第三个石头人更直接,它抱起旁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朝着村长就砸了过去,嘴里还发出简单的音节: “打……坏……人……” 见到这几个石头人的瞬间,李雪和阿飞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山神的仆从! 他们立即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村长被石头人抓住,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终于肯出来了吗……正好,省得老朽一年又一年地磨了……” 话音未落,村子四面八方,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些原本闭门不出的村民,此刻都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各自的家中走出,朝着古井的方向,一步步围拢过来。 山下的局势彻底乱了。 第52章 山神简行舟 而在山顶,这场荒诞的“战争”也进入了高潮。 猴子累得气喘吁吁,他一边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武器,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那间依旧紧闭的房门,对旁边的蔷薇低声嘀咕: “喂,你说……那位兄弟就这么下去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他不会真把自己当成诱饵了吧?” 蔷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闭嘴,演你的戏,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我们老老实实听他的就行。” 猴子的目光又转向鬼王所在的房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犹豫。 “你说……那鬼王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吧?要不……我们趁现在……” 猴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蔷薇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疯了?”蔷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别忘了喜婆还在旁边盯着。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猴子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当然也知道风险,只是那“击杀最终boss”的巨大诱惑,让他忍不住动了歪心思。 只要这个山神……不对,应该是鬼王死了,那仪式自然就中止了吧? 鬼王现在绝对是千载难逢的虚弱期,只要冲进去,对着他来上那么几下……不说sss级评价,一个s级评价,外加丰厚的击杀奖励,绝对跑不了。 这收益,足够他在d级玩家中横着走了。 可是…… 第42章 猴子的目光又落在了喜婆身上。 这个老太婆的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一眼的阴冷,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更别提那个简行舟了,那家伙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门劲儿。 万一……万一鬼王还有后手呢? 万一那家伙根本没那么虚弱呢? 猴子越想,心里越是发毛。 惊悚游戏里,因为贪婪而死掉的玩家,尸体能从游戏广场一直排到匹配中心。 他虽然贪,但他更怕死。 算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听那个姓简的安排吧。 至少目前看来,跟着他混,死不了。 想通了这一点,猴子深吸一口气,喊杀声都比刚才卖力了几分: “狗日的鬼王!吃我猴子猴孙……啊呸,吃我一记大火球!”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纸人悄无声息地转动了一下脑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简行舟站在殿外的廊檐下,夜风吹动他宽大的袖袍。 他能感觉到,那几个负责“监视”的纸人传递回来的情绪波动——猴子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诱人的想法。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他早就料到,在喜婆的威慑下,这几个人不敢轻举妄动,但人心难测,终究是个变数。 现在看来,这几个临时队友,还算识时务。 他转身,重新走回那间充满了怨气的房间。 鬼王依旧躺在床榻上,黑色的怨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他身体周围翻滚缠绕,不断从他体内剥离。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甚至泛起了一丝青紫。 看到简行舟进来,他那双原本即将失去焦点的黑眸,竟奇迹般地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回来了?”鬼王的声音很轻,虚弱得像是一阵风。 “嗯。”简行舟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拂开他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外面太吵了,不适合我这么文静的美男子。” 鬼王看着他,似乎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放心,”简行舟握住他冰冷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我下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把那个觊觎你的老东西处理干净了,再好好‘奖励’你。” “奖励”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十足的暗示意味。 鬼王那双纯黑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用尽力气,回握了一下简行舟的手。 “我等你。” 简行舟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 他俯身,在鬼王冰冷的唇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随即直起身。 “婆婆,”他扬声对外喊道,“这里,就交给您了。” “新娘子放心!”喜婆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中气十足, “就是天塌下来,也别想有只苍蝇能飞进去!” 简行舟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那张d级道具——【谎言假面】。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如同白玉般光滑的面具。 在他取出的瞬间,面具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径直飞向他的脸。 冰凉的触感传来,面具贴上脸颊的瞬间,便如融化的蜡一般,迅速地、无声地融入他的皮肤。 简行舟闭上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脸部轮廓在发生改变,变得更加深邃冷硬,身高似乎也拔高了几寸,连身上那套繁复的嫁衣,都在一阵红光流转后,化作了一袭玄黑为底、金线绣着兽纹的古袍。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已被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所取代。 眉心处,一点妖异的朱砂印记,若隐若现。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变得更加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满意地勾了勾唇。 虽然只是外形的伪装,无法使用鬼王的任何能力,但光是这副皮囊和这身气息,已经足够了。 【卧槽卧槽卧槽!变身了!他真的变身了!】 【这……这简直跟鬼王老公一模一样啊!这伪装效果也太逆天了吧?】 【我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那……那……那个也能伪装吗?】 【前面的姐妹,期待值给你刷烂!我要看!】 【快,镜头跟上!我要看舟哥版鬼王陷害绿茶老头!】 简行舟没有理会直播间的狂欢。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出了山神庙。 所过之处,庭院中那些狰狞的石雕,廊檐下那些充当守卫的纸人,全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环绕在山间的浓雾,在他面前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清晰的下山之路。 他就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步履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一步步朝着山下那片被诡异灯火笼罩的村庄走去。 今夜,好戏开场。 演员,已就位。 第53章 计划……顺利? 古井旁,战局已经一片混乱。 三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石头人,正与数百名行尸走肉般的村民缠斗在一起。 石头人动作笨拙,但力大无穷,每一次挥拳都能将七八个村民砸飞出去。 可那些村民仿佛没有痛觉,断了手脚也依旧会蠕动着扑上来,用牙齿、用指甲,死死扒住石头人的身躯,场面诡异而血腥。 另一边,李雪和阿飞正被村长死死压制。 这老头的身法诡异至极,干枯的身影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每一次出手都直逼要害。 阿飞的消防斧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反而被他一掌拍在胸口,要不是有护身道具抵消了大部分力道,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桀桀……外乡人,就这点本事吗?” 村长阴笑着,又一爪抓向李雪的脸。 李雪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堪堪向后仰头躲过,冰冷的劲风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然而,村长的手指却并未收回,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停在了她的后脑。 “我很想看到,我的手指从这张脸里穿出来的感觉……桀桀桀……” 听到这话,李雪只觉得后脑一阵发凉,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了。 这老东西是故意的…… 他要……从后面刺穿自己的脸! “啊啊啊啊啊!” 就在李雪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恐惧,濒临崩溃时……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你在……动本王的人?” 刹那间,万籁俱寂。 无论是疯狂撕咬的村民,还是笨重挥拳的石头人,亦或是阴狠毒辣的村长,所有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不,是所有“东西”,都僵硬地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山道尽头,一个身着玄黑古袍的俊美男人正负手而立。 血色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纯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村长那张由怨毒转向惊恐的脸。 山……山神大人?! 村长脑海中一片混乱。 山神大人怎么会亲自下来?怎么可能!仪式不是已经开始了吗?他此刻应该在山神庙里,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才对!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归元”并没有开始,这一切……只是山神大人为了试探自己忠心…… 想到这里,村长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磕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朽参见山神大人!” 简行舟迈步,缓缓走了过来。 那三个石头人仆从,早已恭敬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清理?” 简行舟的声音依旧冰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村长,眼神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本王何时……需要你代劳了?!” 村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根本不敢抬头,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尘土里: “老朽……老朽该死!老朽有罪!求山神大人饶命!” 然而,村长虽然匍匐在地,全身颤抖,但那双紧贴着地面的眼珠子却在提溜乱转。 他趁机伸手,悄悄摸向怀中那枚用黑布包裹的【引魂铃】。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铃铛的瞬间,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传来。 一丝丝极淡的黑色怨气,正从空气中剥离出来,被铃铛缓缓吸收。 见此,村长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怨气?这是山神大人在“归元”时排出的怨气?! 这说明……仪式确实已经开始了?山神大人确实正在变得虚弱! 那他现在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难道……他用了什么秘法,强行中断了虚弱状态,才能下山行动? 村长的心思急转,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第43章 如果真是这样,那山神大人此刻必然是个纸老虎。 他能行动,但力量绝对在不断流失,只是空有气势而已!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村长的心脏狂跳起来,贪婪的火焰再次从他眼底燃起。 但他不敢动,他需要试探,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山神大人……”村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换上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老朽知道您仁慈,但这些外乡人,他们想要毁掉祭典,毁掉我们村子的根啊!老朽……也是为了守护您,才迫不得已出手的!” “老东西,你放你妈的屁!不是你说的……”阿飞刚要破口大骂,嘴巴就被身旁一个诡异村民死死捂住。 他想挣脱,但周围的村民却越聚越多,隐隐有将眼前这个“山神”和他的仆从包围起来的架势。 简行舟冷漠地看着村长,那双纯黑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守护我?”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凭你怀里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吗?” 村长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简行舟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拿来。” 村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能感觉到,那枚漆黑的【引魂铃】正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吸收怨气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不,不能给他!一旦给了他,自己所有的谋划就全完了! 可是……如果不给…… 村长看了一眼简行舟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敢赌,万一山神真的只是在试探,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可能神魂俱灭。 在山神大人绝对的实力之下,所有的侥幸和算计都显得那么可笑。 最终,村长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他颤抖着,万分不甘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包裹着【引魂铃】的黑布,恭恭敬敬地将它呈了上去。 简行舟拿过铃铛,在手中掂了掂。 入手冰凉,带着一股不祥的邪性。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铃铛正在贪婪地吸收着什么……那是从山顶飘散下来的,属于他夫君的怨气。 计划……很顺利嘛。 简行舟转身,朝着那口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古井走去。 他的目光看向了面前浮现的【怪物图鉴】,手指也在口袋中【国王的游戏币】上来回摩挲…… 第54章 山神大人……您刚刚不是掉井里了吗? 而此时,村长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山神大人”的背影,眼中的挣扎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就……就是现在! 山神大人已经拿到了引魂铃,背对着自己,毫无防备。 而且,他居然真的走向了那口井! 那口井是地脉阵眼,山神本体轻易绝不会靠近,毕竟井中的纯净灵气会与山神大人身上的怨念产生冲突! 村长看出了简行舟的“破绽”。 这样看来……仪式已经开始了,山神大人特意下山,只是为了骗走他手上那枚锁魂铃…… 而现在,这山神居然选择相信……不!等他拿到灵气,绝对不会饶了自己的! ……赌一把!赢了,这千年山脉灵气就是自己的!输了,也不过是提前去死! 电光石火之间,村长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啊啊啊啊啊!去死吧!”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村长将积攒了数十年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那只干枯的手爪,此刻竟膨胀了一圈,指甲变得乌黑尖利,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抓向简行舟的后心! 他要把这个“山神”推进井里!用井中的地脉灵气和怨气冲突,将他彻底净化成虚无! “不好!”李雪和阿飞同时惊呼,拼命想要阻止。 但那些原本呆滞的村民,此刻却像是接到了指令,疯了一般地扑了上来,用血肉之躯,死死地缠住了他们!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简行舟在村长暴起的瞬间,便已经试图激活“敲窗鬼”的能力进行闪避。 但村长这搏命一击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敲窗鬼”这种低级怨灵的反应极限! “砰——!” 还没等简行舟彻底虚化,村长那拼尽全力的一爪,就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背上。 简行舟脸上的【谎言假面】所化的伪装,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露出了他原本的容貌。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简行舟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动,控制不住地向前飞去,手中紧握的【引魂铃】和一直摩挲着的【国王的游戏币】也一同脱手,径直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古井,栽了下去。 【警告!警告!玩家简行舟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当前生命值:20%……10%……4%……】 刺耳的系统警告音,在简行舟脑海内疯狂响起。 村长耗尽了所有力量,瘫软在地,但他看着简行舟坠落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狂喜而癫疯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赢了!是我赢了!” 李雪和阿飞目眦欲裂,但他们被村民死死困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简行舟的身影消失在井口。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简行舟坠落的瞬间,那枚一同落下的【引魂铃】被彻底激活,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与此同时,山神庙中。 那条系在鬼王脖颈上的红色【缚魂之契】,猛地亮起妖异的红光。 这道具本就是由千年鬼王的怨念与执念所化,此刻,在引魂铃的牵引下,它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传导器。 鬼王体内那本该缓慢逸散的千年怨念,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怨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顺着那条红色领带,瞬间被抽离身体。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灵气被吸入体内。 以及……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国王”的力量…… “唔!” 床榻上,原本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鬼王,猛地发出一声闷哼,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纯黑的眼眸中,不再是虚弱,而是被抽干怨念后的纯粹与……滔天的怒火! 他感觉到了。 通过那道【缚魂之契】的灵魂契约,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的新娘……正在死亡! “啊——!” 一声充满了暴怒与杀意的怒吼,猛地从鬼王口中爆发! 整个山神庙都在这声怒吼中剧烈颤抖! 正在殿外卖力“表演”的江临三人,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齐齐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怎……怎么回事?!”猴子骇然道。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间紧闭的房门“轰”的一声炸成齑粉!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从房中冲了出来! 喜婆也愣住了:“山神大人?!您……” 鬼王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从山神庙的悬崖边一跃而下,朝着山下的方向直坠而去! 江临、猴子、蔷薇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不是在虚弱期吗?!”猴子失声喊道。 …… 坠落。 无尽的坠落。 简行舟的意识正在飞速模糊,刺骨的寒意从井底深处涌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成冰。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灵力,正在疯狂地侵蚀、瓦解他的身体。 【警告!玩家生命值已跌落至3%!】 【警告!玩家简行舟已进入濒死状态,生命值剩余……2%……1%……】 直播间的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白,夹杂着系统红色的警告,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舟哥要没了?!】 【呜呜呜,我要哭了,舟舟你为什么那么傻,假扮山神干嘛……老老实实活到副本结束不就行了吗,呜呜……】 【别啊!我刚充的期待值还没来得及打赏呢!系统你快想想办法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玩脱了……s+级的新人王,就要这么被一个老头给阴死了?】 【我已经不敢看了……】 而此时,村长则是瘫在地上,看着那口古井,笑得无比难看: “死了……终于死了……山脉的灵气……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李雪和阿飞的眼中满是绝望,他们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挣脱村民的束缚。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简行舟即将在濒死状态彻底迷失时。 第44章 “轰——!” 一声巨响! 来人重重地落在了古井与村长之间,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身着玄黑长袍的俊美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周身没有任何怨气,反而散发着一种如山岳般厚重、如月华般清冷的纯净灵气。 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苍穹的滔天怒火! 村长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山神大人”,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他指着鬼王,结结巴巴地问出了一个此生最愚蠢的问题: “山……山神大人?” “您……您不是……刚刚掉井里去了吗?” 对方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虚按在古井的井口之上。 然后,整个古井就被他掀飞了出去。 第55章 下次要法式的 “山神大人”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侧过头去看那村长一眼,反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村长那颗刚刚还布满惊恐与不解的头颅,以一个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的角度开始了高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脖颈处的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飞速旋转中被拉扯得变形,惊恐、错愕、痛苦……种种表情在他脸上交替。 整整四圈。 一千四百四十度。 当那颗脑袋终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停下来,面朝前胸时,鬼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他果断纵身跃入了那口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古井洞口中。 【抽,好抽,解气!!!!】 【这老头敢偷袭我们舟舟,直接把他的头抽成陀螺!!】 【期待值+500!好抽!当赏!】 【呜呜呜呜吓死我了!老公来救老婆了!】 直播间在经历了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而井边的李雪和阿飞,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村长的头颅被抽成了陀螺,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第二位“山神大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洞口。 发生甚么事了? …… 井下,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污秽与怨念,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如同液态月光般的山脉灵气。 这股力量对于任何怨灵来说,都是最致命的剧毒。 但对于此刻的简行舟而言,同样是催命的毒药。 他本就是人类玩家的血肉之躯,又被村长拼尽全力的一击打成重伤,此刻坠入这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井底,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扔进了冰水里。 他的身体正在被净化,或者说,正在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分解。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自己像一片雪花,即将消融在这片冰冷的“光”里。 就在这时,一双冰冷的手臂,穿过浓郁的灵气,将他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拥入怀中。 那是一个熟悉的怀抱。 冰冷,却带着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简行舟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只看到一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和那双纯黑色的、此刻正盛满了滔天怒火与心疼的眼眸。 “夫……君……” 他想笑一下,告诉他自己没事,计划很成功。 但他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别怕。” 鬼王的声音嘶哑,他低下头,冰冷的唇印在简行舟苍白的额头上。 “我来了。” 他抱着简行舟,那双纯黑的眼眸扫过周围。 他能感觉到,那枚【引魂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通过【缚魂之契】的连接,它像一个贪婪的泵,早就将自己体内积攒了千年的污秽怨念,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尽数抽离。 而此刻,这口井中充盈着的,正是他“归元”所需的、最纯净的山脉灵气。 下一秒,他不再犹豫。 鬼王一手牢牢扣住简行舟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纤细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人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 他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双冰冷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带着惩罚的怒意,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鬼王将自己刚刚吸收的、最纯净的本源灵气,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尽数渡了过去。 在浓郁如月光的灵气海中,两人的身影紧紧纠缠。 鬼王玄黑的长发在光晕中缓缓浮动,与简行舟散开的墨发交织在一起。 简行舟的意识本已沉入无尽的黑暗,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温热能量猛地拽了回来。 他感觉到一股清甜的、带着强大生命力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各处,将他从濒死的边缘,一点点拉回。 他下意识地、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馈赠。 感觉到怀中人微弱的回应,鬼王那颗被怒火和恐惧填满的心才终于稍稍安定。 渡过去的灵气,稳住了简行舟的生命。 【警告!玩家简行舟生命体征已稳定,当前生命值:1%……】 【系统检测到玩家正在接受高纯度灵气灌注,身体机能正在缓慢修复中……】 不知过了多久,鬼王的力道渐渐松开。 那股源源不断渡过来的暖流也随之停歇。 简行舟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的流动光斑逐渐变得清晰。 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的情绪浓重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还未散尽的怒火。 但更多的,是一种恨不得将他吞噬入腹的、浓烈的占有欲。 简行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被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紧紧圈着。 他整个人都被对方禁锢在怀里。 隔着湿透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起伏。 简行舟眨了眨眼。 他抬起手,有些虚软地抚上鬼王冷硬的下颌线,指腹在那依旧紧绷的唇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怎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却已然染上了几分熟悉的、懒洋洋的调侃, “夫君这是……给我做人工呼吸呢?” 鬼王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感觉……有点亏了。” 简行舟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上勾住了那条已经与鬼王融为一体的红色丝绸领带,轻轻一扯。 “我差点死了,你就奖励我这个?” 他仰起脸,桃花眼里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眼神却亮得惊人, “下次记得,要法式的。” “没有下次。” 说完,他不再给简行舟任何开口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外界,那些因为村长死亡而失去控制的村民,早已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那三个石头人仆从,也变回了普通的石雕。 鬼王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放在地上,让他靠着井沿。 他看着简行舟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唇边干涸的血迹,看着他脸上那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谎言假面】…… 那双刚刚才因为吸收了灵气而变得清澈的黑眸,再一次被狂暴的杀意所点燃。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具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不,不是无头。 那颗被拧了四圈的脑袋,此刻竟然还在本能地、缓慢地……试图转回来。 村长脖颈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张扭曲的脸,已经转回了一半,正对着鬼王的方向。 鬼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他抬起脚。 “砰!” 一声比西瓜炸裂还要沉闷的巨响。 那颗好不容易才转回一半的头颅,连同里面那不甘的、怨毒的残魂,被鬼王一脚踩得粉碎。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 【……好,好残暴,我好喜欢。】 【踩得好!再踩两脚!】 【好喜欢好喜欢,男鬼攻踩我,用力!】 【打住打住,楼上的姐妹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村长:我tm谢谢你啊!给个痛快不行吗?非要折磨我两遍?!】 【这下死透了,神仙来了都拼不回去了。】 第56章 系统:等会?…… 简行舟靠在冰冷的井沿上,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股由鬼王渡过来的精纯灵气正在他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器。 第45章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 他看着鬼王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以及那双因杀戮而愈发深沉的黑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夫君,你踩西瓜的样子,真帅。” 鬼王缓缓转过身,走到简行舟面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 “别闹。”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没闹。” 简行舟顺势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股清冽的灵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鬼王抱着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之地。 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所有幸存玩家的耳边响起: 【警告:所有玩家的主线任务尚未完成。】 【警告:副本特殊npc“鬼王新娘”任务“存活至副本结束”尚未完成。(仅简行舟可见)】 什么? 还没结束? 井边的李雪和阿飞,以及刚从山上冲下来,目睹了鬼王“踩西瓜”全程的江临、猴子、蔷薇,全都愣在了原地。 村长死了,祭典被彻底破坏,按理说,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才对。 为什么……副本还没有结束? 简行舟也微微蹙起了眉。 他的任务是“存活”,只要副本结束时他还活着,就算通关。 可现在,副本竟然还没有结束。 也就是说,真正的“仪式”,或者说,真正的“危机”,还没有结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那口被掀飞的古井旁。 在那里,那枚漆黑的【引魂铃】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引魂铃】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此刻,铃铛通体被一层浓郁如墨的黑气包裹,铃身上那些蚯蚓般的符文,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缓缓地蠕动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性。 村长临死前的所有怨念,连同他积攒了数十年的污秽之力,似乎都被这枚铃铛尽数吸收了。 它成了一件至邪之物。 【卧槽,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铃铛成精了啊!】 【这黑气,看着比鬼王老公之前的怨气还吓人……】 【所以现在是要打这个铃铛吗?可这玩意儿怎么打?】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身影从山上飘然而至。 是喜婆。 她落在鬼王身边,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凝重地看向那枚邪气的铃铛, “山神大人,新娘子……”她嘶哑地开口, “这引魂铃,吸收了那老东西毕生的怨念,已经成了气候。若不处理,不出一个时辰,这铃铛里的怨气便会彻底爆发,届时整个山脉都会被污染,化为一片死地。” “那要怎么处理?”开口的是李雪,她强忍着对鬼王的恐惧,沉声问道。 喜婆看了她一眼,缓缓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 “有两个法子。” “第一,将它重新扔回那口阵眼之井。井下是千年地脉灵气的汇集之处,可以暂时将它的邪气镇压住,但最多……也只能镇压百年。” 话音刚落,简行舟的脑海中便跳出一条系统提示: 【支线选择一:镇压【引魂铃】。将道具投入地脉阵眼,可暂时解决危机。但任务评级会锁定为:c级。】 c级?最低的评价。 简行舟想都没想,就优先排除了这个选项。 先看看其他选项吧。 “那第二个法子呢?”蔷薇追问道。 喜婆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第二个法子……便是毁了它。” “但此物已与这山脉的怨气融为一体,强行摧毁,里面的怨念便会瞬间炸开,四处流窜。到时候,山中的活物、死物,甚至我们这些怨灵,都有可能被其附身,化为只知杀戮的凶煞。”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关键的信息。 “而且……这铃铛里,似乎还孕育出了一个……独立的意识。一旦动手毁它,那个东西,便会现世。” 【系统提示:支线选择二:摧毁【引魂铃】。此举将触发高难度战斗,并引出副本隐藏boss“铃中恶灵”。】 【警告:以“山神”当前状态,与“铃中恶灵”交战,胜率未知。】 胜率……未知? 简行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连系统都给出了“胜率未知”的评价…… 简行舟不想让他的夫君去冒这个险。 他不能接受任何“未知”的风险。 李雪、江临等人也看到了系统提示,一个个脸色煞白。 连山神都未必能赢的boss?这还怎么打? 选第一个,任务评价太低,搞不好还要倒扣期待值。 选第二个,或许还有点希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犹豫时,那个被鬼王抱在怀里,看起来最是虚弱无害的“新娘子”简行舟突然开口: “也许……不止这两个法子?”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简行舟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视着虚空,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系统,我问你。” “如果我想把副本里的道具带出副本,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 系统似乎被他这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卡顿了一下。 李雪和阿飞等人更是一脸懵逼。 把副本道具带出去?这哥们在想什么?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惊悚游戏的规则早就写明了,所有副本内的剧情道具,在副本结束后都会被系统回收。 【玩家你好,将副本核心剧情道具带离副本,所需满足的条件极其苛刻……】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它似乎并不看好简行舟的想法,所以态度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首先,该道具必须处于“无主”状态,且你必须是第一个接触并掌控它的人,获得它的“临时所有权”。】 【其次,该道具必须处于“暂时无害化”状态。即,它在当前环境下,不会对外界造成持续性的负面影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得到……该副本内,所有boss级单位的……同意……】 系统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住了。 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卧槽”的停顿。 因为它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 第57章 可以召唤的“喜婆” 把副本核心道具带出去,最难的一点,就是需要得到该副本内【所有】boss级单位的同意。 这对于任何玩家来说,都几乎于天方夜谭。 副本里,boss不把你撕了就不错了,还想让它点头同意你拿走它的宝贝? 可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 这个副本里……貌似只有“山神”和“喜婆”两位boss了…… 良久,系统那卡顿的声音才终于再次响起: 【提示,惊悚游戏系统公证中:】 【……检测到副本核心boss“山神”,同意玩家简行舟带离道具【引魂铃】。】 【……正在检测副本内其他boss级单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雪和江临等人更是死死地盯着场内,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还有别的boss吗?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剩余副本特殊精英boss“喜婆”,正在等待其确认……】 喜婆?! 江临、猴子、蔷薇三人虽然并不意外,但还是捏了一把冷汗。 简行舟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转过头,看向那位一直恭敬地站在鬼王身后的老婆婆,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声音温和得像是春日暖风: “婆婆,这东西邪性得很,留在这里也是个祸害。不如……就让我将它带走,为您和夫君免去后顾之忧,如何?” 这话他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命令,也没有请求,而是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对方,还顺带将自己和鬼王绑在了一起,摆出了一副“我们是一家人”的姿态。 果不其然,喜婆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在听到“为您和夫君”这几个字时,瞬间舒展成了一朵菊花。 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绿的鬼火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新娘子说的是。” 她嘶哑着声音,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维护, “这等污秽之物,自然不能留下来,扰了山神大人和您的清净。” 【叮——!】 【副本特殊精英boss“喜婆”,同意玩家简行舟带离道具【引魂铃】。】 【经检测,玩家简行舟已满足所有前置条件。】 【正在进行道具转化……转化成功!】 【恭喜玩家简行舟,获得特殊道具——【怨念引魂铃】!】 第46章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漆黑铃铛,表面的黑气缓缓内敛,最终化作一枚古朴雅致、可以挂在腰间的黑色木铃。 它看起来,似乎真的变得“无害”了。 在只有简行舟能看到的道具面板上,清晰地写着它的属性。 【怨念引魂铃】 【类型:成长型/特殊道具】 【品质:c级(当前)】 【效果一:聚怨。可主动/被动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怨念、煞气、诅咒等负面能量,并将其储存于铃铛内部。】 【效果二:镇魂。摇动铃铛,可对灵体类单位造成精神冲击,有一定概率使其陷入混乱、恐惧状态。效果强度与铃铛储存的怨念总量相关(当前怨念爆满,请谨慎使用……)。】 【特殊效果:铃铛内部正孕育着一个独立的怨灵,吸收的负面能量越多,它的成长速度越快。当其成长至极限,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备注: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小心,别把它喂得太饱了。】 简行舟看着那条“特殊效果”,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 副作用么…… 【叮——!】 【副本主线任务已完成!】 【正在进行副本结算……】 【怪物图鉴已更新!】 【“山神纸人”已被自动收录进怪物图鉴中。】 【姓名:喜婆】 【介绍:本是山中一缕善念所化的精怪,负责引导山脉灵气流转。后因山神被怨念侵蚀,她亦受到污染,化为如今半人半鬼的模样。她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守护山神,并为其寻得能够助其“归元”的容器。她对容器的要求极为苛刻,不仅需要纯净的灵魂,更需要……绝美的容貌。】 【弱点:山神,以及……山神喜欢的一切。】 【怪物图鉴特殊权限“馈赠”已更新!因“喜婆”为特殊善灵,玩家可消耗10000点期待值,在任意副本中召唤“喜婆”协助,持续时间:一炷香。】 【备注:没有什么事,是磕cp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磕一会儿。】 一万期待值,召唤一炷香的时间? 这很值啊! 虽然价格昂贵,但喜婆的价值绝对远超这个价格。 关键时刻,这很有可能就是一条命。 简行舟满意地收起了系统面板。 随着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所有幸存玩家的身体都开始变得透明,这是即将被传送出副本的征兆。 传送的光芒率先笼罩了李雪和阿飞,他们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惊悸,下一秒,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是刚从山上冲下来的江临、猴子和蔷薇。 “这就……结束了?”猴子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们……这就通关了?” 他扭头看向简行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气息恐怖的鬼王,表情复杂。 躺赢……这辈子都没这么躺过。 “简行舟……” 蔷薇最终还是开了口,她看着那个被鬼王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的人,郑重地道,“谢谢。”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他们都活下来了。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简行舟闻言,从鬼王怀里偏过头,对着她虚弱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唯有江临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他看着简行舟苍白的脸,看着他唇边尚未干涸的血迹,看着他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那副自然而亲昵的姿态…… 江临感觉自己鼻子有点痒,似乎是……变红了? 第58章 福利局下的暗流 传送的光芒越来越盛,江临的身影也变得愈发透明。 他手中的长刀无力地垂下,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当所有“外人”都消失,空旷的井边,只剩下简行舟、鬼王,以及恭敬地侍立在一旁的喜婆。 “要走了。”简行舟轻声说。 鬼王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那双刚刚才因吸收了纯净灵气而变得清澈如寒潭的黑眸,此刻又一次被浓烈的不舍与占有欲所填满。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份不想放手的固执,却通过紧箍着简行舟腰身的手臂,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夫君,你这样……” 简行舟抬起手,有些虚软地抚上他冷峻的下颌线,指腹在依旧紧绷的唇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会舍不得走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却已然染上了几分熟悉的、懒洋洋的调侃。 鬼王依旧沉默,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冰冷的鼻尖抵着简行舟的颈侧,像一只固执地守着自己宝藏,不许任何人觊觎的幼兽。 “嗯……这是游戏的规则,我必须离开……”简行舟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他没有再给鬼王任何追问的机会,只是笑着,主动凑上去,在那双冰冷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安抚与承诺的吻。 “等我。” 留下这两个字,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流转的光华之中。 空旷的井边,只剩下鬼王一人,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怀中的温度与重量骤然消失,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让他那颗刚刚才被填满的心,又一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许久,才缓缓握紧。 “新娘子……真是个妙人。” 喜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看着鬼王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名为“失落”的神情,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山神大人,总算是寻得意中人了。” 鬼王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轮悬于天际的血月。 游戏规则…… …… 熟悉的轻微失重感过后,简行舟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玩家广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 身上那套玄黑金线的古袍已经变回了他进入副本前的休闲服,脸上那张破碎的【谎言假面】也早已消失不见。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那股濒死前的虚弱感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暖流,正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熟悉的蓝色光屏在他面前弹出。 【c级副本【山神娶亲】结算中……】 【玩家表现评级:ss+(几乎完美)!】 【评价:由于你最终的操作让自己身受重伤,经系统分析判定,即便你能变成【吊死鬼】悬挂在井口,但未将村长消耗毕生功力的一击计算在内是严重失误,导致评分有所下滑,请在下个副本好好表现!】 简行舟眉头一挑。 狗系统,这你都分析出来了? 不会把算力都用在克扣奖励上了吧…… 【正在进行最终期待值结算……】 【基础通关奖励:期待值+3000。】 【ss+级评价奖励:期待值+4000。】 【首席大封推加成奖励:期待值+22000。】 【恭喜你!总共获得期待值:29000点!】 【你的期待值已更新为:7052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看得简行舟心情愉悦。 总共七万的期待值,这笔巨款,足够他在商城里挥霍好一阵子了。 一个c级副本,能有这样的收获,可以说是盆满钵满。 但简行舟却并不觉得意外。 他靠在广场边缘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金属上敲击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假寐的狐狸。 简行舟在思考…… 这个副本……有些太过“简单”了。 或者说,太像一个“福利局”了。 从一开始,他扮演“鬼王新娘”的身份,就获得了天然的阵营优势,更别说任务只是活到副本结束。 再到后来,喜婆这个堪称“神级辅助”的出现,不仅帮他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甚至还成了他和鬼王之间最卖力的“气氛组”。 最后,就连那个村长,都像是被安排好的剧本一样,一名脸谱化的反派,几乎完美地配合他,完成了对鬼王的“净化”。 虽然……那老头搏命一击的威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差点真的玩脱。 但结果,是好的。 他的夫君,如今已是纯粹的灵体,再无怨念缠身,实力只会比以前更强。 而他自己,不仅白得了一件成长型特殊道具【怨念引魂铃】,还解锁了“喜婆”这个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强力召唤。 游戏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可以说,整个副本过程,就只有“洞房”是最难的。 这对吗? 简行舟可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个处处都是陷阱的惊悚游戏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第47章 简行舟低声呢喃,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系统这是在给他“送装备”。 用一个相对轻松的“福利局”,让他积累资本,武装自己。 因为接下来的副本,难度很有可能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那将会是一场,真正需要拼上性命的……惊悚游戏。 就在简行舟思索之际,广场中央那座直插云霄的【排名黑塔】,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玩家广场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 所有玩家,无论是在交易、闲聊,还是匆匆赶路,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那座巨大的黑塔。 尤其是之前押了简行舟的玩家,更是全神贯注盯着【排名黑塔】 “卧槽!是生死盘出结果了!看这颜色,这是顶尖玩家榜的‘生死盘’!去看看!” “快看快看!是那个新人王的盘口!” “怎么这么快就出了?我刚买完才睡了个觉啊?” “谁让你没看直播,人家新人王也只是睡了个觉……” 黑塔的侧面,那块巨大的光幕上,之前被顶到最高处的红色盘口,此刻正剧烈地闪烁着。 【新人王‘简行舟’第三次副本生死盘——结算!】 光幕上的字迹开始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盘口一:能否存活?】 【能/不能,赔率1.2/10】 【最终结果:能。】 第59章 我也送你一张“保命符” 能。 只有一个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广场上百分之九十的玩家脸上。 “靠!怎么可能,我看这赔率,还以为他基本上稳没了!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我的期待值!我手滑压了三千点啊!全没了!” “我后悔啊……要是当时跟着押一手‘能活’……我现在就大赚了……呜呜~” “别激动哥,别扇自己……卧槽,那也别扇我啊!” 不过,在一片哀鸿遍野中,也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哈!赢了!我压了五十点,赚了四百点!舟神牛逼!” “我压了一百!发财了发财了!” 然而这些零星的欢呼,很快就被更大的咒骂声淹没。 毕竟太多人看赔率买了“不能”。 而在这片混乱中,有一个角落却显得格外平静。 “我……我去……” 孟图看着自己个人面板上多出来的一串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林清廷,我……我们……” 他跟着林清廷,一共就压了200期待值。 可现在,他的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一千六百点期待值。 足足八倍的赔率! 他此刻就是无比地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跟着多买一点啊…… 戚禾站在一旁,看着孟图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但当她的目光瞥向林清廷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清廷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关掉了自己的个人面板,但戚禾眼尖,还是看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数字。 一万二千点期待值。 他一共投了一千五百点,净赚了一万多。 “你……怎么敢的?”戚禾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这已经不是直觉了,这简直就是预言。 “风险和收益,一向是成正比的。” 林清廷淡淡地说,镜片后的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身影上。 那是“深渊”公会的首席招募官,陈默。 他正快步穿过混乱的人群,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殷勤的恭敬笑容,径直走向了那个刚刚从传送光晕中走出的,全场瞩目的焦点。 “简先生。” 陈默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恭喜您,再次完美通关。” 他这副态度,让孟图和戚禾都愣住了。 堂堂“深渊”公会的首席招募官,居然会对一个新人如此客气? “有事?”简行舟挑了挑眉。 “呃……没什么事,不会打扰简先生休息的,就是……交流一下。” 陈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纯黑色的、边缘烫着暗金色纹路的卡片,双手递了上来, “这是我们‘深渊’公会的一点心意。” 简行舟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陈默立刻解释道: “简先生请放心,这张卡没有任何强制性的约束。它更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您现在声名鹊起,虽然是好事,但也很容易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一些中小型公会,最喜欢联手打压有潜力的独行玩家。” “持有这张【深渊会员卡】,您在任何地方,都将被视为我们‘深渊’公会的朋友。无论是进入副本,还是在广场交易,都会享受到最高级别的便利与保护。至少,不会再有人不开眼,来找您的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公会也会定期为您奉上一些最新的情报资料,以及内部的道具清单。这一切,都是免费的。我们不要求您加入公会,我们……只是想在您身上,做一次投资。” 这番话说得坦诚无比。 他们看好简行舟的潜力,愿意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无条件地示好,结个善缘。 简行舟看着那张卡片,沉默了片刻。 他不喜欢欠人情。 但陈默说得对,他现在确实太扎眼了。 一个没有背景的独行侠,怀揣着巨额期待值,还连续拿下高评价,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会吸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下一个副本,难度势必会再次提升。有一个顶级公会的名头作为护身符,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行吧。” 在陈默期待的目光中,简行舟终于伸出了手,却没有去接那张卡。 他转过身,懒洋洋地朝着不远处的【万象商城】走去。 陈默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孟图和戚禾也看得一头雾水。 几分钟后,简行舟又走了回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支古朴的羽毛笔,和一小卷泛着柔光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羊皮纸。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羊皮纸,用羽毛笔蘸了点看不见的“墨水”,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简行舟”三个字,笔锋凌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性…… 好吧,说人话就是写得……有点丑。 因为这是他模仿小崔的笔迹写的。 写完,他将这张签着名的羊皮纸随手递给陈默。 “这个,比你的卡有用。”简行舟的桃花眼微微弯起, “真到了关键时刻,拿出来,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陈默下意识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看了眼上面的字后,眼角跳了跳,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救他一命? 一个新人玩家写的签名,能救他这个资深招募官的命? 陈默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心里却觉得有些扯。 他只当这是天才怪咖的某种特殊癖好,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羊皮纸收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多谢简先生。” “好了。” 简行舟这才伸出两根手指,夹过他手里的那张【深渊会员卡】, “却之不恭了。” 陈默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他再次躬身: “能为简先生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说完,他便不多做打扰,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孟图忍不住咋舌: “这家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上次还拽得跟世界第一公会大佬似的……” 戚禾冷哼一声:“你以为呢?他刚才肯定也压了简行舟赢,而且压得绝对不少。现在,简行舟在他眼里,就是一棵会走路的摇钱树。” “呃,其实现在在我眼里也是……”孟图老实地挠了挠头。 “你……”戚禾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下次押注记得叫我……” “哦,好。” 第60章 新玩家——零 “好了,既然他的副本结束了,我也该去休息了。” 孟图打了个哈欠,“不过还好林哥你重视,特意把我们叫过来一起看结果,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白白赚了一笔钱,得去医疗中心好好休息一下,再去买个好点的盾牌,等休息完这两天,我们又要进新副本了……” “我也有点事,到时候再组队进副本,记得叫我。”戚禾也点了点头。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林清廷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简行舟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了广场另一侧的图书馆区域。 偌大的广场上,很快又只剩下简行舟一个人。 他把玩着那张冰凉的【深渊会员卡】,随手将其收进了系统背包。 第48章 简行舟伸了伸懒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力量、反应速度,都比之前有了质的提升,而这一切都得益于自己那个“鬼老公”的灵气。 说实话,这算不算是一种……双修? 如果算的话,那岂不是修得越多……修得越久……自己就越强? 想到这,简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去商城挥霍,也没有去私人空间休息。 而是在广场上找了个角落,调出了惊悚游戏的直播界面。 他很少看别人的直播。 因为大部分玩家的直播,在他看来,都充满了愚蠢的尖叫和无意义的挣扎,太过无聊。 但现在,他心情好,全当是看个乐子。 光幕展开,无数个直播间的缩略图在眼前飞速划过。 血腥的、恐怖的、诡异的…… 简行舟的手指随意地在光幕上滑动,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跳动的热度值和标题。 他的手指,忽然在其中一个缩略图上停了下来。 【新人榜no.2:‘零’】 【副本:44号屠宰场】 仅次于他的新人? 简行舟的兴趣被勾了起来,随手点了进去。 …… 直播间的画面切入得很快。 没有血腥的开场,也没有紧张的追逐,镜头正以一个平稳的第三人称视角,跟随着一个高大好看的背影,穿行在一条阴暗、逼仄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铁钩,地面上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 那个被称为“零”的玩家,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背上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着的、看不出形状的长条物。 他走得很慢,步履平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简行舟眯起眼。 他能看出,这个玩家的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态。 这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手。 但最诡异的,是这个直播间的内容。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惊悚游戏直播间。 【不是……什么情况啊?我刚看完舟神的直播,系统怎么自动给我跳到这儿来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以为是舟神又开播了呢。】 【这谁啊?新人榜第二?没听说过啊。】 【嘘……别吵,你们看,前面有东西过来了!】 弹幕一阵骚动。 只见走廊的拐角处,一个浑身挂满碎肉、手持巨大屠宰刀的“屠夫”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整张脸就是一张不断开合、长满利齿的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是这个副本里的怪物之一,【绞肉屠夫】。 根据弹幕上有部分玩家介绍,【绞肉屠夫】在感知到活人的气息后,会立刻进入狂暴状态,挥舞着屠刀冲上来,并且对一般的控制道具免疫。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做好了欣赏血腥画面的准备。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绞肉屠夫】确实冲了上来,但它却在距离“零”还有五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巴猛地闭上,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它似乎愣住了,它在思考? 几秒钟后,这个狰狞的怪物看着越走越近的“零”,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猛地转过身,拖着那把沉重的屠宰刀,以一种与它笨重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走廊的黑暗深处。 从头到尾,那个叫“零”的玩家,甚至连停都没停,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速,不紧不慢地从怪物刚才站立的位置走了过去。 直播间陷入了几秒的死寂。 【……】 【??】 【发生什么事了?那屠夫……跑了?】 【我眼花了吗?怪物被玩家吓跑了?不对,这是……】 【呃……系统不管管吗?】 很快,弹幕的风向就从疑惑转向了无聊和愤怒: 【我去,我算是知道了,这惊悚游戏现在对新人玩家都是明着保护啊,合着我新人时期差点团灭就活该是吗?】 【就是啊,我还以为新人榜第二是什么狠人,结果是系统给他开保护,演都不演了?】 【没意思,这有什么好看的?怪物都不过来,这还叫惊悚游戏?】 【走了走了,没劲,一点节目效果都没有。还是等舟神开播喝点肉汤吧。】 【散了散了,这直播间狗都不看。】 随着观众的抱怨,直播间的热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滑,很快就跌破了一千人,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这个刚刚还高居新人榜第二的直播间,转眼间就掉出了前百。 简行舟却依旧看着光幕,没有离开。 不是因为直播间有多好看。 只是他的眼睛,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痒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钻了进去。 他只能一眨一眨地,不停扇动自己纤长的睫毛,试图将那点异样感驱逐出去。 奇怪…… 就在这时,画面里那个一直沉默前行的背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隔着一层模糊的、带着噪点的直播画面,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 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向了正在眨眼的简行舟。 恰好在他视野因眨眼而变得清晰的那个瞬间。 也恰好在他纷乱扇动的睫毛,终于安静下来的那一刻。 两人,四目相对。 第61章 玩家交易市场 那是一双极其冷淡的眼睛,如同深潭般幽暗,没有丝毫温度。 简行舟刚要皱眉,光幕突然一闪,直播画面瞬间消失。 【系统提示:该直播间因流量过低,已被暂时关闭。】 “……”盯着空白的光幕,简行舟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这么势利的吗?”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没有流量就关停直播?连看都不让看了?” 【……】 【如果老师宣布国庆假期的作业没人检查,你还会认真完成吗?】 “……”简行舟被这个比喻噎了一下。 国庆的作业没人检查吗……那很有生活了…… 好吧,说得有道理。 就像没有观众的直播间,对于这个以流量为生的游戏世界来说,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刚才那一眼…… 简行舟揉了揉眼角,那种莫名的痒意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摇摇头,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既然看不了别人的直播,那不如主动了解一下自己的下一个副本。 “系统。我的下一个副本,难度会很高吧?” 【……】 良久,系统才回答道: 【玩家简行舟,由于你的综合评分已超出新人玩家范畴,系统将为你匹配更高难度的副本。】 【下一个副本,将是一场……特殊的试炼。】 “特殊?”简行舟挑眉,“怎么个特殊法?” 【该副本名为【怪谈便利店】,难度等级:b+。】 【参与人数:不定。】 【特殊试炼规则:该副本将根据参与玩家的实力,动态调整难度上限。参与玩家越强,副本危险程度越高。】 简行舟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动态调整难度?这倒是有趣。 “还有呢?” 【由于该副本的特殊性,系统需要等待……“某位玩家”的档期安排。】 【预计等待时间:72小时。】 【在此期间,玩家可自由安排休息时间,或返回现实世界。】 某位玩家? 简行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能让系统专门等待档期的玩家,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那位玩家,很厉害?” 【……具体内容将在进入副本前公布。】 系统的回答简洁得有些刻意。 简行舟也不追问。 反正到时候进了副本,自然就知道了。 “那我先去商城逛逛。” 【提示,由于玩家已登顶新人榜并进入总榜前百,系统为你解锁玩家交易市场权限。你可前往万象商城查看。】 【祝玩家购物愉快。】 …… 万象商城比简行舟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除了原有的系统商铺,整个商城的中央区域多出了一大片可供玩家摆放售卖道具的“摊位”。 各色玩家在这里摆摊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简行舟饶有兴致地在摊位间穿梭。 “哎哎哎!你这破符纸敢要500期待值?我在系统商城买d级符纸才300一张!” 第49章 “你懂什么?我这是手工制作的!纯天然无添加!比系统那些工业产品强多了!” “放屁!符纸还能有添加剂?你当我傻啊!” 简行舟路过这个摊位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两个玩家正为了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符争得面红耳赤,围观群众中,一位热心的老玩家站了出来。 买家:“我最多出350!不能再高了!” 卖家:“480!少一分都不卖!” 老玩家:“100!” 买家:“……” 卖家:“……” 卖家:“你好歹再加点吧……100连成本都……” 闻言,老玩家一把拽住买家的手,说道:“那算了,我们去别的摊位买。” 卖家急了,“等等等等!150!150买不买?” “诶……100!100卖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见到这奇葩的砍价,简行舟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又路过一个卖药剂的摊位,摊主是个瘦弱的西装男,正在向一个壮汉玩家推销。 “这瓶【勇气药剂】绝对物超所值!喝了之后三分钟内无视任何恐惧效果!直接超勇!” 壮汉狐疑地拿起药瓶:“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自试过!”西装男拍着胸脯保证。 “那你表现表现,怎么个勇敢法?” 西装男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先骂我一句试试。” “……”壮汉挠了挠头,“俺说话不好听,那你别生气……” 西装男:“没事,你随便骂,现在的我很勇敢。” 壮汉:“我*你妈!” 西装男看了眼壮汉结实的肌肉,无所畏惧地说道:“我没妈,*你自己的吧!” 壮汉:“???” 壮汉:“我**********!!!” 随着摊位被掀,简行舟只能换别的地方看了。 他逛了一圈,实在没有发现什么自己喜欢的,感觉下个副本能用到的东西。 大部分摊位上的道具都是些常见货色,要么就是价格虚高得离谱,确实还不如系统商城的划算。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准确地说,是摊位前围着的一圈男玩家吸引了他的注意。 “美女,这个多少钱?” “这个呢?这个怎么用?” “你能戴上试试吗……” 简行舟挤过人群,看到摊位后面坐着一个极为性感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波浪卷的酒红色长发,穿着低胸的黑色紧身衣,胸前的事业线吸引了大量男玩家的目光。 女人看到简行舟的第一眼就眼前一亮,那双媚眼立刻锁定了他。 “哎呀,这位小哥哥长得真帅~” 女人故意压低声音,声音甜腻得能掐出水来,“要不要来姐姐这里看看?保证有你喜欢的~” 围观的男玩家们瞬间投来嫉妒的目光。 然而简行舟的注意力完全在她的摊位上。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游戏道具”…… 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显然不是凡品。 “这个手环什么效果?”简行舟指着一副银色的手环,语气一本正经。 女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在看货。 “这个啊~”她娇笑着解释,“【“保护”手-环】,d级道具。可以强制限制目标的行动,持续时间根据双方体力差决定。” “价格?” “八千期待值~不过小哥哥这么帅,姐姐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简行舟点点头:“嗯嗯,那这个呢?” 他指向那条吊着红线的尺子。 女人舔了舔红唇:“【训-诫尺】,也是d级道具。不仅能造成物理伤害,还能对灵体产生特殊的震慑效果……” 第62章 短暂回归现实世界 然而,简行舟依然在看道具,不为所动。 这时旁边一个假装看货的壮汉玩家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小子,真不识好歹啊!这么漂亮的美女主动搭讪你,你还在这儿看什么破道具?” 简行舟瞥了他一眼:“你到底买不买?” “这些道具这么贵,你买得起吗你?”壮汉冷笑,“不都是来看美女的?装什么装?” 简行舟没有理会他,继续指着摊位上的道具: “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是什么?” 女人一一介绍着,时不时抬头看着简行舟,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她发现这个俊美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对每件道具的询问都很专业,显然是真的懂行。 看样子,还是个“老吃家”…… “我全要了。”简行舟淡淡地说。 壮汉瞬间哑火。 女人也愣住了:“全……全要?” “嗯。”简行舟点头,“一共多少?” “三……三万二……” “成交。” 围观的玩家们集体石化。 三万多期待值,说买就买?这是什么神豪? 壮汉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简行舟一眼。 简行舟要付款时,女人却故意把收款的水晶球拿到一边,继续挑逗:“小哥哥这么大方,不如我们深入交流一下?姐姐我什么都会哦~” 她故意挺了挺胸,让事业线更加明显。 简行舟很无语:“我喜欢男的。” 女人眼睛更亮了:“果然!看你这么帅,一定是小受吧?姐姐我也可以反串的~” “其实我是攻。”简行舟面无表情,“你信吗?” “那也好啊!”女人兴奋地说,“攻也是人嘛,渣攻不都是男女通吃……” “我不是人。” 女人:“……” 片刻后,女人眨着眼皮道:“其实你这么帅的鬼也……” 简行舟:“我有老公了。” 女人默默地把水晶球递过来,不说话了。 简行舟满意地完成了交易,将一堆“道具”收进系统背包。 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很“刑”,但实际效果都很实用。 至于怎么用…… 简行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离开交易区,简行舟又在系统商铺里补充了一些常规道具。 七万多期待值花了一大半,但收获颇丰。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 时间还早,不如回现实世界休息一下。 毕竟下个副本听起来就不简单,还是养足精神比较好。 “系统,我要回现实世界。” 【传送准备中……】 【玩家简行舟,祝您休息愉快。】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简行舟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双冷淡的眼睛。 那个叫“零”的玩家…… 简行舟闭上眼睛,任由传送的光芒将自己包裹。 …… 当简行舟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熟悉的环境让他放松下来。 简行舟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快过期的矿泉水和一盒泡面。 他取出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游戏世界的紧张感。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相关的。 简行舟是一名游戏策划,在一家知名游戏公司工作,不过最近因为惊悚游戏的原因,他已经请了长假。 更准确地说,是被迫请了长假。 他点开微信,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他的直属领导——项目总监王磊。 【王磊:简行舟,你这个月又没来上班,按照合同条款,公司有权扣除你的全部工资。另外,你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你承担相应责任。】 简行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他继续往上翻聊天记录。 【王磊:简行舟,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项目马上要上线了,你这样擅自离职,公司会追究你的违约责任。】 【王磊:我警告你,别以为躲着不回消息就没事了。你签的是五年合同,违约金可是五十万。】 【王磊:你最好想清楚,现在这个行业不好混,得罪了我们公司,你以后别想在这一行待下去。】 简行舟懒洋洋地翻着这些威胁信息,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家公司从他入职第一天起,就在想方设法压榨他。 明明是游戏策划的岗位,却让他兼职公司主播、美术、程序、甚至客服,也不管会不会,只要做不到,就是他不够好。 工资按最低标准发,加班费从来没有,还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最过分的是,他设计的几个核心玩法被公司拿去申请了专利,但署名权却全部归了王磊。 现在惊悚游戏改变了他的人生,这些跳梁小丑还想用合同来威胁他? 第50章 简行舟正想着,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是这套公寓的房东太太——李美琴。 “小简啊。” 李美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来收房租了。” 简行舟靠在门框上:“李姐,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哎呀,你这孩子。”李美琴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你已经欠了六个月的房租了,我这也很为难啊。” 她说着,眼神却在简行舟身上上下打量,毫不掩饰地露出贪婪的神色。 “不过嘛……”李美琴突然凑近了一些, “姐姐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要是愿意陪姐姐吃个饭,聊聊天,房租的事情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简行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个女人从他搬进来第一天起,就对他图谋不轨。 要不是她想借着房租的事情让他就范,估计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李姐,我最近找到新工作了,很快就能把房租补上。”简行舟敷衍道。 “新工作?”李美琴不信,“什么工作这么赚钱?你该不会是去做什么不正当的事情吧?我可告诉你啊,外面很危险,你长这么帅,很容易就被别人狠狠……” 简行舟没有继续听,而是掏出了手机。 他打开惊悚游戏的兑换界面,看着自己账户里的期待值余额:37520。 根据系统说明,1点期待值可以兑换1000块现实货币。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三千七百多万。 简行舟在兑换界面上输入了数字:7000。 【确认兑换7000点期待值为700万元现实货币?】 【确认。】 【兑换成功,资金将在24小时内到账。】 “李姐。”简行舟抬起头,“六个月房租一共多少钱?” “三万六。”李美琴下意识地回答。 “等等……” 简行舟突然话锋一转,“刚刚问习惯,说错了。” “我想说的是,你这套房子多少钱?” “我买了。” 第63章 肯定是被好好滋润过! 李美琴的表情从贪婪瞬间转为震惊,她瞪大眼睛看着简行舟,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你……你说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问,“小简,你要把房子给买了?你没发烧吧?" “没发烧,就是钱多,想买房子了而已。”简行舟语气平静。 李美琴上下打量着他,从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居家服,到他脚上的拖鞋,再到他那张依旧俊美但看起来毫无“暴发户”气质的脸。 “你真的有钱?”她试探性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嗯。”简行舟点头。 李美琴愣了几秒,发现简行舟不是开玩笑后,突然如临大敌般后退了一步。 不好!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的心情瞬间从贪婪转为了某种复杂的紧迫感。 这个她垂涎已久的小白脸,竟然被别人抢先了一步? 李美琴开始仔细观察简行舟的神色和气色。 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皮肤状态竟然比之前好了很多。 之前的简行舟虽然长得好看,但因为经常熬夜加班,脸色总是有些憔悴,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可现在呢?白皙透亮,红润有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就像是……就像是被人好好滋润过的样子。 这小白脸,肯定是被人包养了! 而且……还吃得很好! 李美琴震惊的目光继续在简行舟身上游移。 突然,她注意到了简行舟手腕上的一些痕迹。 那里有几道淡淡的红印,像是被人用力按压过,而且面积还不小…… 那种痕迹的大小和形状,只有男人的手才能留下…… 等等…… 李美琴突然捂住了嘴巴,用一种震惊又兴奋的眼神看着简行舟,半天说不出话来。 天哪!她刚才想的那些…… 原来这小白脸喜欢的是…… 简行舟虽然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失去了“兴趣”,但这显然是好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套住习惯了的房子先买下来,等以后有更多钱再换更好的。 “李姐?”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李美琴这才回过神来,但她看向简行舟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之前的贪婪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理解和……支持?? “咳咳,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房子的话,我们可以商量。价格嘛,看在你是老租客的份上,我给你个优惠价。” 简行舟挑了挑眉,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 最终,他们以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谈妥了房子的买卖。 李美琴临走前,还特意拍了拍简行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简啊,以后要多带朋友回来玩,多交朋友。年轻人嘛……多和朋友在家里坐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理解和鼓励,让简行舟有些摸不着头脑。 “呃……好的。”简行舟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美琴满意地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记住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隔音效果什么的,我可以再给你加强一下。” 简行舟:??? 李美琴走后,简行舟刚想回房间休息,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王磊。 简行舟看了一眼,没有接。 电话挂断后,很快又响了起来。 还是王磊。 简行舟依旧没接。 第三次电话响起时,简行舟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我不干了。”简行舟直接开门见山。 “什么?”王磊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震住了,“简行舟,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简行舟重复了一遍。 “你要辞职?你以为辞职是你说了算的?”王磊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 “你签的是五年合同!违约金五十万!你拿得出来吗?而且公司现在有急事,需要你马上过来顶一下,那个新项目出了bug,只有你经验最足…………” 王磊明显不相信简行舟能拿出五十万,还打算继续使唤他。 在他看来,这个之前连房租都交不起想向他预支工资的年轻人,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违约就违约,五十万而已。”简行舟懒洋洋地说,就像在说五十块钱一样轻松。 “你……你说什么?”王磊显然被这句话震住了。 “我说,违约就违约。”简行舟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五十万的违约金,我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已经有些不确定了: “简行舟,你别跟我开玩笑。你一个月工资才那么点,哪来的五十万?”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简行舟说,“既然要违约,那就按程序走吧。签离职协议,我明天有时间。” “合同……是可以签,但你真的有五十万?”王磊还是不敢相信。 简行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对了,王总监,我想问问,我之前设计的那几个核心玩法,专利申请书上为什么署名是你?” 王磊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公司账目上那笔莫名其妙的'技术咨询费',实际上是你拿去给你老婆买包了吧?” “简行舟!你别血口喷人!” 简行舟轻笑一声: “血口喷人?王总监,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不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有关部门聊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王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好了好了,离职协议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你来公司,我们当面谈。” “我家楼下的咖啡店。”简行舟说。 “什么?让我去你家楼下?这怎么可能?应该是你来公司才对!”王磊下意识地反驳。 简行舟的声音瞬间变冷: “王总监,我觉得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着我签离职协议,而不是我求着你。” “……” “考虑清楚了再给我回复。”简行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王磊就回电话了。 “好,就你家楼下咖啡店。明天几点?” “早上八点。” “行,我明天早上七点到。” 挂断电话后,简行舟伸了个懒腰。 处理完这些琐事,他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回到卧室,洗漱完后,简行舟倒在床上准备补个觉。 …… 第64章 “睡”了两天两夜,准备进入副本 第51章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简行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床单皱得厉害,像是被人反复拉扯过。 更奇怪的是,他感觉身体有些酸软,仿佛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 奇怪……明明只是睡了个觉而已。 简行舟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七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都是王磊打来的。 看了看时间,简行舟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等他下楼走到咖啡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二十分了。 咖啡店里,王磊正坐在角落的位置,头一下一下地点着,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而且店员给的插头也因为他过于烦躁,似乎没有插好,一滴电都没有充进去。 简行舟走到他身边,一掌轻拍在他肩膀上。 王磊直接蹦了起来。 “简,简行舟,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快半天了!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简行舟在他对面坐下,懒洋洋地说:“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王磊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情复杂。 之前在公司里,简行舟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任他怎么欺负都不敢反抗。 但现在,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那种从容不迫的自信,那种漫不经心的强势,让王磊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离职协议我带来了。”王磊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你签个字就行。” 简行舟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违约金五十万,一次性付清。 “没问题。”简行舟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磊看着他签字的动作,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之前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年轻人,真的能拿出五十万? “钱的话……”王磊试探性地问。 “明天到账。”简行舟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磊急忙叫住他, “简行舟,你……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公司可以给你涨薪,还有股权激励……” 简行舟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王总监,现在知道我的价值了?” “如果不是我把你那点破事都抖出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卡我合同?” “我……” 王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晚了。”简行舟转身离开,留下王磊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面色复杂。 …… 回到家后,简行舟还是觉得身体酸得不行。 那种奇怪的疲惫感让他有些困惑,但困意很快就占了上风。 在惊悚游戏里实在消耗太大,他倒在床上,再次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阴森的山神庙。 红烛摇曳,香雾缭绕,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他穿着那身红色的嫁衣,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白皙如玉,眉眼如画。 简行舟在梦中转过身,看到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俊美面孔。 鬼王崔厌站在他身后,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燃烧着压抑的火焰。 他的身形比记忆中更加挺拔,气息也更加纯净,没有了之前那种怨念缠身的阴郁。 “你来了。”简行舟笑着站起身,主动走向他。 鬼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颊。 那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让简行舟忍不住轻颤。 “我想你了。”简行舟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眷恋。 鬼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我也是。”鬼王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刻都在想。” * “叫我的名字。” “崔厌……”简行舟顺从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梦境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炽热…… *** 直到天亮,这个“梦”才结束……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简行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狼藉的床单上。 身体酸软得像是被拆解重组过,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手机还在响。 简行舟伸手去够,却发现手臂软得像面条,连抬起来都费劲。 “该死……”他低咒一声,用尽全力才拿到手机。 来电显示:未知电话。 接通。 “先生您好,我们是诈……额,我们是银行,由于检测到您的账户昨日消费了好几百万元,请问是您本人操作吗?” “是。” “……” 对方沉默片刻后,匆匆挂掉了电话。 简行舟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等等……今天是什么日期? 他猛地坐起身,头脑瞬间清醒。 距离进入下个副本,只剩不到五个小时了。 而他竟然 睡 了整整两天两夜! 简行舟连忙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气色好得出奇,皮肤白皙透亮,眼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餍足感。 简行舟盯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匆忙收拾完毕,简行舟回到了惊悚游戏的玩家广场。 广场上人声鼎沸,比他离开时热闹了不少。 巨大的【排名黑塔】上,各种榜单信息在飞速滚动。 【新人王天梯榜】第一位,依然是他的名字。 【总天梯榜】上,他的排名已经从第99位上升到了第91位。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黑塔侧面那块巨大的光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条滚动消息: 【新人王'简行舟'即将挑战b+级副本【怪谈便利店】,该副本为特殊试炼类型,难度将根据参与玩家实力动态调整。】 随后,简行舟的个人通知响起: 【玩家简行舟,由于您即将挑战的副本难度显著提升,【排名黑塔】将为您开启全新的【多维生死盘】功能。】 【除了基础的生存押注外,观众还可以对以下内容进行押注:副本通关评级、击杀怪物数量、是否会有“特殊剧情”发生等等……】 简行舟看着这一连串的押注选项。 系统这是打算把他当成全方位的“摇钱树”啊。 不过这样也好。 越多的关注度,就意味着越多的期待值收入。 第65章 要叫……夫人 简行舟打开自己目前的【多维生死盘】,想看看目前有哪些选项: 【押注一:玩家‘简行舟’通关评级预测。】 【sss级:赔率1:23】 【ss级:赔率1:10】 【s级:赔率1:3】 【a级及以下:赔率1:0.5】 【押注二:是否会触发“特殊剧情”。】 【是:赔率1:20】 …… 赔率一出,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s级以上的赔率竟然这么高?最低都是3倍?sss级是23倍?系统这是明摆着告诉我们这个b+副本是龙潭虎穴啊!” “你们看那个‘特殊剧情’的赔率,1:20!这要是押中了,直接原地起飞啊!可什么是‘特殊剧情’?” “谁知道,估计就是和boss有点不可告人的关系呗……”一个男玩家酸溜溜地说道。 他旁边的女玩家立刻反驳:“你懂什么?那叫感情线!你以为谁都能和boss谈恋爱?那是人格魅力!” 人群之外,林清廷和戚禾站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光幕上的赔率。 “你怎么看?”戚禾问道,她对简行舟的判断已经产生了路径依赖。 “说不准。”林清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光幕的流彩, “系统在抬高风险,也在放大收益。它在用简行舟做一场豪赌,赌一个新星的诞生能给这个游戏带来多大的流量。” “那你押哪个?” “我……”林清廷看着那1:20的“特殊剧情”赔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期待值投向了最稳妥的s级评价, “我赌他能高评级通关,但这次的‘特殊剧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触发了。” 能让系统专门等待档期、并以此作为噱头来动态调整难度的玩家,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林清廷有预感,这次的副本,简行舟会遇到真正的“大神玩家”。 而简行舟本人,却对外界的喧嚣毫无兴趣。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那为他而设的赌局,径直走向了万象商城。 他现在账户里还有三万多期待值,看似不少,但面对一个b+级副本,任何准备都不为过。 他没有再去玩家的交易摊位,而是直接进入了系统商铺。 【d级道具:疾行符x5】,花费1500点。 【d级道具:镇魂香x3】,花费1200点。 第52章 【c级道具:替身纸人x1】,花费6000点。 【c级道具:绝对防御(0.5秒)】,花费8000点。 …… 简行舟花钱如流水,将一些必要的保命和辅助道具都补充了一遍。 这些道具虽然等级不高,但在关键时刻,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不像其他玩家那样,喜欢把所有期待值都砸在一两件高级道具上。 在他看来,道具的灵活运用,远比其本身的等级更重要。 一通采购下来,期待值还剩下八千多点。 “钱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不经花。”简行舟咂了咂嘴,倒也不心疼。 反正,期待值嘛,总是能再赚回来的。 只要节目效果到位……这个他擅长。 做完最后的准备,简行舟回到了广场中央的传送区域。 此时,距离副本开启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系统提示:正在为玩家简行舟匹配队友……】 【匹配成功。】 【参与本次【怪谈便利店】试炼的玩家共计:8人。】 【副本传送倒计时:10、9、8……】 在无数玩家或期待、或嫉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道白光将简行舟完全笼罩。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 光芒散尽。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某种劣质香薰的味道涌入鼻腔。 这味道,就像是有人在腐烂的尸体上喷了空气清新剂,欲盖弥彰,反而更显恶心。 简行舟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狭小的员工休息室。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将墙角堆积的杂物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与其他副本不同的是,这次刚进副本,整个员工休息室就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恶意。 简行舟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四周,身旁的光影接连闪烁,七道身影陆续出现在休息室内,本就狭窄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简……简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简行舟侧过头,看到了孟图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他旁边,戚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而林清廷则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真巧。”简行舟懒洋洋地冲他们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巧吗? 林清廷心中苦笑。 他们三人好不容易凑够了晋级c级玩家的副本数量,接取了这场晋级赛,本以为会是一场充满期待的考验,却没想到,系统直接给他们开了地狱难度。 和这个最近正热的新人王简行舟匹配到同一个副本…… 还是一个b+级难度的特殊试炼。 这已经不是晋级赛了,这是烧烤架。 把他们三个架在火上烤。 除了他们三人,另外三名玩家也都是生面孔,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彼此,没人敢轻易开口。 “滋啦——” 头顶的日光灯管猛地爆闪了几下,其中两根应声熄灭。 整个休息室的光线顿时又暗了好几个度。 “咔哒。” 紧接着,角落里的一个铁皮储物柜门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一个离得最近的玩家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去。 “砰!” 他刚退开一步,后面一扇柜门就猛地弹开,不偏不倚地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嗷!”那玩家痛呼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 众人脸色一变,气氛变得愈发紧张。 “别慌。” 林清廷冷静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系统还没发布任务,按照规则,现在不会出现致命的攻击。这些只是诡异在给我们下马威。” 他的话音刚落,最后一道光芒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出现。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凝实。 第八个玩家到了。 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气质冷冽。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是那个叫“零”的玩家。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但只是眼皮微抬,视线冷漠地扫过,没有半分停留,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谁?” 他出现后,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最远的角落,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折叠椅。 因为房间里处处透着诡异,没人敢靠近那里。 “喂,哥们,那椅子不对劲……”孟图刚想出声提醒。 男人已经坐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那把椅子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支撑力,四分五裂地散架了一地。 孟图的话卡在喉咙里。 然而,想象中男人狼狈摔倒在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就那么“坐”在半空中,双腿交叠,姿势从容。 孟图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哥们,你这核心力量真强啊,真羡慕你老婆……”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面前都弹出了系统光幕。 【欢迎来到b+级特殊试炼副本:怪谈便利店。】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而那个“坐”在半空的男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缓缓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向下按了按。 他身下的空气中,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被死死按住。 黑影那张由怨气组成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与骇然,仿佛惹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存在。 “饶……饶命……” 一道只有男人能听到的、细若游丝的求饶声在他脑中响起。 男人没有理会,那双冷淡的眼睛,只是透过昏暗的光线,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简行舟。 那个被按住的黑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强烈的求生欲让它脑袋飞速思考。 它用尽全力,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大人!大人!这地方的诡异们都不服管!它们不认识您,肯定会有不长眼的和您对着干!您、您放心,小的愿意为您效劳……去保护那个人……” 男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却依旧冰冷, “保护谁?” 那黑影愣了一下,飞速地思考着该用什么称呼。 最终,它颤抖着,用尽毕生所学,吐出了一个它认为最安全、也最正确的词。 “……夫人。” 男人按着它的手,松开了。 …… 第66章 逆天的员工守则 与此同时,简行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系统发布的副本信息。 【副本名称:怪谈便利店】 【难度等级:b+】 【主线任务:作为“夜班店员”,在便利店工作2天,并存活下来。】 【任务细则:】 【1. 玩家需严格遵守贴在收银台后的《夜班员工守则》。】 【2. 午夜十二点后,便利店会迎来“特殊顾客”,玩家需在接待过程中,辨认并记录下顾客的“异常特征”。】 【3. 根据记录的“异常特征”,从货架上为顾客选取正确的“专属商品”。】 【4. 任务期间,玩家需保证便利店货架的整洁与库存充足。仓库的钥匙在休息室的挂钩上。】 【警告:请勿违反守则,请勿选错商品,请勿激怒顾客。否则,你将成为便利店的新商品。】 【特殊提示:本次为特殊试炼,副本内将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直播,所有玩家的期待值收入将与直播热度直接挂钩。】 规则简单明了,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竟然要在这里待上两天……”戚禾的声音有些颤抖。 “关键是那个‘专属商品’。”林清廷冷静地分析道, “规则里没有给出任何提示,这意味着我们需要自己去摸索规律。第一次选错的代价,很可能就是死。” “而且还要整理货架和补充库存……”戚禾指着规则第四条,脸色发白, “仓库……这种地方的仓库,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什么鬼地方。” 而另外三名玩家中,有两名却格外淡定。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际,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谁?”孟图握紧了拳头,沉声问道。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沙沙”的、像是拖把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休息室的门锁“咔哒”一声,自动旋开。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腥臭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佝偻着背的清洁工。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肮脏的拖把,拖把头上滴落着粘稠的、类似血液的液体。 第53章 林清廷的目光落在他脚下的影子上——那影子比正常人的要淡得多,而且形状有些扭曲,仿佛不属于他本人。 “你们都是新来的?”清洁工的声音沙哑,且不带任何感情,“上班时间到了。” “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拖着拖把,发出“沙沙”的声响,缓缓地向外走去。 这是副本的引导npc。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简行舟走在人群中间,不紧不慢。 就在他迈出休息室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从角落里“嗖”地一下窜出,紧紧地贴着地面,想要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脚边。 这正是刚才被“零”放过的那只诡异黑影。 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紧紧跟着这位“夫人”,完成那位恐怖大人交代的任务,保住自己的小命。 然而,它刚要靠近简行舟的裤脚,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就精准地落在了它面前,挡住了去路。 紧接着,一只手从上方伸来,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这团黑影从地上拎了起来。 “零”单手拎着这团不住挣扎的黑影,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随手将它扔到了几米外的货架角落。 黑影在地上滚了两圈,懵了。 又要保护,又不给靠得太近…… 这活儿,也太难干了吧? 简行舟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零”已经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简行舟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继续打量着这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一排排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但这里的灯光很奇怪,收银台附近亮得刺眼,而货架之间的过道却光线昏暗,仿佛藏着无数深不见底的阴影。 货架上的商品初看很正常,薯片、饮料、方便面……应有尽有。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对劲。 一包薯片的包装袋上,那个微笑的卡通人像,嘴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冷藏柜里的一排牛奶,盒子上印着的人脸,眼睛似乎在随着人的走动而转动。 整个便利店,都透着一种活物般的诡异感。 清洁工领着他们来到收银台前,用那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指,敲了敲贴在墙上的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夜班员工守则》。” 他用那平直的语调说,“不想死,就照做。” 说完,他从柜台下拿出八个员工名牌,一一放在桌上。 “戴上。” 众人拿起名牌,发现上面已经用血红色的字迹写好了各自在游戏里的代号。 清洁工的目光在八人身上扫过,最后,他拖着那把不断滴落着黑血的拖把,转身走向了便利店深处的黑暗,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沙沙”的摩擦声也随之远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立刻围到收银台前,仔细研究那张所谓的《员工守则》。 【夜班员工守则】 1. 本店24小时营业,请务必穿戴好制服与名牌,它们是“顾客”辨认你的唯一凭证。 2. 时刻保持微笑,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3. 午夜十二点后,不要接听收银台的电话。如果电话响了三次以上,请立刻躲进储物柜,直到铃声停止。 4. 如果看到货架上有商品掉落,请在十秒内将其放回原位。如果超过十秒,请立刻将该商品放入员工休息室。 5. 本店不提供卫生间。如果你感到内急,请自行解决。 6. …… 等会? 简行舟看着规则5,实在是无语。 要在这里工作两天,不给卫生间是几个意思? 第67章 出了名的“新人” 简行舟的视线从规则第五条上移开,落到了第六条。 6. 便利店的清洁工是一位非常敬业的员工,他热爱自己的工作。如果你看到他反复拖洗同一个地方超过一分钟,请立刻带他远离那片区域。 7. 如果你无法完成工作,或者激怒了客人,你将会成为货架上最新的“商品”。我们保证,你会很受欢迎。 8. 为了照顾新员工,第一天午夜12点后,便利店才会开始营业,请各位享受你们的工作。 …… 享受工作? 享受你四十八小时没有厕所、需要自行解决的便利店吗? 一共八条规则,每一条都像是一根缠绕在脖子上的绞索,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收越紧。 【信号好差,卡死我了……终于进来了!】 【我靠,这不是林清廷他们小队吗?他们也到这个副本了?】 【我刚看完规则,这个不给上厕所是真逆天,系统是懂怎么折磨人的。】 “这……这怎么可能?”戚禾脸色十分难看,“两天……不让上厕所,这怎么可能做到?” 孟图也一脸便秘的表情,粗声粗气地抱怨:“妈的,这游戏是越来越不把我们当人了。这是生理问题,怎么解决?难不成……拉地上?” 他的话音刚落,角落里那个佝偻着背的清洁工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孟图。 看他那哀怨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敢?” 戚禾的脸色更白了,而另外两名一直沉默的玩家,此刻也终于有了反应。 其中一人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孟图的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从自己的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唇膏的小管子。 她拧开盖子,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抹了一下。 “我这是副本内产出的特殊道具,【营养膏】,涂一次可以抑制12小时的生理需求,拖到副本结束没问题……” 女人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孟图和戚禾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还有这种东西? 涂一涂就能抑制生理需求……要是学生时期老师拖堂,有这玩意就好了。 不过一次抑制12小时,等晚上回到宿舍,那不得把厕所门轰飞? 另一名玩家则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悍无比。 刀疤男人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怕死就别来玩这游戏,拉不出屎还能憋死人?空有肌肉的蠢蛋。” 他轻蔑的语气让孟图硬了……是拳头。 简行舟的目光在这两个新面孔上扫过。那个女人,冷静、专业、看起来准备充足。而那个刀疤男,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充满了攻击性。 而还有一名中年男人则平平无奇,他就是最开始被柜门拍脑袋的那位。 看来,这次的“队友”,还是有点质量的。 “自己解决……其实方法也很多嘛。”简行舟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环视了一圈货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又假装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零”。 “比如……找个大点的瓶子?或者……有人需要保温杯?” “……” 【哈哈哈,舟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扫!我怀疑他在内涵谁,但我没有证据!】 【孟图表示,我宁可用高情商解决。】 【零神:勿cue,我用核心力量解决。】 【国王小崔:我全哭出来】 【楼上你是魔鬼吗?关小崔什么事,他还只是个孩子……别放过,让我来!】 孟图:“……谁会需要用到保温杯啊,而且这些商品都很危险,万一……万一……” 孟图说着,只感觉下半身一凉,不敢再细想。 角落里的“零”依旧闭着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简行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不远处一条昏暗的货架通道里传来。 一罐午餐肉罐头从最高层的货架上滚落,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紧。 规则第四条: 【如果看到货架上有商品掉落,请在十秒内将其放回原位。如果超过十秒,请立刻将该商品放入员工休息室。】 那个之前被柜门拍了后脑勺,一直处于惊慌状态的中年男人,正好就站在这条通道的入口。罐头就落在他脚边不到三米的地方。 “快!快去捡起来!”孟图立刻低吼道。 然而,中年男人却像是被吓傻了,双腿发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罐头,一动不动。 十秒、九秒、八秒…… 七秒、六秒…… “妈的!你怎么比那个荡秋千的大学生还傻?”孟图咒骂一声,似乎想冲过去,但他离得最远,估计赶不上了。 第54章 简行舟就站在离中年男人不远的地方,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发现,中年男人似乎不是因为单纯的慌张,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非自然的静止状态,像是被某种规则给限制了。 到底是什么……等等。 简行舟想到了那条看似不起眼的规则,但还没等他开口,那个高马尾女人已经反应了过来,“保持微笑。” 她对着中年男人说道,“规则第二条!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微笑!你现在一脸惊恐,当然动不了!”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就在他笑出来的瞬间,那股禁锢着他身体的无形力量,消失了。 “啊!”中年男人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三秒时,惊险地将那罐午餐肉捡起,颤抖着放回了货架。 做完这一切,他全身脱力,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要不是女人开口提醒,他恐怕就…… “看来,我们有必要先互相了解一下。”林清廷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至少,知道对方的名字和擅长的领域,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 “我先来。”那个救了中年男人一命的高马尾女人开口,声音干脆利落,“苏雪晴。独行玩家,擅长观察和使用道具。” 她言简意赅,说完便不再多言。 那个刀疤男则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满是自傲:“赵雷,我只相信我的拳头。”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擅长战斗,并且不屑于和弱者合作。 瘫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怯生生地说:“我……我叫王建霖……我,我没什么擅长的……” 接下来轮到林清廷的小队自我介绍。 孟图拍了拍胸脯:“我叫孟图!主修防御,遇到危险你们可以躲我身后,死得慢一点!” “……”戚禾紧跟着小声说:“戚禾……我,我负责囤保命道具……” 林清廷最后总结道:“林清廷,负责分析。” 介绍完,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简行舟和角落里的“零”身上。 “简行舟。”简行舟懒洋洋地报上名字,打了个哈欠。 听到这个名字,苏雪晴和赵雷的眼神都微微一变。 他们认识这人。 第68章 收银台后面……做什么都可以? 新人王,简行舟。 这个名字最近在玩家论坛上,几乎是屠版的存在。 连续三次ss+及以上评分完美通关,史无前例地空降总天梯榜,甚至为他开启了专属的【多维生死盘】。 他们这些混迹在c级和b级副本的老玩家,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没想到,这次的特殊试炼,竟然会匹配到这位风头正劲的新人王。 苏雪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而赵雷的眼神则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因为,他在这场生死盘里下了注,而且是最不起眼,赔率最高,众人都认为毫无悬念的盘口:【玩家‘简行舟’能否存活】。 他下的是【否】。 由于前面简行舟的优异表现,所以大部分玩家都认为,至少这名新人活下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评分可能会不高。 因此这个盘口的赔率高达1:67。 于是赵雷用3000期待值,进行了一次豪赌。 而现在,他刚好就和简行舟匹配到了同一个副本…… 一旦简行舟在副本中死亡,那他的赌注将会翻67倍…… 赵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的男人身上。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装什么装?”赵雷不耐烦地问。 男人缓缓睁开眼,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零。” 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任何情绪。 说完,他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 赵雷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算什么?无视?轻蔑他?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刚想发作,却被旁边的苏雪晴用眼神制止了。 “好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苏雪晴冷静地开口,目光扫过那张泛黄的《员工守则》, “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到午夜十二点了,在那之前,最好先熟悉一下环境,并且确定轮班顺序。” 林清廷也点头附和:“没错。规则里说要保证货架整洁和库存充足,这意味着我们之中必然有人要去那个所谓的‘仓库’。而且,接待‘特殊顾客’也需要有人在收银台守着。” “那怎么分?”赵雷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零,“我们才七个人,团队里有混子怎么赢?” 话语里的“混子”指谁,不言而喻。 孟图和戚禾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虽然也觉得“零”的态度过于冷漠,但在这种生死关头,内讧是最愚蠢的行为。 苏雪晴皱起了眉,显然也对赵雷这种公然挑衅的行为感到不满。 然而,被针对的男人依旧闭着眼,靠在墙边,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仿佛赵雷挑衅的是一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侮辱性极强。 赵雷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你他妈……” “嘘。”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赵雷即将爆发的怒火。 简行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冲赵雷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凉飕飕的,像冬夜的冷风。 “这位大哥,火气这么大,是忘了规则第五条吗?” “要是憋不住,我可以友情赞助一瓶ad钙,保证适合你。” 【哈哈哈哈笑死,赵雷脸都绿了。】 【这家伙我之前见过,经常在副本里欺压新人,早就看他不爽了。】 【舟神:别惹我,不然让你社会性死亡。】 赵雷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屈的羞恼。 他怎么也没想到,简行舟会用这种方式来“劝架”。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 林清廷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现在最重要的是分工。收银台、货架巡视、仓库补货,这三项工作必须有人负责。” “我守收银台吧。”简行舟第一个开口,他指了指那个位置,“站着不动,看起来最轻松。”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收银台,直面“特殊顾客”的第一线,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到了他嘴里,竟然成了“最轻松”的活。 【不愧是你,主播。】 【别人眼里的龙潭虎穴,舟神眼里的vip观景区。】 “我……我跟简哥一起!”孟图立刻表态,他虽然觉得收银台危险,但简行舟在,他就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不行。”苏雪晴立刻否定,“收银台只需要一个人,人多了反而会干扰判断。孟图你力量和防御强,负责巡视货架区,应对突发情况最合适。” 她说话有理有据,孟图虽然不情愿,但也无法反驳。 “那我也巡视货架,孟图他脑子不好,我怕一个不小心人就没了。” 戚禾小声说完,紧紧跟在孟图身后。 孟图:“……” “我负责分析规则和观察,也留在前场。”林清廷说。 王建霖见状,连忙道:“我……我也巡视,我给你们打下手!” 于是,前场巡视组就有了四个人。 “仓库呢?”苏雪晴看向剩下的赵雷和“零”,“总要有人去补充库存。” 仓库,这个在规则里被特意提及的地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有多凶险。 赵雷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最危险的仓库至少要两个人,我算一个,还差一个人。” “不过先说好了,里面如果有什么特殊产出,那好东西我和另一个人,一人一半。” 很明显,赵雷是害怕仓库有他也解决不了的诡异,否则这么一个肥差他也不会分享给别人。 “我也负责仓库……”苏雪晴思考片刻后说道。 “不是……你……”赵雷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 现在,只剩下“零”一个人没有表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男人终于睁开了那双冷淡的眼睛,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简行舟身后的货架上。 “收银台。” 他只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 “收银的人已经够了,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第55章 赵雷立刻反驳,“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是怂了,不敢和我守仓库?” “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转身,走向了收银台。 分工就此确定。 货架巡视:孟图、戚禾、林清廷、王建霖。 仓库:赵雷、苏雪晴。 收银台:简行舟、零…… 赵雷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死死地瞪着走向收银台的“零”,又看了一眼同样站在那里的简行舟。 两个最危险……但也最清闲的位置,竟然被这两个人占了。 要知道,这个便利店的收银台是不透明的,而且很高。 所以,只要在没有客人的情况下,整个收银台后面…… 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 第69章 “高情商”的零 “哼。”赵雷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对苏雪晴说道: “走吧,去仓库。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收银台的方向。 另一边,林清廷、孟图、戚禾和王建霖四人也开始履行职责,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货架间巡视。 一时间,整个便利店的最前场,只剩下收银台区域的简行舟和“零”。 收银台内部的空间很大,足以让两个人并排躺下。 简行舟靠在柜台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店门。 而“零”,则像一尊冰雕,站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阴冷融为了一体。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不远,但也不近。 【我靠,这个氛围……我尴尬癌都要犯了。】 【这个零的气场太强了吧,感觉他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舟神也很淡定啊,这俩人站一起不说话,是王不见王吗?】 【错,是‘长不见肠’……(该玩家已被禁言1分钟)】 【我怎么感觉舟神在被零无视啊……好可怜,摸摸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简行舟觉得,再这么沉默下去,就有点无趣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男人紧抿的薄唇上。 “这收银台,不太够大啊……”简行舟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抱怨, “挤两个人,还是辛苦你了。” 男人的眼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他薄唇轻启,无所谓似的吐出两个字: “还行。” 冷淡,疏离,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 说完,他就把眼睛闭上了。 【噗——零说:你吵到我眼睛了。】 【哈哈哈哈,舟神吃瘪了!第一次看到有人能让舟神搭不上话的!】 【这哥们有点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新人王说话,不怕到时候被冷落吗?】 【应该不怕吧……这么冷漠的高手,应该没有什么弱点。】 简行舟看着他那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也懒得再自讨没趣,转过身,真的开始“工作”了。 他伸出手指,百无聊赖地在布满灰尘的收银机上划拉着,然后又拿起旁边一个印着诡异小丑笑脸的打火机,在手里抛来抛去。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从身边这个大冰块身上移开了,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一分钟…… 两分钟…… 男人依旧闭着眼,但那挺直的背脊,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一些。 他听着身边那轻微的、打火机金属外壳与指节碰撞的声音,听着那人偶尔发出的一声无聊的轻叹,心底莫名地开始烦躁。 为什么不继续说话了? 刚才不是还主动搭话吗? 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冷了? 可……惊悚游戏里的顶尖玩家,不都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男人紧紧抿着唇,脑海里乱成一团,但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不可撼动的模样。 简行舟将打火机放下,又拿起柜台上的一盒香烟。 烟盒是黑色的,上面没有品牌,只画着一根正在燃烧的、流淌着黑色液体的蜡烛。 【物品名称:送葬人】 【类别:特殊消耗品】 【效果:点燃后,会吸引周围所有“无主”的游魂前来。】 【备注:它们不是来抽烟的,是来给你送行的。】 这道具,和之前美术室里的粘土一样,是副本在“收银台”区域的道具产出。 赵雷之所以冒险也要进入仓库,就是想得到仓库内可能出现的道具产出。 “有点意思。”简行舟轻声自语,将烟盒塞入口袋。 他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映在“零”紧闭的眼皮后。 当简行舟的目光从那盒香烟上移开,落在另一件商品上时,“零”那始终平稳的呼吸,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那是一排摆在柜台最显眼位置的棒棒糖。 糖果的包装纸上,印着一个q版的、戴着皇冠的小国王。 简行舟拿起一根,看着包装纸上的小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零”的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笑了。 他看着那个棒棒糖笑了…… 他……为什么不看着我笑? 男人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收银台上那部老旧的黑色电话机。 “有情况……”货架区的林清廷立刻低声说道,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其余几人下意识地靠拢,警惕地环顾四周。 “规则第三条。”林清廷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午夜十二点后,不要接听收银台的电话。如果电话响了三次以上,请立刻躲进储物柜,直到铃声停止。” 电话铃声还在持续,一声比一声尖锐,像是一根钢针,狠狠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简行舟就站在电话旁边,他甚至能闻到从听筒里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没有动,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部不断震动的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第二声铃响。 便利店里那几盏本就昏暗的灯管,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弥漫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壁里、从地板下,慢慢地渗透出来。 【卧槽,开始了开始了!好刺激!】 【这个电话绝对不能接啊!接了肯定会死!】 【舟神就站在旁边,他不会想不开去接吧?】 简行舟当然不会接。 但他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这个电话……吵到他欣赏棒棒糖了。 当然,这个电话吵到的,不只是他…… 站在他身侧的“零”,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角落里那团一直紧贴着地面,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黑影瞬间感觉不对。 黑影本来就一直在旁边观察,这电话更是吓得它整个鬼都抖了一下。 不好!大人不高兴了! 这电话竟敢打扰大人和“夫人”培养感情! 罪该万死! “叮铃铃——” 第三声铃响正要响起,那团黑影再也顾不上隐藏,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就窜到了收银台前。 然后,它猛地扑了上去,死死地捂住了那部老旧电话机的听筒和话筒! “叮铃——呜……” 即将爆发的第三声铃响,被硬生生捂断。 便利店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 正准备往储物柜方向移动的林清廷等人全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电话……不响了?”孟图一脸错愕。 “规则里只说响了三次以上要躲,但没说响了两次就停了会怎么样……”戚禾小声嘀咕,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 第70章 吓到我家夫人了 而在另一个维度。 被黑影死死捂住的电话机,正剧烈地颤抖着,一股暴怒的意念在黑影的脑海中炸开: “你特么干什么?!放开我!我的kpi还没完成!” 那是一只由无数电话线纠缠而成的惨白鬼手,正愤怒地试图挣脱黑影的压制。 “大哥!电话大哥!别冲动!自己人!”黑影快哭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压着对方,一边在疯狂求饶, “求求您了,千万别出声,会吓到我家夫人的!” 电话鬼:“???你家夫人?你是不是还没死透?我们是鬼啊!” “你再响,我们都得再死一次!”黑影急得快要消散了, 第56章 “上面冷着脸的那位是真神仙!咱们惹不起的!” 电话鬼的力量明显比黑影强上一截,它根本不信,猛地一挣,眼看就要挣脱束缚,响起那决定生死与业绩的第三声。 黑影的内心一片绝望。 完了,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了。 没想到刚上岗就要被辞退,还是魂飞魄散的那种…… 诶,等等! 电光石火间,黑影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它的气势瞬间一变,刚才还卑微求饶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严肃。 “电话兄。”黑影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开口,“你真的……就甘心当一辈子电话吗?” 正准备发力的电话鬼,动作一顿。 “每天的工作就是‘叮铃铃’,业绩全靠玩家作死,还得遵守那该死的规则,稍微不注意就可能被道具反杀……这种日子,你还没过够吗?” 黑影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了电话鬼的痛处。 电话鬼想起了自己上个副本的客串经历。 它的任务是通过一个npc大妈的电话,套取玩家的情报。 结果那个“神人”大妈根本不按剧本走,听不懂人话也听不懂鬼话。 它在这头急得鬼火直冒,大妈在那头跟它聊玩家的wifi有辐射、自己孙子只是杀了个玩家怎么了,它还只是个孩子…… 那一刻,电话鬼第一次对自己的“鬼生”产生了怀疑。 看到大妈这种“神人npc”后,它不禁产生了一个深刻的疑问: 诡异,真的能战胜人类吗? 见电话鬼动摇,黑影立刻凑了过去,用充满诱惑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摆脱电话鬼的宿命,飞黄腾达……” 电话鬼:“哦?” “看到收银台那两位了吗?” 黑影循循善诱,“那位冷着脸的,是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那位长得特别好看的,是大人物的心尖宠。他俩现在闹别扭呢,玩‘假装不认识’的情趣游戏。” “只要我们配合一下,演一出好戏……” …… 收银台前。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第三声铃响起了。 整个便利店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不好,响三声了!” “快!躲起来!” 林清廷和戚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是玩家们慌乱的脚步声,他们正各自拿着照明设备,冲向休息室的储物柜。 与此同时,一股浓稠如墨的怨气从电话机里喷涌而出,化作一只由无数扭曲电线和惨白人脸组成的恐怖怪物,带着刺耳的电流声,直直地扑向了离它最近的简行舟! 【卧槽!怎么回事!不是不响了吗?!】 【规则触发了!舟神快躲啊!】 【来不及了!太近了!】 【舟神小心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简行舟要遭到袭击时。 一只手,快如闪电,后发先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精准地按在了那部疯狂震动的电话机上。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怪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所有的声音和怨气都在瞬间被强行按了回去,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啪嗒。” 备用电源启动,收银台上方一盏昏黄的小灯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 灯光下,简行舟看到,“零”的手还按在那部已经彻底报废的电话机上。 而他整个人,都挡在了自己身前。 “……” 简行舟停下了原本准备闪避的脚步,他看着眼前这个挺拔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哇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刚刚……是在救我吗?” “零”缓缓收回手,动作间甚至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回头,依旧用那冷得能掉冰渣的语调,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太吵了。” 【……】 【哈哈哈哈哈!】 【高情商:我不是为了救你。低情商:太吵了。】 【零哥,你有对象吗?你这样是追不到老婆的!真的!】 【舟神怎么办,我尴尬的脚趾已经在便利店的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黑影的声音再次在电话鬼的脑海里响起: “兄弟!考虑什么呢!这是你此生仅有的机会了!上!” 电话鬼猛地一个激灵。 对!它的事业!它的前途! 就靠这一击了! “吼——!!!” 电话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它的体型暴涨了一倍,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怨气中伸出,如同一张巨大的捕网,铺天盖地地罩向简行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就连简行舟也被吓了一跳。 察觉到简行舟被吓到,“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猛地转身,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黑影察觉不对,立即伸出尔康手: “哥们儿!你演过头了,不好——” 几乎是本能的,零一把抓住简行舟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拉。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站好。” 又是两个字,但这次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甚至还带着一丝命令。 简行舟顺从地被他拉到身后,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那熟悉的滚烫温度,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终于,肯碰我了。 “零”护住简行舟后,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面对着那只张牙舞爪、声势浩大的电话鬼,眼中寒光一闪。 他抬起手,对着那团扑面而来的怨气,凌空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收银台区域。 那只气势汹汹的电话鬼,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咆哮和怨气都在瞬间凝固。 它那由无数人脸组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脸上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是说好让我表现一下,然后被“大人”您帅气地击退吗? 怎么直接……上……必杀了…… “零”没有给它任何思考的时间,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只体型庞大的电话鬼,连同它周身的浓郁怨气,竟如同一个被捏碎的瓷器,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秒杀。 黑影的尔康手僵在半空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兄弟,让你演戏……你演那么真干嘛……” “都吓到我家夫人了……大人能不生气吗?” 第71章 午夜来客 便利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鬼化作的光点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带着一股血腥气。 黑影:“兄弟,你有点香啊……” 而刚从储物柜那边摸回来的林清廷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规则里特意提及的、看起来极度危险的电话鬼,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叫“零”的男人,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咕嘟。”孟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空荡荡的收银台,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零”,最后憋出一句:“那个……电话鬼还回家吃饭吗?” “……” 【太强了吧这个零……b+级副本的规则杀诡异,说秒就秒了?这是什么实力?】 【赵雷那货人呢?他不是去仓库了吗?让他出来看神仙操作!】 【噗——神特么回家吃饭!电话鬼:我谢谢你,我直接在天上吃席了。】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仓库的方向,赵雷和苏雪晴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他们没敢贸然离开工位。 赵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他赌简行舟死,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一个强得离谱的“护花使者”? 这还怎么玩? 收银台前,气氛依旧微妙。 “零”在秒杀了电话鬼之后,就立刻松开了简行舟的手腕,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可手刚一松开,他就后悔了。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让他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烦躁。 他看到简行舟的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了然的笑意。 第57章 “零”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伸出手,想将那只手腕重新捉回掌心。 然而,简行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动作。 他的手,抓了个空。 简行舟将双手插回口袋,好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怎么,还想碰瓷?” 【哦豁!抓空了!】 【哈哈哈哈,零哥急了急了!他急了!】 【舟神:想碰我?没门儿!窗户也没有!】 【我宣布,这拉扯比我看过的所有偶像剧都刺激。】 “零”的动作僵在半空。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最终都化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就在这尴尬对峙的时刻,收银台前,那团黑影又开始蠢蠢欲动。 它看着自家大人那副想抓又不敢抓的憋屈模样,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金牌助攻啊! 大人,我来助你! 黑影一咬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简行舟的身后。 它看准时机,猛地伸出两只黢黑小手,一把抓住了简行舟的手腕! “嘿!” 黑影将简行舟的手抽出,然后龇着一口大牙,得意洋洋地看向“零”,仿佛在说:大人您看!我给您抓住了!快上啊! 简行舟:“……” 然而,黑影期待中的“夸奖”并没有到来。 它只看到,那位它敬畏如神明的大人,在看到它抓住“夫人”手腕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如果说之前的冷漠是冰封千里的雪山,那么此刻,那雪山已经崩塌,露出底下奔腾咆哮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岩浆。 呃?等等…… 黑影的笑容瞬间消失。 它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零”看着那只脏兮兮的黑手,碰着他心心念念、想单手迎面攥着两只的手腕,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与独占欲,瞬间涌上心头。 “啪——!!!” 那团黑影被抽得像陀螺一般,疯狂旋转了七百二十度后,径直朝着仓库的方向飞了过去。 “砰——咚!!” “哎哟卧槽~” 仓库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阵货架倒塌的巨响后,赵雷那充满不敢置信的怒骂从深处传来。 …… 收银台区域,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诡异。 “零”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他死死地盯着仓库的方向,那眼神仿佛要将里面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但他的怒火,却不敢有丝毫泄露到身边人的身上。 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简行舟。 【我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在闹别扭?】 【前面的,你不懂,零神只是想抓舟宝的手腕而已……我也想抓!我来抓住左手!】 【那我抓右手!等等,零神抓哪?】 【抓脖子……】 【黑影:我为大人扛过旗,我为夫人挡过刀!我有什么错!我只想让你们在一起!】 “叮铃——” 就在这时,便利店门口那串挂着的生锈铜铃,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 午夜十二点,到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便利店里回荡。 门口那扇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吹得货架上那些包装袋“沙沙”作响。 一个身影,逆着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缓缓走了进来。 “有客人……来了,好准时。” 货架区的戚禾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孟图身后缩了缩。 林清廷推了推……等等。 他掏出一片吸油纸,把自己鼻梁上的油都吸掉以防止老是推眼镜后,死死地盯着那个走进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双腿僵直,一步一步,像是提线的木偶,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那不是水渍,而是粘稠的……血。 “欢迎光临。” 简行舟带着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滴血的诡异客人,和外面那些普通便利店里买可乐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零”依旧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雨衣人没有理会简行舟的招呼,他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停了下来。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我……” 雨衣人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沙哑,像是爬满了蜈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 “我……要买……东西……” 他的头微微抬起,露出了帽檐下的脸。 那是一张被水泡得浮肿发白的脸,五官都挤在一起,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不断有黑色的血水从里面流出来。 【卧槽!没有高能预警吗!吓死我了!】 【谁懂我半夜在客厅被吓一跳,一脚给我弟踹吐了……】 【这鬼……长得好别致。】 【规则第二条:时刻保持微笑。舟神做到了,但我做不到啊!我刚笑完,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 简行舟的笑容不变,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打量着对方。 “好的,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 第72章 “怪谈便利店”的规则 雨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一只同样被泡得惨白的手,颤巍巍地指向了货架区的某个方向。 “那个……”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排摆满了各种眼药水的货架。 “眼药水?”货架前,孟图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他没有眼睛,所以需要眼药水? 这个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林清廷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不对。 如果这么简单,这个副本的难度就不可能是b+。 “专属商品”,一定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收银台里,简行舟已经转身,作势要去拿货架上的眼药水。 “等等。”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零”。 他终于开口了。 简行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零”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雨衣人身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镜子。” “嗯?”简行舟发出一声疑问的鼻音。 零解释了一句:“他一直在看自己的倒影。” 众人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收银台那光滑的黑色台面。 果然,那个雨衣人正死死地“盯”着台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可怖的脸,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的血水更加湍急了。 它不是看不见,而是失去了自己的眼睛,并且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模样。 所以,它需要的不是“眼药水”,而是一面能够让他看清自己,或者说……找回自己的镜子。 而货架上,确实有一排巴掌大小的化妆镜,就摆在眼药水的下面。 “原来如此……”林清廷恍然大悟。 这个副本考验的,不仅仅是观察力,还有共情和理解诡异需求的能力。 【我靠!这个零有点东西啊!观察力这么敏锐!】 【呜呜呜,我还以为他只会耍帅,没想到居然有脑子!】 【诡计多端的“零”。】 简行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去拿眼药水,而是转身,从旁边的货架上取下一面最普通的圆形小镜子。 镜子背面是粉色的塑料壳,还印着一只傻乎乎的卡通小鸭子。 他回到收银台前,将镜子递到雨衣人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温柔又标准。 “先生,您要的是这个吗?” 雨衣人僵硬地低下头,那双黑洞洞的眼眶“望”向镜面。 镜子里,映出他那张被水泡得浮肿发白、五官扭曲的脸。 他“看”了很久很久。 便利店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终于,雨衣人缓缓地抬起手,接过了那面镜子。 他那张恐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从他眼眶里不断流淌的黑血,却奇迹般地……停止了。 他转过身,拖着僵直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便利店,消失在门外浓郁的黑暗中。 在他离开后,收银台的台面上,凭空多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旧硬币。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面前都弹出了系统提示。 【第一位“特殊顾客”服务完成。】 第58章 【任务完成度:正确。】 第一位顾客有惊无险地离开,让便利店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孟图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第一个客人看起来吓人,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戚禾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并不好说话……我们最开始都以为他是要眼药水,还好零……大神分析到位。” 她已经不敢直呼“零”的名字了,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甚至于,在某些方面,比简行舟还要强。 所以,她内心自然而然也就把“零”的危险等级安排在了简行舟上面。 零上简下…… 这很合理。 林清廷的表情却依旧凝重,他看着收银台的方向,低声对身边的队友说道:“这个‘零’,实力深不可测。简行舟和他在一起,不知道是福是祸。” 孟图挠了挠头:“我觉得挺好的啊,简哥那么厉害,零大神也那么厉害,强强结合……”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 赵雷和苏雪晴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赵雷的脸色黑如锅底,身上沾满了灰尘和一些不明的粘稠液体,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一出来,就死死地瞪着“零”,眼神像是要吃人。 “刚刚是不是你他妈搞的鬼?!”他怒吼道。 刚才那团黑影撞进来,直接把他砸了个狗啃泥,还毁了一排货架,差点触发了仓库里的某种规则杀。 幸运的是,这次零没有无视他。 本来心情就一团乱麻的他,淡淡扫了赵雷一眼…… “你……”赵雷还想爆粗口,但嘴巴已经张不开了,只能靠鼻子发出微弱的呼吸。 “叮铃——” 门口的铜铃再次响起。 第二位客人来了。 众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纷纷看向门口。 这一次,走进来的“客人”更加诡异。 那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它的身体从中间被完美地分成了两半,左边是一个面容甜美、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右边则是一个面目狰狞、穿着黑色夹克的少年。 他们共用一具身体,走路的姿势极为扭曲,像一只正在打架的螃蟹,横着挪进了便利店。 “我们……要买东西!” 两个脑袋异口同声地开口,但语气却截然不同。 小女孩的声音甜美清脆,少年的声音则沙哑暴躁。 “我想要那个!”小女孩指向了货架上最甜的草莓味棒棒糖。 “我要那个!”少年则指向了工具区一把闪着寒光的裁纸刀。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愤怒地瞪向对方。 “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吃糖!会蛀牙!”少年怒吼。 “我不管!我就要吃糖!你才不准买刀!你想干什么!”小女孩尖叫。 “我想干什么?我想把你这个没用的累赘从我身上切下去!” “你敢!” 两个脑袋在同一个身体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开始互相撕扯头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靠,连体魔丸?这怎么搞?】 【惊悚游戏你自己看看,这阴不阴?】 【一个要糖,一个要刀,我直接一人一巴掌原地哄睡!】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刚刚递手机过去和我弟说像他,他直接把手机摔了,摔完才发现是自己的,哈哈哈哈!】 第73章 简行舟的“手艺活” 【楼上那位,我们都是在玩家大厅看的直播,你是怎么在家看的?】 【我吗?我弟偷玩我手机,结果不小心进惊悚游戏了啊……他明天还要进副本《返校》,已经摆烂了……】 看着那位“连体魔丸”越吵越凶,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巴掌,扭打成一团。 货架区的孟图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算互殴还是自殴?咱们要不要报警?” “你……这是惊悚游戏的副本,跟谁报?跟那个清洁工吗?”戚禾小声吐槽, “而且,他们要的东西完全相反,这怎么给?给哪个都得罪另一个啊!” 仓库门口的赵雷则发出一声嗤笑,抱着手臂,坐等看好戏。 他巴不得简行舟选错,这样一来,那个叫“零”的男人就有苦头吃了。 这个连体小孩,看起来可比电话鬼难对付多了…… 【感觉选不出来啊!这怎么选?】 【一半天使一半恶魔吗?有点意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两个都不要,就是单纯来捣乱的?】 【楼上的,你说得有道理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简行舟开了口: “好了,别吵了。” “小嘴巴……” 简行舟从怀里掏出【安魂竖笛】,放到唇边,轻轻吹奏了不到一秒。 一阵极其短暂却悠扬的笛声过后,【安魂竖笛】的笛身上“咔”地一声,崩开一道细密的裂痕,耐久度直接见底。 这连体鬼的怨念强度,远超想象。 但幸好,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家伙已经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糖和刀,都不好玩。”简行舟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眼神却扫过货架的某个角落, “我给你们做个更好玩的,怎么样?”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答,径直绕出收银台,从一排货架的底层,翻出了一大包琥珀色的、看起来像硬邦邦麦芽糖的方块。 接着,他又从旁边的文具区,抽了几张半透明……质感类似油纸的纸张。 【商品名称:超浓麦芽糖】 【类别:食物】 【效果:质地坚硬,遇高温则迅速融化,粘性极高。】 【备注:千万别让它沾到你的头发。】 【商品名称:封口蜡纸】 【类别:纸张材料】 【效果:一种特殊的蜡纸,可用于包裹食物,遇热会增强粘性。】 【备注:人类不可食用,切记!】 简行舟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到了收银台后。 他将糖块和蜡纸放在柜面上,故作苦恼地自言自语道:“哎呀,有做糖的材料,但是没有东西能融化它……” 说着,他慢悠悠地拿起了柜台上那个印着诡异小丑笑脸的打火机——【送葬人】。 “看来,只能用这个了……”简行舟作势就要按下打火机。 那个连体客人中的少年,在看到打火机即将点燃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与暴戾,似乎马上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快如闪电,猛地抓住了简行舟正要点火的手。 是“零”。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手掌滚烫,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没有弄疼简行舟,只是稳稳地扣住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干嘛?”简行舟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 “……”男人紧紧抿着唇,那双冷若冰霜的黑眸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他想解释,想说那个打火机会引来危险的东西,不安全。 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别用它。”最终,他只是僵硬地吐出三个字。 “不用它,用什么?”简行舟好笑地看着他,“用爱发电吗?帅哥。” 在简行舟那双带笑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桃花眼注视下,“零”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松开简行舟的手腕。 最终,他还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地、甚至带着几分僵硬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用我……” 简行舟笑了。 他毫不客气地将那块琥珀色的麦芽糖,连带着垫在下面的蜡纸,一同稳稳地放在了“零”的掌心。 “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坚硬的糖块,在接触到男人掌心的瞬间,竟像是被放在了滚烫的铁板上,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 麦芽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化作粘稠的、金黄色的糖浆。 蜡纸更是直接融在了糖浆里。 丝丝缕缕的白汽,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喔哦。”孟图看得眼睛都直了,“哥们,你这手是铁板烧吗?火力这么猛?” “这要是往身上按一下,不得当场烫出个印子……” “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似乎有点想把手收回来,但简行舟却从后面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简行舟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还没画完呢。” “零”的身体顿住。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让他神魂颠倒的气息……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简行舟的影子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冷香。 他想推开,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靠近。 第59章 他想抗拒,却又逃不掉那渗入骨髓的蛊惑…… 便利店的柜台很高,连体客人从外面看,只能勉强看到两人的上半身。 那个连体客人中的小女孩,好奇地歪着头,正好看到简行舟微微俯身,几乎是贴在“零”的身后,一手按着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因为靠得太近,加上“零”掌心散发出的惊人热量,简行舟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看起来格外“可疑”。 小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什么也没说。 而属于少年的那一半,则怪笑了一声。 “喂,前面的冰块男。” 少年用那沙哑的嗓音,毫不客气地开口,“我看你手心都快冒烟了,表情还那么暗爽?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说……” 他拖长了语调,用一种充满恶趣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对着后面这个漂亮哥哥,发骚啊?” “噗——”戚禾一个没绷住,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我去,零哥脸怎么黑了?!又红了!】 【零: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舟神: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楼上的,舟舟这台词好像不是这时候说的吧(狗头)】 【……6】 简行舟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专注地用一根小木棍,蘸着“零”掌心里的滚烫糖浆,在那张半透明的蜡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十几秒,一幅惟妙惟肖的糖画便已成型。 这就是兼职…… 不对,是生活所迫(练出来)的含金量。 按理说,这种“就地取材”的蜡纸,是不能给人吃的。 但眼前的“连体客人”并不是人。 给鬼小孩随便吃点有害食品,总不能原地吃活了吧? 糖画上画的,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和另一个穿着夹克的少年。 他们没有再争吵,也没有扭打,而是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最关键的是,这幅糖画从中间可以轻易掰开,一人一半。 第74章 下一位受害者 “好了。”简行舟将画好的糖画从蜡纸上揭起,递到了那个连体客人的面前。 “送给你……们。” 两个脑袋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中和谐美好的自己,眼中的暴戾与不满,渐渐被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所取代。 “……谢,谢谢……”属于小女孩的那一半,怯生生地开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幅晶莹剔透的糖画。 她将糖画举到嘴边,先是轻轻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好甜!” 她开心地叫了一声,然后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将属于她的那一半糖画塞进了嘴里。 旁边的少年也试探性地拿起了另一半,放入嘴中。 就在其他玩家和弹幕都觉得,这次的危机被简行舟再次“用爱感化”时。 那两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 “哥哥……”小女孩快速嚼着糖,眼睛里充满了狡黠, “你……真的……以为我们……要的是糖吗?” 少年也嘴巴不停,一边嚼糖,一边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愚蠢……的人类,你的善意……只会成为我们的养料!” 简行舟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淡定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啪!” 随着简行舟的一个响指,两个脑袋的咀嚼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就像两只被胶水粘住了嘴巴的苍蝇,只能用那惊恐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瞪着简行舟。 “唔!唔唔!”少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想张嘴,却发现自己的上下颚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那块【超浓麦芽糖】在【封口蜡纸】的融合下,爆发出了它们真正的威力,将他们的嘴巴死死地粘在了一起。 没错,连体客人想要的不是糖,也不是刀。 它们只会无休止的吵架,吵架,还是吵架。 所以,让它们闭嘴,就是最好的“专属商品”。 连体客人僵在原地,最终,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后领,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着,被拖出了店门,消失在黑暗中。 收银台的台面上,除了雨衣人留下的那枚锈币,又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这颗玻璃珠分为两面,一面是少年在桌前拼着手办的背影,一面是女孩抱着礼物大熊的幸福笑脸。 不论刚才的“连体客人”有多惊悚,但这颗玻璃珠里定格的画面,似乎在印证着…… 它们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 【系统提示:第二位“特殊顾客”服务完成。】 【任务完成度:偏正确。】 【叮!恭喜玩家‘简行舟’,您的直播间热度突破三百万,获得期待值+2000!】 货架区,想捂嘴思考,却最终转为挠头的林清廷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收银台后那气氛古怪的两人,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所以……我们其他玩家……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简行舟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对上了“零”那双情绪复杂的黑眸。 “手还挺好用的。”简行舟的语气轻快,带着一丝调侃,“谢了。” 说完,他便转身,开始整理收银台上的东西,仿佛刚才那近乎贴身的亲密接触,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工作流程。 那句“手还挺好用的,谢了”,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零”的心尖,又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零”看着简行舟疏离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刚才他靠得那么近,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可简行舟这副“用完就扔”的冷淡态度,让他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堵在了喉咙里,无从开口。 【哈哈哈哈,完事了就丢,舟神好渣我好爱!】 【零哥:刚才还用人家的手铁板烧,说句谢谢就跑了?】 【你们看零哥的表情,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急了……高冷人设崩塌,就在一瞬间!】 “零”确实后悔了。 他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连体鬼撕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用手去融化那块糖。 现在好了,人也碰了,话也说了,结果对方用完就扔,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便利店的收银台,再次陷入一种比死寂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简行舟是真的没再理他。 他抽出一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收银台的台面,将那枚锈币和玻璃珠都收了起来。 然后,他又开始检查那台老旧的收银机,手指在按键上随意地敲击着,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哒哒”声。 他所有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方小小的收银台,身边的男人,不过是一团不会动的空气。 一分钟……两分钟…… “零”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 但他自己知道,冰山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被无视,不喜欢这种失控的烦躁。 他看着简行舟擦拭台面的侧脸,看着他微垂的、纤长浓密的睫毛,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他想开口。 哪怕只是说一个字。 可说什么? “你在干什么?”——太蠢了…… “需要帮忙吗?”——太刻意了…… “别擦了。”——太霸道了…… 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发现,语言是如此贫乏的东西。 最终,在简行舟准备去研究货架上的商品时,“零”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瞬间在简行舟身侧投下一片阴影。 简行舟散漫地看了他一眼。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叮铃——” 门口那串生锈的铜铃,第三次响起。 清脆的铃声让简行舟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头也不回,脸上瞬间挂上了那副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门口。 “欢迎光临。” “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简行舟瞬间切换的“专业”态度,看着那抹本该只对着自己的笑意,如今却毫不吝啬地展露给门外那个不知名的东西。 零的指节根根凸起,泛着骇人的青白。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无声地笼罩了整个便利店。 第60章 货架区的林清廷等人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一瞬间从初秋跌入了寒冬腊月,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孟图看着同样抱紧双臂的林清廷,第一次在这个“团队智囊”面前找到了优越感。 他仗着自己身体的脂肪比林清廷厚,大声开口,似有所指地说道: “哎呀~好冷啊……不过应该有人比我更冷咯……” “零”缓缓地转过头。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越过简行舟的肩膀,死死地锁定了门口那个缓缓走进来的客人…… 哦不,现在应该是…… “受害者”。 第75章 雨中女郎 门口那个客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极高的女人,身高恐怕接近两米,身形却纤细得像一根被拉长了的黑色线条。 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裙,裙摆拖曳在地,悄无声息。 女人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矮礼帽,帽檐两侧向上翘起,形成两道尖锐弧度,像是某种恶魔的犄角。 她全身都被包裹在纯粹的黑暗里,唯独一张脸,白得像雪,也像……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尸体。 那张脸上画着极为浓艳的妆,鲜红的嘴唇,漆黑的眼线,但那份白却厚重得像刷了一层石灰,完全盖住了皮肤本来的质感和纹路。 她没有走,而是“滑”了进来。 双脚没有任何动作,身体却平稳地向前移动。 一股混杂着昂贵香水和地下室陈腐泥土的诡异气息,随着她的靠近,无声地弥漫开来。 便利店内,其他玩家都没敢出声。 “咕嘟……” 货架区的王建霖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小腹,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比那位女客人还要白。 在看到女人的一瞬间,那股极致的、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本就“力不从心”的中年身体膀胱一阵颤抖。 完了……我靠……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要上厕所…… 我也没喝水啊? 王建霖想起了规则第五条: 【本店不提供卫生间。如果你感到内急,请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怎么解决? 当着这么多“人”和鬼的面,在这无死角直播的便利店里? 一想到那个画面,王建霖就感觉自己不只是生理上,连同精神上都快要崩溃了。 而此刻,弹幕上的画风却截然不同: 【怎么办我有点害怕,这女人怎么感觉和玩家不是一个图层的?】 【你别说,这真像我看恐怖故事里的……叫做什么……雨中女郎……】 【等会?我的表情包里怎么有个龙图和她很像?给你们看看(表情包.jpg),看……噗……我怎么想笑?】 【楼上的你别发了!我真的在吃面条,从鼻子里喷出来了……回不去了,我再也无法直视这个女鬼了!】 但女人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仓库入口处,就连一直表现得很镇定的苏雪晴,此刻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悄然扣住了一张符纸。 因为在女客人出现后,她安放在仓库里的道具,居然开始对整个仓库发出了预警。 明显是这个女客人,引起了仓库内一些“东西”的躁动。 她们的任务是保证货架库存充足,但整个仓库会不会出现危险,那也是个未知数。 “赵雷,拿上武器,这女人……不知道‘零’能不能对付……” “赵雷?赵……” 苏雪晴疑惑转头,但她刚一转头,就发现赵雷正浑身僵硬地举着一把手枪,直直对着前面一个货架。 “你怎么了?” 再次听到苏雪晴的话,赵雷肌肉的紧绷依然没有放松,他眼神凝重,眼皮不敢有丝毫动弹地说道,“别……别闭眼……” “什么?” “别闭眼!”赵雷突然怒喝一声。 但很快,那份强行提起来的胆气再次降了下去。 苏雪晴朝着他举枪的位置看去,瞳孔瞬间放大! …… 收银台前。 女人在收银台前停下,那双被浓重眼线包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简行舟。 她没有立刻开口,似乎在审视着这个“店员”。 简行舟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竟让这个诡异的女人那石灰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动容? “欢迎光临,女士。”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悦耳,“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简行舟说完这话,感觉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不是吓得,而是脚下的瓷砖,怎么有点翘头了? 他微微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和零共同踩着的一片大瓷砖,正被一层暗紫色的规则能量勉强保护着。 由于那股莫名规则能量的强制保护,瓷砖才不至于当场碎裂,但也因此,像“跷跷板”一般,零那边下沉,他这边直接翘了起来。 零在搞什么…… 就在这时,女人抬起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用那根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自己那张惨白如面具的脸颊。 指尖划过,带起一层细微的白色粉末。 “不完美……”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我的脸……它不完美……” 【不完美?大姐你这脸哪是有点不完美啊!粉厚得都能刮腻子了!】 【她想要什么?更好的粉底?卸妆水?还是……压路机?】 女人的要求很抽象……而且致命。 就在众人猜测她想要的“专属商品”到底是什么时,女人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呢……” 她那鲜红的嘴唇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如果你们能满足我的另一个要求,我也许可以收回刚刚那个。” 她那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过便利店内的每一个人。 林清廷、孟图、戚禾、王建霖……仓库,最后落回到收银台。 “我觉得,你们这里……” “人,有点多了……” “如果能少一半……我会非常满意的……” 话音落下,整个便利店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清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女人的第一个要求虽然抽象难解,但第二个要求……却非常简单粗暴。 这是诡异在逼迫玩家内斗!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战斗力强、期待值更多的玩家将会占据绝对的上风。 在场的玩家里,那个叫“零”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无疑是第一。 其次……可能是那个一直很神秘的苏雪晴。 然后,大概就是简行舟和一身蛮力的赵雷。 虽然林清廷在心里已经将简行舟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极高的位置,但最多也就是和苏雪晴差不多。 毕竟,就算他再多骚操作,再会撩鬼,也无法弥补作为新人和老玩家之间道具、经验和属性上的积累差距吧? 这是惊悚游戏,总不至于越骚越强吧…… 林清廷看了一眼自己的“牛马”组合。 一个憨批孟图,一个只会囤积道具的戚禾,还有一个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看起来随时可能当场失禁的王建霖。 完了。 如果简行舟和零他们为了省事,或者害怕承担选错商品的风险,而选择内斗…… 他们这边四个人…… 林清廷眼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 天要亡我。 便利店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收银台那两个男人的决定。 【草,这是逼玩家自相残杀啊!太阴险了!】 【完了完了,眼镜林他们那边比起来好弱啊,估计也就孟图能多被打一顿了吧……】 【这还用选吗?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 【零大神和舟神会怎么选?感觉零大神会直接把这女鬼撕了……】 女人见简行舟迟迟不回答,而他身边的男人又散发着一种让她感到疑惑的诡异气息。 经过短暂的等待后,女人决定加大施压的力度。 “不选是吗……既然你不选……”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那我就帮你选!”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带着阴冷的精神冲击,毫无征兆地刺向简行舟的太阳穴! 第76章 你被关禁闭了? 速度太快了! 这几乎是贴脸的突袭,简行舟只来得及微微眯起眼睛,大脑便瞬间被一股麻痹感侵占,意识陷入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就在他意识抽离的刹那。 “喜……喜婆……” 简行舟当即就要召唤出喜婆。 但喜婆的青烟只出现了片刻,就被强行塞了回去。 一阵凌厉的狂风从简行舟身侧席卷而过。 脑中的那股麻痹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瞬间消失无踪。 第61章 当简行舟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时,他眨了眨眼,发现眼前的景象……有点不对劲。 那个原本身高接近两米,比他还高出一个头、比零也要高上些许的优雅女鬼,现在……怎么变得比收银台还矮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头顶狠狠拍下,身高被压缩到了一米二左右,身形也变得臃肿滑稽。 那张惨白如石灰的脸彻底崩坏。 最让人绷不住的是,她头上那顶像恶魔犄角的黑色礼帽,直接被拍扁成了一个“o”型,歪歪扭扭地套在头上,像个滑稽的黑色光圈。 这……是被打扁了? 便利店内,一片死寂。 货架区的林清廷等人,包括仓库门口的苏雪晴和赵雷,全都傻了。 王建霖浑身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发出舒爽的叹息声…… “呃?等等……”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看到那个叫“零”的男人身影晃了一下,然后那个压迫感十足的女鬼,就变成了现在这副……矮胖挫的模样。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就是眨了一下眼啊!】 【我看到了!零神快得只剩残影了!他一巴掌把那女鬼从两米拍成了一米二!】 【哈哈哈哈那个帽子!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好像甜甜圈!】 【女鬼:我不要面子的吗?!】 简行舟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零”。 男人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巴掌不是他打的。 他的手垂在身侧,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简行舟却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只刚刚“行凶”的手,正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轻轻颤抖着。 简行舟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转回头,看向那个已经被拍扁在地上、正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的女鬼,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与惋惜。 “哎呀,这位女士,” 他故作惊讶地轻呼一声,“您怎么……缩水了?” 【噗——缩水了!舟神你是魔鬼吗?!】 【虾仁猪心!虾仁猪心啊!】 【女鬼:我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那被拍成一米二的女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抬起头,那张崩裂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优雅”的痕迹,只剩下纯粹的、沸腾的怨毒。 “你……你们……”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尖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她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那顶被拍成“o”形的礼帽滑稽地挂在她的脑后,确实像一个甜甜圈。 她指着简行舟,又颤抖地指向他身边的“零”。 “很好……你们激怒我了……” “既然你们不选……” “那我就……” “让你们全都死——!!!” 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张开嘴,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眼看就要爆发全力冲向收银台。 然而,她那句“死”字的尾音还没落下。 她的眼前就突然闪现出了…… 一只拳头。 一只快到突破了视觉极限的拳头,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咚——!!!”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女鬼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她那本就只有一米多的身高,再次被打得压缩起来。 一米…… 真好……不用买火车票了。 女人整个人像一滩被踩烂的黑色年糕,瘫在地上,只有那双怨毒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瞪着天花板,仿佛在控诉这个不公的副本世界。 那个套在她脖子上的“o”形礼帽,更是被这一拳震得粉碎,化作点点黑灰,飘散在空气中。 零的这一拳,给“雨中女郎”直接干成“熊猫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整个便利店的上空响起。 【警告!警告!】 【检测到玩家“零”的综合实力严重超出当前副本承载上限,其行为已对副本建筑造成不可逆风险。】 【为保证副本稳定性及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现启动“平衡性保护”协议。】 【协议内容:暂时限制玩家“零”的主动攻击能力。在未受到致命性或规则级强力威胁时,玩家“零”将进入“旁观”状态。】 【协议即刻生效。】 【提示,为了补偿玩家“零”,系统将在合适的时机,返还五倍加速补偿……】 机械音落下。 “零”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源于系统规则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被强行压制回了体内,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无力感。 【!!!系统下场了!】 【笑死,零神把系统给打出来了!这才是真·大佬!】 【翻译一下:你太强了,先去旁边坐小孩那桌,别把桌子掀了。】 【舟神的机会来了!快!趁他病,要他命(bushi)!趁机调戏他!】 简行舟听着系统的公告,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周身气压骤然降低的男人。 “喂,怎么这么硬……”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零”那硬硬的、绷得笔直的…… 手臂。 简行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气音,像羽毛般搔过耳廓, “怎么?被关禁闭了?” 第77章 人流高峰时段 零的身体僵硬,但简行舟那根戳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却温热、柔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 那句“被关禁闭了?”,更是像一把淬了蜜的刀,精准地刺进了他那颗千年不变的心脏里,搅得天翻地覆。 他此刻,很想动。 但不能动。 来自系统规则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动一动指尖都做不到。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竟然被一个低级副本的规则给限制了?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简行舟此刻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了兴致盎然的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新奇玩具,思考着该从哪里开始拆解。 “哎呀~”简行舟收回手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唇角弯起的弧度却出卖了他幸灾乐祸的心情, “不会有人想动,却动不了吧?真可怜~” 【哈哈哈哈哈哈舟神这幸灾乐祸的语气也太明显了吧!太茶了!我好爱!】 【哎呀~真可怜~~(搓手手)】 【零大佬被系统禁言+禁足了,这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吗?舟神,快,上下其手!】 【前面的,你那是想看舟神上下其手吗?你就是想自己上手吧!】 【嗯……我怎么有点担心舟神太浪了,到时候零能动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能动就狠狠的动!!(狗头)(狗头)】 零的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正因为愤怒而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然而简行舟非但不怕,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那个高冷的小装货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无可奈何、想用刀捅自己却又动弹不得的表情。 太……美味了。 就在这时,简行舟眼角的余光瞥见。 那滩被拍成熊猫人的“黑色年糕”,正在地上蠕动着,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发酵”膨胀起来。 她的高度,已经快要超过收银台的台面了。 简行舟突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他向前一步,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了零的身上。 零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 属于简行舟的、那股清冽又带着一丝甜意的气息,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轮廓。 “别反抗。”简行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她还不知道你不能动,配合我……” 他的手,不安分地搭上了零的肩膀。 “不然,那女人知道你不能动,又要发疯了,你也不想我受伤的吧?” 零:“……” 他确实不想。 但他想动,却动不了,不然…… 简行舟显然没指望他回应。 他的手顺着零挺括的肩膀滑下,状似亲昵地帮他整理着那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男人线条分明的锁骨。 “你这个姿势不太行,” 简行舟一边“动手动脚”,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点评着,“杀气是够了,但不够装。” 零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装?他从来不装…… 简行舟的手指又来到他的胸前,轻轻拍了拍那内里结实,实则表面软得不像话的胸膛,发出“梆梆”的闷响。 第62章 “腰挺直,对……下巴再抬高一点,眼神要蔑视……对,就这样,看着她,别看我。” …… 终于,那个“雨中女郎”艰难地将自己“发酵”回了一米五左右的高度。 她颤颤巍巍地扶着收银台的边缘,那张崩裂的石灰脸上写满了怨毒与不甘,刚准备抬头说几句话,然后,她就看到了柜台后的景象。 只见那个叫“简行舟”的俊美店员,正亲密地倚靠在那个黑衣男人身上,一只手还搭在男人的胸口,姿态慵懒又暧昧。 而那个一巴掌把她拍扁、一拳把她打成“熊猫人”的恐怖男人,正以一个极其冷酷霸道的姿势站着。 他微微昂着头,眼神像是想要捅人,越过简行舟的头顶,漠然地俯瞰着她。 男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再说一句话就让你神形俱灭”的恐怖气场,仿佛一尊随时会降下神罚的雕像。 女人刚升腾起的一丝怨气和怒火,“噗”地一下,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彻底浇灭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缩,身高从一米五,又掉回了一米四,泄气了…… 简行舟满意地看着女人的反应,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微笑: “女士,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解决掉一半的人,还是……我们再帮您解决一下,您脸上的‘不完美’?” 简行舟说话时,还特意朝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暗示意味十足。 “不!不用了!”女人吓得一个哆嗦,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满意!我非常满意!!”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那尊雕像远一点! “真的吗?”简行舟故作惋惜地挑了挑眉, “女士,不再来个全身深度放松的‘spa’套餐?我看您刚才……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不不不!真的不用了!”女人快哭了。 享受?她那是享受吗? 她那是差点被送走! 她颤抖着从自己那已经被拍得不成形的黑色长裙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面巴掌大的、边缘雕刻着复古花纹的……小镜片。 从镜子后面的装饰可以看出,这原本是一面小镜子,只不过在刚刚被锤扁时碎裂了。 “这……这个,给你们!” 她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将那面破裂的镜子扔在收银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爬出了便利店,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那连滚带爬逃跑的姿态,活像见了鬼。 【叮!第三位“特殊顾客”服务完成。】 【任务完成度:……客人单方面承认“完美”。】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存活过第一个小时,所有玩家期待值+1000】 【便利店即将进入“人流高峰”时段,请各位店员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状况。】 系统提示音落下,简行舟才发现,身边的男人还保持着那个被他强行凹出来的、又酷又霸道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简行舟走过去,伸手想把零的胳膊拉下。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零的手臂。 “啪!” 一声轻响。 零的手臂,像是终于摆脱了束缚的弹簧,猛地挥开。 虽然他极力克制,但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怒意,还是让简行舟的手背被带起的劲风扫得微微发红。 系统对他的限制,解除了。 第78章 哪来的铃铛声? 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地锁定了简行舟。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把一个人按在身下,狠狠地……欺负回来。 看着男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占有欲,简行舟抬起那只被打红的手背,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然后,他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无辜地看着零。 “好疼啊。”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撒娇。 “你弄疼我了。” 零眼中翻涌的滔天怒火,被这软糯的一句话,浇得一滞。 他想说的话,想做的动作,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简行舟那微红的手背,看着对方那双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眼泪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麻。 【翻译一下:你再凶一个试试?你敢凶我,我就哭给你看!】 【零:我刚解封,刀都拔出来了,你给我来这个?】 【杀意瞬间变情意,舟神,不愧是你!】 【卧槽卧槽!顶级拉扯!顶级绿茶!我学废了!今晚我就试试和我妈这样拉扯!】 【楼上的,别,千万别,你只会换来一碗丝瓜汤……】 零的瞳孔骤然一缩。 简行舟一边卖惨,一边又向前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刚刚……难道不是只要有‘客人’在,你就只能乖乖站着,任我摆布吗……” 话音刚落,简行舟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拉了过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收银台上。 “唔……” 柜台发出一声闷响,简行舟整个人都被按在了柜台与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之间,被迫仰起头。 零高大的身影彻底将他笼罩,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近在咫尺,冰冷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你说的没错。” 零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简行舟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没有客人的时候……” “你,就任我摆布。” …… 与此同时,便利店的其他区域。 “人流高峰”说来就来。 “叮铃——叮铃——叮铃——” 门口那串生锈的铜铃几乎没停过。 进来的“客人”千奇百怪,有的脖子能伸长三米,在货架顶端灵活地探头探脑;有的浑身长满了嘴巴,还在不停地咀嚼着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这些客人虽然不像前三位那样有明确的“需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手贱。 只要是柜台上的东西,它们都会感兴趣地摸来摸去,直到弄到地上为止。 【规则4:如果看到货架上有商品掉落,请在十秒内将其放回原位。如果超过十秒,请立刻将该商品放入员工休息室。】 这条规则,成了货架前玩家们的催命符。 而此刻,货架区的王建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雨中女郎”出现不久后,他最终还是没能扛住那来自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暴击,一股热流…… 王建霖僵在原地。 【系统商城:‘体面人’牌速干裤,仅售2000期待值,瞬间干爽,消除异味,还您一个清清白白的自己。】 看着系统弹出的广告,王建霖欲哭无泪,只能含恨用掉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期待值。 这系统商店,比鬼还黑! 还没等他从“体面”的代价中缓过神来,新的麻烦就来了。 一个脑袋像篮球一样、还在地上弹跳着走路的客人,“duang”的一下撞在货架上,一排薯片应声而落。 离得最近的孟图立刻一个滑铲冲了过去。 孟图几乎是条件反射,在那罐薯片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那壮硕的身躯此刻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敏捷。 孟图一个滑铲,在地板上摩擦出“刺啦”一声,精准地在薯片罐落地前将其抄入手中。 “嘿!”孟图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刚想起身,眼角余光就瞥见另一边的货架上,一瓶可乐也摇摇欲坠。 “我靠!”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飞扑,又朝着可乐的方向扑去。 【哈哈哈哈,孟图,原来你这肌肉,是这样用的(捡垃圾天赋max)!】 【嗯……以后我老了不和你抢纸皮,抢不过……】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人流高峰”四个字,绝非虚言。 便利店内,那些奇形怪状的“客人”越来越多,它们似乎没有购物的欲望,纯粹就是进来“玩”的。 一个只有上半身在地上爬行的男人,用黏腻的手指狂捏了一排方便面。 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女人,只是眨了眨眼,她视线所及的饮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 “这边!”戚禾尖叫一声,从背包里甩出一张网,堪堪罩住了一堆即将散架的零食。 “孟图,左边三点钟方向,罐头!”林清廷冷静地指挥着,镜片下的眼睛飞速扫视全场,试图找出这场混乱的规律。 但根本没有规律。 第63章 这就是纯粹的、无序的混乱。 孟图全场最忙,此刻已经手脚并用,怀里抱满了各种商品,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他整个人就像一棵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在狭窄的过道里左支右绌。 “林哥……我不行了……”孟图欲哭无泪。 另一边,戚禾也同样遇到了麻烦。 一个没有下半身、靠双手在地上爬行的女顾客,路过饮料区时,“顺手”就把一瓶可乐放在地上。 戚禾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抓起可乐,想拧上盖子放回去。 但那女鬼却伸出惨白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咯咯地笑着。 “陪我玩……” 戚禾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要保持微笑,一边要跟女鬼的手劲抗衡,一边还要看着倒计时。 最后还是林清廷从另一边绕过来,用一根棒棒糖吸引了女鬼的注意,才让戚禾脱身。 林清廷的眉头紧锁,他一边巡视,一边注意着收银台的情况。 由于角度的问题,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看不到柜台内的情况。 好像……柜台里的两个人都低下身去了? “叮铛—叮铛—叮铛——” 细小且沉闷的铃铛声幽幽传来,偶尔还带着一丝顿挫感。 这声音,不像是门口的铜铃,声音很小…… 林清廷感觉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听错了。 这声音……怎么听都像是某种戴着的…… 或许真是听错了吧…… 只有在不停的运动下,才会有铃铛发出这种清脆又有顿挫感的声音。 毕竟这里,谁身上会戴铃铛呢? 第79章 现在……有点凶了…… 林清廷听到的,的确是铃铛声。 那声音很轻,很细碎,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混杂在那些“客人”制造的嘈杂里,闷闷地响。 “叮铛……叮……铛……”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去,这不是无死角直播吗?怎么视角一靠近收银台就黑了?(目移)】 【为什么会有铃铛声?而且他们俩人呢?】 【嘶……这个节奏,这个频率……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我不敢说。】 【前面的,你说,我给你壮胆!那个是舟舟脚上的道具!】 【卧槽!有道理啊!所以他们俩现在在柜台……嘿嘿嘿……】 【救命,这直播间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不付费就能看这个吗?!】 柜台。 简行舟的后腰抵着冰冷的台面…… * “现在……”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磨着牙,“还觉得我可怜吗?” 简行舟被迫仰着头…… “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被欺负狠了的喑哑,“现在不可怜了,现在……有点凶。” 零的瞳孔猛地一缩。 简行舟的每一个反应,都像是在挑衅他。 他想狠狠地堵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 * “别气了。”简行舟忽然软下声音,抬起那只被攥住的手,反过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零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犬科动物。 “再气下去,系统又要给你关禁闭了。” “……” 就在这时,便利店那阵“人流高峰”带来的混乱,似乎渐渐平息了。 简行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些“客人”制造的动静正在减少。 他轻轻推了推零的胸膛。 …… 货架区的混乱,终于随着“客流”的散去而告一段落。 孟图累得像条死狗,直接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商品。 戚禾和王建霖也是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只有林清廷,虽然额角也见了汗,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第一时间看向收银台。 简行舟和零已经站直了身体,正在整理着柜台,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错觉吗?刚才那阵铃声…… 林清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劲。 简行舟脸色怎么比刚才更红润了一些? 还有…… 他的目光转向了便利店最深处,那个通往仓库的入口。 太安静了。 从“人流高峰”开始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十分钟。 以赵雷那个暴躁的性子,和苏雪晴那谨慎多疑的作风,仓库那边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激烈的打斗声,都更让人心悸。 “他们……”戚禾也察觉到了不对,“不会出事了吧?” 林清廷没有回答,只是镜片下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 与此同时,仓库内。 一片死寂。 与外面那短暂而激烈的“人流高峰”不同,这里从一开始,就安静得可怕。 高耸入顶的货架如同丛林一般,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狭窄而幽深的过道。 顶上的灯管坏了一大半,只剩下几盏在顽强地闪烁着。 “滋……滋啦……” 赵雷和苏雪晴背靠着背,已经在这恐怖的氛围里僵持了许久。 赵雷紧握着一把黑沉沉的手枪,枪口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显然是件不错的道具。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他脸颊滑落。 苏雪晴则要冷静得多,她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作为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了数个副本的老玩家,他们很清楚,这种极致的安静,往往比声嘶力竭的鬼叫更加致命。 它意味着,猎人已经布好了陷阱,正在暗处,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猎物徒劳的挣扎。 就在不久,当那个“雨中女郎”的诡异女人进店时,苏雪晴安放在仓库的预警道具就发出了警报。 于是,一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在仓库内苏醒了。 随后,他们二人周围的货架仿佛活了过来,在他们视线的死角处,进行着微不可察的位移,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这里的布局,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那东西……似乎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 它藏得很好。 “嘻……” 一声极轻的、仿佛孩童的窃笑声,从左侧货架的阴影深处传来。 赵雷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将枪口调转过去。 “嘻嘻嘻……” 笑声却又突兀地出现在了右后方。 那东西在高速移动。 不,与其说是移动,不如说是在戏耍他们。 它在享受他们的恐惧。 苏雪晴的呼吸一滞,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 随着她心跳加速,恐惧逐渐增加,那东西移动的速度似乎也变得更快了! “嘻……嘻嘻嘻嘻……” 笑声变得密集起来,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孩童在他们周围快速穿行,货架上的商品包装袋随之发出“沙沙”的轻响。 “别,别怕……” 苏雪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即便是老玩家,她也只能强装镇定, “它在吸收我们的恐惧。越害怕,它就越强,速度也越快。” 听到苏雪晴的分析,赵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用枪柄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让他瞬间龇牙咧嘴,但那股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惧,却被一股暴虐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狗娘养的!”他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 几乎是在他愤怒咆哮的瞬间,周围那密集的笑声和“沙沙”声,明显停滞了一下。 那东西的速度……慢下来了。 苏雪晴见状,毫不犹豫地用指尖燃起了一张符纸。 “呼——” 一团温暖的明黄色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周围的阴冷,也让她那因恐惧而发麻的头皮恢复了知觉。 她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以恐惧为食,主要是靠隐匿和精神影响。它在等,等我们精神防线崩溃的时候,再发动致命一击。” “哼!那就跟它耗。”赵雷冷哼一声,用愤怒维持着自己的理智。 然而,道具始终是消耗品。 就在苏雪晴手中那张符纸即将燃尽的瞬间,周围的光线,突然彻底暗了下去! 头顶的灯管,全灭了。 “小心!” 苏雪晴话音未落,只觉得脚踝一紧。 一双冰冷、僵硬、不属于人类的手,从货架底下猛地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 第80章 我是内鬼啊!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还是让苏雪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恐惧感再次升腾起来。 果然,随着恐惧感的增加,黑暗中那东西的速度又快了! 第64章 “嘻嘻嘻嘻!” 这一次,笑声就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赵雷也怒骂一声:“滚开!” 他似乎也遭到了同样的袭击。 不对……与其说是袭击,不如说是“控制”。 一双手、两双手……越来越多的手从货架的缝隙和底部伸出,抓向他们的四肢。 苏雪晴很快就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抓住,动弹不得。 完了…… 苏雪晴的心中升起一丝绝望…… “……” “靠……头好晕……刚刚是突然睡着了吗?” 一个微弱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呻吟声,从不远处的角落里响起。 那个之前被“零”一巴掌抽飞进仓库,撞在货架上昏死过去的黑影,醒了。 黑影晃了晃自己那并没有实体的脑袋,感觉整个鬼都快散架了,没错……是影子快散了。 它挣扎着从地上飘起来,还没等回忆发生了什么,就一眼就看到了陷入困境的赵雷和苏雪晴。 这些人……好像是那位的同伴? 对,那位大人就是和这两个人一起来的,他们好像有危险! 黑影瞬间精神了。 这可是天赐的、将功补过的绝佳机会啊! 只要自己好好表现,保护好大人的同伴,那位大人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它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黑暗中,一个穿着破烂小丑服、身高不足一米的诡异娃娃,正踮着脚,悄无声息地从后面靠近赵雷,它咧开的嘴里,露出两排针一样尖利的牙齿。 “嘿嘿嘿……”它发出渗人的笑声,准备从后面偷偷一口咬向赵雷的脖子。 黑影见状,想也不想,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喂!那个大块头!你后面!你后面有个穿得像个傻逼的小娃娃要咬你!对!就是那个!” 准备发动偷袭的小丑诡异:“???” 赵雷:“???鬼说话了?”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赵雷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后一个凶狠的摆腿! “砰!” 一声西瓜爆裂般的闷响。 那个小丑诡异的脑袋,被赵雷一脚踢得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叽”一下摔在地上,滚了出去。 无头的身体僵在原地,然后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滩黑水。 小丑诡异的头在半空中对着黑影:“……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黑影是敌是友啊?怎么还带现场解说的?!】 【鬼:我酝酿了半天的恐怖气氛啊!】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从惊悚片,拐向了一个奇怪的频道。 抓着苏雪晴和赵雷的那些手,也在小丑诡异被秒杀的瞬间,全部缩了回去。 黑影邀功似的飘到赵雷身边,用一种“你看我厉害吧”的语气说:“别客气!都是自己人!那位大人和夫人都在外面看着呢!” 赵雷一头雾水,强忍住想把这团不知是敌是友的黑影一脚踹飞的冲动,压低声音怒喝道: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黑影骄傲地挺了挺自己那不存在的胸膛, “我是鬼啊!内鬼!” 赵雷:“……” 苏雪晴:“……” 黑暗中,那东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懵了,一时间没了动静。 它不理解。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两个人类在被无尽的鬼手抓住、陷入绝对的黑暗和孤立后,恐惧会达到顶峰。 然后,它会化身为自己的本体“小丑”,从背后给予最致命、最嘲讽的一击,从而达到恐惧最大化。 恐惧,是它的养料。 戏耍,是它的乐趣。 可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还带现场解说的同类是怎么回事? “嘻……” 它不信邪,决定再试一次。 一阵微不可察的“沙沙”声响起,它放弃了拟态成小丑,转而融入了货架本身。 它要继续利用这个仓库的主场优势。 这里,是它的领域。 只要它想,它可以是任何一件商品,任何一处阴影。 这一次,它要从那个看起来更冷静、精神力更强的女人下手。 然而,它的气息刚在苏雪晴左手边一排罐头中凝聚成形—— “那个女人!小心你左边那排鱼罐头!对,就是那个!” 黑影尽职尽责地大喊,生怕自己声音小了,玩家听不见它的功劳。 苏雪晴:“……” 她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手中那张即将燃尽的符纸残骸,被她闪电般地拍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那罐被点名的凤尾鱼罐头,直接炸成了一团黑气,腥臭的汁液混合着怨念,溅得到处都是。 “呃啊——” 货架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气急败坏的痛呼。 【哈哈哈哈哈哈!这鬼要被气死了吧!我躲猫猫的时候最烦这种通风报信的!】 【诡异:我真的会谢,我主打一个隐匿,你直接告诉别人我在哪?】 【黑影:别夸我,都是为了夫人。(骄傲)】 “你他妈的……” 黑暗里,那东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离谱的愤怒,“你到底是哪边的?!规则呢?还有王法吗???” 赵雷和苏雪晴已经木了。 他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黑影……好像真的……是来帮忙的? 虽然方式很离谱。 赵雷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用枪柄砸自己脑袋那几下,有点多余。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苏雪晴冷静地开口,她试图从这混乱的局面中理出一条逻辑线。 “啊?我只是单纯想保护你们啊!”黑影绕着她飞了两圈,语气十分诚恳, “我家夫人心地善良,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受伤的!你们放心,有我在,这鬼东西别想耍花样!” “你家夫人是副本boss?等等……你们夫人……是女王那种级别的吗?” “嘶~”黑影挠了挠并不存在的脑袋,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它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利用它诡异专属的视觉寻找“同类”踪迹, 突然,黑影再次伸出尔康手:“大块头,你脚边!” 赵雷低头一看,果然,一个锈迹斑斑的扳手正悄无声息地躺在他脚边,上面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过来的。 他迅速抬起脚,然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哎呀我*——!” 这下,那东西彻底破防了。 它不躲了。 第81章 被抽哭的赵雷 “啊!!!”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咆哮从货架深处炸开。 腥臭的狂风席卷整个仓库,货架上的商品被吹得东倒西歪,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紧接着,一个扭曲的身影从阴影中猛地窜出! 那是一个由无数残破玩偶、生锈工具和腐烂肢体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咧嘴小丑头颅,头颅上顶着刚才被赵雷踢飞的那个小丑帽子,看起来恐怖又滑稽。 它的身体由无数双惨白的手臂构成,那些穿着小丑服的手臂疯狂地舞动着,像一丛扭曲的、白红相间的海草。 “我要……杀光你们!”怪物嘶吼着,放弃了所有潜行和戏耍,径直朝着离它最近的赵雷扑了过去。 在它看来,赵雷的攻击性最强,对它的伤害也最重,优先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威胁,再正常不过。 那数十只手臂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携带着浓郁的怨气,对着赵雷当头罩下。 “你还敢显形!看我不把你打成筛子!” 在赵雷看来,只要和苏雪晴互成犄角之势,通过交叉火力和分担伤害,足以重创这个并不擅长正面作战的诡异。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火的瞬间。 一直在赵雷身边飘来飘去的黑影,突然“嗖”地一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它……直接撞进了赵雷的身体里。 “兄弟,我来帮你扛伤害!”黑影的声音在赵雷的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邀功的兴奋, “别管我,开枪啊,我们鬼打鬼伤害是减半的!你放心!” 赵雷:“???” 你他妈…… 他想骂人,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影附身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穿上了一件几百斤重的防弹衣,动作都变得迟滞起来。 第65章 而对面的怪物,在看到黑影附身赵雷后,先是一愣。 随即,那张巨大的小丑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愤怒与狰狞的扭曲笑容。 “还敢光明正大联手?非法组队是吧……” “另一个我不管了,我就打你!” 它所有的攻击目标,瞬间从“赵雷和苏雪晴”,变成了“附身在赵雷身上的黑影”……和赵雷。 现在,这俩是同一个目标,更好打了。 “砰砰砰砰砰——!!!” 下一秒,那数十只惨白的手臂一节接着一节,如同抽陀螺一般,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地砸在了赵雷的身上! 赵雷被抽得毫无还手之力,手枪都飞了出去。 “咚!”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在货架上。 “啪!”他的脸被一只冰冷的手抽得偏向一边。 “哐当!”他整个人被提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我焯啊!滚出……滚出我身体!”赵雷发出痛苦的咆哮,他想反抗,但身体被反复鞭打,根本不听使唤。 “别……别特么只打我一个啊……我……啊!!” 而黑影也在他脑子里鬼叫:“哎呀~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疼!说好的伤害减半呢?这规则有bug啊!” 黑影不知道的是,规则范围内,鬼打鬼的伤害确实减半了。 但架不住对方只打你一个目标,还用了十倍的攻击频率啊! 苏雪晴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反应过来,眼圈瞬间红了。 赵雷……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给她争取时间!他在吸引仇恨,给自己创造最安全的输出空间! 赵雷……你这家伙……没看出来啊,居然这么仗义! 苏雪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手中毫不犹豫地燃起一张新的符纸,化作数道火焰利刃,精准地射向怪物身上那些肢体拼接的关节处。 “吼——!”怪物吃痛,但它根本不管苏雪晴,所有的攻击依旧死死地锁定在赵雷身上,打得更狠了。 这一刻,它似乎不只是想击杀这个“威胁”,更是把之前被戏耍、被偷袭、被打断施法的全部怨气,都发泄在了对方身上。 赵雷的保命道具一件接一件地破碎,期待值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下掉。 不得已,他只能用直播间观众看他被打得嗷嗷叫而兴奋打赏的期待值,外加从系统那里贷款来的四倍利息,又含泪补充了好几个涨价后贵到窒息的保命道具。 而他身上的黑影,刚醒过来没多久,又被这顿饱和式攻击给抽晕了,一时半会儿是下不来了。 赵雷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眼角都疼得泛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赵雷被打哭了!】 【扛了一半伤,然后挨一百倍的打,笑死,赏!】 【黑影:别怕,有我在! 赵雷:我怕的就是你啊!】 在苏雪晴冷静而持续的攻击下,那拼接怪物的动作终于开始变得迟缓。 它身上的怨气越来越淡薄,最终,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后,整个身体轰然解体,化作一地破烂的玩偶和生锈的零件,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仓库里,终于恢复了死寂。 “呼……呼……” 赵雷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噗。” 一声轻响,那团晕过去的黑影从他身体里被排了出来,在半空中晃悠悠地醒了过来。 它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飘到赵雷面前,邀功似的绕了两圈: “怎么样?我厉害吧!要不是我,你可就危险了!” 赵雷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这团黑影,那表情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剥。 “我厉害你妈!”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你也是诡异吧,我弄死你!” “等等等等,我是大人和夫人那边的啊!我是自己人啊,别打!” “大人……夫人……” 赵雷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词,他看了一眼自己系统面板上那已经变成负数的期待值,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 “你给我等着!要是让老子在外面碰见你们家那什么狗屁大人和夫人,我非得把他们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音在仓库内响起。 【警告:仓库区域脏乱度超过阈值。】 【检测到管理仓库的玩家为:苏雪晴、赵雷。】 【判定中……】 【提示,经判定本次仓库脏乱的主要责任玩家为:赵雷。】 【接下来,请玩家赵雷在30分钟内完成清理,恢复仓库整洁。】 【倒计时开始:29:59】 【任务失败惩罚:随机成为一件“商品”。】 【玩家苏雪晴,已击杀诡异“货架小丑”,获得奖励:特殊道具【小丑的惊喜盒子】x1。】 赵雷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苏雪晴手里那个凭空出现的、画着滑稽笑脸的彩色小盒子,又看了眼满地狼藉,和一旁两眼无辜的黑影。 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 第82章 仓库补货也这么危险吗? 与此同时,收银台。 简行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个被怒火和欲望烧得眼眶发红,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男人。 “怎么?”简行舟的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想继续?” “叮铛……”简行舟故意晃了晃腿。 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一声极轻的铃响从他脚踝处传来。 零的目光瞬间下移,落在了简行舟的脚踝上。 那里的西裤裤腿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上滑,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脚踝,以及上面那条精致的银色脚链。 【缚步银铃】。 刚才那阵细碎又急促的铃声,正是因为它。 只是这示警声,在旁人听来或许是有情况,但在某些不可告人的场景下,却更像是某种……助兴。 【卧槽!真的是脚铃!我猜对了!所以刚才真的是……(流口水)】 【柜台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恶的系统,居然黑屏!我愿意付费啊啊啊!】 【你们看零神表情,一副想吃人又没吃饱的样子,太欲了!这谁顶得住啊!】 零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知道,刚才只要他再过分一点,那条脚链就会触发解控效果,让简行舟瞬间挣脱。 所以他一直在……控制速度。 可简行舟没有。 他只是……由着他。 甚至还在那种情况下,用那种软得不像话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挑衅他。 这让零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暴戾,瞬间转化成了更加汹涌的占有欲。 他很想把这个人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能触碰的地方。 用最坚固的锁链,把他锁在自己的王座旁,让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只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让他那勾人的声音,只能在自己耳边响起。 就在便利店的气氛再次变得危险而暧昧时,仓库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气急败坏的怒骂。 “我厉害你妈!” 是赵雷的声音。 那一声咆哮,像一颗鱼雷,瞬间搅乱了收银台前的一池春水。 随着仓库诡异的死亡,它所布下的领域也一同消失了,声音自然传了出来。 林清廷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仓库里……刚刚真的有情况? 而且听这动静,赵雷和苏雪晴似乎已经解决了,还是大获全胜。 “走,去看看。”林清廷率先朝着仓库走去。 外面的货架虽然在“人流高峰”中幸免于难,但不少商品包装都已破损变形。 他们必须趁着没有客人来,先去仓库补货。 孟图和戚禾紧随其后,就连那个刚“体面”完的王建霖,也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便利店的布局很刁钻,收银台藏在入口的拐角深处。 林清廷等人走向仓库的路线,视线正好被一排高大的货架完全遮挡,根本看不到柜台内的情况。 收银台前,再次只剩下简行舟和零。 “走了,现在还没来客人,去仓库看看吧。” 简行舟朝着仓库走去,背对着零,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或者,你想一个人呆在这里也行,反正现在店里也没人……唔?”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从身后伸来,捂住了简行舟的嘴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简行舟:“?……!” “叮铛……叮铛……叮铛……” …… 仓库门口。 第66章 林清廷等人刚一走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整个仓库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满是破损的商品和腥臭粘稠的黑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而赵雷,正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个拖把,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妇,在那吭哧吭哧地打扫卫生。 他的样子很惨,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有几块淤青,但眼神里的怒火,却几乎要喷出来。 苏雪晴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画着滑稽笑脸的彩色魔方状盒子,神情若有所思。 “这……这是什么情况?赵兄你改做家政了?”孟图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赵雷看到来人,特别听到孟图的话后,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委屈地指着自己那张挂了彩的脸,“别特么的问我怎么回事……我……” 他正要继续抱怨,一旁的苏雪晴却冷冷地开口了:“行了,赵雷。任务要紧。” 赵雷的怒火一滞,最终还是恨恨地捡起拖把,继续埋头苦干。 苏雪晴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小丑的惊喜盒子】,特殊道具。刚才的诡异掉落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刚刚出现的诡异是‘货架小丑’,以恐惧为食,擅长精神攻击和偷袭,正面实力不强。”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解释,实则是在点明——他们能解决掉诡异,靠的是硬实力和战术,不是什么运气。 林清廷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了一眼满身狼狈却怒火中烧的赵雷,又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神情冷静的苏雪晴,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恐怕……是赵雷扛下了大部分伤害,而苏雪晴,则是最终的收割者。 但这并不能说明苏雪晴弱,相反,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并找到击杀机会,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两个人,一个主坦,一个主c,配合得相当默契。 只不过赵雷居然愿意承担大部分伤害,这让林清廷有些意外。 因为以他的推断,这个赵雷……应该是个很自私的人才对。 而且,他从一开始,看向简行舟和零的眼神很不正常,有一种带着某种企图的贪婪…… “外面的‘人流高峰’让大量商品都变形了,现在,我们来仓库补货。”林清廷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地方……”戚禾看着那幽深的仓库过道,手里也掏出一件保命道具, “刚刚的诡异虽然被解决了,但总感觉……还是不安全。” “没错。”苏雪晴接话道,“这里的商品,恐怕……也不是普通的商品。”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柄造型流畅、闪着寒光的银色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极薄,却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林清廷的瞳孔微微一缩。 苏雪晴之前展现出来的,只是冷静的分析能力和道具使用技巧,而现在看来,她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能让她在探索阶段就亮出自己的底牌之一,足以说明,这个仓库剩下的危险,足以让她都感到重视。 “不管怎么样,都得去。”林清廷的语气很沉静, “外面很多商品的包装都变形了,如果再有客人捣乱,很可能会直接破损,到时候……” 林清廷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刚刚我们统计过了,需要‘大白免’奶糖十二包,‘粤利粤’饼干二十包,‘老妈妈’辣椒酱五罐,还有……” “噗——” 戚禾没忍住,只好捂着嘴偷笑。 “呃……我现在才发现,这个便利店是专门卖盗版货的啊……卧槽?农夫山贼是什么?” 孟图看了眼清单,也忍不住吐槽道: “怪不得客人全是鬼呢,原来是把人吃死了……” 第83章 “沉舟侧畔” “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孟图。 苏雪晴握着手中长剑,目光冷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幽深黑暗的仓库入口。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分头?”戚禾小心提议道,“这里这么诡异,分头不是更容易被逐个击破吗?” “不。”苏雪晴摇摇头,“正因为这里很诡异,才必须分散。你们难道没发现吗?从一开始,这个副本就在有意地分散我们的战力。”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从整个副本的职位安排来看,收银员,整理货架,负责仓库……” “这足以说明,整个副本其实到处都有危险,需要我们玩家共同承担。如果忘记了某个环节,很有可能会导致连锁反应,最终全面崩盘……” 说到这里,苏雪晴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某个很重要的细节,但就是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日常中,某句话刚准备说,就突然遗忘,某个字明明会写,写出来却越看越陌生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压下这丝异样,继续说道: “收银台是直面‘特殊顾客’的第一线,危险等级最高,需要最强的玩家坐镇。简行舟和零,虽然我们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能力,但能毫发无伤地解决掉前三位客人,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他们在那边替我们承担了最大的风险,相当于守住了整个便利店的大门。我们不能心安理得地在后面混着。” 苏雪晴的话,让林清廷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但在刚刚苏雪晴的分析时,他脑海也闪过了一样的错觉。 孟图和戚禾则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确实下意识地把最危险的位置让了出去,潜意识里觉得有那两个强者在,自己可以轻松一点。 【哇,这个苏雪晴姐姐好飒!分析得头头是道!】 【确实,舟神和零神在前面顶着,三个最危险的客人都赶跑了,他们要是再划水确实说不过去。】 【这才是老玩家的素养啊,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抱怨。(斜眼看赵雷)】 “所以,我建议。”苏雪晴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赵雷身上, “为了提高效率,我们至少要分成三组进入仓库寻找商品,但为了防止被逐个击破,我们之中强大的战力必须分散。” 她伸出手指,开始分配队伍。 “我,和孟图一组。” 孟图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喜悦,他挺直了腰板,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能和漂亮又强大的苏雪晴一组,对他而言简直是天降之喜。 “不是……孟图你!”一旁的戚禾看着神清气爽的孟图,气得跺了跺脚,“有了新大腿就忘了旧队友是吧?当我队友就这么委屈你吗?” 孟图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戚禾姐……你确实也好看,但苏姐她……她又美又强啊!” 戚禾:“……” 好气,但无法反驳。 “林清廷,你和戚禾一组。”苏雪晴没理会他们的小打小闹,继续安排,“你们一个擅长分析,一个道具多,可以互补。” 林清廷点头,表示同意。 他和戚禾共同经历了数个副本,默契早就磨合出来了,戚禾虽然有时咋咋呼呼,但关键时刻还是听他安排的。 “最后……”苏雪晴的目光转向赵雷和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王建霖,“赵雷,你和王建霖一组。” 赵雷的脸瞬间就黑了。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粗口,“真把我当沙包了?还给我配个拖油瓶?” 王建霖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脸色更加惨白,不敢说话。 “你不是喜欢被诡异抽吗?”苏雪晴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刚刚在仓库里,你的表现很出色,证明你很能抗。王建霖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好歹也是老玩家,自保能力总该是有的。” “再说,你还有整理仓库的任务,我们找货,不也是在顺手帮你收拾烂摊子?” 这番话,气得赵雷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确实,他还有整理的任务。 但刚才明明是黑影附在他身上了,神特么喜欢被诡异抽! 再说那诡异一秒五鞭,那是抽吗? 要不是实力差距过大,就是爱慕也得被打得还手吧! 但赵雷最终还是只能憋着一肚子火,默认了这个分组。 三支队伍,六个人,就这样站在了仓库前。 “走吧。”苏雪晴率先迈步,带着一脸兴奋的孟图,走进了左侧的过道。 林清廷和戚禾对视一眼,也选择了中间的路线。 只剩下赵雷,黑着一张脸,不耐烦地对王建霖吼道:“跟紧点,要是死了,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说完,他也一头扎进了右侧的黑暗中。 王建霖跟在赵雷身后,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右侧那条如同巨兽咽喉般的货架通道。 第67章 三支队伍,六个人,就此被黑暗与死寂的钢铁丛林彻底吞没。 …… 收银台…… 此时的直播间已经彻底黑了。 “叮……铛……” “叮……铛……叮铛……叮铛……” 【咦?怎么声音变了一点?】 【……楼上不要说话,我在烧烤……】 【……】 【以我的经验,我好像听出来了……但是不能直接打出来,你等我改个名字刷礼物,你看我名字吧……】 【叮!玩家‘沉舟侧畔没有‘i半’’打赏期待值+1000!】 【什么意思……畔没有‘i半’,不就只剩……】 【!!!】 第84章 区别对待的孟图 …… 中间的通道。 林清廷走在前面,戚禾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香烛道具,香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勉强驱散了一丝阴冷。 这里的货架比外面看到的更高,几乎要顶到天花板,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但包装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像是已经在这里放了几十年。 “林……林哥,”戚禾的声音虽然害怕,但在香烛的影响下已经镇定了许多,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货架……好像在动?” 林清廷缓缓减慢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两侧。 货架当然没有动。 但戚禾的感觉是对的。 这里的空间感是错乱的,他们明明是直线前进,但走了几分钟,却依然看不到通道的尽头。 两侧货架上的商品种类,也在以一种极不合逻辑的方式变换着,上一秒还是成排的罐头,下一秒就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卫生纸。 此刻,这个从外面看起来不到一个教室大的仓库,内部居然远超一整个体育馆,甚至可能还要大! 这足以说明,整个仓库除了小丑诡异外,还有其他,甚至更强的诡异在蛰伏…… “是空间迷宫。”林清廷冷静地开口,“我们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或者被引向了某个……特定的区域。”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的指南针,但指针只是在原地疯狂地打着转,完全失去了作用。 d级引路道具,在这种强度的空间扭曲中完全失效。 “别怕。”林清廷的声音很稳,安抚着身后愈发紧张的戚禾, “跟着我,注意脚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卷红色的细线,将一端系在入口处的货架腿上,然后牵着线,继续向深处走去。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防迷路方法。 又往前走了几步,戚禾忽然“呀”了一声,指着货架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排“大白免”奶糖,正是他们清单上需要的商品之一。 但……这些奶糖,和外面货架上的有些不同…… 这些奶糖的包装纸上,那只经典的兔子,表情却极为诡异。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糖纸上扑出来。 林清廷连忙使用自己身上唯一一件c级侦测类道具,对奶糖进行侦测。 几乎是瞬间,侦测结果就出现在他和戚禾眼前: 【商品名称:狂暴大白免奶糖】 【类型:消耗类道具(副本特有产出)(靠近有危险!)】 【道具效果:食用后小幅度增加移动速度,最多叠加五层,一包内含20颗奶糖。】 【备注:你吃了奶糖会加速,但兔子吃了你呢?】 戚禾看得头皮发麻:“这……这东西能拿吗?上面说有危险……” 林清廷的目光在那些狂暴的兔子脸上扫过。 虽然这是副本产出道具,而且还是少有的加速类道具,数量还有一整个货架……但既然侦测道具显示有危险,还是小心为上。 他暂时没有去碰那些奶糖,而是继续牵着线往前走。 很快,他们又在另一个货架上,找到了另一种“大白免”。 这一次,糖纸上的兔子看起来正常多了,甚至有些过分的温顺。 它低着头,眼睛紧紧闭着,身体缩成一团,像是在瑟瑟发抖。 【商品名称:害怕大白免奶糖】 【商品类型:奶糖制品】 【备注:只要我看不见你,你就看不见我。】 两种奶糖,一种看起来就有问题,另一种看起来……更有问题。 林清廷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难点。 “专属商品”,不仅仅是指为特殊顾客挑选商品,也指……为便利店挑选正确的“货”放上货架。 选错了,会发生什么? …… 左侧通道。 孟图走在苏雪晴身前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让他随时冲到前面挡住任何突发危险,又不会因为靠得太近而显得冒犯。 他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忠诚的圣殿骑士,守护着他冰雪般高贵的女王。 这是队伍里戚禾从来没有的待遇。 “苏姐,你放心走,我殿后。”孟图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声音压得低沉,充满了可靠感,“前面要是有什么东西窜出来,我第一个把它撞飞!” 苏雪晴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两侧的货架上。 这里的商品,比外面更加诡异。 一排排真空包装的酱猪蹄,包装袋里的猪蹄,竟在随着他们的脚步声,轻微地抽动着,仿佛还活着。 这让原本还有点嘴馋的孟图,一下子就不饿了。 货架顶端,一箱箱的“康帅傅”方便面,包装袋上代言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油腻的冷笑。 “苏姐,你看那个!”孟图忽然指着货架中层的一排玻璃罐头。 那是清单上需要的“老妈妈”辣椒酱。 但罐头里浸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辣椒,而是一颗颗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那些眼球在粘稠的红色酱汁里缓缓转动,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 【卧槽,这特么是老鬼妈吧!】 【密集恐惧症犯了……这玩意儿吃了不得当场升天?】 【我猜这才是正确的商品,毕竟是给鬼吃的,肯定得重口味一点。】 【给小崔吃吧!】 【哈哈哈你是魔鬼吗?不过话说,我都有点想小崔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吃什么呢?】 和林清廷的谨慎不同,苏雪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她走到货架前,伸出手,直接拿起了一罐。 “苏姐,小心!”孟图紧张地提醒。 苏雪晴摇了摇头,将罐头翻转过来,查看底部的生产日期。 日期很正常,甚至……很新鲜。 就是今天。 而且通过侦测道具的检测,这东西的名字就叫【老妈妈】辣椒酱,和外面货架上的辣椒酱名字一致。 就是这外观……差别有些大。 货架上被客人碰掉,产生裂痕的【老妈妈】辣椒酱,是上面的人物图像会一直盯着玩家,并不是这种装满眼球的玻璃罐。 “这……应该是我们要找的商品。”不知为何,苏雪晴的语气很肯定, “这个副本的逻辑,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既然名字正确,我们就先拿着……” 她数了数数量,将“眼球辣椒酱”装进提前准备好的袋子里,挂在孟图肩上。 孟图挂着一大袋装满眼球的玻璃罐,浑身僵硬,仿佛里面装满了诅咒物品。 “走吧,还要找‘粤利粤’饼干。”苏雪晴提着剑,继续向深处走去。 “哦哦,好……”孟图迅速跟上,再次站在苏雪晴前面开路。 随着两人远去,地面上,一道浓郁的黑气逐渐飘向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黑气似乎在识别地上的气味……脚印…… 然后,它缓缓变成了…… 苏雪晴的样子…… 第85章 逐渐增强的危机感 孟图跟着苏雪晴,一路畅通无阻。 苏雪晴走在前面,手中长剑的锋芒驱散了黑暗,任何敢靠近的零星怨气,都在触碰到剑光的刹那烟消云散。 这可把跟在后面的孟图给馋坏了。 他虽然看不出这把剑的具体等级,但光凭这驱邪避秽的特效,就足以说明它价值不菲。 这绝对是c级以上的攻击类道具,而且很可能是那种附带了特殊属性的极品。 孟图在心里默默感叹老玩家的财富,跟得更紧了些。 终于,他们在其中一条通道的尽头,找到了堆放着饼干的货架。 一排排印着“粤利粤”三个大字的蓝色包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货架的最上层,足有几十包,完全够补上外面的空缺。 但货架前,却横七竖八地堆着许多废弃的生锈铁架和腐朽木板,甚至还有几个快被压扁的油漆桶,形成了一片占地不小的障碍区。 第68章 想要拿到饼干,就必须从这片不稳定的障碍区中,强行找出一条路来。 “我来!” 孟图自告奋勇,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苏姐你退后点,我力气大,把这些东西搬开就行了。” “别动。”苏雪晴的声音清冷,她伸出手臂,拦住了正要上前的孟图。 她的目光在那堆废料上快速扫过。 “你看那个油漆桶,”她用剑尖指了指, “它被铁架和木板卡住,是整个结构的中心支撑点。一旦移动它,或者移动了任何一根支撑它的铁架,这堆东西会立刻塌方。” 孟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堆废料之间存在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这……这不是陷阱吗?”孟图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塌方本身会造成商品损坏,但危险还远远不止这些。”苏雪晴冷静地分析道,“货架塌方造成的巨大噪音,很可能会把这附近所有潜藏的诡异都吸引过来……” 听到这话,孟图背后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我更得小心点……”他压低了声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你还是别动了。”苏雪晴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壮硕的体型上, “你块头太大了,这里空间狭小,不方便。而且你太笨重,万一碰到什么,我们两个都得被堵死在这里。” 孟图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无法反驳。 苏姐说得对,自己这体格,在狭窄环境里确实不灵活。 “你留在这里,守住通道入口。”苏雪晴的语气不容置喙,“你的任务是充当盾牌,如果有什么东西从我们身后,或者从别的通道被惊动了冲过来,你负责挡住。我去拿饼干。” “可是,苏姐……”孟图有些担心,“你一个人……” “我的任务是充当队伍里的指挥。”苏雪晴打断了他,那双冷静的眸子直视着他,“盾牌和指挥,各司其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明白吗?” 孟图看着苏雪晴那双充满自信和镇定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苏姐你放心去吧!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苏雪晴不再多言,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只没有声音的狸猫,轻巧地跃上了那堆废料。 她的落点极其精准,每一次踩踏都避开了那些关键的受力点,身形在交错的铁架与木板间辗转腾挪,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孟图在下面看得叹为观止。 这就是老玩家的实力吗? 这种身体控制能力和对环境的瞬间判断力,简直离谱! 很快,苏雪晴就成功抵达了货架前。 她利落地将几包“粤利粤”饼干扫进自己的背包,然后又循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走吧。”苏雪晴稳稳地落在孟图面前,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 “苏姐,你太厉害了!”孟图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苏雪晴没回应,只是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两人原路返回,很快就走出了这条幽深的通道,回到了仓库中心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像一个交通枢纽,连接着通往四面八方的货架过道。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他们两组人还没出来。”孟图看了一眼另外两条黑漆漆的通道入口,有些担心。 “不奇怪。”苏雪晴的目光在四周警惕地扫视着,“这个仓库比想象中要大很多,而且货物的摆放毫无逻辑,找东西需要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孟图:“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任务要求我们保证货架库存充足,光有饼干还不够。” 她打开系统面板,调出那张补货清单:“清单上还需要‘大白免’奶糖和……” 忽然,苏雪晴似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话锋一转,对着孟图说道:“那个……我们还是分头找吧,可以节省时间。” “啊?又分头?我们就两个人了啊……”孟图有点不情愿。 “没事,只是在这片中心区域附近的通道探索。” 苏雪晴指了指左手边一条看起来稍微宽敞些的通道,“剩下的东西,大概率会放在零食区。我去那边看看,你检查一下对面那条通道。有任何情况,立刻出声。” “好……好吧。”孟图虽然觉得还是待在苏姐身边最安全,但苏雪晴的安排不论怎样,对他来说都是最优解,他只能点头同意。 用林清廷临走前和他交代的话说,就是:“苏雪晴往地上撒把米,让鸡去操作,都比你瞎操作要好,你千万要听她安排。” 苏雪晴再次叮嘱了一句“小心”,便独自一人走进了左侧的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货架的阴影里。 孟图深吸一口气,也握紧了拳头,走向了对面那条通道。 这条通道比刚才那条更黑,顶上的灯管完全坏了,只能依靠孟图身上一件d级防御道具散发的微光照明。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两边的货架。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尘,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死寂。 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孟图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总觉得,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着自己。 第86章 特殊顾客到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苏雪晴刚才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苏姐就在不远的地方,而且自己还有底牌,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怕的。 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在这条通道里走了将近三分钟,把两边的货架都翻遍了,别说零食,连一包辣条都没看见。 这里堆放的全是些生锈的五金工具和废旧的电器零件。 “奇怪……难道不在这边?” 孟图停下脚步,准备原路返回,去和苏雪晴汇合。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沙……” 一声极轻的、像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孟图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回头喝道:“谁?!” 黑暗中,没有回应。 “沙……” 只有那“沙沙”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正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孟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纤细的人影,缓缓从货架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苏姐?” 看清来人的瞬间,孟图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是苏雪晴。 她手里还拿着几包大白免奶糖。 仔细看,会发现奶糖的名字叫做【害怕大白免奶糖】…… “吓死我了,苏姐。”孟图松了口气,抱怨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找到了。” “苏雪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扬了扬手里的奶糖,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 “太好了!”孟图没有多想,兴奋地迎了上去,“那我们快回去吧,不知道林哥他们怎么样了。” “不急。”“苏雪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孟图,看向他身后那更加深邃的黑暗。 “我刚才好像在那边,看到了其他食物的影子。”她伸出手指,指着通道的尽头,“我们过去看看。” “啊?”孟图一愣, “可是……苏姐,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只在中心区域附近探索吗?再往里走,就离入口太远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苏雪晴”的笑容不变,“快点解决,我们才能尽快出去。还是说……你怕了?” “我怎么会怕!”孟图立刻挺直了腰板。 被自己崇拜的强者质疑,比任何鬼怪的威胁都让他难以忍受。 “那就走吧。” “苏雪晴”说完,便率先迈步,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 孟图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看着“苏雪晴”那干练的背影,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虑,快步跟了上去。 【等一下!这个苏雪晴不对劲啊!】 【孟图你个憨憨快醒醒!】 【这笑容……太假了,跟ai画的一样,孟图这都看不出来吗?】 【我怎么感觉是孟图身上带的“老妈妈”有毒呢?完了,孟图要寄。】 …… 收银台。 直播间的画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但那急促……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那声音愈发地乱。 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银雀,在做着徒劳又激烈的挣扎。 偶尔,还会混杂进一两声沉闷的……喘息。 第69章 【黑屏了,但又没完全黑……这声音比画面还刺激啊!我的天!】 【叮!玩家‘我cp今天必须do’打赏期待值+666!】 【好样的!我怀疑再打赏多一点,系统就肯把画面放出来了!】 【等会?楼上是系统小号?暗广吧!】 【你们听那个铃声的节奏……说明我们舟哥的反抗越来越激烈了啊!战况胶着!】 【不,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反抗,是……迎合?】 简行舟确实快没力气了。 他的腰已经麻了,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的积木。 “你……” 简行舟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他偏过头,躲开那灼热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气息,眼角泛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疯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贴在耳廓的、磨着牙的低语: “是你逼我的。” 零确实快疯了。 他从未如此失控过。 被系统限制行动能力的屈辱,被简行舟肆无忌惮调戏的恼怒,还有那股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的、对眼前这个人的独占欲…… 简行舟的身体有些发软,那股被鬼王灵气滋养过的身体,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但他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原来……把他惹急了,是这个样子…… 还挺……带劲的。 就在这方小小的柜台空间里,气氛已经紧绷到近乎爆炸的边缘时—— “叮铃——” 一声清脆的、与收银台截然不同的铃响,从便利店的门口传来。 有客人来了。 这声响,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零身躯一滞。 简行舟趁着这千钧一发的空隙,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又轻又喘。 零的身体僵住。 他不想放。 他怎么可能放手。 猎物已经到嘴边,只差最后一口。 然而,就在他准备无视一切,继续……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特殊顾客”已进店。】 【检测到玩家“零”强度依然超标,正在强制启动“平衡保护”协议……】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不容反抗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 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入了水泥,从指尖到每一根发丝,都瞬间僵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被定格在了这个姿态。 身体紧绷,蓄势待发,却偏偏动弹不得。 简行舟感受着身上那股力量消失,又看着眼前这个动弹不得的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喑哑,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抬起那只自由的手,用指尖轻轻拂过零的下颌线。 “你看,”简行舟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道, “现在……节奏又掌握在我手里了。” 第87章 这是一座牢笼 零的身体僵硬如铁。 他能感觉到简行舟温热的指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像一只偷吃了小鱼干后,还要舔舔爪子回味一番的猫。 零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成了一尊有意识、有思想,却无法动弹的雕像。 而简行舟,是那个唯一能在这尊雕像上肆意涂画的人。 简行舟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那双不安分的手,开始变本加厉。 “这么硬,抱着可一点都不舒服。”他低声抱怨着,语气里却全是笑意。 简行舟最后看了一眼零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那副玩世不恭的、带着一丝坏笑的表情,瞬间被招牌微笑所取代。 便利店员,必须保持微笑。 “欢迎光临。” 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满陈年油污的灰色工作服,背脊佝偻,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再也直不起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简行舟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他的脚下。 老人穿着一双破旧的解放鞋,一只脚的鞋底几乎磨平了,正是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才发出了那种声音。 而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袋子似乎很沉,底部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散发着腐臭味的暗色水痕。 一股比仓库里更浓郁、更复杂的腐败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弥漫在空气中。 这个老人…… 简行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老人的形象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清洁工…… 简行舟的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一个佝偻的身影,一把滴着血的拖把,和一句空洞的提醒:“请各位享受你们的工作。” 那个引导他们进来的npc。 对啊,清洁工去哪了? 这念头刚刚升起,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便袭上简行舟脑海,像有一层无形的、冰冷的浓雾,试图将那刚刚浮现的记忆重新吞噬。 简行舟的眼神瞬间一凝。 这是……认知干涉? 如果不是这个新来的“客人”与那个npc有极高的相似度,恐怕直到副本结束,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条悬而未决的规则。 【规则六:便利店的清洁工是一位非常敬业的员工,他热爱自己的工作。如果你看到他反复拖洗同一个地方超过一分钟,请立刻带他远离那片区域。】 而那名清洁工……已经脱离玩家视线这么久……没有阻止的后果是什么? 规则上没写。 难道是因为没有人注意,让他反复拖洗一个地方超过一分钟,所以就导致了“清洁工”被从所有玩家的记忆里抹除了? 可这样……还有怎么样的后果? 难道就只是清洁工消失而已吗? 不,惊悚游戏里……没写的后果,很可能会比写出来的更致命。 而就在这时,那股力量再次袭来,似乎想继续抹除他脑海里关于清洁工的记忆。 简行舟毫不犹豫,在意识中调动了系统商城。 他的意念落在那三支香上,当机立断,选择了其中一支。 【是否消耗1/3耐久度的‘镇魂香’,瞬间释放一股安神清魂的能量?】 【是。】 一股微不可察的、清冽的冷香从简行舟身上一闪而逝,暂时驱散了脑海中的那片迷雾。 关于清洁工的所有记忆,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弹幕里,也有玩家发现了不对劲: 【我靠……这个老爷爷……看着好可怜,但是也好吓人啊……】 【他拖的那个垃圾袋里装的是什么?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味儿了……】 【这人……不会是外面的清洁工吧?等等清洁工……我去,规则里还有个清洁工啊!我都快忘了!舟神好像也忘了?】 【不是哥们,我之前一直在直播间提醒你们,结果被cp粉把我的信息全都刷下去了……】 简行舟此刻也终于发现了…… 他发现,这个b+级副本,终于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威胁…… 根据窗外的天色来看,这里的夜晚时间流速很快,在他们玩家这边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天边已经有些微微亮了。 就在这时,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也终于拖着他那沉重的垃圾袋,走到了收银台前。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简行舟,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简行舟,落在了他身后那尊“雕像”上。 老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类似于“困惑”的表情。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缓缓地低下头开口:“年轻人……” “收……垃圾……”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费力地提到了柜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袋子里的东西似乎撞到了台面,发出一阵玻璃碰撞般的脆响。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从袋口散发出来。 简行舟的目光在那个垃圾袋上停留了片刻,漆黑的袋子内部,什么都看不清,仿佛装着无穷无尽浓郁的黑墨。 “店里……太脏了……” 老人继续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说道, “这些……都是遗憾……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简行舟放在柜台角落的那三样东西。 一枚生锈的旧硬币。 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一片碎裂的镜片。 简行舟伸手拿过这些东西,递到老人面前…… “这些……也是遗憾……”老人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给我吧……我帮你处理掉……” 第70章 老人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老人抬起头,看向简行舟身后那个男人。 零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能冻结灵魂。 目睹这一切的简行舟,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回收。 这个老人,是来回收这些“特殊顾客”留下的“报酬”的。 而这些所谓的“报酬”,在他口中,却是会招来祸患的“遗憾”。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到底是这些东西本身有问题,还是这个老人有问题? 简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依旧保持着霸道总裁姿势,但眼神已经快要实体化成刀子捅穿他的男人。 简行舟忽然伸出手,当着老人的面,轻轻拍了拍零的脸颊。 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乖。”他用气音说道, “别吓着老人家。” 零的眼底,瞬间燃起两簇幽蓝的鬼火。 但稍微的凶暴后,他看了眼简行舟的眼睛,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简行舟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看向老人,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老先生,这些东西,可都是客人们留下的‘纪念品’,怎么能说是遗憾呢?”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和一个普通的老人闲聊。 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纪念……?”他重复着这个词,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不……不是纪念……” “是……执念……” 执念? 简行舟的眉梢微微挑起。 雨衣人,失去了眼睛……所以渴望镜子。 连体客人,生前是渴望彼此却又互相伤害的兄妹……所以需要“闭嘴”,停止争吵。 雨中女郎,不知为何变成了那副模样……所以想要找回“完美”的自己。 但便利店提供的这些“专属商品”,终究治标不治本。 它们只是暂时满足了这些诡异的执念,却无法化解它们真正的“遗憾”。 而这些“纪念品”,就是那些遗憾的具象化。 只要它们还在,这些诡异的执念就不会消散,它们还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个便利店,重复着同样的悲剧。 “把它们给我……” 老人再次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带它们……回家……” 简行舟沉默了。 他看着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从一个npc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 这个副本……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杀戮和生存。 它的内核,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遗憾和悲伤构成的牢笼。 第88章 提前预支的报酬 【叮!检测到玩家‘简行舟’已触发隐藏任务线:‘清道夫的遗愿’。】 【任务内容:协助‘清道夫’,回收所有‘特殊顾客’留下的‘遗憾’。】 【任务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便利店的一切,包括玩家身上所有期待值和道具,将被‘遗憾’彻底吞噬。】 系统提示音在简行舟脑中响起。 简行舟的嘴角抽了抽。 这副本,还是一如既往地坑。 这个“必触发”的隐藏任务,失败惩罚是玩家身上所有的期待值和道具…… 这和直接抹杀有什么区别? “好啊。” 简行舟“干脆利落”地“被迫”答应了, “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即便是在这种略带伤感的氛围里,简行舟也依旧不改他那唯利是图的本性。 毕竟付出这么大的威胁,他也得得到相应的任务报酬才行,不然就难以在这个惊悚游戏里生存下去。 老人似乎没想到简行舟会直接开口要好处,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想了想,然后指了指自己脚边那个巨大的垃圾袋。 “这些……可以给你……” 简行舟低头看去。 这一次,他能看清袋子里的东西了。 垃圾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叠发黄的旧报纸,一个掉漆的玩具木马,几件洗得褪色的工作装…… 这些,就是所谓的“好处”? 【哈哈哈哈,舟神,你也有今天!系统都没说任务奖励,还想从npc身上薅羊毛,结果人家给你一袋真·垃圾!】 【这老爷爷也太实诚了,哈哈哈哈!】 【舟神:我感觉我的钱包受到了侮辱。】 简行舟却笑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堆“垃圾”里翻找了一下。 然后,他从里面找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破旧的、封面都快烂掉的相册。 简行舟随手翻开。 相册里,贴满了发黄的黑白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和老人身上一样的灰色工作服,站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脸上带着腼腆又幸福的笑容。 照片上,便利店的招牌,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家便利店。 只不过,照片里的便利店,窗明几净,货架整齐,门口挂着“24小时营业”的牌子,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现在的阴森诡异,判若两店。 简行舟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翻到了下一页……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最终合上相册,站起身,将其放在了柜台上。 “成交。”他没有再提其他的“好处”。 这个相册,就是老人预支的报酬,而且是超出系统预算范围的报酬。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老人为了帮助他尽快收集完遗憾,所给予的“资助”。 看来……这位“清道夫”也是相当尽职啊…… 简行舟拿起柜台上的那几样“遗憾”,放进了老人的掌心。 老人枯瘦的手指攥紧,像是攥住了什么珍宝,他对着简行舟,缓缓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拖着那个巨大的垃圾袋,转身,步履蹒跚地,朝着便利店的门口走去。 “等等。” 简行舟忽然开口。 老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道长长的、散发着腐臭味的水痕上。 “老人家,你的袋子漏了。”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道水痕,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痛苦和茫然。 “是啊……”他喃喃自语,“漏了……补不上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拖着那个不断“泄露”着过去的袋子,走出了便利店,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便利店,再次恢复了死寂。 仓库中心。 林清廷、戚禾、赵雷和王建霖四人,终于从各自的通道里走了出来,汇合到了一起。 林清廷和戚禾还好,虽然神情疲惫,但至少毫发无伤。 而赵雷和王建霖那边,则是一片惨状。 赵雷的脸色黑如锅底,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我要爆炸”的哀怨气息。 他身上最后一件保命道具“战术外套”已经彻底报废,脸上、手臂上添了好几道新的划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建霖更是吓得抱紧双臂,整个人抖得不行,仿佛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收集个东西跟打仗一样……” 林清廷的目光在赵雷身上扫过,有些疑惑。 “别提了,我真靠了!”赵雷没好气地说道, “这鬼地方……邪门得狠!那些东西就跟疯狗一样,只要看到我,就逮着我一个人咬!我是唐僧肉吗?” 他说着,似乎是为了泄愤,猛地抬脚,朝着旁边一个滚落到地上的空易拉罐狠狠踩去。 “砰!” 易拉罐被踩得变形。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旁边货架上,一把生锈的扳手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它像一条毒蛇,从货架上弹射而起,带着破风声,直直地朝着赵雷的后脑勺砸去! “小心!”戚禾尖叫一声。 赵雷的反应也极快,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偏爱”,头也不回,反手一拳,精准地砸在了那把飞来的扳手上。 “哐当——!” 火星四溅。 扳手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对面的货架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掉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林清廷和戚禾都看愣住了。 这个赵雷是和仓库有仇吗?怎么里面的诡异都盯着他打…… “看到了吗?”赵雷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扳手,气得浑身发抖, “就是这样!从我们刚进通道开始就没停过!什么破螺丝、卷尺,都特么成精了,就追着我打!” 第71章 听到赵雷的抱怨,林清廷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大概猜到了。 恐怕是之前在仓库里,赵雷被那个“货架小丑”和黑影联手“重点关照”,导致他身上沾染了某种特殊的副本仇恨标记,被这个仓库里的所有小诡异,都当成了优先攻击目标。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哈哈哈哈哈哈,赵雷,你就偷着乐吧,免费的嘲讽技能!】 【诡异a:兄弟们,干他!他身上有味儿!诡异b:收到!吃我一击吧!】 【心疼赵雷三秒钟,然后能不能让他再被抽三百下……】 【同意,加一】 林清廷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四周,眉头紧锁。 “苏雪晴和孟图呢?”他沉声问道,“他们还没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 从他们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五分钟了,按理说,以苏雪晴的实力和效率,早就该出来了。 赵雷的脸色也变了变。 虽然他一直觉得苏雪晴有点装,但也不得不承认,苏雪晴的实力很强。 如果连她都出了事…… 那这个仓库的危险程度,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赵雷“聪明”的脑瓜子刚陷入思考,身边的货架上,一大桶机油突然砸落。 “哗啦——” “哐当!” 赵雷全身瞬间被机油浸透。 “卧槽!!” 第89章 突袭“伪人” “行了,别嚎了。” 林清廷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你先去那边清理一下,离我们远点。” 赵雷:“……” 虽然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从林清廷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伤人呢? 他现在就像个移动的灾厄源,谁沾上谁倒霉。 赵雷憋着一肚子火,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大包价格翻了几倍的清洁湿巾,走到角落里,愤愤地开始擦拭自己身上那滑腻的机油。 “我们就在这里等。”林清廷的目光转向那两条依旧深不见底的通道, “守住这个中心位置,这里是所有通道的交汇点,也是唯一的出口。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从这里出来。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里面的人没能出来,那他们守在这里,至少能保证剩余的玩家不被诡异突袭。 所以,他们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这是最残酷,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 仓库深处。 孟图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雪晴”身后。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的腐败气味也愈发浓重,孟图的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眼前的“苏雪晴”,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猫,几乎听不见。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她脸上的微笑弧度,就没变过,像一张完美的面具,精致,却毫无生气。 最重要的是…… 孟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肩膀上挂着的那个布袋。 里面装着的“老妈妈眼球辣椒酱”,正隔着布料,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寒意,刺激着他的皮肤和神经。 自从跟上这个“苏雪晴”后,这股寒意就越来越明显。 “苏……苏姐……” 孟图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里也太黑了……” “快了。” “苏雪晴”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像没有感情的ai。 “就在前面。” 她说着,脚步一停,伸手指了指前方。 孟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半开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扇门像是冷库的门,厚重而巨大,门缝里,正丝丝缕缕地飘散出白色的寒气。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正是从那门缝里传出来的。 “里面……是什么?”孟图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是……‘惊喜’。” “苏雪晴”缓缓转过身,那张漂亮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僵硬的微笑。 但这一次,她的嘴角,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幅度,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咧开,一直咧到了耳根。 那不再是微笑。 那是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充满了恶意的裂口。 “你……” 孟图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跟了一路的,根本就不是苏雪晴! 几乎是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那张裂开的大嘴猛地向他冲来。 孟图下意识地想要启动防御道具,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而对方也似乎没打算给他拿防御道具的机会, 几乎是瞬间,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重锤般狠狠地砸进了孟图的脑海! 孟图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灵魂像是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撕扯出去。 完了…… 孟图的心中,升起一丝绝望。 他要死在这里了…… 【卧槽!都说了是假的!孟图你这个憨憨!】 【这鬼东西是伪人吧?能模仿玩家的样子和声音?太阴险了!】 【孟图要寄了啊!他的防御道具好像没发动!被精神控制了!】 【苏雪晴呢?真正的苏雪晴去哪了?不会已经……】 就在那只伪人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精神恍惚的孟图一口吞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凌厉的银色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悄无声息地从伪人怪物身后的阴影中亮起!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气,精准地刺向了伪人怪物的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伪人怪物那张巨大的裂口瞬间凝固,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穿出的、闪着寒光的剑尖。 剑尖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只有一缕缕黑气在不断地蒸发消散。 “你……”伪人怪物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在它身后,真正的苏雪晴正悄然站立。 她单手持剑,眼神冰冷如霜,身上那件干净利落的衣服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去,最后,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很惊讶是吗?我跟你一路了……” 苏雪晴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她手腕一抖,长剑在伪人怪物的体内搅动了一下。 “吼——!” 伪人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融化,想要变回一滩烂泥。 但苏雪晴根本不给它机会。 “轰!” 伪人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彻底被长剑上的净化光芒给蒸发成了虚无。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滩还在“滋滋”冒着黑烟的粘稠液体。 苏雪晴收剑,看都没看地上的痕迹一眼。 她走到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孟图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醒醒。” 孟图的眼神,这才慢慢恢复了焦距。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冰冷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黑色的液体,整个人还有些懵。 “苏……苏姐?”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是我。” “刚才……刚才那个……”孟图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还一脸憨笑地跟在那个假货后面,一口一个“苏姐”,就感觉一阵后怕。 “你……你早就知道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我们分开的时候。”苏雪晴的目光落在他肩上那个布袋上。 孟图一愣,低头看向那个还在散发着寒意的布袋。 苏雪晴继续解释,“这种伪人怪物,我之前在别的副本里遇到过类似的。它们本身实力不强,但极其擅长模仿和精神污染,以此来欺骗和分化玩家。”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正面攻击它,它会立刻消散成无法捕捉的黑雾,然后寻找下一个模仿目标,非常难缠。” “它唯一的弱点,就是在它伪装时,从背后攻击,才能一击致命。” 孟图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故意让我背着‘老妈妈’,然后又跟我分开,就是为了……” “嗯。”苏雪晴点头, “那罐‘辣椒酱’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污染源,会持续吸引同类诡异。我让你背着,你就是最显眼的靶子。而我,是队伍里除开简行舟和零之外,威胁度最高的战力。它一定会选择模仿我,来骗取你的信任。” “而你,”苏雪晴看着他,语气平静,“是最好的诱饵。足够强壮,也足够……好骗。” 第72章 孟图:“……” 第90章 商品们的“反抗” 虽然被夸奖了强壮,但后面那几个字,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 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看着苏雪晴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被利用的愤怒,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佩和……后怕。 这个女人,好可怕。 从发现“眼球辣椒酱”能污染玩家,到故意分开,再到利用自己当诱饵,最后在暗中杀掉伪人怪物……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精准而高效。 这才是真正的老玩家,真正的大神。 “走吧。”苏雪晴没有再多解释,转身朝着来路走去,“林清廷他们应该等急了。” “哦,好……” …… 苏雪晴和孟图从通道的阴影中走出时,林清廷正靠在一排货架上,擦拭着他那副纤尘不染的眼镜。 戚禾和王建霖坐在一旁,神情紧绷,而角落里的赵雷,已经用完了整整一包清洁湿巾。 看到两人平安归来,戚禾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你们总算出来了!吓死我了,我们还以为……” 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孟图那有些苍白的脸上,和苏雪晴平静如水的表情上,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 “解决了。”苏雪晴言简意赅,将背包里的“粤利粤”饼干和“大白免奶糖”拿了出来,“清单上的东西都齐了。” 赵雷从角落里站起身,狐疑地打量着毫发无伤的两人,尤其是看到苏雪晴连衣角都没乱一下,他心里的不平衡瞬间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那边就看起来……风平浪静。 自己这边就跟捅了诡异窝一样,连个扳手都能飞起来砸他后脑勺? 林清廷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在苏雪晴和孟图之间扫过。 “我们得尽快把货补上。”林清廷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站直身体, “外面的情况不明,不能再拖了。” 众人点头,开始将收集到的“正品”盗版货搬运出去,准备替换掉外面货架上那些破损的商品。 而此刻,收银台。 简行舟正站在便利店的中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 零被系统定在柜台后,正一动不动地跟随着简行舟的身影。 便利店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和之前的死寂又有所不同。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焦躁。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宁静。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沉沉的墨色,过渡到了泛着鱼肚白的灰蓝。 时间流逝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简行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他们进入副本,才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可按照这个天亮的速度,恐怕再过一两个小时,这个副本的第一天就要结束了。 两天时间一到,他们就能离开副本。 这听起来是件好事。 但简行舟很清楚,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那个叫“清道夫”的老人,那个“必须完成”的隐藏任务,都明确指向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必须在副本结束前,收集完所有的“遗憾”。 如果因为时间加速而导致任务失败,惩罚是所有玩家失去一切。 而导致时间加速的罪魁祸首…… 简行舟的目光,缓缓落向了便利店最深处,那个通往员工休息室的门口。 清洁工。 那个从一开始就引导他们,然后又被所有人“遗忘”的npc。 【规则六:便利店的清洁工是一位非常敬业的员工,他热爱自己的工作。如果你看到他反复拖洗同一个地方超过一分钟,请立刻带他远离那片区域。】 规则上,没有写不阻止的后果。 现在看来,后果就是——加速整个副本的时间流逝。 而清洁工本人,则利用了某种认知干涉的能力,将自己的存在,从所有玩家的记忆里抹去了。 如果不是“清道夫”的出现与他形象高度重合,简行舟恐怕也想不起来。 必须找到他。 简行舟不再犹豫,抬脚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路过收银台时,那尊“雕像”的视线,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钉在原地。 简行舟脚步一顿,侧过头,对着零,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更深的黑暗。 零的眼底,那翻涌的墨色风暴,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 员工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简行舟轻轻推开门。 一股比仓库里更浓郁的、混合着血腥与霉变的恶臭,扑面而来。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狭小的空间里,那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休息室的正中央。 他手里握着那把熟悉的、还在滴着血的拖把,一遍又一遍,机械地、固执地,擦洗着脚下那片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地板。 “沙……沙……沙……” 拖把头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简行舟的到来,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重复着这个单调的动作。 简行舟没有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清洁工擦洗的那片地板上。 那里一滩血迹。 而此刻,那片区域的血色,却比之前浓重了百倍不止,几乎变成了暗红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蔓延。 这根本不是在清洁。 这是在……污染。 用他自己的血,或者说……用他自己的“存在”,去污染整个便利店。 简行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清洁工,和那个“清道夫”,或许是一体两面。 一个负责回收“遗憾”,让执念归于安息。 一个则负责制造“污染”,让怨恨不断滋生。 他们共同维持着这个便利店的……平衡。 而现在,这个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 简行舟正准备开口,就在这时,仓库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林清廷等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出来了!快,把货架补上!” “小心点!这些东西好像不太对劲!” 简行舟立刻转身,暂时放弃了与清洁工的接触,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当他回到便利店大厅时,正好看到令人惊奇的一幕。 林清廷等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从仓库拿来的“粤利粤”饼干,放到原本的货架上。 然而,货架上那些包装已经破损的饼干,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它们在“反抗”。 第91章 体质……变特殊了? 简行舟正准备开口喊住清洁工。 就在这时,仓库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林清廷等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出来了!快,把货架补上!” “大家动作都小心点!这些东西好像不太对劲!” 闻言,简行舟转身,暂时放弃了与清洁工的接触,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当他回到便利店大厅时,正好看到令人惊奇的一幕。 林清廷等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从仓库拿来的“粤利粤”饼干,放到原本的货架上。 然而,货架上那些包装已经破损的饼干,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正在“反抗”。 一包被挤压变形的饼干,包装袋上的卡通小人,原本是咧嘴微笑的,此刻却变成了一张愤怒咆哮的脸。 它整个包装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刺猬,用尽全力将林清廷试图放上来的新饼干给挤了下去。 “啪嗒。” 新饼干掉在地上。 离得最近的戚禾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捡了起来。 “不行啊!”她急得满头大汗,“这些东西……它们不让我们放!” 另一边,赵雷的情况更加惨烈。 他负责替换的是一排“康帅傅”方便面,他刚把一包新的方便面放上去,旁边那几包旧的,包装袋上那个油腻代言人的脸,瞬间活了过来。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用一种极度怨毒的眼神瞪着赵雷。 赵雷被吓了一跳,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康帅傅”代言人的脸上。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一掌刚落下,那些包装袋的边角就像刀片一样立起。 “我靠!”赵雷触电般地缩回手,手背上已经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不是……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啊!”他怒骂一声。 整个便利店的货架,此刻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骚乱”。 商品们活了过来。 它们在捍卫自己的“领地”,排斥着所有新来的“同类”。 第73章 眼前的情景,堪称一场商品暴动。 林清廷等人好不容易从仓库里带出来的“正品”,此时却像是入侵者,被货架上的“原住民”们激烈地排斥着。 【我去,商品造反了?这副本好像越来越难了!】 【赵雷好惨,哈哈哈哈,被一包方便面给割了,说出去都丢人。】 【我怎么感觉这些商品在生气?你看它们的包装,表情都变得好凶。】 【只有我很好奇,零他憋这么久,不涨么……】 简行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立刻上前帮忙。 他的目光在那些“愤怒”的商品上扫过。 这些商品,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排外。 简行舟增强后的体质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混杂着委屈、愤怒和悲伤的怨气。 它们似乎是因为……自己破损了,被客人弄脏了,所以它们不开心。 而林清廷等人“补货”的做法,是直接用新的、完好的商品,去取代它们的位置。 这在这些已经产生“意识”的商品看来,无异于抛弃。 “不行,这些东西根本放不上去……” 戚禾躲开一包像回旋镖一样飞过来的薯片,“再掉下去,我们光是捡东西就要被耗死在这里的!” 孟图试图将一罐可乐塞回冷柜,却被里面一整排的可乐罐像打保龄球一样给顶了出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简行舟终于有所行动了。 他走到一排“狂暴大白免”奶糖前,货架上那些破损的奶糖包装,上面的兔子全都呲着獠牙,对他发出无声的嘶吼。 简行舟无视了它们的“威胁”,随手拿起一包已经被顾客弄得脏兮兮的奶糖。 “都脏成这样了。”他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多可怜。”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试图将新的奶糖硬塞回去,而是先拿着那包脏掉的奶糖,转身走向了员工休息室。 “你干什么去?”戚禾不解地问。 “送它去养老。”简行舟头也不回地答道。 【规则四:如果看到货架上有商品掉落,请在十秒内将其放回原位。如果超过十秒,请立刻将该商品放入员工休息室。】 简行舟之前就在想,为什么掉在地上超过十秒,就要放进员工休息室。 难不成员工休息室还能洗干净这些商品不成? 现在看来,员工休息室,并非是他们所想的“垃圾回收站”,反而,是这些“弄脏”商品的归宿。 而且,不能在这些商品在地上掉落十秒,那样会让它们产生“被抛弃”的感觉,从而产生更多怨气。 必须主动,将那些已经弄脏弄破了的商品,送到员工休息室,才能平息它们的怒火…… 简行舟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将那包脏掉的奶糖轻轻地放在了门口的一个空置储物柜里。 “好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他对着那包奶糖说道, “不用再担心被客人挑挑拣拣,也不用担心过期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关上储物柜的门,转身走了出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他再次回到货架前时,那排原本狂暴不已的“大白免”奶糖,竟然全都安静了下来。 包装纸上,那些兔子狰狞的表情缓缓褪去,恢复了温顺的模样。 它们不再排斥,甚至主动为新来的同伴挪开了一点空间。 简行舟轻而易举地将一包新的奶糖放了上去。 严丝合缝,完美归位。 整个便利店,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啊?这……这就行了?”孟图结结巴巴地问。 “不然呢?”简行舟, “你们把人家辛辛苦苦工作到报废的老员工直接开除,连个退休仪式都没有,人家能不闹吗?得给它们一个体面的归宿。” 赵雷:“……” 孟图:“简哥,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开挂了,还是色诱人家奶糖了?” “我也说不好,就是刚刚一瞬间,我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就联想到了……” 确实,自从自己身体被鬼王好好“滋养”后,他的体质变得越来越奇怪。 不只是能隐约感觉到诡异的情绪,甚至厕所都可以半天不用上了。 简单思考片刻后。 “都愣着干什么?”简行舟瞥了他们一眼, “赶紧的,把所有破损的、脏掉的商品,全都送到它们的‘养老院’去,然后把新的补上。记住,态度要温和,要有仪式感。” “……” 虽然这画面很离谱,但众人还是立刻照做了。 一时间,便利店里出现了极其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一群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的玩家,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包包破损的零食、一瓶瓶凹陷的饮料。 他们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商品一一送进员工休息室的储物柜里。 “面兄,您辛苦了,以后就在这安享晚年吧。” 孟图对着一包面饼碎裂的“康帅傅”,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饼干前辈,感谢您为便利店做出的贡献。”戚禾将一包被捏碎的“粤利粤”放好,还体贴地帮它把包装抚平。 赵雷的脸黑得像锅底,他也看着手里的方便面包装袋,边缘划伤他的血迹还清晰可见。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好丑。” “……” 第92章 时间开始流动 随着所有“退休员工”被妥善安置,货架上的商品彻底恢复了平静。 补货工作进行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叮!玩家简行舟,你的行为有效安抚了商品怨念,‘商品暴动’已平息。】 【你获得奖励:期待值+4000!】 【你的行为获得了‘商品’的集体好感,解锁特殊状态:‘友善的货架’(你在本副本内拿取任何商品,都不会触发负面效果)。】 听着系统提示,简行舟满意地弯了弯唇。 他没有继续在这里陪着众人玩“过家家”,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间作为“养老院”的员工休息室。 解决了商品,现在,该去解决那个更大的“麻烦”了。 他安抚好了这些小的,那个老的,可还没安抚呢。 简行舟转身,再次走向那间员工休息室。 林清廷等人总算将所有新货补齐,看着焕然一新的货架,都松了口气。 “总算弄完了。”戚禾擦了擦额角的汗。 “不知道简行舟又去干什么了……”孟图嘀咕了一句,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休息室的方向。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休息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那个佝偻的清洁工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他依旧背对着众人,站在房间中央,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拖着地。 “沙……沙……沙……” 简行舟则站在距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背影挺拔,一动不动。 “是那个清洁工?他之前去哪了?”王建霖疑惑道。 “你还关心这个干吗,现在不是应该关心简行舟吗……咦?我怎么感觉他不是静止,而是在动啊!” 戚禾刚说完这话,林清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秒针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转动,几乎连成了一道残影! “不好!”林清廷失声喊道,“时间在加速!”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那片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合常理的速度亮起。 灰蓝色的天幕被迅速染成明亮的橙黄,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下一跃而出,紧接着便开始疯狂地向着天空正中攀升! 清晨、上午、正午…… 不过是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太阳就已经挂在了头顶。 便利店内的光线也随之从昏暗变得刺眼,然后又开始飞速地向着黄昏的暖色调转变。 “我靠!这什么情况?!”赵雷惊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那个清洁工拖地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沙沙沙沙沙沙——!” 他手中的拖把,已经快得拖出了一片残影,木质的拖把杆与地面高速摩擦,甚至带起了一阵阵呛人的焦糊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凭空起火。 “必须赶快阻止他!”林清廷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再这样下去,很快又要到晚上了!到时候营业时间开始,我们就没有任何准备时间了!” 隐藏任务的失败惩罚,是失去一切。 这个“一切”,没有人想去亲身体验。 第74章 “我来!”赵雷怒吼一声,第一个朝着休息室冲了过去。 他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然而,他刚冲到门口,整个人就是一滞。 他的动作像是被放进了慢放镜头,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而休息室内清洁工的动作,却依旧快如闪电。 “呃?怎……么……回——” 没等他说完。 “砰!” 赵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自己小腹上,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墙壁。 “咳……咳咳……”他捂着肚子,疼得脸都扭曲了。 “我来试试!”孟图紧随其后,他激活了自己最强的防御道具——盾牌。 很快,孟图浑身笼罩在一层厚实的土黄色光晕中,像一辆人形坦克,试图强行冲进去。 依旧是靠近老人就会停滞,依旧是那快到极致的拖把杆。 “咚!” 孟图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盾牌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险些当场破碎。 “不行!”苏雪晴冷静的声音响起, “他现在很可能处于规则的保护中,并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时间流速的扭曲力场,我们越靠近,动作就越慢,根本碰不到他!” 众人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正是之前被抽晕,刚刚才醒过来的那个内鬼。 “让我来!我是鬼,我能穿过去!”它邀功似的喊了一句,化作一团黑雾,就要往休息室里钻。 然而,它刚一靠近,那把神出鬼没的拖把杆再次呼啸而至。 “啪!”一声脆响。 黑影像个被抽飞的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一头撞在天花板上,又“啪叽”一下摔在地上,变成了一滩不断蠕动的黑色液体,半天没能重新凝聚成形。 【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很紧张,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哈基影,你是来搞笑的吧?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光帮倒忙?】 【完了,这下彻底没办法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天黑吗?】 便利店外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瑰丽的晚霞转瞬即逝,夜幕,即将再次降临。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 收银台。 零依旧被定在原地。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混乱,无措,以及……简行舟的身影。 【叮。】 【检测到副本‘平衡性’不足,玩家‘零’的强制保护措施提前解除。】 【补偿协议启动中……】 【玩家‘零’,你获得临时状态:“五倍速”(你的速度将临时提升至正常状态的五倍,持续时间:60秒)。】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零动了。 “唰——” 在众人眼中,收银台后那个黑色的身影,只是微微模糊了一下,便凭空消失。 下一秒。 “哐!” 一声刺耳的、金属与木头碰撞的巨响,在死寂的便利店内炸开!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休息室门口,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 他单手伸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地攥住了那根还在疯狂舞动的拖把杆! 那把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的拖把,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第93章 规则里的“清洁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飞速旋转的秒针,不合常理升起的太阳,都在零攥住拖把杆的瞬间,戛然而止。 世界恢复了它应有的流速。 “哐当——” 那根被攥住的拖把杆,在零的手中剧烈地颤抖、挣扎,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木质的杆身上甚至迸裂出无数细小的裂纹。 但零的手,稳如磐石。 休息室门口,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快到赵雷和孟图的防御都无法触及的攻击,就这么……被一只手给捏停了? 清洁工佝偻的身体僵在原地,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缓缓地抬了起来。 “沙……沙……” 它试图再次拖动拖把,但零那股钳制的力量,它完全无法撼动。 零没有说话,他的五倍速时间还未结束,没有给清洁工任何反应机会,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坚硬的拖把杆,应声而断。 清洁工握着半截断裂的木杆,身体剧烈地一颤,那张空白的脸,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流淌。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黑色怨气,从他体内疯狂地喷涌而出,整个休息室,瞬间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吞噬。 “糟了!他要失控了!”林清廷脸色大变。 粘稠的黑暗中,传出骨骼错位般的“咯吱”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飞速地畸变成长。 “都退后!”林清廷厉声喝道,迅速将戚禾和孟图拉到身后。 此时孟图的防御盾牌明暗不定,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赵雷也捂着肚子,脸上血色尽失,刚才那一撞让他到现在还缓不过劲。 他们都清楚,强行打断一个被规则保护的npc,后果就是会激化对方全部的怨念。 现在这个清洁工,恐怕已经彻底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然而,直面这股恐怖怨气的零,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凝重,只有一片冰冷的烦躁。 太碍事了。 这个弱小的东西,耽误了他和简行舟的时间。 在零眼中,这已经构成了死罪。 他松开那半截拖把杆,五指微屈,一股足以捏碎空间的力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等等。” 就在零即将动手的刹那,简行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简行舟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他在黑暗中侧过头,目光落在零那张冰山般的侧脸上,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零的动作一顿,凝聚的杀意微微收敛,他偏过头,用眼神询问。 “帮我个忙,”简行舟的语气轻描淡写,“替我挡一下,很快。” 话音未落,他便抬脚,径直朝着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走去。 零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不过下一秒,他就向前踏出一步,挡在简行舟身侧,周身那股磅礴的鬼气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硬生生地将汹涌扑来的怨念隔绝在外。 黑暗中的怨气如惊涛骇浪,疯狂地拍打着这道无形屏障,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零为简行舟,在绝望的黑暗风暴中,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只属于他的领域。 【我靠!这男友力!说挡就挡,一步都不带犹豫的!】 【舟神就这么走进去了?疯了吧!那里面可是副本怪物的完全体啊!】 简行舟的身影,就这么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被那片粘稠的黑暗彻底吞没了。 “简行舟!”戚禾失声惊呼。 “简哥!”孟图举着盾牌大喊。 林清廷的瞳孔也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那个入口。 黑暗中,能见度不足半米。 简行舟能感觉到,无数双冰冷、怨毒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试图钻进他的骨髓。 他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在休息室的正中央,看到了那个怪物的轮廓。 清洁工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扭曲,四肢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折断、拉长,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匍匐在地上。 他的背后,生长出了无数条由污血和黑泥构成的触手,正在空中疯狂地舞动。 那张原本空白的脸上,此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流淌着黑色液体的豁口,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就是这怨气太大了,得找个东西收收你才行。 简行舟在距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拿出任何道具,只是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那本破旧的、封面已经卷边的相册。 “啪嗒。” 他将相册打开,平举在身前。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呈现在怪物眼前。 照片上,一个穿着干净工作服的年轻男人,站在崭新的便利店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比着“v”字,脸上是腼腆又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的身后,阳光灿烂,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那舞动的无数触手,瞬间凝固了,那张巨大的裂口,也停止了嘶吼。 怪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简行舟面无表情,翻开了下一页。 第75章 一张双人照。 年轻的男人身边,多了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清秀姑娘。 姑娘依偎在他身旁,笑得一脸幸福,男人则有些拘谨地搂着她的肩膀,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再下一页。 一张全家福。 男人和女人都添了些岁月的痕迹,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木马,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一页,又一页。 从黑白到泛黄的彩色,从二人世界到三口之家。 便利店的背景在变,男人脸上的笑容也在变,从青涩到成熟,从腼腆到稳重。 那是他的一生。 也是他存在过的证明。 怪物那庞大而扭曲的身体,开始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飞速地缩小、干瘪。 那些由怨念构成的触手,一根根消散在空气中。 最终,它变回了那个佝偻的老人模样。 他跪坐在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相册,干裂的嘴唇不断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滴、两滴……黑色的、粘稠的泪水,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简行舟合上相册,缓步上前,将其轻轻地放在了老人的面前。 “你的故事,我看完了。”他轻声说道, “现在,你也可以下班了。” 老人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了那本承载了他一生的相册。 他抱起相册,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紧紧地贴在胸口。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简行舟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无法解读的情绪。 他似乎……有话要说,但迫于副本规矩,无法说出口。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微光,连同那本相册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94章 你先戴上…… 笼罩着整个休息室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零第一时间收回了鬼气,看向简行舟,确认他安然无恙后,那双黑眸中的戾气才缓缓平复。 休息室里,恢复了原样。 只是地板上,那片被清洁工反复擦洗的区域,血污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干净的瓷砖地面。 而在他消失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串老旧的钥匙。 【叮!玩家简行舟,你已成功化解‘清洁工’的执念。】 【b+级副本‘怪谈便利店’的污染源被清除,副本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你获得奖励:期待值+6000。】 门外,林清廷等人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恶战、惨胜、甚至是团灭……但他们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连手都没动一下。 “这……这就完了?”赵雷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肚子,一脸的匪夷所思。 “应该是……完了吧。” 孟图挠了挠头。 苏雪晴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看着简行舟的背影,那双一向冷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看不透的迷茫。 她自诩擅长分析人心,制定计划。 但简行舟的每一步,都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理解范围。 林清廷思考了一阵,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清道夫”老人,回收的是“遗憾”。 而这个清洁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便利店最大的“遗憾”之一。 简行舟从“清道夫”那里得到的相册,不是垃圾,而是化解这个“遗憾”的钥匙…… 这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叮!副本主线任务已更新。】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个玩家的脑海中响起。 【由于副本内时间加速,“怪谈便利店”第二天的夜班时间即将开始。】 【作为休息时间减少的补偿,玩家购买“体面”牌纸尿裤能享受5折优惠。】 【请各位员工坚守岗位,为即将到来的‘客人们’,提供最完美的服务。】 【友情提示:今晚的客人,脾气可能不太好。】 这…… “五折……纸尿裤?”林清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精神与钱包的双重侮辱。 王建霖的脸则“唰”地一下白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苏雪晴则是一脸严肃…… 她们没有休息时间。 也没有战术复盘。 甚至没有太多喘息的机会。 整个副本最难,也是最危险的事情,居然以这种方式直接强行杀了过来。 然而,在这片压抑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里,有个人却仿佛置身事外。 零就站在那里。 五倍速的状态已经消失,系统强制的“保护”也已解除。 他恢复了原本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简行舟。 四目相对。 空气中,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混杂着欲望与怒火的暗流,再次无声地涌动起来。 赵雷啐了一口,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腹,眼神阴鸷地扫过收银台的方向。 那里,简行舟和零正静静地对峙着。 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那两人之间弥漫开的气场,却比刚才那暴走的清洁工更让人感到窒息。 简行舟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 而零,那双刚刚才平息下戾气的黑眸,此刻正重新燃起两簇幽深的火焰,毫不掩饰地,将简行舟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 那目光,简直恨不得把简行舟从头舔到脚。 【我靠,这眼神……都拉丝了啊!】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是在柜台上打!(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简行舟缓步上前,在那双能将人吞噬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零的面前。 他伸出手,目标却不是零,而是落在了那串被清洁工遗留在地上的老旧钥匙上。 “叮铃。” 钥匙串被拿起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简行舟掂了掂手里的钥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零的脸。 他的语气很轻,像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你去守着收银台。” 零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他刚开口,想说些什么。 “听话。” 这两个字,像羽毛一样轻,却又带着些命令感。 零沉默了。 他看着简行舟,那目光,简直恨不得将简行舟就地拆吃入腹。 简行舟像是没有察觉到那几乎要将自己点燃的视线,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转身,迈着悠闲的步子,朝着收银台走去。 零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意思很明显。 我不去。 简行舟走到柜台后,将那串老旧的钥匙随手扔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倚着柜台,看着那个杵在原地,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男人,忽然叹了口气。 “哎……” 简行舟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划拉着,像是在挑选什么东西。 零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下一秒,简行舟的手从仓库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锋利的刑具,也不是什么一看就充满禁忌感的道具。 那是一对毛绒绒的、灰白色的……狼耳朵/发箍。 以及一条配套的、尾端带着一撮白毛/的狼尾巴。 而且,这狼尾巴,是声/控的…… 简行舟拎着那对可爱的狼耳朵,在自己指尖转了转。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开一抹纯良又无辜的笑意。 第95章 看不见的“百鬼夜行” 零的目光,从简行舟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指尖转动的那对毛绒绒的狼耳朵上。 然后,是那条被他随意拎着的、尾巴尖还带着一撮白毛的狼尾巴。 便利店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廷、苏雪晴、赵雷…… 这些刚刚才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玩家,此刻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b+级副本里,在刚刚才解决了一个暴走npc的紧张时刻,这位新人王,从他的系统背包里,掏出了一套……不太正经的道具? 简行舟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那诡异的气氛。 他歪了歪头,看着零,“你看,这个和你挺配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狼耳朵,“灰色,冷淡,禁欲。戴上之后,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第76章 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简行舟那只拿着狼耳朵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那截皓白的手腕生生捏碎。 简行舟吃痛,眉心微蹙,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你看,你又不听话了。” 他任由零攥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用指腹,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摩挲着零紧绷的下颌线。 “我们之前说好的,在外面,要给我留面子。” 简行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搔刮在零的忍耐底线上,“现在,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零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几个僵硬的身影,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重。 赵雷眉头皱得死死的,但碍于零展现出来的强大,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戚禾则是紧抿嘴唇,一副“你们继续”的样子。 “或者……”简行舟的指腹,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了他的胸膛,“你想现在,就在这里,试试我买的其他东西?” 他指的是那些,在这么多人面前,绝对不方便拿出来的东西…… 零的呼吸猛地一滞。 良久。 在简行舟以为他要宁死不屈的时候,零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终于缓缓松开了。 “好。”一个沙哑的、压抑着无尽暗流的字,从他喉咙深处滚出。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简行舟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又赢了一局。 “这才乖。”他像奖励一般拍了拍零的脸颊。 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戴了上去) “去吧。” 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等着”。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收银台后。 简行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搞定。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还处于宕机状态的玩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个温和无害的便利店员。 “好了,各位,闹剧结束。”他拍了拍手,打破了僵局, “准备一下,迎接我们第二天的夜班吧。” 众人:“……”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如梦初醒。 对,还有夜班。 系统提示里那句“今晚的客人,脾气可能不太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重新进入戒备状态时。 “叮铃——” 便利店门口的风铃,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有客人来了? 这么快…… 但这一次,不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而是“叮铃铃铃铃——”一连串急促到近乎疯狂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噪音! 仿佛有成百上千个看不见的“客人”,在同一时间,争先恐后地挤进了这家小小的便利店。 “客流高峰……直接就高峰了吗?”这声音听得戚禾头皮发麻。 话音未落,整个便利店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墙壁上渗透出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管在搏动。 空气中,那股冰冷的怨气瞬间浓郁了数倍,无数道尖锐、悲伤、充满了不甘的啜泣与哀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疯狂响起。 这不是简单的客流高峰。 这都能称得上是……百鬼夜行。 “卧槽!这墙……墙在流血!”孟图发出一声惊骇的大喊,下意识地举起了盾牌。 戚禾紧紧抓着林清廷的胳膊,指着货架的方向:“你们看那些东西!” 只见货架上,那些刚刚才被“安抚”好的商品,此刻正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苏醒”了过来。 一排排薯片包装袋像气球一样鼓胀,上面的卡通形象扭曲成狰狞的鬼脸,它们剧烈地晃动着,将旁边的商品挤得东倒西歪。 冷柜里,一瓶瓶饮料的瓶身在疯狂震动,发出“嗡嗡”的共鸣,玻璃柜门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霜下,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一闪而过。 整个便利店,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压力锅,每一件商品,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狂躁与毁灭的欲望。 “妈的,我跟你们拼了!” 赵雷双眼赤红,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动挨打的恐惧,举起手枪,对着一排正像蛇一样扭动着包装的“康帅傅”方便面,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苏雪晴厉声喝止,“你只会激怒它们!” “那他妈的怎么办?等死吗?!”赵雷咆哮道。 零几乎是在骚乱开始的瞬间,就从收银台后消失了,下一秒,便如鬼魅般出现在简行舟身前,将他完全护在身后。 那对灰白色的狼耳朵随着他瞬间的紧绷而微微抖动,身后那条毛绒绒的狼尾巴更是僵直得像一根铁棍。 零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死死地盯着周围那片狂乱的景象。 任何敢于靠近简行舟三米之内的异动,都会被他瞬间锁定,然后果断掐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个背影!这个守护姿态!还有那个尾巴!太可爱了呜呜呜!】 【狼王护食!舟神就是他的骨头!】 【只有我注意到零神的耳朵在抖吗?他是一直在紧张舟神吗?kswl,磕死我了,赏!】 【叮!玩家‘今天也在为绝美爱情流泪’打赏期待值+520!】 第96章 召唤喜婆 然而,简行舟却没有领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零宽阔的后背上,语气平淡无波:“回去。” 零的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牙: “别动。”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简行舟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它们只是……失控了。” 其实简行舟最担心的还是,零展现出过于强大的战力,到时候又被系统“制裁”,站在原地不能动了怎么办…… 那他不得累死…… 简行舟绕过零的保护,重新走到了众人面前,目光最终落在了收银台上。 在那里,除了那堆被简行舟买来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不正经道具”外,还静静地躺着一串老旧的钥匙。 是清洁工留下的遗物。 “守着那里,”简行舟偏过头,对零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守着那串钥匙,别让任何东西碰到它。” 零依旧妥协。 他深深地看了简行舟一眼,身影再次一闪,回到了收银台后,像一个忠诚的、沉默的、但头顶着滑稽狼耳的守护神,将那串钥匙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眼前的商店里的景象,已经完全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无数看不见的“客人”在便利店内横冲直撞,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对它们完全无效,但它们所过之处,货架剧烈摇晃,商品如下雨般坠落。 林清廷等人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脾气不太好”的警告,整个便利店就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他们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石头,被无数看不见的怨念裹挟着,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反复抛摔、撞击。 “不好,他们把商品全都砸掉了!规则四要被触发了!” 戚禾尖叫着,立马跑去捡起商品。 然而,她刚捡起一罐掉落的番茄酱,另一边货架上的“老妈妈”眼球辣椒酱就集体跳水,玻璃瓶在地上碎裂开。 粘稠的红色酱汁和浑浊的眼球淌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 十秒。 她根本来不及,也没有那么多的手。 而且,在怨念这么强,这么多的情况下,想要阻止变得更加困难。 几乎是在戚禾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那些碎裂的眼球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地“盯”住了她。 一股阴冷的诅咒之力瞬间缠上了她的脚踝。 戚禾只觉得双腿一软。 就在孟图也准备上去帮忙的时候…… “先别管了!”林清廷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透着一股焦急, “现在已经不是遵守规则的时候了!这是突发的高难度事件!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赵雷那边就传来一声怒骂。 他试图用身体去堵住一个即将倾倒的货架,结果货架上那些“脑残酸菜”方便面包装袋上的油腻代言人,竟集体伸出了惨白的、印在纸上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和脖子。 “滚开!”赵雷怒吼着,浑身肌肉暴起,硬生生将那些纸片手挣断。 但他的身上,也留下了无数道像是被纸张边缘划开的、细密的血痕。 这些商品,正在攻击玩家。 在那些无形“客人”的怨念煽动下,它们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恶意,宣泄在这些活人身上。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感觉这难度有点针对了,万一谁都活不下来怎么办?】 第77章 【舟神呢?舟神怎么不动啊?快想想办法啊!】 【你们看零神,他好冷静,他是不是有办法?尾巴都炸毛了,好想摸……】 简行舟确实没动。 他站在零为他撑开的、那片绝对安全的领域里,冷静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 他看着孟图的防御盾牌光芒越来越暗淡,看着苏雪晴的长剑被无数飞来的商品逼得只能格挡自保,看着林清廷试图分析却被噪音和怨气冲击得脸色发白。 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分钟,除了自己和零,其他人都会因为道具和期待值耗尽而死在这里。 而这些商品,是这个副本的核心。 它们要是全毁了,就算自己活着,任务也铁定失败。 “啧。”简行舟有些不耐地咂了下嘴。 本来还想再观察一下,但这些队友,实在有点不经打。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婆婆。” 他轻声唤道。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沸水中的冰珠,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 下一秒。 一股比便利店内所有怨气加起来还要阴冷、还要古老的气息,凭空降临。 整个便利店的温度,骤然下降到冰点。 原本还在疯狂闪烁的灯光,“滋啦”一声,彻底熄灭。 极致的黑暗中,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猩红,在便利店的门口缓缓亮起。 那是一盏灯笼。 一盏纸皮灯笼,里面摇曳的,却是幽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那盏灯笼,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袄裙,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两坨血块般的腮红在鬼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可怖。 正是那山神庙前的喜婆。 她一出现,整个便利店所有狂暴的怨念,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那些还在“攻击”玩家的商品,也全都僵在了原地,瑟瑟发抖,仿佛见到了什么天敌。 喜婆那双深渊般的黑眸,缓缓地扫过全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简行舟的身上,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 她发出了那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笑声。 “新娘子……你找我?” 这声“新娘子”,让在场除了零之外的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看向简行舟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嗯。”简行舟应了一声。 “这里太吵了,影响我和夫君……让他们都……安静点。”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颤抖的商品,和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客人”。 “好的,新娘子。” 喜婆应了一声,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 第97章 你的怨气我的怨气好像不一样 喜婆面对着便利店内群魔乱舞的景象,面色不变。 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绿的鬼火跳动着,原本对简行舟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与威严。 便利店内的怨气狂潮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新来者的不好惹,攻势微微一滞。 然而,这停顿也只是一瞬。 在无数无形“客人”的怨念催化下,这些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的商品,其凶性早已被激发到了顶点。 更何况,有这么多的怨念壮胆,让它们产生了一种“鬼多力量大”,能正面硬刚喜婆的错觉。 于是,在短暂的寂静过后,是更加狂暴的反扑。 “康帅傅”方便面包装袋上的油腻代言人,那张扭曲的脸孔上,咧开一个无声嘲讽的笑容。 它们没有被喜婆的气势吓倒,反而集体膨胀,包装袋的边沿变得如刀片般锋利,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像一群叫嚣的蝗虫。 冷柜里,一瓶贴着“激动”标签的运动饮料瓶身猛地炸开,碎裂的瓶身裹挟着冰冷的寒气,如霰弹般射向喜婆。 在它们眼里,喜婆的怨气虽然很古老,但在这家被扭曲规则禁锢了不知多少年的便利店里,它们才是主场。 成百上千种怨念汇聚成的洪流,岂是一个外来者能镇压的? 直播间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怎么感觉……婆婆有点镇不住场子啊,诡异有点多……】 【完了,这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些商品好像更疯了!】 【舟神召唤出来的帮手好像不太行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喜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从那宽大的红袄袖子里,慢悠悠地伸出了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 她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轻蔑的、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顽童胡闹的笑。 “呵呵呵……” 嘶哑的笑声里,是无尽的嘲弄。 “怨气?” 喜婆活了上千年,从山野精怪到山神座下第一人,她什么没见过? 她本身就几乎和山神一样,是怨念的集合体。 跟她比怨气? 这感觉,就像一个因为少吃了一块糖而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幼儿园小朋友,对着一个高考睡午觉被家长秒掐闹钟,然后家长在赶着送去考场路上停下来吃瓜的考生,炫耀自己的“怨气”。 简直可笑至极。 下一秒,喜婆张开了嘴。 没有惊天动地的哥斯拉怒吼,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动感光波。 她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口黑色烟气。 那烟气在空中袅袅散开,然后,整个便利店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个身穿红绿衣衫的纸人,凭空从阴影中浮现,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从地板上、天花板上、货架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长”了出来。 它们脸上画着诡异的笑脸,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服从。 这些纸人,便是喜婆千年怨念所化的军团。 “去。”喜婆只说了一个字。 纸人军团动了。 它们没有发出喊杀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效到极致的纪律性。 面对那如子弹般射来的玻璃碎片,前排的纸人只是默默地、一层叠一层地组成了一道纸墙。 碎片射在它们身上,只留下一个个窟窿,但却卡在里面,无法穿透。 紧接着,更多的纸人如潮水般涌上。 它们冲向那些还在叫嚣的“康帅傅”方便面,三五个纸人按住一个,另外的纸人拿出一卷卷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红线,动作麻利地将其捆成了粽子。 那锋利的包装边沿划在纸人身上留下一道道口子,但它们毫不在意,手上动作不停,最后还撕下一块纸片,揉成一团,精准地覆盖在了代言人的脸上,直接当场绑架。 那些扭动着瓶身的“雷碧”汽水,被纸人们一把按住,用红线在瓶盖上绕了七八圈,打上死结。 地上那些流淌着眼球的“老妈妈”辣椒酱,被纸人们用小小的纸片铲子,一颗一颗地将眼球铲回瓶子里,再用纸浆糊住瓶口,最后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滑稽。 前一秒还狂暴到能掀翻屋顶的商品们,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就被这支训练有素的纸人军队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它们被捆绑着,被封着口,堆在墙角,像一堆等待处理的垃圾,只能发出“呜呜”的不甘悲鸣。 而那些在空气中横冲直撞的无形“客人”,更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喜婆那张涂着白粉的脸转向它们的方向,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鬼火一盛。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她身上传来,那些看不见的怨灵就像是被投入龙卷风的风筝,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不由己地被吸了过去,最终消失在她宽大的袖袍之中。 便利店内,瞬间恢复了死寂。 赵雷、孟图、戚禾、林清廷、苏雪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说之前零秒杀怪物是纯粹的力量碾压,那喜婆这手,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这……这叫来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帮手?! 闹剧结束。 喜婆脸上的威严再次散去,她转过身,迈着小碎步,一扭一扭地来到简行舟面前,那张老脸又挤出了菊花般的笑容。 “新娘子,可还满意?” 不等简行舟回答,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后的收银台。 当她看到那个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但头顶上却戴着一对毛绒绒狼耳朵的男人时,喜婆的笑容凝固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先是闪过一丝熟悉的敬畏。 这种感觉……这是对“山神大人”气息的本能反应。 紧接着,是一阵浓浓的困惑。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零头顶上那对随着他呼吸而微微抖动的灰色狼耳,还有他身后那条因为紧绷而僵直的狼尾巴。 第78章 山神大人……这是什么……新癖好吗? 喜婆活了千年,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零的方向,恭敬地、迟疑地,微微躬了躬身。 简行舟看着喜婆这副想问又不敢问的纠结模样,心情大好。 他走上前,像安抚老同志一样拍了拍喜婆的肩膀。 “婆婆辛苦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就是……换了个新造型,体验一下生活。” 喜婆闻言,浑身一震,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那布满褶皱的老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 “懂的,懂的,老身都懂的……山神大人有这雅兴,是好事啊!” 她甚至还对着零的方向,投去了一个“您继续,我当没看见”的鼓励眼神。 零:“……” 他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简行舟憋着笑,对喜婆挥了挥手:“好了,婆婆,您先在一旁看着吧,不然我的“队友”又要吓尿裤子了。” 王建霖:“?” “是,新娘子。” 喜婆立刻应声,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便利店最黑暗的角落。 第98章 夜晚,还很长…… 危机暂时解除。 便利店里一片狼藉,但至少安静了下来。 简行舟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捆成一团的商品,和几个惊魂未定、面色惨白的队友,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被清洁工遗留在地上的老旧钥匙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夜晚,还很长。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便利店里死寂一片,只剩下角落里被纸人捆成粽子的商品们,偶尔发出几声不甘的“呜呜”声。 苏雪晴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降维打击的震撼中,看着简行舟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和“好奇”,彻底转变成了“敬畏”。 这个新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召唤来的那个喜婆,其实力恐怕已经能轻松碾压这个b+级副本了。 只是……看情况,这召唤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但解决一个大危机也足够了。 赵雷的脸色最是精彩,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毫发无伤的简行舟,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和负债累累的期待值,心里那点不服和杀意,已经被彻底碾得渣都不剩。 这……谁还敢动手啊。 赵雷现在感觉,这个简行舟的周围,就连空气都是来保护他的。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真的对简行舟动手。 “看来我们今晚的生意,不会太好做了。”林清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系统提示‘脾气不太好’的客人还没出现,刚才那场商品暴动……可能只是开胃菜……” 苏雪晴握着长剑,目光在满地狼藉和角落里那一堆“俘虏”之间扫过, “这些商品被强行镇压,怨气只可能更重……如果下一个客人需要它们,我们该怎么办?解开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解开,就等于放出了一群定时炸弹。 不解开,完不成客人的要求,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零的身影从收银台后一闪而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简行舟身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简行舟手里的钥匙,身后那条僵硬的狼尾巴微微晃了晃,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和催促。 简行舟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 “别急,今晚有的你忙。” 现在有喜婆在,大家都没有那么焦躁了。 那些被纸人军团五花大绑、封口堵嘴的商品们,此刻老实得像一群被罚站的小学生,堆在墙角,只敢用包装袋上扭曲的眼睛,偷偷地、畏惧地,瞥向收银台的方向。 那里,简行舟悠闲地靠着柜台,而他身边,站着那个气息可怖的狼耳男人。 便利店的掌控权,在经历了短暂的失控后,又以一种更加绝对的方式,回到了简行舟手中。 死寂。 压抑的死寂。 林清廷等人好不容易从刚才那场堪称神仙打架的震撼中回过神,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 他们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还有角落里那堆“俘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现在……怎么办?”戚禾小声问,打破了沉默。 她看了一眼墙角的喜婆,又迅速移开视线。 那个老太太只是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却比任何暴走的怪物都让人心悸。 “还能怎么办,各就各位呗……” 赵雷没好气地开口,脸色十分难看。 这场副本下来,他不仅一根毛没捞着,还倒贴了海量的期待值进去买保命道具,系统账户已经红得发亮,堪称血亏。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通往仓库的黑暗入口处停顿了一秒,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 他已经有些……生理性害怕那个仓库了。 害怕到只要一想到进去,身上就会有被诡异一秒五抽的幻痛。 “我可不去仓库了!”赵雷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恐, “那鬼地方跟老子有仇,谁爱去谁去!”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负责巡视货架的林清廷小队。 林清廷耸了耸肩,没说话。 孟图倒是耿直,直接摇头:“不行,我们得负责前场,这是苏姐……哦不,简哥安排的。” 他下意识想说苏雪晴,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成了简行舟。 毕竟现在,谁才是真正的老大,一目了然。 戚禾直接无视了他,王建霖则完全没有要进仓库的意思。 赵雷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更黑了。 他又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最危险,但此刻看起来又最安全的岗位——收银台。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对上了零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 那眼神,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尤其是配上他头顶那对毛绒绒的灰色狼耳,非但没有减弱那股杀气,反而增添了一种诡异的反差萌,让那股威胁感变得更加具体、更加令人胆寒。 仿佛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扑过来,用他那双戴着狼耳的头,活生生将你顶死。 赵雷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认命般地走到一旁,开始清理自己身上被方便面包装划出的伤口。 算了。 本来还想和零商量一下,但看对方这个眼神…… 活着,也挺好的。 “我们得尽快把这里收拾好。” 苏雪晴的声音打破了尴尬,她提着长剑,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那些被捆起来的商品怨气只会越来越重,它们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林清廷点头表示同意:“那我们就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叮铃——” 门口那串黄铜风铃,发出了一声格外清脆的响声。 然而,紧随其后的,并非第二声铃响。 而是“咔嗒”一声,金属断裂的闷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串挂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铃,竟从挂钩处整个断裂,直直地坠落在地。 “哐当——!” 风铃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毫无生气的死寂声响,再也不动了。 第99章 分辨的办法是……零? 风铃碎裂的残响,在便利店死寂的空气里,久久没有散去。 那是一种不可逆转的信号。 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串风铃的毁灭,被彻底改变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门口。 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怪物,也没有怨气滔天的厉鬼。 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是什么意思?风铃是用来示警的啊,它坏了,是不是代表……” 孟图罕见地发动了大脑的“思考”技能。 “代表接下来的客人,没有它来预警了……”林清廷接过了孟图的话。 他的目光深邃,扫过空荡荡的门口。 虽然孟图终于动脑了,让他感到一丝欣慰,但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比面对暴走怪物更深沉的不安。 风铃的断裂,意味着便利店与外界的某种连接被切断。 或者说,便利店的“筛选机制”失效了。 这也就说明,副本难度从此刻起,彻底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简行舟却不语,他只是把玩着手中那串老旧的钥匙,唇角勾勒出一种玩味的弧度。 没有预警,那才更有趣,不是吗? 而且,他有方法能鉴别……进门的到底是不是“特殊顾客”…… 弹幕上的玩家都是一脸懵逼: 第79章 【我去,所以现在是盲盒抽奖环节?谁知道进来便利店的是人是鬼?】 【之前还有风铃提醒,现在是全靠蒙,万一给错商品的话……】 【对啊,如果给错“正常客人”商品,又错过了‘特殊客人’的需求,那不就是直接gg?】 【我们都相信舟神吧,他看起来倒是很享受……】 简行舟确实在享受。 这种在平静表象下暗流涌动的危机……远比直接的暴力冲突要来得有趣。 而这其实也从侧面说明,副本实在是对他们没招了。 一个强到需要限制的“零”,一个完全在怨念上能吊打全场的“喜婆”。 虽然喜婆的召唤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但这俩往便利店一站,就是妥妥的马其诺防线啊。 堪比人类防鬼的最强武器——盖住身体的被子。 很快,新的客人推门而入。 是一个看起来刚下班的白领,面色疲惫,他径直走向冷柜,拿了一瓶冰水。 另一个是背着画板的学生,头发乱糟糟的,他拿了一包饼干和一盒牛奶。 他们看起来如此真实,真实到几乎让人忘记了这是在惊悚游戏里。 林清廷等人紧张地观察着,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但没有,他们的动作、神情、挑选的商品,都和普通的便利店顾客没有任何区别。 苏雪晴握着长剑的手始终没有放松,但剑刃上那层淡淡的辉光,并未对这些客人产生任何反应。 他们只是安静地结账,然后离开。 一切正常得可怕。 “难道……是我想多了?可能真的只是普通客人?”戚禾小声分析道, “我好像摸清一点规律了,正常人看起来……都是“完整”的,不会出现那种连体魔丸……” “那是不是后面的客人只要不长得吓人,就都是正常人……” “不。”简行舟否定了她的分析。 “光是这一点特征还不够证明,万一特殊客人也有和正常人一样的呢?那我们不就直接违反规则了吗。” 经过第一批客人的试验,简行舟意识到,如果不用“那个方法”,那很可能就无法识破特殊顾客的伪装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零身上。 没错,他需要一个“探测器”。 一个能让所有伪装者,都无所遁形的“人形警报器”。 而眼前的零,就是最好的材料。 简行舟走到收银台后,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以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可以说是亲昵的姿态靠了上去。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懒洋洋地倚在了零宽阔的胸膛里。 “夫君。”简行舟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客人来了又走的,好无聊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尖顺着零精壮的胸膛,缓缓地、带着挑逗意味地,划过他衬衫的布料,最终,停在了他的小腹位置。 “不如……我们来玩点有趣的游戏?” 他的吐息,温热而暧昧,若有若无地拂过零的耳廓,和那只毛绒绒的狼耳。 零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气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出现了一丝紊乱。 这副样子,在旁人看来,简直是亲密无间,充满了占有与被占有的爱意。 赵雷看得眼角直抽,默默地转过了头。 林清廷快速眨了眨眼,扭头转向一边,假装没看见。 只有角落里的喜婆,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老身都懂”的欣慰笑容。 简行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将唇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他耳边低语: “等会……有‘东西’进来,你的身体会比我的眼睛更诚实。” “帮我找出来,嗯?” “你不是……很想保护我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枚精准投下的钩子,瞬间勾住了零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保护他。 这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本能。 零没有任何回答,但那微微放松下来的、不再抗拒的身体,已经给了简行舟答案。 简行舟也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从身后拥抱的姿态,下巴轻轻搁在零的肩膀上,将自己的感知,与身前这个强大的“探测器”,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零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感受到他周身那股磅礴而内敛的鬼气,如同蛰伏的火山。 而他要等的,就是这座火山,因为外界的刺激,而产生那一瞬间的……悸动。 “叮——” 自动门再次打开。 三个结伴而行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说说笑笑,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准备买点零食回宿舍开黑。 他们走向零食区,嬉笑着挑选着薯片和饮料。 一切看起来,依旧正常。 林清廷等人屏息凝神,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对方“不是人”的细节。 然而,就在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生,伸手去拿一包薯片时。 简行舟清晰地感觉到,他身前的“探测器”,那平稳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一道系统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检测到“特殊顾客”,由于玩家零攻击意图过重,现将对玩家零做出“保护”。】 就这一个瞬间,零的身体被彻底定格。 但简行舟捕捉到了。 找到了。 他的目光,穿过货架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蓝衣男生的身上。 那男生的脸上,还带着阳光开朗的笑容,和同伴讨论着要买什么口味。 完美无瑕的伪装。 可惜。 简行舟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100章 我能……帮你 【哈哈哈哈哈哈找到了!我就说舟哥肯定有办法!】 【我靠,这个方法也太骚了吧?把零神……当鬼怪探测器用?亏他想得出来!】 【只有我心疼零神吗?想动手又被系统按住,还要被老婆当工具人,太惨了(但是好带感,多来点!)】 简行舟松开环抱着零的手,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角。 他便迈着悠闲的步子,从收银台后走了出来。 林清廷几人看见他主动走出,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简行舟只是对他们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他们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他便径直走向了那三个还在零食区为一包薯片打闹的年轻男生。 “几位同学,晚上好。”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三个男生闻声停下打闹,齐齐回头看他。 “你好。”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回应道,他的眼神很正常,带着年轻人应有的活力。 简行舟的目光状似无意地从他们三人脸上扫过,最后,精准地停在了那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生身上。 就是他,刚才在他伸手拿薯片的那一刻,身后的“探测器”有了剧烈反应。 “看你们的样子,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吧?准备买点零食回宿舍熬夜?”简行舟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和邻家弟弟聊天。 “是啊,”蓝衣男生笑着晃了晃手里刚拿到的烂番茄味薯片,“明天没课,准备通宵上分。” 他的笑容很干净,牙齿洁白,眼神也很清澈,说话的语气、神态,都找不出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身后那个绝对精准的“人形警报器”,简行舟几乎也要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简行舟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他没有理会蓝衣男生手里的薯片,反而像是闲聊般,将目光投向他身边的黑t恤男生。 “这位同学,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是最近没休息好吗?” 黑t恤男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帅得过分的店员会突然关心自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啊?有吗?可能吧,最近赶毕业论文,天天熬夜。” “论文确实辛苦。”简行舟表示理解,随即话锋一转,视线又自然地落回到蓝衣男生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那你可得好好劝劝你朋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总想着一口气把所有事都做完,结果把自己逼得太紧,弦断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蓝衣男生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他身边的另一个同伴,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开玩笑道:“小哥你真会说话。阿文他?他就是我们宿舍最卷的那个,天天嚷嚷着要拿国奖,比谁都拼命。” “……” 简行舟第一次在开口前,有了些犹豫。 他看了眼游戏商城的某件道具,最终缓缓开口:“这么努力,一定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吧?” 他看着蓝衣男生阿文,继续补充道:“比如,想做的事还没做完,想见的人还没见够,想说的话……也还憋在心里。” 第80章 阿文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握着薯片包装袋的手指微微收紧,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什么意思。”简行舟微微一笑, “只是觉得,你和你朋友的感情真好,我想我可以帮你。” 蓝衣男生阿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劝你不要多管……”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那个高大的黑t恤男生皱起眉,往前站了一步,隐隐将阿文护在身后。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简行舟依旧是淡淡的微笑,“……这家店的薯片,不是给你吃的。” “抱歉,我不能卖给你这个。” “你需要的,是别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利店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你他妈的有病吧?吃什么你管得着吗?”黑t恤男生怒了,以为简行舟在故意找茬。 然而,他身后的阿文,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张原本阳光帅气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青白,嘴唇也泛起一抹死气沉沉的紫色。 “阿文?你怎么了?”戴眼镜的男生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想去扶他。 可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阿文的胳膊。 “!”眼镜男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不敢置信,反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由于想要购买的商品被变更,所以……这位“特殊顾客”伪装出来的幻象,被打破了。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蓝衣男生阿文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一滴滴冰冷的水珠从他的发梢、衣角凭空渗出,滴落在地,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脚下,也渐渐汇聚起一滩水洼。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水藻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鬼……他竟然真的是鬼!”王建霖下意识地站到了孟图身后。 “我……我不想走……” 阿文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飘忽,带着浓浓的哀求与不甘,“我只想……陪着他们……” 这句充满怨气的话,配合上他此刻的形象,就算是放进恐怖片,也是能把人吓到捂眼睛的程度。 然而,他的两个朋友,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玩家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他们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那个高大的黑t恤男生,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他看着自己朋友那副凄惨的鬼样子,声音哽咽: “阿文……其实……我们知道。” 戴眼镜的男生也摘下眼镜,用力地擦着眼睛,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你回来的第一天……我们就知道了。” 便利店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两个大男孩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泣声。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在一个月前,阿文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自己却再也没能从那条冰冷的河里上来。 一个星期后,当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沉浸在失去挚友的悲痛中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阿文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自己的床位边,脱下湿漉漉的鞋子,然后爬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 舍友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夜没敢合眼。 但阿文没有伤害他们。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还活着”的假象。 他会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擦掉自己走过留下的水渍。 他会假装和他们一起吃饭,却在他们转身后,将那些根本无法下咽的食物悄悄倒掉。 他甚至会在他们熬夜打游戏时,像以前一样,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他只是太孤独了。 他只是……舍不得他的朋友。 第101章 引魂灯 “我们……我们只是想让你多陪我们一会儿……” 黑t恤男生哭得泣不成声,“我们怕……怕说破了,你就真的,突然消失了……” 阿文的鬼魂,也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他身上的怨气,因为这无法割舍的情感而变得愈发浓重,身影也愈发不稳定。 简行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快速地在琳琅满目的道具列表中翻找着,跳过了所有攻击性和控制类的物品。 终于,他的指尖停在了一个早就看中的商品上。 【商品名称:引魂灯】 【类型:特殊道具(1/1)】 【效果:点燃后,能以温暖的光芒安抚执念深重的怨灵,为其指引归途。光芒所及之处,万般怨念皆可平复。】 【备注:回家的路,总要有人为你点亮。】 【价格:15000期待值】 这是一个足以让大部分玩家倾家荡产的价格。 但简行舟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点击了购买。 他并不是胡乱花钱。 在这个以流量和期待值为生命的惊悚游戏里,每一次选择都是一场表演,一次投资。 一个新人王,在面对一个与主线无关的悲情故事时,是选择冷漠地驱赶,还是选择付出巨大代价去“超度”? 这是一个极具话题性的看点。 一个昂贵的、充满人情味的道具,能将这份“感动”直接转化为海量的期待值打赏。 这很惊悚游戏,也很现实。 【余额:25520】 一盏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青铜灯盏,出现在简行舟手中。 他拿着灯盏,重新走了出去。 “喂,”他对着那两个还在痛哭的男生开口, “你们是想让他一直这样,作为一个可怜的、连薯片都吃不了的孤魂野鬼,永远被困在这里,看着你们毕业、工作,而他自己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腐烂吗?” 他的话很残忍,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两人。 他们愣愣地抬起头。 “还是说,你们想让他放下这一切,干干净净地,去走他该走的路?” 简行舟将那盏【引魂灯】放在地上,灯芯上“噗”地一下,自发燃起一簇温暖的、橘黄色的火焰。 那光芒很柔和,没有丝毫灼热感,反而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便利店内的所有阴冷。 阿文的鬼魂,在光芒的照耀下,停止了颤抖。他身上那股潮湿的腥气渐渐散去,青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一丝生气。 “去吧,”简行舟看着那两个男生,“跟他好好道个别。” 两个大男孩对视一眼,擦干眼泪,走上前,就像阿文还活着一样,一左一右地“搭”住他虚幻的肩膀。 “阿文,走好。以后我们每年都会去看你,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烂番茄味薯片。” “我们会连着你的份,好好活下去。你……别担心我们。” “下辈子,我们还当舍友。” 阿文的鬼魂,在灯火的映照下,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干净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影在温暖的光芒中,化作点点微光,缓缓消散。 那盏【引魂灯】,也随之燃尽了最后一丝光亮,化作飞灰。 【叮!你成功化解了‘特殊顾客’的执念,获得奖励:期待值+5000。】 【叮!由于你的行为,你获得了‘往生者的祝福’,幸运值临时+10。】 那两个男生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对着简行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简行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个男生付了钱,拿着他们为阿文选的那包薯片,沉默地离开了便利店。 随着他们的离开,便利店内再次恢复了那种压抑的死寂。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少了一丝悲伤,多了一些……别的味道。 “真是,感人……的情报。”一道凉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苏雪晴。 她和林清廷几乎在同一时间,便将“超度副本冤魂能解决危机,还能获得奖励”这个情报提交到了情报交易市场,抢占了先机。 简行舟的行为,系统在看着,直播间的玩家们也在看着。 这份情报一旦传开,【引魂灯】的价格必然水涨船高,而他,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将获得最大的收益。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雪晴握着长剑,靠在一排货架旁,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探究。 在场的其他玩家,看向简行舟的眼神也同样复杂。 他们都看到了系统商城里,【引魂灯】的价格。 一万五千期待值,对于他们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老玩家来说,是一笔足以购买好几件保命道具的巨款。 这还是在这件道具冷门,没有被黑心系统强行涨价的情况下。 第81章 而现在,【引魂灯】已经涨到了两万期待值一盏。 而简行舟,就这么轻飘飘地,花在了一个与主线任务无关的“善举”上。 即便知道情报,但……还是真大方啊…… “没办法,”简行舟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谁让我是个好人呢?” 众人:“……” 赵雷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反正……你这临时的‘幸运值’,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切……” 他低声嘟囔,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简行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走回收银台。 在“特殊顾客”消失后,系统对零的“保护性”禁锢并没有自动解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任何客人来的原因,还是因为零实在太强。 系统就像是慢了半拍的便利店老人,只有等到下一次需要辨认的客人进门时,才会把零从“保护”状态偶尔放出来…… 刚才那个短暂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悲欢离合,似乎让这位鬼老公不太高兴了。 也是,自己当着他的面,花了一大笔“家产”,去安抚别的野鬼。 虽然不高兴……但零现在不能动…… 简行舟心想,是该重新巩固一下家庭地位,让他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抬起手,系统面板在面前展开。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简行舟的手指在琳琅满目的道具列表上划过,最终,从【杂物】分类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 一把看起来相当古朴,呈现出温润的暗红色…… 一头还坠着一根精致的红色流苏的…… (尺/子都不给写,没招了) 第102章 最后一名客人……镜像便利店 这玩意儿一拿出来,便利店内本就诡异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离奇。 简行舟走到零的面前,用尺子的末端,轻轻敲了敲他坚实的胸膛,“怎么,不开心?” 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审问意味。 “连个过路的客人都吃醋。”尺子顺着胸膛下滑,停在了那紧实的腹部。 简行舟微微倾身,凑到零的耳边,吐息温热, “你说,该不该罚?” 零的呼吸猛地一滞。 简行舟绕到零的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那条因为僵硬而一动不动的狼尾巴。 “转过去,”简行舟没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动手,将他摆成了面向柜台的姿势, “手扶着。” 零的身体僵在原地,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 简行舟也不急,只是用那把冰凉的尺身,贴着他的后腰,缓缓地、带着威胁意味地,向上游走。 最终,尺子停在了他挺翘的臀上,轻轻拍了拍。 【我草草草草草!我看到了什么!公开处刑!这是我能看的吗?!】 【这他妈也太刺激了!快!*他!】 【等会?楼上你的词被屏蔽了之后,怎么更凰了?】 【他真的……我哭死!舟神太会了!女王行为!】 【叮!玩家‘舟沉’打赏期待值+1000!】 在众人石化的目光中,简行舟很满意零最终的顺从。 他扬起手。 “pia!” 那挺翘的臀峰,被打了个结结实实。 力道不重,但却让零的瞳孔猛地一颤。 撑在柜台上的手指,指节泛起用力而无助的青白。 零头顶那对灰狼耳,也羞耻般地向后折起,紧紧贴着发根。 赵雷看得嘴巴大张。 在零的眼珠彻底转向他之前,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假装去研究货架上的商品保质期。 戚禾赶紧低下身子,假装系她那懒人鞋并不存在的鞋带。 林清廷则更加老练,他从简行舟改变零的姿势时,就已经“举头望明月”,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天花板的纹路。 嘶~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 只有角落里的喜婆。 原本因为召唤时间的问题,她的身躯已经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而在听到那声脆响的瞬间,喜婆猛地一震。 她那双黑眸,此刻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收银台后的香艳一幕,眼底的鬼火疯狂跳跃。 那张涂着厚厚白粉的老脸,先是震惊,然后是错愕,最后,化作了一种…… 新娘子…… 喜婆悄悄地、从自己宽大的袖袍里,抠下了一小团精纯的怨念,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不走了。 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留下来,把这场戏看完! 一记薄惩过后,简行舟收起了…… 他伸出手,像安抚炸毛的猫一样,轻轻拍了拍零的后背。 “好了,下不为例。” 他的语气,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零被他扶着,缓缓直起身,转过来,那张俊美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那双含笑的黑眸里,却藏着更加危险、更加汹涌的欲望。 简行舟喜欢看他这副想把自己生吞活剥,却又不得不乖乖听话的模样。 这可比单纯的打打杀杀,有趣多了。 那一声清脆的“家法伺候”,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收银台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是林清廷等人如坐针毡、手足无措的尴尬。 里面,是简行舟与零之间,欲望与掌控交织的危险张力。 最终还是林清廷这位兼职玩家队长,强迫自己从“看天花板哪”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岌岌可危的副本任务上。 “咳,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客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利店的自动门,再次滑开了。 零再次恢复了自由。 然而,这一次进来的,却不是人。 便利店门口,此刻没有外面的黑暗,也没有街道与车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便利店门面。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镜像,横亘在门外,反射着他们店内的一切。 甚至,在那个镜像便利店的门口,正响着“叮铃——”一声清脆的风铃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神凝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赵雷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镜……镜像便利店?” 林清廷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凝重,“这不对劲……它不是客人,它本身就是……” 简行舟的目光却亮了起来。 他松开了零,缓步走到门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邻居”。 那个镜像便利店,似乎也在映照着他们。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模糊地看到镜像店内,也有几个身影正在货架间穿梭,仿佛也在“接待”着客人。 “有意思。” 这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重头戏”吧。 【叮!检测到特殊“客人”:【镜像便利店】。】 【任务目标:从【镜像便利店】中,找出【丢失的本源】,并将其归还。】 【任务奖励:副本完美通关。】 【任务惩罚:【镜像便利店】将彻底吞噬本便利店,所有玩家被转化成“商品”。】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却让所有玩家都懵逼了。 丢失的本源?那是什么东西? 还将其归还?怎么归还? 苏雪晴的目光紧盯着镜像便利店,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不像是活物,似乎更像是一个……概念体……” 简行舟的手指轻轻搭在零的手腕上,感受着他腕下那股磅礴而内敛的鬼气。 “夫君,你怎么看?”简行舟轻声问。 零微微垂下眼帘,那对灰色的狼耳微微颤动,似乎也在思考。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怪谈便利店”,而是一个充满“遗憾”和“执念”的牢笼。 那个清道夫老人的“遗憾”,阿文的“不舍”,还有那些被强行镇压的“商品”的“不甘”。 所有的情绪,都像是一股股暗流,汇聚到了一起。 而这个“镜像便利店”,正是这些负面情绪到达临界点时,所形成的最终形态。 第103章 打包外送服务 这个凭空出现的“邻居”,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倒影,将便利店内的一切都复制了过去,却又在细节处透着诡异。 镜像便利店里,同样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活动,但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更诡异的是,他们店门口,那本该属于这里的黄铜风铃,正完好无损地挂着,并随着不存在的风,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我靠……”孟图的声音干涩,“那玩意儿……把我们的风铃给偷了?” 第82章 “不,不是偷。”林清廷似乎是在思考, “它更像是在……‘补完’它自己。我们的风铃坏了,所以它那里是好的。这是一种……反向的共生关系。” 反向共生…… 也就是说……【镜像便利店】,这是一个无法用物理攻击解决的敌人。 简行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门框,目光在那镜像便利店里游移。 “丢失的本源……”他低声重复着系统任务,“听起来,像是心脏一样的东西。” “没错。”林清廷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 “一个空间,或者说一个‘概念体’,想要维持自身存在,必须有一个核心。就像之前的清洁工是污染源,清道夫是净化源一样……这个镜像便利店,一定也缺少了某个关键的东西,所以才会来‘窃取’我们的存在。” “那本源到底是什么?”赵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不能让我们进去把它店给拆了吧……” “喂!赵雷!我特么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有狂躁症啊?”孟图实在是忍不了赵雷的抱怨。 本来就烦,这个死赵雷还一直重复问来问去那几个问题,头都大了。 “你……” “进去是肯定的。”简行舟打断了赵雷,语气笃定,“但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在拜访新邻居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把家里打扫干净?” 他指了指墙角那堆被五花大绑、还在“呜呜”悲鸣的商品。 “可是……怎么‘打扫’?”林清廷有些犯难,“放了它们,它们肯定又要暴动。” “那就……再让喜婆把它们捆起来?”孟图小声提议。 角落里,正偷偷补充怨念,打算再看一场好戏的喜婆身子一僵,默默地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不。”林清廷立刻否定,“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这些商品的怨念不化解,我们这家便利店本身就是‘不干净’的,会被那个镜像世界持续吸收力量。”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压抑。 简行舟沉思片刻,突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摇了摇,“各位,你们的思路,都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什么意思?”苏雪晴看向他。 “你们只想着怎么镇压、化解它们。”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那堆被捆成粽子、还在不甘蠕动的商品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玩味,“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们为什么会怨恨?” “因为被替换,被抛弃?”戚禾试探着回答。 “没错。”简行舟打了个响指,“它们是这家店的‘老员工’,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却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换做是你们,你们甘心吗?” “可我们已经给它们‘退休待遇’了。”孟图指了指员工休息室的方向。 “那不一样。”简行舟摇摇头,“养老院再好,对一个壮志未酬的将军来说,也是牢笼。它们要的,不是安逸的退休生活。”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它们要的,是一个能实现自身价值的新舞台。” 简行舟说着,缓步走向那堆商品,在距离它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都听见了吧?”他对着那堆“垃圾”开口,语气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你们觉得被抛弃,觉得不公,觉得自己的价值没有得到体现。” 他的目光,转向门口那个巨大的、沉默的镜像便利店。 “看见那里了吗?” “一个全新的、一无所有的世界。” “它如此饥渴,如此贫瘠,以至于只能像个可怜的贼一样,偷窃我们这里的一切来填补自己的空虚。” 简行舟张开双臂,姿态如同一个蛊惑人心的神棍。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是继续留在这里,当一堆被捆住手脚、等着被清理的废品。还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的魔力。 “去到那个新世界,去占领它,去填满它,去成为它的基石。” “从被抛弃的垃圾,变成新世界的主人。这个选择,你们觉得怎么样?” 整个便利店,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廷等人已经彻底听傻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把自家积怨已久的定时炸弹,打包送给敌人? 然而,那些被捆住的商品,却停止了“呜呜”的悲鸣。 它们包装袋上扭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迟疑,甚至是……一丝心动的光芒。 “你……疯了?”戚禾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找回声音的,他看着简行舟,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把它们送过去?你是嫌对面不够强,想给它加点餐?” “加餐?”简行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下毒。”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你们还没明白吗?那个镜像世界,它什么都没有,所以才需要窃取我们的一切来维持存在。它就像一个空空如也的胃,饥不择食。” “而这些‘老员工’,”他指了指墙角那堆“商品俘虏”,“它们是带着滔天怨念的。把它们送进一个空无一物的世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它们会像病毒一样,迅速占领、增殖、扎根……它们会把那个世界,变成它们自己的形状。到时候,两个都想成为‘真实’的世界,会为了争夺唯一的‘正统’地位,斗个你死我活。” 简行舟的语气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听得脊背发凉。 驱虎吞狼。 不,这比驱虎吞狼更狠。 这是把一群饿疯了的病毒,精准地投放到一个毫无免疫力的宿主体内,然后坐山观虎斗。 “可……可我们怎么把它们送过去?”戚禾小声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了收银台下那一卷崭新的、印着笑脸logo的塑料袋上。 “当然是……打包外送了。” 第104章 活该的赵雷 …… 于是,便利店内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几个刚刚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玩家,此刻正人手一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从那堆“俘虏”里,挑选着自己的“外卖”。 纸人们已经退去,但那些商品依旧不敢造次,只是在被拿起时,会不甘地扭动几下。 “我……我拿这个‘康帅傅’可以吗?”王建霖颤颤巍巍地拿起一包被红线捆着的方便面,像是生怕它突然咬人。 “我这包‘粤利粤’好像在瞪我……”孟图拎着一袋饼干,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苏雪晴则干脆利落地将几瓶被封了口的“雷碧”和“激动”装进袋子,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很快,每个人都装好了满满一袋“怨气炸弹”。 众人提着塑料袋,汇聚到那扇洞开的、连接着镜像世界的门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那片镜像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谁……谁先去?”孟图咽了口唾沫。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刚刚被孟图怼完,一直沉默的赵雷,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距离门口最近,也是最瘦弱、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戚禾身上。 反正总要有人去探路。 现在玩家之中已经有人反感他了,说不定投票就会都投给他。 死其他人,总比死自己好。 他悄悄地、一步步地挪到了戚禾身后,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时,猛地伸出手,就要朝戚禾的后背推去! “小心!” 林清廷离得最近,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然而,就在赵雷的手即将碰到戚禾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横插过来,精准地挡在了戚禾面前。 是孟图。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抓,就如铁钳般,死死地攥住了赵雷那只图谋不轨的手腕。 “你他妈……想干什么?!”孟图转过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出奇的愤怒,双眼因为怒火而变得赤红。 赵雷一惊,没想到自己会被当场抓住,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因为受伤很重,加上保命道具碎掉大半的原因,赵雷的身体基础属性,已经远远低于团队坦克孟图。 “我……我没想干什么!她挡着我了……”赵雷还在嘴硬狡辩。 “放屁!”孟图怒吼一声。 他懒得再跟这种人渣废话。 他厌恶地甩开赵雷的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地,一脚踹在了赵雷的小腹上! “砰——!” “啊——!” 赵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皮球,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直直地跌进了那扇如同水面般波动的门里。 第83章 他的身影在门上泛起一圈涟漪,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便利店内再次陷入死寂。 戚禾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着孟图宽厚的背影,眼圈都红了。 林清廷和苏雪晴看向孟图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赞许。 简行舟则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本来,他还想等第一个人进去前,好心“提点”几句注意事项。 但既然进去的是赵雷…… 那还是算了。 有些人,总要被治一治,才会老实。 【我靠!孟图这哥们儿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 【踹得好!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垃圾就该死!】 …… 镜像便利店。 赵雷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里,一阵天旋地转后,他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没死,就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这里……和他刚才待的便利店一模一样。 货架,收银台,天花板上的灯…… 但所有的文字,都是反的。 货架上“康帅傅”的包装,变成了“傅帅康”。收银台上方的“欢迎光临”,也成了四个左右颠倒的诡异符号。 “……oac”赵雷低骂一声,但低骂的声音,也是倒着的。 这让他一个出口成脏的人,如同吃了屎一般难受。 赵雷提着手里的塑料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记得简行舟的任务,是把这些东西送过去。 可送到哪?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却猛地向后退去。 “嗯?” 赵雷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再次下达“向前走”的指令。 结果,他的身体依旧是向后移动。 反的? 所有动作都是反的? 赵雷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诡异规则。 他开始尝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想左转,就要下达右转的指令。 想抬左手,就要想着抬右手。 这种别扭到极点的反向操作,让他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提线木偶,动作滑稽又僵硬。 就在他笨拙地适应着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和他一模一样衣服,脸上同样带着刀疤的男人,正从一个货架后,缓缓地、面无表情地向他走来。 是“他自己”。 镜像赵雷。 赵雷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避。 结果,他的身体却直挺挺地朝着对方“迎”了上去。 “别……别过来!”赵雷在心里疯狂呐喊,手脚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镜像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不能碰到他! 赵雷的脑子里,疯狂地闪烁着这个念头。 他拼尽全力,终于在即将撞上对方的前一秒,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向一侧倾倒。 “砰!”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与那个镜像人擦肩而过。 在他摔倒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仿佛要将灵魂抽走的吸力,从那镜像人身上传来。 如果刚才碰到了……自己会不会就变成他那样了? 赵雷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再停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那袋“怨气炸弹”扔在一个空荡荡的货架上,然后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那扇“门”冲去…… 第105章 毒瘤玩家的危害 也就过了十几秒,那扇门上的涟漪再次一闪,赵雷的身影被狼狈地“吐”了出来。 他重重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刚从冰窖里被捞出来,似乎连灵魂都被冻伤了。 赵雷连滚带爬地往前挪动几步,瘫倒在地上。 “里……里面……都是反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后怕,“而且……千万……千万别碰到……里面的‘人’……会死!” 简行舟缓步走到孟图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雷: “还有呢?” 赵雷抬起头,看到简行舟那张噙着淡笑的脸,和旁边一脸怒容、像座铁塔般杵着的孟图。 他刚准备开口共享情报,但突然,一股难以遏制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告诉你们! 这些人把他当成炮灰,现在还想白嫖他用命换来的情报?做梦! 他怎么可能把所有情报都说出来? 比如,里面的镜像人虽然不能碰,但行动极其僵硬机械,只要能提前预判自己那该死的反向行动,完全可以轻松躲开。 再比如,那些被他扔进去的“商品”,一进入那个世界,就会立刻开始“苏醒”,像是饿疯了的野狗,主动攻击那些呆板的镜像人,能吸引大量的注意力,为自己创造安全的行动空间。 这些足以保命的关键信息,他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就让这群把他当成垃圾一样踢来踢去的混蛋,进去好好尝尝苦头! 显然,赵雷似乎完全没把自己之前准备陷害戚禾,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看待。 他的核心思想,就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而且,如果其他玩家过得好,他还会想方设法掠夺他人的资源。 在惊悚游戏里,这种玩家被称为——毒瘤。 赵雷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将自己的表演进行到底: “没……没了……里面太恐怖了,我刚把东西扔下就跑出来了,根本不敢多待……” 他说着,还刻意隐瞒了自己仅仅只在门口附近活动,连一步都未曾深入的事实。 简行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然后,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孟图,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 孟图脸上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渐渐地,甚至还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带着点愧疚和憨厚的表情。 只见孟图大步走到赵雷面前,竟然主动伸出手,要把他从瓷砖地上拉起来。 “兄弟,对不住了,” 孟图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真诚,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挠头,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仗义,冒死给我们带回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赵雷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居然在给他道歉? 他被孟图从地上拉起来,身体还有些站不稳,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 “谢……谢了啊,兄弟,帮我把袋子拿一下,我系个鞋带。” 孟图说着,顺手就把自己手里那袋沉甸甸的“怨气炸弹”塞进了赵雷的怀里,然后无比自然地蹲下了身。 赵雷下意识地抱住那袋冰冷的“商品”,脑子里的混乱还没理清。 这剧情发展……好像不太对劲啊? 他刚在心里冷笑一声,觉得这些人也不过如此,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鬼话。 那到时候,有玩家出现“意外”,可就不怪他了—— 突然,他的后腰处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 “砰!” “卧——”赵雷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只来得及看到简行舟那张笑意吟吟的脸,和他缓缓收回的腿。 “你的情报不错,”简行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但是有点少,劳烦你,再进去探探吧。” “不——!” 赵雷的惨叫声被扭曲的空间瞬间吞没,他再一次,以一个标准无比的狗吃屎姿势,被踹进了镜像便利店。 这一次,他甚至还“贴心”地,多带了一袋“外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要笑死了!舟哥你真的笋到家了!笋都被你夺完了!】 【神他妈情报有点少,再探探!】 【孟图这演技可以啊,就是形象……快说以后准备演什么剧,我好提前避雷!】 【666,楼上你也没打算放过他。】 …… 镜像世界里。 赵雷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感受全身骨头散架的剧痛,就手脚并用地想往回爬。 他恨!他恨透了简行舟!恨透了这里的所有人! 然而,他刚爬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能逃出生天,一只穿着休闲鞋的脚,就又一次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硬生生地踹了回去。 “砰!” 赵雷感觉自己的鼻梁骨可能都断了。 他眼前金星乱冒,刚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简行舟正站在门口,一脸无辜地对他摊了摊手。 第84章 “看来你还是没找到什么新东西,”简行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加油。” 赵雷要疯了! 他被当成一个破皮球一样,踹进来,爬到门口,又被踹回去。 来来回回四五次,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气得整个人温度直线飙升。 而简行舟,就像一个守着球门的恶魔,轻松惬意地,一次又一次,将他精准地“挡”在了门外。 就这样,一股滔天的怨毒和杀意在赵雷心中疯狂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像燎原的野草一样疯长。 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下一次! 下一次简行舟再踹他的时候,他就不躲了! 他要假装拼命往回冲,在简行舟抬腿的瞬间,把那把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狠狠刺进他的腿里! 在副本里,玩家之间互相攻击是会被系统警告甚至惩罚的。 但如果是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自己“误以为是诡异假扮成简行舟攻击自己”,从而误伤呢? 而且,只要他做得够快,够隐蔽,事后完全可以推脱是镜像世界的规则导致的动作失误! 到时候,简行舟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第106章 想吃直说! 打定了主意,赵雷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果然,简行舟那张可恶的笑脸再次出现在门后。 他看到了那条抬起的腿,带着轻松的弧度,向他踹来。 就是现在! 赵雷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杀意,身体在冲刺的瞬间猛地一扭,藏在袖中的匕首如毒蛇吐信般弹出,划向简行舟的小腿!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成了! 赵雷心中一阵狂喜! 然而,他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就在匕首刚刚在简行舟的腿上,划开一小道伤口的瞬间。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如同从九幽地狱里喷薄而出的寒流,瞬间笼罩了他。 那不是简行舟的。 赵雷僵硬地抬起头,透过那扇扭曲的门,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的黑色眼眸。 那个一直站在简行舟身后,戴着狼耳的男人,动了。 不,甚至不能用“动”来形容。 前一秒,他还静静地站在简行舟的身后,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下一秒,他就“闪现”在了门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连光线都变得粘稠。 赵雷只看到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在他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然后……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赵雷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豆腐,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彻底扭曲、变形。 随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抛物线,倒飞出去,撞穿了镜像便利店深处的一排排货架,最终消失在了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世界,终于清静了。 便利店内,林清廷等人已经彻底石化,他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太快了。 太……暴力了。 而始作俑者,那个戴着狼耳的男人,却连看都没看赵雷飞去的方向一眼。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一件事。 零的身影再次一闪,出现在简行舟面前。 他没有去扶简行舟,而是直接,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简行舟也微微挑眉,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零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简行舟的小腿上。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正在往外渗着血珠的伤口。 黑色的休闲裤被锋利的匕首划破,翻开的布料边缘,被鲜血染得深沉,衬得那片白皙的皮肤格外刺眼。 零伸出手,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却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暴怒、心疼和极致自责的情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受伤了。 因为自己的疏忽,他受伤了。 零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简行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让简行舟都愣在当场的话。 “我的……口水……” “……可以消毒,治伤。” 简行舟:“?” 他低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地说着虎狼之词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腿上那道其实并不算深的伤口。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是该先吐槽对方这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远古疗伤知识,还是该先为自己此刻的处境感到好笑。 【我……我听到了什么?口水……治伤?】 【救命!狗勾的本能觉醒了属于是!】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涩吗?想看!快给他舔!快!(发出变态的声音)】 【想吃直说!】 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而执拗,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他真的想这么做。 简行舟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地落在了零头顶那对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的狼耳朵上,轻轻捏了捏那柔软的耳尖。 “乖,”他的声音里带着安抚的笑意,“不用。” 零的身体猛地一僵,耳尖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微弱的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他抬起头,黑眸里写满了不解和固执。 为什么不用? “这点小伤,死不了。”简行舟的指尖顺着狼耳的轮廓,缓缓滑下,最终,轻轻拍了拍零的脸颊,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而且,我怕痒。” 这句轻描淡写的“我怕痒”,成功地让零那即将再次开口的嘴,闭上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一抹薄红。 简行舟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意念一动,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卷医用绷带和消毒喷雾,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而零,就这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每一个动作,眼神里的风暴,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晦暗不明的情绪所取代。 角落里,一直默默看戏的喜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张涂满白粉的老脸上,僵硬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也看到了自家小新娘子,是如何游刃有余地,将这头凶悍的恶狼,安抚成一只温顺的、只会脸红的忠犬。 看来,她的小新娘子,已经找到了一个……足以与他并肩,甚至能将他护在身后的依靠。 真好。 喜婆布满褶皱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欣慰的弧度。 她的身影,在阴影中开始变得愈发虚幻、透明。 最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彻底化作点点微光,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她走得心满意足。 喜婆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 “我们……还继续攻略副本吗?”戚禾小声开口, “要不,你俩先……先开一把?” 第107章 林清廷强大的脑补能力 林清廷几人投来复杂的目光,戚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简行舟倒是被她逗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用绷带缠好伤口,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伸手将还单膝跪在地上的零拉了起来。 “副本当然要继续。”他拍了拍零的肩膀,“不过,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神情各异的众人。 林清廷的冷静,苏雪晴的审视,孟图的憨直,戚禾的紧张,还有王建霖那藏不住的恐惧。 “各位,作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队友,”简行舟的语气温和,“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分配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现在没有了赵雷这个“苦力”,他们得自己亲自上场了…… 简行舟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扇依旧波光粼粼的门上。 “赵雷虽然是个废物,但至少他用自己证明了一件事——那个镜像世界,非常危险,里面的规则与我们这里完全相反,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而且,我们送进去的第一批‘外卖’,只是试探。” 第85章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接下来,我们需要将那些被捆住的‘商品’分批投放到镜像便利店的各个角落,最大程度地制造混乱,为我们寻找‘本源’创造机会。”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强大的心理素质。”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我决定,由我和零,负责进入镜像世界,执行投放任务。” 这个决定一出,就连一向镇定的林清廷都变了脸色。 “不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太危险了!你们两个是我们的核心战力,不能就这么进去冒险!” “是啊,”戚禾也急忙附和,“万一你们在里面出了事,我们……” “正因为危险,才只能由我们去。” 简行舟打断了他们,语气平静,“你们之中,有谁敢说,自己能在那个所有行动都颠倒的世界里,躲开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像人,并且精准地完成任务?” 一句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赵雷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种连身体都无法自如控制的绝望感,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戚禾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她确实对于这种极度诡异的环境……没有把握。 或者说,在惊悚游戏里,像她这种“老玩(hun)家(zi)”并不在少数,虽然经历了许多诡异副本,但还是缺乏基本的应变能力。 “而且,” 简行舟似乎嫌刺激不够,慢悠悠地补充道,“我可没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了戚禾身上。 感受到简行舟看向自己,戚禾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比王建霖还要惨白。 “我……我?”她脖子前伸,一脸惊愕地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简行舟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转向林清廷,语气变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林队长,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小队几乎所有的功能性道具,都在她身上吧?” 林清廷心中一沉,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戚禾虽然胆子小,但心思细腻,记性也好,掌管着团队所有的道具资源,是他们的移动仓库和后勤保障。 “那就对了。”简行舟打了个响指, “我和零负责开路和解决麻烦,而她,负责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我们需要的道具。一个完美的铁三角,不是吗?” “不……我不行!”戚禾拼命地摇头,躲到林清廷身后,“我……我会拖后腿的!我反应很慢,我……” “那正好,”简行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正好进去练练。到时候,你全程听我指挥就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林清廷短暂的皱眉后,他豁然开朗。 他看着简行舟那张看似玩世不恭的脸,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简行舟这么反常地要戚禾跟着进去,虽然看上去像是为了白嫖他们团队的道具。 但仔细想想……他真的缺道具吗? 更别说他还有一位那么强的老……玩家在旁边保护…… 想到这,林清廷猛地抬起头,深深地看向简行舟,他似乎读出了对方更深层的意图。 简行舟是想锻炼戚禾? 或者说……是刻意培养他们团队? 仔细想想,自己这个组建不久的玩家小队,最大的短板,就是成员的心理素质。 孟图憨厚,缺乏主见,一直以来都是被动地执行命令,直到先前和苏雪晴执行了一次非常危险的任务后,才真正有了些蜕变。 当然,是从“土憨憨”,蜕变成了“铁憨憨”。 但再怎么说,现在的孟图也认清了自己在团队里的定位,那就是吸引诡异仇恨,给队友创造时机。 而戚禾,作为团队的道具师兼“核心输出”,心理防线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惊悚游戏中,这是最容易被忽视,且最致命的弱点。 一个无法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的道具师,手里的保命和伤害型道具再多,也可能因为一次失误,葬送整个团队。 林清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系统之前发来的那条特殊通知…… 他们的下一个晋升副本,是一个强制性的五人以上团队副本,并且,会引入公会对抗机制。 胜出的团队,将获得创建公会的珍贵资格。 那将是一场真正残酷的、玩家与玩家之间的绞杀。 在那种高强度的对抗中,戚禾的胆小,将会成为悬在他们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简行舟,他竟然……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提前为他们磨砺这把刀? 林清廷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情绪从心底涌起。 这个男人……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简行舟是在投资,投资他们这个小队,让他们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他可用的棋子,或是……可靠的盟友。 他的目光,从来不局限于眼前的这一个副本! 想通了这一点,林清廷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转过身,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戚禾,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戚禾,”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去吧。” 戚禾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队长。 她以为林清廷会像以前一样保护她,拒绝这个疯狂的提议。 “队……队长?” “这是命令。”林清廷的语气严厉, “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不能永远躲在我和孟图的身后。得学会跟着大神玩家,经历更加危险的冒险。” 孟图也走了过来,他脸上满是心疼和不忍,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戚禾姐……别怕,我们……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他知道,队长做的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雪晴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戚禾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队友,看着他们脸上那决绝而鼓励的神情。 最终,她咬咬牙,从林清廷身后走了出来,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我……我去。”她抽噎着说。 简行舟皱了皱眉。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单纯就是觉得,现在系统商城涨价有些太过于离谱,太黑了。 他单纯就是不想惊悚游戏赚个盆满钵满。 第108章 还有点小洁癖 简行舟自己身上的道具可能不太够用,所以只能暂时先用戚禾一直囤着又不敢用的道具,大不了出去分点奖励给她…… 简行舟看着戚禾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有觉悟。” 他转向剩下的苏雪晴、孟图和王建霖,“你们的任务也很简单。” 他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那扇通往镜像世界的门上。 “守好这扇门。” “在我们进去之后,镜像世界里的东西,很可能会试图冲出来,或者用其他方式干扰我们。” 简行舟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们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一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任何东西从那扇门里出来,也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打扰我们。” 苏雪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神色凝重地点头:“明白。” 孟图也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保证:“放心,有俺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只有王建霖,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好了,准备出发。” 简行舟不再多言,他转身看向零,然后又瞥了一眼已经瑟瑟发抖的戚禾, “跟紧了。” 说完,他率先迈步,零紧随其后,两人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波光粼粼的门扉之中。 戚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一般,也跟着冲了进去。 门外的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雪晴和孟图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死死地守在门口,王建霖则躲在他们身后,紧张地攥着一把从仓库里捡来的黑色扳手…… 诶?等等……哪来的黑色…… …… 踏入镜像世界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攫住了戚禾的全部感官。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强行挪了位。 不适应,极度的不适应。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变成了扭曲的色块,天花板在脚下,地面在头顶,四周的货架像是随时要倾倒的巨塔,带着一种庞大的、沉默的压迫感。 “……” 她强忍着几欲作呕的不适,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过了好几秒,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才稍稍褪去。 第86章 戚禾勉强睁开眼,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却在下一秒,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里,确实是便利店。 但一切都是反的。 货架上商品包装的文字是左右颠倒的镜像,天花板上的灯管散发着冰冷而非温暖的光,光线苍白得如同停尸房的照明灯,将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寂。 就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闻起来都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飘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质感。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她能看到“自己”。 不远处,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穿着同样衣服的镜像“戚禾”,正站在一排零食货架前,用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动作,整理着商品。 那个“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的人偶,机械地重复着设定好的程序。 戚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无法移开视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诡异的“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照一面能照出死亡的镜子。 “不要有意去看它。”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她紧绷的恐惧。 戚禾猛地回神,才发现简行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也在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诡异规则,但那双桃花眼却依旧清明锐利,不见丝毫慌乱。 “记住,在这样的地方,最显眼的威胁,往往只是诱饵。” 简行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真正的危险,通常来自你没在看的地方。别把你的注意力,浪费在这些提线木偶身上。” 戚禾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再也不敢多看那空洞的“自己”一眼。 她这才注意到,站在简行舟另一侧的零。 他的适应能力显然比两人都强太多了。 除了脸色比平时更冷冽几分,几乎看不出任何影响。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一头进入了陌生领地的孤狼,周身都散发着沉默而危险的气息。 简行舟的计划是这样的。 由于便利店里还剩下好几包“商品”,以林清廷他们的实力,进入这个诡异的世界深处投放,风险太大。 所以就由他和零先将最深、最危险的区域清理干净,后续的人只需要在门口附近活动,便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当然,这样下来,最终副本通关的奖励,肯定是简行舟他们算大头。 “跟上,我们得快点。” 简行舟没有停留,带着两人开始向便利店深处移动。 他也体会到了,赵雷所说的……这个世界行动起来有多诡异。 想往前走,身体会本能地向后退,想向左转,手臂却会不受控制地往右摆。 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本能较劲,需要极强的精神控制力和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的行动。 简行舟和零还好,他们的步伐虽然看起来有些怪异,但速度不减,始终保持着警惕。 戚禾却走得跌跌撞撞,像个喝醉了酒的人,好几次都因为大脑的指令和身体的反馈完全相反,而差点一头撞上货架。 就在她又一次因为想向左躲避一个货架,身体却直挺挺向右踉跄,即将狼狈摔倒时,一只冰冷但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将她拉了回来。 入手之前,那只手主人的掌心处,一张极厚的干净纸巾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垫在了他的掌心与她的衣角之间,完美地隔绝了任何可能发生的直接接触。 戚禾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的,是零那双毫无温度的、幽深的黑色眼眸。 “谢……谢谢。”她小声地、结结巴巴地道谢,心里却翻江倒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零没有回应她的道谢,只是在确认她站稳后,便立刻松开了手,继续沉默地跟在简行舟身后,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条件反射。 那张被他用过的纸巾,在他松手的刹那,便无声地燃起一小簇漆黑的火焰,在半空中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第109章 应对者……与挑战者 戚禾看得心头一跳。 零的动作……好流畅。 他在这里行走,就像在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丝毫没有受到反向规则的影响。 甚至,他还能在精准控制自己的同时,毫不费力地拉住即将摔倒的她。 【卧槽,零神洁癖到这种程度吗?碰一下都要隔着纸巾?】 【楼上的你不懂,这不是洁癖,零神这是除了舟哥谁都不能碰!】 【呃我都怀疑,其实如果不是舟舟主动带戚禾进来,他都不会管的,真的太爱了。】 【笑死,零神:我的手只给我老婆碰。】 戚禾一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发愣而落后了好几步。 她不敢再胡思乱想,赶紧提起精神,尽力跟了上去。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颠倒错乱的货架迷宫中。 沿途,他们看到了林清廷、孟图、甚至苏雪晴的镜像。 他们都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在各自的区域里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对从身边经过的三个“异物”视若无睹。 整个空间里,除了他们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就只剩下那些镜像人偶活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关节摩擦般的“咔哒”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 “到了。” 简行舟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停下脚步,这里是通往仓库内部的必经之路。 他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正是他们之前打包好的“怨念快递”之一。 “我要把它扔到最里面的货架上。”简行舟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个几乎快要融入黑暗的角落,对身旁的戚禾下达了指令。 “给你十秒钟,清出一条能让我走过去的直线通道。” “什么?”戚禾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清出通道?用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 一阵细微的、如同无数只虫子在爬行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那些原本在各自岗位上“工作”的、静止不动的镜像“人”,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转过了头。 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死死地盯住了他们三个“外来者”。 “用你的脑子,和你的道具。”简行舟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计时开始。” “十。” 冰冷的倒数声,像催命的钟摆,在戚禾耳边敲响。 那些镜像人已经开始动了。 他们迈着僵硬的、不协调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沉默地、缓慢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三人包围过来。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但那种被无数个人偶包围、逼近的沉默压迫感,比任何嘶吼和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九。” “八。” 戚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 攻击他们吗?好像不行!这些东西没有展现出明显的攻击性,如果贸然出手,很可能会激怒它们…… 躲开他们?可是他们太多了,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七。” 简行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戚禾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鼓。 她下意识地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那琳琅满目的道具列表在她眼前飞速划过,可她的大脑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有些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急啊…… 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六。” 简行舟的声音,像是一柄无情的铁锤,敲碎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此刻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戚禾。 她甚至能闻到那些镜像人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陈旧布料混合着尘埃的腐朽气味。 就在戚禾的意志即将被恐惧彻底淹没,准备不顾一切地扔出攻击道具时,简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却不再是冰冷的倒数。 “许多玩家,哪怕是经历过很多副本的老玩家,也总是很容易慌张,很容易被吓到,甚至意外死亡。”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戚禾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你知道为什么吗?” 简行舟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镜像人偶群。 “因为,他们始终在扮演一名‘应对者’。” 第87章 “系统发布任务,他们去完成。诡异出现,他们去应对。危险降临,他们去躲避。” “在这种处处充满针对的世界里,身为‘应对者’,就算你有再多的保命道具,也永远只是在绝境求生,被动地等待下一次危机的降临。” “而你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你就要主动成为‘挑战者’。” “主动去寻找规则的漏洞,主动去创造对自己有利的局面,甚至……主动去定义危险。” “只有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你手里的道具,才不只是保命的底牌,而是你用来挑战这个世界的武器。” 挑战者…… 武器…… 简行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束刺眼的光,强行撕开了戚禾脑中那片名为“恐惧”的浓雾。 是啊…… 她一直以来,都是在“应对”。 应对掉落的商品,应对出现的客人,应对系统的规则……她所有的行动,都是被动的,都是在规则的框架下苟延残喘。 她手里的那些道具,也只是在危险来临时,用来“应对”的工具。 可现在,简行舟却让她主动去“清出一条通道”。 这是让她从一个“应对者”,变成一个“挑战者”。 让她用自己的意志,去改变眼前的困局!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感,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和迟疑。 第110章 零的镜像 “五。” 简行舟的倒数还在继续。 那些镜像人偶已经近在咫尺,离他们不过三四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但此刻,心态转变过来的戚禾,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要……主动利用道具,吸引这些诡异的注意力,将它们的目标转移到别处! 一个道具在戚禾脑中闪过。 “四。” 她猛地抬手,凭着记忆,瞬间锁定了那个她曾经一直舍不得使用的道具。 那是一个她某次副本结算时,系统附赠的c级道具,但恰恰因为是一次性道具,才会被她这个优柔寡断的“屯屯鼠”玩家因为“珍贵”,而一直不舍得用,囤在仓库的角落里,吃灰到快要忘记了。 而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终于冷静下来,想到这个一次性道具……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老式手摇留声机】 【等级:c级】 【效果:一次性道具。激活后,将随机播放一首“极具感染力”的音乐。音乐持续期间,能强制吸引方圆三十米内,所有心智不高的诡异单位注意力。】 【备注:友情提示,这台留声机的品味……有些独特。】 就是这个! “三。” 戚禾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一个造型典雅、喇叭口呈黄铜花瓣状的老式手摇留声机,凭空出现在她身前的空地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克服着这个世界的反向规则,猛地将摇杆转动了一圈! “二。” “嘎吱——”一声老旧唱片的摩擦声。 紧接着,刺耳嘈杂、却又充满了魔性节奏的音乐,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死寂的便利店!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 “一。” 空灵、死寂、充满颠倒感的镜像世界里,骤然炸开了一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充满了生命力和泥土味儿的,堪称魔音灌耳的神曲! 那歌声高亢、粗犷,带着一股要把人从天灵盖掀飞的豪迈气势,瞬间撕碎了便利店内那层令人窒息的压抑。 确实,压抑是不压抑了。 但是好像……有点飞起来了。 直播间的所有观众,连同便利店外的苏雪晴和孟图他们,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脑子,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来自草原的神秘力量给强行洗礼了。 【……???】 【我草???我听到了什么???】 【这道具谁想出来的啊!太他妈有才了!给设计师加鸡腿!】 【楼上的,设计师已经被绑在椅子上听这首歌循环三天三夜了。】 【设计师:“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而镜像世界里,道具的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正迈着僵硬步伐、步步紧逼的镜像人偶们,在歌声响起的刹那,全都顿住了。 它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正卖力嘶吼着“威武雄壮”的黄铜大喇叭。 下一秒,这群毫无心智的提线木偶,仿佛找到了新的程序指令。 它们放弃了包围圈,转过身,迈着同样僵硬但却莫名带上了一丝节奏感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地,朝着留声机的方向“蹦迪”般地挪了过去。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被清出了一条还算宽敞的通道。 “做得不错,至少不会站在原地发呆。”简行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戚禾还有些发愣,她看着那些围着留声机、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镜像人,又看了看简行舟,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她……成功了? 以往那些……囤着不舍得,也不太敢用的道具,在冷静下来后,居然真的能使出奇效! 看来,简行舟说的所谓的“应对者”,和“挑战者”,确实很有道理…… “好了,”简行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继续保持警惕。” 戚禾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简行舟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刚才一段时间和戚禾的对话……似乎是正常的? 在这个所有事物都颠倒的世界里,声音也应该是反的才对,听起来就会是一种含糊不清的诡异音节。 可刚才,无论是他的指令,还是戚禾的回答,都清晰无比。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 零,就站在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像是一个独立的、绝对的领域,将这个世界的诡异规则都排斥在外。 原来如此。 简行舟嘴角微微勾起。 跟着自家老公,果然有特权。 他收回目光,掂了掂手里的“怨念快递”,迈步向仓库深处走去:“走了,送外卖。” 零紧随其后,步履平稳,仿佛周遭那扭曲错乱的规则对他而言形同无物。 戚禾看着两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也赶紧跟了上去。虽然脚步依旧踉跄,但她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越往仓库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中的腐朽气息也愈发浓重。 当他们走到一条狭长的货架通道时,简行舟停下了脚步。 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与零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连那头上戴的狼耳都分毫不差。 但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蜡像。 与其他的镜像人偶不同,它没有被音乐吸引,也没有任何动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在了原地。 这就是……零的镜像。 戚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零的镜像…… 和其他那些行动僵硬的人偶不同,它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的压迫感。 仿佛那不是一个空壳,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被强行压抑住的火山。 “它……”戚禾的声音有些干涩,“它怎么不动?” “大概是,”简行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镜像,语气轻快,“正主太凶,它不敢动。” 他这话说得轻松,戚禾却听得心惊肉跳。 她能感觉到,零的目光在看到那个镜像的瞬间,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那不是一种对敌人的审视,而是一种对劣质仿冒品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就好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用拙劣的手法复制了一遍,是一种极致的冒犯。 第111章 我还吃呢…… 简行舟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侧过头,看着零紧绷的侧脸,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 “别气,”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零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猫,“一个冒牌货而已,不值得。” 零的身体僵了一下,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在简行舟的指尖触碰下,竟真的奇迹般地缓和了下去。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简行舟的脸上,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晦暗情绪。 “……” 他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场,已经从“毁灭”,变成了“不悦”,好了许多…… 【啊啊啊啊啊舟哥好会!顺毛大师!】 【零神真的好听话,舟哥一碰就不气了,这是什么绝世小狗狗!】 第88章 【前面的,你管一个眼神能杀人的叫小狗狗?那是狼狗!会咬人的那种!】 【那也只咬舟哥一个(doge)】 简行舟收回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通道尽头那个一动不动的“零”的镜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戚禾和直播间所有观众都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竟然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个镜像走了过去。 “简……简大哥!”戚禾吓得失声叫道。 虽然那个镜像是假的,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寂的压迫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万一它突然暴起伤人怎么办? 简行舟恍若未闻,步伐从容。 他就是要看看,自家老公的“复制品”,到底有什么能耐。 或者说,他更想看看,自家老公,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镜像的衣角时—— “唰!”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闪过。 简行舟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向后猛地一扯,天旋地转间,他已经撞进了一个冰冷而熟悉的怀抱。 零的一只手臂如铁箍般死死禁锢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完全圈在自己身前。 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扼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别碰。” 男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在这个镜像世界里如此清晰地响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警告。 几乎是在同时,他们前方,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零”的镜像,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变形。 它就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疯狂地闪烁、抽搐,构成它身体的粒子在无声地尖啸、崩溃。 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它彻底化作了一捧黑色的尘埃,被这个世界里冰冷的空气流一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冒牌货,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属于强者的绝对领域。 简行舟看着那捧消散的尘埃,又感受着腰间和手腕上那不容反抗的力道,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么霸道?”他侧过头,仰视着零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俊脸,语气里满是揶揄,“一个假货而已,碰一下怎么了?说不定手感还不错。” 他是故意的。 零的黑眸骤然缩紧,扼住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俯下身,冰冷的鼻尖几乎要贴上简行舟的脸颊,一字一句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的东西,就算是影子,你也只能看。” 简行舟的眼底笑意更深。 他本来想说……我还吃呢。 但是为了“临时队友”戚禾的身心健康,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知道了,”他懒洋洋地应着,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拍了拍零的胸膛,“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腰快被你勒断了,我的零先生。” 零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没有再说谎,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但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有放开,而是改为了十指相扣,紧紧地攥在掌心,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戚禾在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车底。 原来……大佬之间是这么相处的吗? “走了。”简行舟没再理会石化的戚禾,拉着零,继续向仓库深处走去。 解决了那个碍眼的“冒牌货”后,前方的道路变得通畅无阻。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扭曲怪诞。 有些货架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歪斜着,上面的商品包装上,那些原本印刷的图案,全都变成了一张张哭泣或哀嚎的人脸。 “轰隆——”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他们脚下的地面,那些铺设整齐的瓷砖,毫无征兆地开始大面积开裂、塌陷! “小心!”戚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这个世界的反向规则让她的大脑和身体再次出现了对抗,她身体一歪,险些掉进旁边一道刚刚裂开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里! 零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捞,就精准地抓住了戚禾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她从裂缝边缘提了回来。 当然,手上还凭空出现了一副手套。 而简行舟,则在地面塌陷的瞬间,就被零牢牢地护在了怀里。 简行舟看着脚下不断扩大的深渊,皱了皱眉,“看来我们送的‘外卖’,让这个世界的主人有点消化不良了。” 他扔进来的那个“怨念快递”,正在从内部腐蚀、污染这个脆弱的镜像空间。 “抱紧我。”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抱着简行舟,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道鬼魅般的虚影,在那些不断崩塌的地面与掉落的货架之间,闲庭信步般地穿行。 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仿佛这个世界的规则在他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被拎在后面的戚禾,则是全程享受着“飞一般”的感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地面崩裂的巨响,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惊恐又麻木的状态。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仓库的最深处。 这里已经没有了货架,只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废弃商品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第112章 我是……你的…… 这座“垃圾山”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与怨恨,看起来,像是整个便利店所有负面情绪的具象化。 一股股黑色的怨气,如同黏稠的液体,从垃圾山的缝隙中不断渗出,将周围的地面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呕……” 戚禾刚一落地,就被这股“腐臭”熏得弯下腰干呕起来。 这并不是真的臭,而是积累到极致的“怨念”,让玩家身体产生了不适。 简行舟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臭,而是他从这座垃圾山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是那些“特殊顾客”留下来的“遗憾”的气息。 雨衣人的潮湿,连体魔丸的愤怒,优雅女鬼的香水……所有气味都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悲哀的绝望。 看来,这里就是这个镜像世界的“胃”。 是它用来消化所有负面情绪的地方,也是它力量的核心源头。 “准备。”简行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怨气最重的一个“怨念快递”。 就在他准备将其扔进垃圾山,彻底引爆这个“粪坑”时——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猛地从垃圾山内部爆发出来! 海啸般的负面情绪向着他们袭来。 被抛弃的怨恨,不被理解的孤独,无法实现的执念,求死不能的痛苦…… 无数种绝望的情绪,像亿万根看不见的钢针,狠狠刺入三人的脑海! 戚禾闷哼一声,当场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耳朵和鼻子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她的精神力太弱,根本无法抵挡这种程度的污染。 即便是简行舟,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景象扭曲,耳边充满了尖锐的嘶鸣。 他立刻调动精神力抵抗,但那股情绪洪流太过庞大,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冲垮、同化。 然而,最先出现异常的,却不是他们两个。 而是零。 简行舟感觉到,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零静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那双总是蕴含着风暴的黑眸,此刻竟变得一片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周身那股能排斥一切的、属于强者的绝对领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个世界的反向规则、扭曲的物理定律,开始疯狂地侵蚀他的身体。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像那个劣质的镜像一样,崩溃成一捧尘埃。 “崔……”简行舟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零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简行舟。 然后,他抬起手,似乎想触摸简行舟的脸颊。 但他的指尖,却在距离简行舟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开始无声地、一点点地……消散。 【!!!!零神怎么了?!】 【是那个精神攻击!卧槽,这垃圾山有古怪!它能影响到零神!】 【不对……你们看零神的表情,好……好悲伤……】 看到零的表情,简行舟瞬间明白了。 这座垃圾山,对于零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情绪共鸣器”。 它放大了零灵魂深处最原始的、作为鬼王时那千年的孤独与怨恨。 它在试图将他拉回那个……只有黑暗和绝望的深渊。 第89章 “呵。” 简行舟忽然笑了。 他看着零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那正在消散的指尖,非但没有一丝慌乱,眼底反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火焰。 想跟他抢东西? 下一秒,简行舟扔掉了手里的“怨念快递”,主动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捧住了零的脸。 然后,在直播间无数观众震惊的目光中,他踮起脚,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霸道,凶狠。 像是在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向全世界,也向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老公,”简行舟唇舌辗转,声音含混,却带着一种命令般的口吻,“看着我。” “你的痛苦、你的怨恨、你的孤独……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沉浸在过去。” “听到了吗?” 这个吻,像一道炽热的闪电,劈开了那片笼罩在零灵魂之上的、名为“绝望”的浓雾。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亮。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简行舟,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桃花眼,看着他眼底那不加掩饰的、蛮不讲理的占有欲。 一股比那千年怨恨更加炽热、更加无法抗拒的情绪,从灵魂的最深处爆发出来。 正在消散的指尖,瞬间凝实。 涣散的领域,重新汇聚。 零反客为主,一手扣住简行舟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与此同时,那座庞大的垃圾山,仿佛因为自己的“猎物”被抢走而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开始剧烈地颤抖、崩塌! 无数只由垃圾和怨气构成的、扭曲的手臂,从山体中伸出,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抓来! 零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 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 “轰——” 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些狰狞的手臂,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地方,便被尽数碾成了齑粉! 整个庞大的垃圾山,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硬生生地压制住,动弹不得! 一吻结束。 零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沉,只是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灼热、更加疯狂。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简行舟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是你的……” 简行舟舔了舔嘴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当然是我的。” 他转过身,重新捡起地上的“怨念快递”,目光再次投向那座被强行镇压住的垃圾山,眼神却变得冰冷无比。 “好了,现在,”他掂了掂手里的包裹,语气轻描淡写,“该算账了。” 说完,他手臂一扬,那个包裹着最浓重怨念的“快递”,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精准地、深深地砸进了垃圾山的核心! 第113章 即将崩溃的镜像世界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那个包裹着最浓重怨念的“快递”,在砸入垃圾山核心的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轰——!!!” 一声巨响。 那座由无数废弃商品和绝望堆砌而成的垃圾山,仿佛被注入了剧毒的催化剂。 它不再是死物,而是活了过来。 山体剧烈地蠕动、膨胀,无数包装袋像脓包一样鼓起又破裂,喷涌出漆黑如墨的怨气。 那些扭曲的、由垃圾构成的肢体,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疯狂生长、交错,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在短短几秒内,就变成了一个盘踞在仓库尽头、无法名状的巨大肉瘤怪物! 【警告!警告!镜像世界核心已被高浓度怨念污染,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异变!请所有玩家立刻离开该区域!重复,请所有玩家立刻离开该区域!】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而急促,在他们的脑海中疯狂回响。 “快……快走!”她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就想拉着简行舟和零逃跑。 然而,她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 简行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非但没有半分要逃跑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仰头,打量着那个正在疯狂异变的巨大肉瘤。 【我靠……这都不跑?舟哥是真不怕死啊!】 【这玩意儿……看着也太掉san了,感觉像一堆发霉的肉和垃圾糊在一起,还在不停地长眼睛……呕……】 戚禾顺着简行舟的目光看去,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都吐出来。 那巨大的肉瘤表面,正不断地挤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表情痛苦、绝望,无声地嘶吼着,然后又被新的肉块吞没、覆盖。 这东西,就是这个副本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它在吸收这个世界的力量。”零的声音冰冷,他依然将简行舟护在身前,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能感觉到,随着肉瘤的膨胀,整个镜像世界的规则之力正在被它疯狂地吞噬、同化。 再这样下去,这个本就脆弱的空间,会彻底变成这个怪物的“身体”。 “那就让它吸。”简行舟淡然道,“吃得越饱,才摔得越惨,不是吗?” 就在这时,仓库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孟图的大嗓门石破天惊地响起。 林清廷、孟图、苏雪晴和王建霖四人,终于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仓库尽头那庞大、诡异、还在不断蠕动的肉山时,饶是经历过不少副本的老玩家,也齐齐变了脸色。 “简行舟!你们怎么还不出来!”林清廷急声喊道。 “等你们送完‘外卖’就走。”简行舟冲他们扬了扬下巴。 四人这才注意到,简行舟他们脚下的地面已经大面积崩塌,周围的货架东倒西歪,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而他们与那个巨大的怪物之间,几乎已经没有了落脚之地。 “别废话了!快!把东西扔过去!”苏雪晴最为果断,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包裹好的“怨念快递”,看准一个方向,用尽全力扔了过去! 孟图和林清廷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将剩下的几个“快递”接二连三地投进了那片混乱的中心。 每当一个“快递”融入肉瘤,那怪物的体积就会肉眼可见地膨胀一分,气息也愈发狂暴。 它似乎很享受这些“食物”。 “好了,任务完成。”简行舟拍了拍手,“接下来……只要等它体内的怨气彻底……” 话音刚落,那个已经膨胀到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肉瘤怪物,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完全由垃圾和污秽构成的拳头,从肉瘤中悍然伸出,带着呼啸的恶风,朝着距离最近的苏雪晴等人狠狠砸了过去! 那拳头实在太大,几乎覆盖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小心!”林清廷瞳孔骤缩。 孟图怒吼一声,第一时间举起盾牌,想要硬抗,但那股庞大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只蚂蚁。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然而,就在那巨拳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王建霖的背后“滋溜”一下窜了出来! “小的来救驾啦!!!” 黑影发出一声谄媚又凄厉的尖叫,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迎着那巨大的拳头就撞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 黑影就像一颗撞上卡车的鸡蛋,瞬间被拍成了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的“影子饼”,贴在了巨拳的表面,然后软趴趴地滑落下来。 而那只恐怖的巨拳,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虽然黑影的“自杀式”攻击没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但那短暂的停顿,却为众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就是现在!” 简行舟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几乎是在同时,零抱着简行舟,脚下在那崩裂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如一道瞬移的电光,刹那间出现在了苏雪晴等人的身前。 零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砸落的巨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轰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只由污秽构成的巨拳,在距离零不到一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空气墙。 构成拳头的无数垃圾、怨念,在一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疯狂挤压、碾碎…… 仅仅一秒。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拳,便从前端开始,寸寸崩溃,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粉尘,消散在空气中。 肉瘤怪物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如此轻易地被化解,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第90章 而就在这时,整个仓库,不,是整个镜像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简行舟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这个镜像世界,在吸收了过多的怨念后,已经濒临极限。 在刚刚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后,它已经无力承受体内的怨念,开始自行瓦解…… 第114章 黑影“救驾” “轰隆隆——” 整个镜像世界,都在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闪烁,大块大块的墙皮和水泥碎块簌簌落下,地面上那本就深不见底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这个由怨念构筑的脆弱空间,在吞噬了太多它无法消化的“外来”负面情绪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它……它在瓦解,这个地方要崩溃了!”戚禾看着周围崩塌的景象,即便心态已经转变了许多,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林清廷等人也是一脸心有余悸。 刚才那东西毁天灭地的一拳,如果不是零出手,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打成“老妈妈”辣椒酱了。 不对,没那么大块。 而简行舟的目光,却依旧平静地落在那个被零一击击溃了手臂的巨大肉瘤上。 只见那怪物非但没有因为世界的崩塌而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内收缩,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崩落的碎石还是扭曲的货架,全都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拉扯着,卷入它那不断缩小的核心! 它要将这个世界,连同世界里的一切,都作为自己的陪葬品! “我靠!它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孟图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将盾牌插进地里,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被那股吸力吸走。 苏雪晴和林清廷也各自用武器和道具固定住自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股吸力太强了,他们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地拖向那个恐怖的漩涡中心。 “这股吸力……” 苏雪晴将长剑深深刺入地面,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人却还是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缓缓滑向深渊,“有些太强了!孟图!还有没有能用来固定的武器!” “我有个蛋!”此时的孟图已经无暇顾及苏雪晴是不是美女了,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怒吼着,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盾牌上。 孟图盾牌下的瓷砖早已龟裂,双手的肌肉疯狂发力。 “不是……怎么越来越重……啊?” “卧槽!你特么放手啊!” 孟图低头一看,只见王建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正拼命抱住他的两条腿,像个即将被卷入风暴的稻草人。 “孟……孟图哥,求你了,救我一命……” 孟图深吸一口气,“我没说不救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只抓裤子啊!我裤子掉了你也要死!” “啊?哦哦!”王建霖闻言向前爬行一大步,一把抓在了孟图的后衣领上。 “咳咳……额咳咳……”孟图被勒得直伸舌头…… 此时,他们都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而悲壮的声音,从王建霖身下飘来: “大人!夫人!你们的恩情,小的来世再报了!” 只见那道先前被拍成“饼”的黑影,不知何时又恢复了过来。 它扭曲着,从王建霖的影子里猛地窜出,整个“影”都散发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气息。 它没有冲向那恐怖的肉瘤,反而一个急转弯,以一种大义凛然的姿态,猛地扑向了正在苦苦支撑的林清廷和苏雪晴等人。 黑影单手抵在额前,做出一副抵御狂风的姿势, “你们快走!我来为你们垫后!” 话音刚落,它整个身体“嘭”地一下舒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漆黑渔网,试图将所有人都笼罩在自己“伟岸”的身躯之下,为他们抵挡那致命的拉扯力。 “大人……夫人……你们……不要忘了小的啊……”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如果它的身体不是半透明的话。 那股恐怖的吸力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它那薄如蝉翼的“身体”,继续作用在众人身上。 王建霖依然抱着孟图的衣服,在风中“摇摆”。 苏雪晴:“……” 王建霖:“……?” 孟图:“” 正在进行悲壮自我牺牲的黑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好像什么都没挡住。 黑影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毫无卵用的身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的……好像……有点漏风啊……” 它发出了充满困惑与尴尬的声音。 但那股恐怖的吸力却不等人,在黑影尴尬的沉默中,吸力愈发狂暴。 怪物的核心与整个世界的崩塌绑定在了一起,它在用一个世界的重量,来拖着所有人陪葬。 “可恶……”苏雪晴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吸进去!”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只有两个人,依旧伫立在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 零将简行舟完全护在自己的领域之内,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像一道无形的堤坝,将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吸力隔绝在外。 戚禾站在零的领域边缘外,勉强没有被吸入其中。 他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那团疯狂收缩的肉瘤,眼中杀意翻涌。 只要简行舟一句话,他就能将那东西…… 但他没有动。 因为简行舟也没有动。 简行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在肉瘤表面浮现又消失的、痛苦绝望的人脸。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轰鸣与哀嚎。 “你们发现没有,”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危险,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闲聊般的轻松,“它在哭。” 众人皆是一愣。 哭? 这团由怨念和垃圾组成的怪物,明明在发出愤怒的咆哮,哪里在哭? “不只是哭,”简行舟摇了摇头,“它应该是在求救。” 第115章 简行舟的通关思路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肉瘤的核心。 “它不想死。”简行舟的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个被食物噎住的可怜虫,“所以,它想把我们吞下去,让我们……帮它把那些东西掏出来。” “掏……掏出来?”戚禾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简行舟点了点头,然后,他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零。 零自然读懂了简行舟的意思。 “太危险。”零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进入那团由纯粹怨念构成的核心,无异于将自己的灵魂浸入硫酸,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同化、污染。 他绝不允许简行舟冒这个险。 “我知道。”简行舟笑了,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的光,“可我就是喜欢玩危险的。” 他凑近零,鼻尖几乎贴上对方的鼻尖,吐出的气息温热而暧昧。 “而且,你以为,我是在请求你的同意吗?” 简行舟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调情和引诱,而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属于上位者的命令。 “我要进去。” “这就是我要的通关路线,如果不让它崩溃,它是绝对不可能暴露弱点的……” “而你,”他的手指,从零的下颌,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前,指尖轻轻点在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上, “要做我的……‘门’。” “为我挡住所有……我不想碰的垃圾。” 零的瞳孔,在那根不安分的手指下,骤然紧缩。 “……好。” 一个沙哑的、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单音节。 下一秒,零抬起手,没有一丝犹豫地,揽住简行舟的腰,主动朝着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迈出了一步。 “简行舟!你们疯了?!”林清廷的吼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简行舟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你们撑住,我去去就回。” “戚禾,赶紧趁现在去抓住孟图,不然你也会被吸进去……” “好。”戚禾当机立断,一个飞扑,也抓住了孟图的衣领。 “卧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影,便被那庞大的、由怨念和黑暗构成的漩涡,彻底吞没。 …… 进入肉瘤核心的感觉,远比想象中更加……粘稠。 仿佛坠入了一个由绝望、悲伤和怨恨熬煮了千年的沼泽。 无数张痛苦的脸在简行舟的眼前一闪而过,无数种负面的情绪疯狂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但这一切,都在靠近他身体半米时,被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屏障彻底隔绝。 第91章 零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张开的领域,像一个绝对洁净的气泡,将简行舟包裹在其中,为他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污秽。 简行舟环顾四周。 这里并非一片黑暗,而是一个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混乱而破碎的空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雨中,捂着空洞的眼眶,一遍遍地问:“我的眼睛呢?” 他看到一个身体被劈开的小女孩,一边哭着想要吃糖,一边被另一半身体里狰狞的少年用刀划伤。 他看到一个优雅的女人,对着破碎的镜子,一遍遍地抚摸着自己脸上那道细微的疤痕,发出尖锐的嘶吼。 这些,都是那些“特殊顾客”的执念。 是他们无法释怀的“遗憾”。 “看来,那个拿垃圾袋的老人,只带走了‘遗憾’的载体,”简行舟若有所思,“却没有带走‘遗憾’本身。” 这些无法被回收的、最纯粹的负面情绪,日积月累,最终形成了这个怪物。 “但这些,都只是枝叶。” 简行舟的目光穿透了这些纷乱的记忆碎片,投向了这片空间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悲伤。 那才是这个怪物的根。 是这一切的源头。 他拉着零,向着那片悲伤的源头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记忆碎片就越是模糊、单调。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个场景。 一个男人。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肮脏的蓝色工服的男人,正跪在一片被烧得焦黑的地板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块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的污迹。 他的动作机械,麻木,仿佛已经重复了千万次。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浓到化不开的悲伤,却几乎要将整个空间都凝固。 简行舟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个被他、也被所有玩家彻底遗忘了的人,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 清洁工。 那个在副本开始时,拖着血色拖把,引导他们进入便利店的npc。 他的能力,就是“遗忘”。 用自己的存在,去覆盖一段记忆,让所有人都想不起他,也想不起……他所经历的悲剧。 因为,他自己,也在拼命地想要忘记。 “喂。” 简行舟开口了。 那个麻木擦地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被悲伤和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脸,双眼空洞,像是两口枯井。 他看着简行舟,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他在恐惧,为什么会有人,能在这里看到他,能在这里……记起他。 “你……” 清洁工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他看着简行舟,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恐惧正在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情绪所取代。 被记起来了。 那个他用尽全力想要掩埋的、藏在所有人记忆死角里的悲剧,被一个外来者,如此轻易地……刨了出来。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哀求,“求求你,离开这里……假装没看到我……” 他不想再回忆一遍。 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那片焦黑的伤口上,再浇上一遍滚烫的烙铁。 简行舟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看了一眼男人身下那块被擦得发亮、却依旧透着一股焦黑的地面。 “你在擦什么?” 清洁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最痛的神经。 他猛地低下头,像一只受惊的刺猬,重新蜷缩回自己的世界里,用更快的速度,更大力地擦拭着那块永远也擦不干净的地板。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他喃喃自语,“这里很干净……一直都很干净……” 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那个用“遗忘”和“重复”构筑起来的、脆弱的保护壳,就会彻底碎裂。 “是吗?”简行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男人不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男人平视。 “还有……烧焦的味道。” “不是……没有!你闻错了!” 清洁工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用手里的破布疯狂地擦着地,嘶吼着,“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着他的嘶吼,整个记忆空间都开始剧烈地动荡起来。 那些原本被零的领域隔绝在外的负面情绪,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尖啸。 简行舟身后的零,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核心,正在因为主人的情绪失控而变得极不稳定。 那股源自悲伤的力量,正在以几何倍数增长,甚至开始侵蚀他布下的领域。 零的手,下意识地搭在了简行舟的肩膀上,一股冰冷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量,悄然注入简行舟的体内。 简行舟没有回头,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零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崩溃的男人身上。 “便利店里发生过一场火灾,对吗?” 第116章 清洁工的故事 简行舟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清洁工用无尽岁月编织出的、名为“遗忘”的脓包。 “火灾……?” 男人麻木的动作一僵,浑浊的双眼猛地掀起波澜。 那是一种……深可见骨的恐惧与抗拒。 “不……没有火灾……什么都没有……”他疯了似的摇头,拖地动作快到化作残影,“很干净……这里一直都很干净……” 他越是擦拭,那块焦黑地板上暗红色的血污就越是鲜明,腥甜的焦糊味混合着绝望的腐臭,浓郁得令人作呕。 整个怨念核心随之剧烈动荡,周围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尖叫。 零那双本已因占有欲而重归清明的黑眸,此刻竟然又泛起了空洞的涟漪。 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无数个孤独、被遗弃、在黑暗中蜷缩的自己。 千万年的怨念与孤寂,被这把名为“悔恨”的钥匙彻底打开了闸门。 他的身体边缘,开始逸散出极淡的黑雾。 简行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紧紧攥住了零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别看。”简行舟的声音低沉而强势,“那是他的悲剧,不是你的。” 零的目光依旧空洞,仿佛没有听到。 简行舟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身后扭曲的景象彻底吞噬了一切,一幕悲剧的过往,在怨念核心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 那是一家小小的、却无比温馨的便利店。 便利店后方的仓库,被分割出了一小块区域,用木板和帘子隔成一个简陋的家。 他们买不起房,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这家店铺,一家人就挤在这里,靠着还算稳定的收入维持生计。 贫穷,但幸福。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是清洁工年轻时的模样,正围着围裙,有些笨拙地给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戴上生日帽。 他的妻子站在一旁,笑容温柔地看着他们父女俩,手里端着一个刚插上蜡烛的蛋糕。 “爸爸,你也许个愿!”小女孩拍着手,清脆地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淬了星光。 男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叮铃铃~”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工装、身形彪悍的男人走了进来,是男人以前在工地上的工友。 “老王!听说今天你女儿生日,哥几个来给你道贺了!” “走,出去喝两杯呗!城东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我们去那儿,那儿的白酒带劲!” 妻子的笑容淡了些,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低声道:“今天就别去了吧,妞妞还有点发烧,我也感冒了,我想你陪着我们。” 被称作老王的男人面露难色,一边是家人的期盼,一边是兄弟的情谊。 “哎呀……就一会儿,嫂子你放心,我们喝完就把老王给你送回来!”工友们起着哄,将他往外拉。 “是啊,就一两个小时,能出什么事?我们都看着呢!” 这时,一名工友看出了老王妻子的不满,连忙上前低声道: “嫂子……你别拦着王哥,今天李工头也在城东那家烧烤店!我们就是想趁着这机会,把他之前欠了我们一年的工资给要回来……” 第92章 要回工资…… 老王皱眉,他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又低头亲了亲女儿滚烫的额头,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先吃,给我留一块就行了……” 妻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蛋糕重新用罩子罩了起来,抱着女儿说道:“等你回来再一起吃吧,我先带她去睡会……” 老王心中一暖,他带着对要回工资的侥幸,以及一丝对醉酒的渴望和对兄弟情谊的满足,收拾好衣服,转身走出了便利店,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得匆忙,也没注意桌上用来点生日蛋糕的蜡烛,因为开门的风,火苗摇曳了一下,离旁边一卷彩带更近了些。 这一走,便是永别。 记忆的画面猛然一转。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夜空,便利店成了一片火海。 凄厉的消防警报声,邻居们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绝望的大网。 老王疯了一样地冲回来,手里还提着那瓶他特意去买来犒劳自己的酒……和一沓刚要回来的、带着体温的工资。 酒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和泼洒的酒液,在火光下刺眼无比。 钱也散落一地。 他想冲进去,却被消防员死死拉住。 “放开我!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幸福,被大火吞噬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一切…… 都没了。 记忆的最后,是老王跪在废墟前,无声嘶吼的脸。 那张脸上,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悔恨、痛苦与自责。 这份怨与悔,创造了这个永恒循环的悲剧牢笼。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核心空间内,只剩下跪在焦黑地上的清洁工,和他无声的、永无止境的泪水。 他就是老王。 那个犯下无法挽回过错的男人。 外面的肉瘤怪物,是他无法抑制的悔恨与自责所化,这个镜像便利店,是他想要留住幸福瞬间的徒劳幻想,而他自己,则分裂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是执着于“擦掉”污点、强迫自己和他人“遗忘”的清洁工。 另一个,则是带着一丝赎罪渴望,在便利店外徘徊,回收那些其他人“遗憾”的清道夫。 他将自己,和这个便利店,永远地囚禁在了悲剧里。 简行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安慰或指责的话。 对于这种级别的痛苦,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缓缓走到老王面前,蹲下身,将那串在休息室里捡到的、沾满污秽的旧钥匙,递到了男人的眼前。 “关门了。” 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便利店,已经打烊了。” 老王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他呆滞地看着那串钥匙。 “……打烊?” “嗯。”简行舟点点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商品都卖完了,没什么好挂念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的妻子和女儿,在家等你很久了。” “该回家了,老王。”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老王心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山。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拿了不知道多久拖把、早已僵硬变形的手,缓缓接过了那串钥匙。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去寻找任何一扇真实的门。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那片火光冲天的记忆废墟,面对着那个他永远不敢再看的夜晚。 他将钥匙,插进了虚空之中。 仿佛那里有一扇看不见的、名为“过去”的大门。 他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不是为了封锁,而是为了……放下。 第117章 最终奖励 当锁声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怨念核心开始瓦解。 那只在外界疯狂咆哮、试图吞噬一切的巨大肉瘤怪物,动作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构成它身体的无数怨念与负面情绪,此刻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温暖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 在光芒中,老王的身影变得透明。 他抬起头,在那片光点的最深处,他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妻子,正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对他伸出手。 在他的妻子身边,那个戴着生日帽的小女孩,正咯咯地笑着,向他跑来。 “爸爸,你回来啦!蛋糕还给你留着呢!” 老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含着泪的微笑。 “……嗯,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虚幻的光,身影彻底消散在了这片温暖的光海之中。 下一秒,简行舟和零眼前的景象变幻。 他们回到了便利店里。 周围一片寂静,仓库内的混乱已经平息,货架上的商品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在他们出现的瞬间,便利店仓库的最深处,那个一直不存在的角落,一扇标着“卫生间”的门无声地浮现,又悄然隐去。 一段不属于他的信息涌入简行舟脑海—— 后来的消防员说,清洁工的妻子很可能是在睡梦中惊醒,为了保护女儿,用身体挡住了倒塌的货架,冲进了仓库里最后的那个小卫生间。 但那里的窗户太小了,在浓烟和烈火的包围下,两人被紧紧地抱在一起,再也没能分开…… 窗外,天色大亮,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门,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不远处,林清廷、戚禾、苏雪晴、孟图和王建霖五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他们只看到那只恐怖的怪物突然停止了攻击,然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紧接着,简行舟和那个戴着狼耳的男人就凭空出现在了原地。 一切,都结束了。 【叮咚!】 【恭喜玩家完成b+级特殊试炼副本:怪谈便利店!】 【隐藏任务“清道夫的遗愿”已完成,成功化解副本核心怨念。】 【正在结算奖励……】 【副本即将关闭,所有幸存玩家将在十秒后传送回游戏广场……】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简行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来。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一只手臂及时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入一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 简行舟顺势靠了过去,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身边的男人。 零正低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深不见底。 简行舟笑了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头顶那对因紧张而一直竖着的毛绒狼耳。 “走了……我们,也回家。” 狼耳轻轻抖了一下。 …… …… 白光散去,熟悉的嘈杂声涌入耳中。 简行舟一行六人,重新出现在了玩家广场中央的传送点上。 副本中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氛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广场上永恒不变的、人声鼎沸的热闹。 与周围兴高采烈的玩家们不同,林清廷小队几人的表情都有些恍惚。 孟图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背,苏雪晴检查着自己昂贵的长剑,戚禾则还沉浸在副本最后那神迹般的一幕中,没能回神。 王建霖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们每个人面前响起,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淡蓝色的光屏弹出,开始逐一结算本次副本的最终奖励。 最先显示的是王建霖。 【玩家:王建霖】 【副本评级:c(勉强存活)】 【奖励:期待值+1200点,特殊道具‘勇者尿不湿’x1】 王建霖看着那个道具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欲哭无泪地收下了。 不管怎么说,活下来了,还小赚了一笔。 紧接着是孟图。 【玩家:孟图】 【副本评级:b+(这是你应得的)】 【奖励:期待值+7500点,技能‘铜墙铁壁’熟练度提升,c级道具‘守护者之握’x1】 孟图眼睛一亮,那件“守护者之握”是一副金属手套,能极大增强格挡时的稳定性,对他这种盾位玩家来说是极品。 然后是戚禾。 【玩家:戚禾】 【副本评级:a-(突破自我)】 【奖励:期待值+13000点,特殊成就【挑战者之心】(所有控制类道具效果微幅提升),b-级消耗品‘寂静之声’x1】 第93章 戚禾看着a-的评级,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想到自己最后关头的灵光一闪,竟然能得到系统如此高的评价。 一万三千点期待值!这几乎是她之前几个副本的总和! 苏雪晴的面板紧随其后。 【玩家:苏雪晴】 【副本评级:a+(冷静果决)】 【奖励:期待值+18000点,武器‘霜刃’获得词条【破妄】,c级成长型道具【小丑的惊喜盒子】品质提升。】 苏雪晴握着自己的长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一丝清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林清廷的奖励最为特殊。 【玩家:林清廷】 【副本评级:a(洞若观火)】 【奖励:期待值+15000点,个人天赋技能‘推演’进化为‘模拟沙盘’(可进行更复杂的局势模拟),特殊道具‘防滑眼镜’x1】 林清廷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天赋进化,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奖励。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简行舟面前的光屏上。 那块光屏散发着璀璨的、近乎刺眼的金色光芒,上面的字体都仿佛带着某种威严。 【玩家:简行舟】 【副本评级:sss(完美无瑕)】 第118章 该算算账了…… 【奖励结算中……】 【奖励1:期待值+50000点。】 【奖励2:副本特殊道具‘清道夫的旧钥匙’已转化为个人绑定道具。】 【奖励3:解锁唯一性称号——【故事终结者】。】 【奖励4:权限等级提升,系统商城‘典藏馆’分区已为您开放。】 五万期待值。 一笔足以让任何c级、甚至b级玩家都会眼红的巨款。 但林清廷、苏雪晴几人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那串钥匙和那个陌生的称号上。 这些奖励……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啊…… 【清道夫的旧钥匙】 品质:??? 类型:规则类/成长型 效果1:【门扉——可开启惊悚游戏内任意一扇“非核心剧情”的实体门。每次使用后,钥匙将进入二十四小时冷却。同时,该门扉会在开启后被钥匙本身的怨念暂时封锁,防止内部的存在失控溢出。】 效果2:【归乡——当你持此钥匙时,任何被你“解决”的怨念,都将获得真正的安息。】 效果3:【打烊——(未解锁)。】 备注:每一扇门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家。 【称号:故事终结者】 类型:唯一性/成长型 被动效果1:【聆听者——你更容易察觉到副本世界中,那些被深埋在主线之下的、属于npc或诡异的“背景故事”。】 效果2:【世界的回响——当你成功终结一个副本的核心悲剧故事后,你将获得该副本世界意志的少量馈赠。】 由于每个玩家的奖励内容都会被详细公告出来,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林清廷,不由得呼吸一滞。 居然有规则类道具,还是成长型的。 还有这唯一性称号……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奖励的范畴了吧? 还是说,系统单纯是欣赏他在“某些方面”的表现,才给出了这么丰厚的奖励? 而且……林清廷忽然想起,系统公告里,似乎并没有零的奖励。 他的奖励是什么? …… 还没等林清廷继续细想,下一秒,广场中央,那座高耸入云、通体漆黑的【排名黑塔】之上,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灰蒙蒙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神圣的金色。 一行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字体,在塔身上缓缓浮现,清晰地映入每一个玩家的眼帘: 【恭贺玩家‘简行舟’,以sss完美评级,通关b+级特殊试炼副本——‘怪谈便利店’!】 【‘多维生死盘’结算完毕:玩家‘简行舟’成功存活,通关评级sss。所有相关押注开始派彩。】 其他已经买了简行舟生死盘的玩家,纷纷开始查看结果: “嗯?b+的特殊试炼,他拿了sss?!” “……那些押sss的,23倍的赔率,不是直接财富自由了?!” “真有疯子敢押sss!是谁!站出来让我看看!” “财富自由的那位兄弟,千万别站出来,不然你下个副本高低得被人套麻袋!”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传送点中央的简行舟。 零依旧揽着简行舟,那双漆黑的眸子淡漠地扫过全场。 这下,所有试图靠近的目光,都在接触到他视线的瞬间,如坠冰窟,灵魂都仿佛被冻结,让人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简行舟有些嫌吵地皱了皱眉。 他靠在零的怀里,精神消耗后的疲惫感让他懒得动弹。 他抬起手,指尖捏了捏男人头顶那只因警惕而竖得笔直的毛绒狼耳。 “走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浮的疲惫,“找个地方,我们该算算账了。” 零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低下头,黑眸深深地凝视着怀里的人。 下一秒,两人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凭空消失在了传送点上,只留下林清廷几人还在原地。 “这就……走了?”孟图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背,表情还有些恍惚, “连句再见都不说,急着干啥去?” 他看着自己的b+评级和几千的期待值,本该高兴,但和简行舟那恐怖的五万点一比,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戚禾则还沉浸在a-评级的巨大惊喜和副本最后那神迹般的一幕中,没能回神。 她看着自己个人面板上那个【挑战者之心】的成就,眼神复杂。 简行舟好像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可以培养的……队友? 苏雪晴已经走了,赵雷更是连条裤衩子都没留下。 林清廷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轻声叹了口气。 这次的生死盘,他虽然只是保守押注,但也赚了不少。 他转向身后还在恍惚的孟图和戚禾。 “走吧,我请客,去‘饕餮楼’,算是庆祝我们劫后余生,也顺便……复个盘。” 孟图一听,眼睛都亮了:“饕餮楼?那可是游戏广场最贵的餐厅!听说里面的食材都是从各个副本世界里弄来的特殊产物,一顿饭能吃掉一个d级副本的收益!” “就当是投资了。” 林清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戚禾的【挑战者之心】词条上顿了顿, “我们,也该变强了。” …… 游戏广场的另一侧,私人空间接待区。 这里的人流量远比交易区和黑塔要少,一排排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独立“房间”,像蜂巢一样整齐排列,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 简行舟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划掉了账户里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一千点期待值,在那个穿着制服的npc暧昧的眼神中,订了一间标价最贵的“主题情侣套房”。 房间的名称,让发放房卡的npc在递出卡片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他身边那个戴着狼耳的冷峻男人一眼,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房间名称——【审判室】 ……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是深红色的天鹅绒软包,从墙角延伸出几条暗金色的锁链,松松垮垮地垂落在地。 房间正中,只有一个由黑色金属与皮革制成的高背“审判椅”,椅子扶手上还带着可以……手腕的扣环。 角落里,倒是有张大床。 这里是整个游戏广场里,隐私性最高的地方。 砰。 房门关上的瞬间,锁死的声音仿佛成了一个信号。 前一秒还揽着简行舟的零,动作骤然一变。 简行舟只觉得腰上一紧,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地按在了冰冷厚实的门板上。 第119章 对零的“惩罚” 零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不再有任何伪装和压抑。 里面翻涌着的是最原始的、被点燃的占有欲,是失而复得的疯狂,是对于他差点在怨念核心中迷失的后怕,以及…… 对自己被捉弄了整整一个副本的,积压到极致的怒火。 那对戴在他头顶的毛绒狼耳,此刻却因为主人的情绪,绷得笔直,透出一种危险的攻击性。 “账,”零的嘴唇几乎是贴着简行舟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吐息, “现在,该怎么算?” 简行舟被他按得有些不舒服,却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 他甚至懒洋洋地侧过头,任由对方灼热的气息更清晰地喷洒在自己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痒。 “哦?”简行舟的尾音轻轻上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还没说开始算,你就自己先送上门了?” 第94章 “我看看,都记了哪些账。” “在仓库里,因为我跟戚禾说了两句话,就差点把别的玩家吓到,这算一笔。” “在镜像世界,因为一个拙劣的复制品,就失控到差点把副本搞塌,这又是一笔。” “还有最严重的一笔……”简行舟的声音慢了下来,指尖缓缓滑到他依旧戴着狼耳的头顶,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危险的笑意。 “在怨念核心里,我让你看着我,你却敢分心去看那些副本里的怨念。” “崔厌,”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主人的训诫,“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纵容你了?” “零”的身体,在他一句句的“算账”中,变得越来越僵硬。 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精准地戳中了核心,非但没能爆发,反而被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是心虚。 是……渴望…… 他想反驳,想说那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害怕失去。 但所有的话,在简行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桃花眼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的回应。 “……我错了。” “哦?错哪了?”简行舟轻笑,完全不为所动。 “……”崔厌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只知道,当看到简行舟和其他人亲近,哪怕只是说一句话,他灵魂深处的占有欲就会疯狂燃烧。 当看到简行舟为别的鬼魂耗费心神,他就会嫉妒到想要毁灭一切。 而当简行舟差点被那股怨念吞噬时,他体会到了比魂飞魄散更深刻的恐惧。 这些复杂、陌生的情绪,搅得他不得安宁。 “说不出来?”简行舟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轻轻摩挲着。 “说不出来,就要罚。” “罚你……”简行舟拖长了语调,欣赏着男人眼中那愈发深沉的墨色风暴,然后,他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惩罚的内容。 “……在这里,把之前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还给我。” “用你……” …… 室内没有开灯。 窗帘是拉上的,隔绝了游戏广场那永不落幕的、虚假的天光。 黑暗中,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名为“理智”的锁链。 不,那不是野兽。 那是一只被主人故意饿了许久、又不断用言语和抚摸挑逗的小狗。 当主人终于松开一点点牵引绳,并发出许可的命令时,它便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没有章法,只有本能。 用湿热的鼻尖去拱,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想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留下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那条毛绒绒的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摆,一次次拍打在冰冷的门板上。 它呜咽着,喉咙里发出介于撒娇与威胁之间的低吼。 但那根无形的绳索,始终牢牢攥在主人的手里。 每当小狗快要被狂热的本能吞噬时,一只手总会不紧不慢地抚过它紧绷的背脊,或是捏住它躁动的后颈。 耳边会响起主人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戏谑的低笑。 “就这点力气?” “小狗,没吃饭吗?” “尾巴摇得这么厉害,很兴奋?” 一句句轻飘飘的调侃,是比任何铁链都更坚固的束缚,精准地套住了这头失控的凶兽。 让他所有的疯狂和掠夺,都变成了一场被默许的、带着奖赏性质的“撒欢”。 主动权,自始至终,都牢牢地掌握在简行舟手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名为“算账”的“惩罚”,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粗重滚烫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崔厌依旧保持着将简行舟困在怀里与门板之间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简行舟的颈窝,像一只害怕食物跑掉的野兽,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那混合了自己气息的、令他安心的味道。 那对一直竖着的狼耳,不知何时已经软趴趴地垂了下来,偶尔还因为主人满足的心情,而轻轻抖动一下。 简行舟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连抬起手指的动作都觉得费劲。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让他此刻只想就这么睡死过去。 但他还是强撑着掀开眼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账,算完了。” “但是,还有利息呢……” 埋在他颈窝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僵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委屈和不情不愿的,“嗯。” 简行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他闭上眼,任由意识沉入了一片黑暗…… 第120章 现实世界里的“鬼老公” 简行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重新浮出水面时,那种精神与身体双重透支后的酸软感依旧存在,但已经缓和了许多。 房间里没有开灯,天鹅绒的窗帘依旧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身边的位置……又是空的。 简行舟懒懒地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虚拟光屏无声地亮起,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动作。 光屏上,不是系统那些冰冷的机械字体,而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光芒先是勾勒出第一行字。 【我去处理点事。早餐在桌上。】 简行舟的视线停顿了片刻,光屏上的字迹再次变化,第二行字缓缓浮现。 【等我,回现实世界找你。】 “呵。”简行舟轻笑一声,目光在那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几秒。 又是不辞而别。 每次都是这样,吃干抹净就跑。 到底是什么事……能比他还重要? 那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容易让他得逞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丝质睡袍。 至于之前的衣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不知被踢到哪里去了。 不远处的餐桌上,确实摆放着一份简单的早餐。 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是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上面还用果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凶的笑脸。 简行舟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疲惫带来的寒意。 他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过分惹眼的“审判椅”上。 扶手上的皮质扣环,不知何时已经被扯断了,松松垮垮地垂落下来,昭示着昨夜某只失控小狗的“罪行”。 简行舟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没有急着去玩家市场补充道具,而是直接选择了回归现实世界…… ……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后,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 简行舟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寓柔软的大床上。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房间里,一片明亮。 一切都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 有两条是银行的到账通知,一条是五十万违约金的支付记录,另一条是邀请他办理私行白金会员的客户经理短信。 还有一条,是房东李美琴发来的,过户手续已经全部办妥,这间公寓现在完全属于他了。 他随手点开一个设计软件的行业论坛,一个加粗的帖子被顶在最显眼的位置。 【惊爆!业内知名设计总监王磊因涉嫌职务侵占及多项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 简行舟挑了挑眉,点进去扫了一眼。 帖子里图文并茂,把他之前发给王磊的那些证据,添油加醋地曝光了个底朝天。 而原因,据说是在他离职的当晚,王磊的贴身秘书突然“良心发现”,将王磊多年来挪用公款、窃取他人方案、权色交易等一系列罪证打包匿名举报给了警方和媒体。 怎么就突然良心发现了? 简行舟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还是放弃了思考。 算了,这都与他无关了。 他关掉手机,懒洋洋地走进浴室,痛快地冲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疲惫。 换上家居服,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正准备喝,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那个说要来找他的人,会怎么出现? 直接敲门?还是用某种更符合他身份的方式? 简行舟靠在冰箱门上,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水。 第95章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居然在期待…… 一只鬼,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给他一个惊喜。 于是,他决定给对方一点“发挥空间”。 简行舟没有待在家里,而是换了身休闲装,准备出门逛逛。 刚走到玄关,正准备换鞋,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 是一种极轻微的、仿佛电流穿过的奇异震动。 简行舟拿出手机,屏幕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行血红色的、扭曲的字体,如同活物一般,从屏幕底部缓缓爬了上来。 【在超市等我。】 字体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无踪。 简行舟挑了挑眉。 这是在给他下指令? 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好啊。”他低笑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换好鞋,径直出了门。 公寓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规模不大,但货品齐全。 此刻正是下午,超市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在货架间穿梭。 简行舟推门进去,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他摘下帽子,懒洋洋地在超市里闲逛起来,目光随意地扫过货架上的商品。 薯片,饼干,速食面。 一切都正常得有些无聊。 他走到冷饮区,拉开冰柜门,里面五颜六色的冰棍冒着白气。 他正准备随便拿一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冰柜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简行舟没有回头。 他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弯腰,伸手,从冰柜最下层拿了一支最便宜的、包装朴素的老冰棍。 然后,他直起身,关上冰柜门,转身。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简行舟拿着冰棍,慢悠悠地走到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正低头玩着手机。 见他过来,女孩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接过冰棍扫码。 “一块五。” 简行舟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就在他解锁屏幕的瞬间,收银女孩的动作忽然一僵。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血色尽褪,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滴——” 扫码枪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柜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滴滴”声。 简行舟抬眸,顺着女孩惊恐的视线向自己身后看去。 依旧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他”来了。 第121章 不是我准备的东西……不准吃 简行舟的视线越过收银女孩惊恐的脸,落在了她身后那面用作防盗的凸面镜上。 镜子里,超市的景象被扭曲拉长,显得怪诞而失真。 就在他自己的倒影旁,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男人的脸淹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正透过镜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是崔厌。 简行舟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收银女孩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吓到你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声音从噩梦中惊醒。 她像是才看到简行舟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茫然。 “我……我……”她语无伦次,目光下意识地往简行舟身后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过道。 镜子里的倒影消失了。 “没什么。”简行舟的语气依旧温和,“结账。” 女孩只能拿起扫码枪,对准简行舟的付款码。 “滴——”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盖过了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简行舟拿起那支廉价的老冰棍和购物袋,看了一眼女孩依旧煞白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超市。 自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室内冰冷的空调和女孩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简行舟撕开冰棍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很冰,很凉。 他没有回家,而是拎着购物袋,信步走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老旧巷弄。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居民楼墙壁,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爬满了青苔和杂乱的电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属于旧时光的味道。 他走到巷子深处,在一个堆放着废弃纸箱的角落停下脚步。 “跟了一路了,也不出来和我打个招呼?”简行舟靠在墙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调侃。 没有回应。 只有微风穿过巷弄,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简行舟也不急,他慢悠悠地吃着手里的冰棍,仿佛在欣赏这难得的静谧。 “是不敢,”他顿了顿,轻笑一声,“还是……害羞了?”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空气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阴影中凝聚成形。 崔厌就站在他面前,几步之遥的距离。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如松,只是脸色比在游戏里时更加苍白,近乎一种没有血色的透明质感。 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简行舟。 简行舟晃了晃手里只剩一小半的冰棍,挑了挑眉: “就是为了这个?” 崔厌的视线落在冰棍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简行舟吃任何不是他准备的东西。 简行舟显然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大老远从游戏里追到现实世界,就为了管我吃什么?”他故意又咬了一大口冰棍,含混不清地说道, “你这占有欲,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 崔厌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巷子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光线也变得暗淡下来。 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简行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隐藏在墙角缝隙、下水道里的弱小游魂,都在这股气息下惊恐地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尘埃。 “你看,你又吓到它们了。”简行舟的语气像是在抱怨。 崔厌的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简行舟,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 “你没有等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我等了。”简行舟一脸无辜地摊手,“可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跑了。” “我……”崔厌语塞。 他无法解释,从游戏里将本体的一部分力量投射到现实世界,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并且需要一个稳定的“锚点”。 他处理完游戏里的一些手尾,第一时间就构建了通往现实的路径,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所以,你现在是本体,还是切片?”简行舟打量着他,问出了关键。 “……都不是。”崔厌的声音更低了,“只是一部分力量……和意识的投影。” 简行舟了然。 原来只是个“投影”。 难怪这么束手束脚,连靠近都不敢。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一个只能看不能碰的投影,有什么意思? 他将最后一口冰棍吃完,把光秃秃的木棍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就准备走。 “行了,人也看到了,我该回家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手腕被一股冰冷的力道扣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 简行舟回头,对上崔厌那双瞬间变得晦暗不明的眸子。 “你又要走。”崔厌的声音里,压抑着风暴。 “不然呢?”简行舟挑眉。 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巷子里的阴影开始不安地涌动,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从墙壁中伸出,整个空间的怨气浓度在急剧攀升。 简行舟能感觉到,崔厌的情绪正在失控的边缘。 他非但不怕,反而笑了。 他反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生气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崔厌的身体一僵。 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气息,瞬间凝滞了。 “不过,”简行舟话锋一转,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凑到崔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这个样子……我倒是蛮喜欢的,很可爱。” 第96章 他喜欢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 无论是愤怒,嫉妒,还是委屈。 这些鲜活的情绪,远比那些冷冰冰的鬼怪有趣得多。 第122章 “很有素质”的电影院观众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简行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宣布,“既然不生气了,那陪我去做点事。” 他转身,迈开步子就朝巷子口走去,崔厌下意识地跟上,脚步却顿住了。 “去哪。”沙哑的,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简行舟脚步不停,“去看电影。” 电影。 一个对崔厌来说,比“现实世界”还要陌生的词汇。 他看着简行舟的身影即将走出阴影,汇入阳光下的人流,一种被抛下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下一秒,崔厌的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简行舟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里。 简行舟走出巷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里,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那冰冷安分地紧紧贴着他。 还挺乖。 简行舟心情不错地想着,信步走进了一家大型购物中心。 商场里人声鼎沸,冷气开得很足。 电影院在商场的顶楼。 简行舟乘着扶梯一路向上。 电影院的售票大厅里,四处都是结伴而来的年轻情侣。 简行舟径直走向自助售票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海报闪烁,他扫了一眼,略过了几部看起来就很刺激的恐怖片和悬疑片,指尖最终点在了一部画风可爱的动画电影上。 电影名叫《毛茸茸小镇》。 海报上是一群圆滚滚的小动物,正围着一棵巨大的蘑菇房子开派对。 在惊悚游戏里经历了那么多血腥和刺激,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简行舟点了两张票。 他拿着那两张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票根,在手里掂了掂,走向检票口。 放映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 简行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是靠后的情侣座,旁边那个位置自然是空着的。 影厅的灯光很快暗了下来。 巨幕亮起,欢快的音乐响起。 简行舟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他能感觉到,自己影子里的那股冰冷气息,在电影开始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夹杂着茫然和好奇,甚至有一丝……专注的精神波动。 似乎……崔厌看得还挺认真? 简行舟的注意力不在电影上,反而对身边“影子”的反应更感兴趣。 可这份新奇的体验并没能持续太久。 后排传来一阵清晰的手机亮光,还有两个男人刻意压低却依旧很响的交谈声。 “这动画片是真幼稚啊,给小孩看的玩意儿……我看不下去了……” “就是,还不如开两把游戏。我这把晋级赛,你掩护我……” 伴随着他们说话的,是游戏里“first blood”的音效,在安静的影厅里格外刺耳。 前排有观众回头,不满地朝玩游戏的两人“嘘”了一声。 后排的男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脏话。 似乎是觉得前排太远,他那无处安放的腿开始寻找新的目标,一脚踢在了简行舟的椅背上。 简行舟:“……” 一下,又一下。 富有节奏,充满挑衅。 简行舟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就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 那不是空调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寒。 他身下的影子,无声地涌动了一下。 简行舟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那被拉长的、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影子。 他伸出一只手,在自己座位的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制止。 ——闹太大不好收场。 影子里的那股躁动勉强停歇了。 但后排的男人显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踢了两下没人反应,他以为对方是在认怂,表情愈发得意,脚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就在他准备再来一下“重击”时,他身后,一个原本还在哭闹着要吃爆米花的小男孩,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用自己的小脚,猛地踹向他的椅背。 小孩子力气不大,但频率快,而且出其不意。 “砰!” 男人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和椅背撞了一下,撞得他眼冒金星。 “操!谁啊?”他怒气冲冲地回头,正对上小男孩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和旁边一脸护犊子的家长。 “你吼什么吼?他还是个孩子!不就踢你一下吗?至于吗?”家长理直气壮。 男人气得脸都绿了,正要理论,斜前方又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 一个刚从厕所回来的人,找不到自己的座位,居然把手机的手电筒开到最亮,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扫过一整排观众的脸。 “不好意思啊,借过,借过……” 黑暗的电影院里,那手电筒的光柱快把人眼睛闪瞎了。 一时间,小孩的哭闹声、家长的争吵声、玩游戏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污染……整个放映厅仿佛成了一个混乱的菜市场。 几个正常观众终于受不了,骂骂咧咧地起身走了。 影厅里只剩下这群“妖魔鬼怪”,和气定神闲的简行舟。 他甚至还有心情拿起旁边座位上的爆米花,吃了一颗。 忙,都忙,忙点好。 简行舟看着银幕上依旧在欢快歌唱的小动物们,忽然觉得,接下来发生的场景……比某些副本还有趣。 他能感觉到,影子里的那位,已经从最开始的茫然和不解,变成了一种极度压抑的烦躁。 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终于,在那个踢椅子的男人因为被小孩踢得受不了,转头和家长爆发激烈争吵时,简行舟身下的影子,彻底涌动了起来。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吵得最凶的男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一个小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男孩长得过分精致,像橱窗里最昂贵的人偶,皮肤白得像雪,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男人愣住了。这谁家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 不仅是他。那个抱着孩子的家长,那个开着手电筒找座位的人,那个戴着耳机打游戏的青年……他们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们彼此看不到对方眼中的异象,只是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死寂。 小男孩抬起头,冲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他好像在问:你们……为什么这么吵呀? 然后,他学着在“幼儿园”里,简行舟教过他的动作,慢慢地抬起了自己小小的右手,手腕放松,五指微微并拢。 向后蓄力,划出一个优雅又危险的弧度。 最后—— “啪!” “啪!” “啪!” 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影厅里突兀地响起,又迅速归于平静。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所有制造噪音的人,都以一个东倒西歪的姿势,瘫在自己的座位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他们被哄睡着了。 第123章 我想记住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放映厅内,终于只剩下银幕上《毛茸茸小镇》欢快的片尾曲。 简行舟吃完最后一口爆米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空位。 不知何时,崔厌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穿着黑色风衣的实体投影。 他端正地坐着,身形挺拔,那双漆黑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银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剧情。 “好看吗?”简行舟懒洋洋地问。 崔厌的视线从银幕上移开,落在了简行舟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简行舟笑了。 他伸出手,越过扶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崔厌的手背,那触感冰凉而虚幻,像碰触一团凝固的冷气。 “走吧,”简行舟站起身,“带你去看点更好看的。” 影厅的灯光大亮。 简行舟和崔厌一前一后地走出放映厅,留下了一室“睡姿安详”的观众。 门口检票的小哥探头看了一眼,奇怪地挠了挠头: “奇怪,怎么都睡着了?这动画片催眠效果这么好?” 两人并肩走在商场里,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能看到简行舟身边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第97章 在普通人眼里,简行舟只是一个人在闲逛。 “你现在的状态,能维持多久?”简行舟随口问道,目光落在一个冰淇淋店的招牌上。 “不确定。”崔厌的声音很低,只有简行舟能听见,“这个世界对我的排斥性很强,需要一个‘锚点’来维持投影的稳定。” “锚点?”简行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崔厌的目光,落在了简行舟的身上,漆黑的眼眸里情绪深沉。 “你就是锚点。” 只要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投影就不会轻易消散。 但距离越远,或者简行舟的情绪波动越大,投影的稳定性就越差。 简行舟了然。说白了,他就是拴着这只鬼的风筝线。 “那你能触碰东西吗?”简行舟指了指旁边花店里一盆开得正艳的玫瑰。 崔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着伸出手。 这次,他的手指化为了实体,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娇嫩花瓣的瞬间,停住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收了回来。 “会枯萎。”他陈述着事实。 他身上的阴气和怨念,对于这些脆弱的生命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但对简行舟来说……并不会…… 简行舟突然皱了皱眉毛,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 两人走出商场,夜幕已经降临。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车流如织,勾勒出与惊悚游戏里完全不同的繁华景象。 崔厌安静地跟在简行舟身边,像一个尽职的影子。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路边闪烁的广告牌,小吃摊上冒着热气的食物,街头艺人弹奏的吉他…… 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也是……最想记住的…… 但他最专注的,还是身边那个懒洋洋走着的人。 简行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步行街。 路两旁是各种特色小店和露天酒吧,年轻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笑闹声和音乐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他们路过一个摆着套圈摊位时,简行舟忽然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着各种做工粗糙的毛绒玩偶和塑料摆件。 “老板,十块钱的。”简行舟从口袋里掏出钱。 老板收了钱,递给他一小把塑料圈。 简行舟掂了掂手里的圈,没急着扔,反而侧头看向身边的崔厌。“想不想要?” 他用下巴点了点摊位上最大的一只,那是一只半人高的棕色大熊,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崔厌的视线在那只熊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简行舟脸上,没说话。 “不说话,我就当你想要了。”简行舟笑了笑,拿起一个圈,随手一抛。 塑料圈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黄鸭摆件上。 摊主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简行舟又拿起一个,再次出手。 这次是一个小风车。 …… 九个圈,中了九个。 小奖品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最后,简行舟把手里最后一个圈递给崔厌:“喏,最大的留给你。” 崔厌看着悬停在他面前的塑料圈,陷入了沉默。 他伸出手,尝试去接。 但那塑料圈却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掉在了地上。 简行舟也不意外,他弯腰捡起圈,然后抓过崔厌那只冰冷得没有实感的手,将塑料圈“放”在了他的掌心。 “拿着。”简行舟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强行让他“握”住了那个圈。 温热的体温,透过那层虚无的投影,传递过去。 崔厌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扔。”简行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崔厌看着那只棕色的大熊,学着简行舟的样子,将手臂向后抡起……然后,挥了出去。 塑料圈脱手而出,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最后落在了空地上,连最近的玩偶都没碰到。 简行舟:“……” 摊主老板:“……” 简行舟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第124章 惊悚游戏系统的“小心机”…… 简行舟的笑声很低,在喧闹的夜市里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到了摊主老板的耳朵里。 老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本来还以为来了个高手,结果只是个瞎猫碰上死耗子。 现在看来,这最后一个圈,这人是没本事扔出去了。 简行舟没理会老板的神情,他依旧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崔厌冰冷虚幻的手,强行让他“握”着那枚塑料圈。 这姿势在外人看来,怪异到了极点。 就像简行舟一个人在和自己的左手跟右手较劲,身体扭成一个别扭的弧度,脸上还带着一种纵容的表情。 “再来。”简行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崔厌猛地一用力,塑料圈再次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稳定、更精准的抛物线。 “啪。” 一声轻响。 塑料圈……稳稳地套在了一旁的路灯杆子上。 摊主老板:“?” 随着老板逐渐露出“你是来找茬的吧”的表情,周围路过的几个行人也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兄弟,你这技术可以啊,套圈套到路灯上去了!” 简行舟看着那挂在半空的塑料圈,再看看身边崔厌那张因为失败而明显流露出一丝懊恼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加温柔。 他觉得,这比套中那只蠢熊有意思多了。 可崔厌显然不这么想。 他抿紧薄唇,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只熊,像是在跟它赌气。 他伸出手,似乎还想再试。 “老板,你这摊子还玩不玩了?后面人排队呢!”一个刚过来的年轻人嚷嚷道。 摊主老板已经彻底不耐烦了,他看着简行舟那副不紧不慢、还在“跟自己左右手互搏”的怪异样子,没好气地挥挥手: “那个,靓仔啊,你要是不玩就先让让,别占着位置。” 简行舟眉梢一挑,还没说话,就感觉到身边的崔厌,周身的气息又开始变冷。 那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 “别。”简行舟安抚性地捏了捏崔厌虚幻的手掌,然后他松开手,直起身,看向老板,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老板,开个价。” “什么开个价?”老板莫名其妙。 简行舟用下巴指了指整个摊位,从地上的小黄鸭到架子上的大笨熊,再到老板屁股底下坐着的那个小马扎。 “你这个摊子,连人带货,我全要了。多少钱?” 老板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夜市里,这种想在伴侣面前耍帅的小年轻他见得多了,但通常都是咋咋呼呼,真掏钱的一个没有。 他嗤笑一声,伸出五根手指,狮子大开口:“五千块!少一分都不卖!” 怎么?你还以为你是霸总啊? 摊位老板就等着看简行舟被这个数字吓跑的窘迫样子。 然而,简行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拿出手机,调出转账界面,慢悠悠地问:“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微皱。 他看着简行舟手机屏幕上那清晰的转账界面,又看了看简行舟那副不像是开玩笑的认真表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扫我……” 简行舟点点头,输入金额,点击确认。 “叮咚——” 老板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到账的提示音。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那个清晰的“¥5000.00”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真的……真的转了?! “现在,这个摊是我的了,你可以离开了。”简行舟收起手机,重新走回崔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玩吧,玩到你高兴为止。” 崔厌看着简行舟,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地上那一堆塑料圈里,拿起了另一把。 周围懵逼的看客和那个已经石化的前摊位老板,都成了背景板。 崔厌站在摊位前,开始了他认真而执着的练习。 第一个圈,落空。 第二个圈,擦边。 第三个圈,套中了一个最近的钥匙扣。 …… 他的学习能力是恐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修正上一次的误差。 崔厌大部分精力都必须用来克制自身力量不对现实世界造成破坏,所以对力道的精细控制才显得如此笨拙。 现在,他开始将更多的计算力投入到“套圈”这个课题上。 简行舟就靠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副本里能翻天覆地的鬼王,此刻却像个普通人一样,为了一个简单的游戏而较劲。 第98章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厌终于放下了手里最后一个圈。 他转过身,看向简行舟。 在他的身后,那个最大的、半人高的棕色大熊,脖子上已经挂了十几个塑料圈。 任务完成。 “走吧。”简行舟笑着走过去,轻松地将那只巨大的熊从架子上抱了下来。 熊很大,很沉,几乎挡住了他半个身子。 两人转身离开,留下一地被套中的小奖品,和一个依旧在风中凌乱、怀疑人生的前任摊主。 抱着巨大的熊走在夜市里,回头率是百分之二百。 简行舟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用一种戏谑的口吻,对那个一直沉默的系统说道。 “惊悚游戏,在吗?谈笔生意。” 【?】 “我刚买的这个摊位,打五折卖给游戏回收,怎么样?就当是丰富游戏广场的娱乐设施了。” 系统的机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无法解析的停顿: 【经检测,该‘摊位’不具备任何超自然能量,不符合回收标准。】 “哎,话不能这么说。”简行舟的声音懒洋洋的,“这可是被副本boss亲手玩过的摊位,上面沾染了他的气息,四舍五入就是‘圣遗物’。别的玩家知道了,不得抢疯了?” 【……】 “这样吧,我是5000元买的,现在一口价,卖你两千五期待值,不还价。” 【拒绝。该交易不具备等价……】 系统拒绝还没说完,简行舟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影子里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遗弃的摊位,流露出一丝极细微的、意犹未尽的情绪。 他似乎……还想玩? 察觉到崔厌的那个回头,系统的机械音戛然而止,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响起: 【交易成立。期待值2500点已发放至您的账户,‘资产’回收中。】 话音刚落,不远处那个被遗弃的套圈摊位,连同地上的所有奖品,都在一片微光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简行舟:“???” 第125章 被撑爆了 夜市的尽头,是一条沿江的步行道。 宽阔的江面倒映着对岸林立高楼的璀璨灯火,霓虹的光晕在水波中荡漾、破碎,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烟火。 晚风带着水汽的微凉,吹散了夜市里的烟火气和燥热,让人感觉分外舒爽。 江边三三两两地坐着些纳凉的市民,大多是情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简行舟抱着熊,找了一条无人的长椅坐下。 他把那只巨大的棕色笨熊放在自己和崔厌中间,像一道柔软的、毛茸茸的屏障。 “喏,你的战利品。”简行舟拍了拍熊的脑袋,发出“砰砰”的闷响,“喜欢吗?” 崔厌的视线落在那只熊的身上。 熊的做工其实很粗糙,缝合线有些歪斜,两只黑色的塑料眼睛大小也略有差异,一只正直视前方,另一只则微妙地向旁边瞟,让它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呆滞和滑稽。 “……” 崔厌没有回答。 他只是喜欢简行舟因为他得到这个东西时,眼里的笑意,所以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说话,那就是很喜欢了。”简行舟自顾自地解读,靠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散。 “崔小熊,我有点冷。” 身旁的黑风衣投影没有任何动作,但简行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虚虚地放在了熊的头顶。 他没有触碰,只是维持着一个极近的距离。 然后,一丝极淡且肉眼无法察觉的黑气,从他指尖溢出,如一缕轻烟,缓缓地、试探性地……融入了棕色大熊的身体里。 几乎是在那缕黑气融入的瞬间,原本瘫软在长椅上的大熊,身体内部仿佛被注入了一根无形的脊椎,猛地坐直了。 它那颗巨大的、圆滚滚的脑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节奏,转动了一下。 那双大小不一的塑料眼睛,不再呆滞,而是聚焦在了简行舟的脸上。 简行舟能清晰地从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 然后,那只熊动了。 它抬起自己棉花填充的、软趴趴的胳膊,以一种笨拙的姿态,伸过来,环住了简行舟的腰。 像一个迟钝而温柔的拥抱。 毛绒绒的触感,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冷的暖意。 简行舟伸出手,像抚摸真正的宠物一样,轻轻揉了揉熊的脑袋。 触感依旧是毛绒绒的,但简行舟知道,自己此刻抚摸的,是另一颗正在闹别扭的灵魂。 “嗯……这样就暖和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他们能听懂的暧昧。 “……” 大熊僵硬地转回头,虽然手还抱着简行舟,但脸却面朝江面,一副故作高冷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的情侣从旁边经过。 女孩一眼就看到了长椅上那只“抱着人”的巨大棕熊玩偶,眼睛瞬间亮了。 “哇!你看那只熊!好可爱啊!它还会抱人!” 她拉着男朋友的胳膊,兴奋地跑了过来,举起手机就想拍照。 “帅哥,可以拍张照吗?你这熊……比家养的小香猪还聪明!” “……” “……” 简行舟还没来得及拒绝,他怀里的大熊忽然又动了。 它那颗巨大的脑袋再次僵硬地转过来,面对着那对情侣,两只塑料眼珠在路灯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然后,一个模糊的、带着几分稚嫩和冷漠的童声,从熊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肘开。”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女孩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男朋友也愣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 几秒后,那个男孩眨了眨眼,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卧槽!兄弟,你还会玩腹语?牛逼啊!” 女孩也跟着兴奋起来:“真的吗?你好厉害啊!是那种人偶师吗?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简行舟:“……” 他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地点了点头。 他总不能说,眼前的这个“熊”,是自己的“鬼老公”吧? 那样待会估计找自己的就不是这对情侣,而是帽子叔叔了…… “呃……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们表演一段吧,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用手操纵了一下熊的胳膊,让它笨拙地挥了挥爪子。 “你……你们好……”他压着嗓子,尽力想模仿刚才的童声。 但是,他毕竟不是真的木偶师,肯定做不到啊! 于是简行舟在刚刚犹豫的时间里,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个价值100期待值的【隐藏式蝴蝶结变声器】,悄悄放在了衣领内。 然而,怀里的“熊”似乎很不满,并不配合,故意一沉,差点把他带倒。 “哇!真的好像啊!”女孩完全没察觉到异样,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你好厉害,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个……是商业机密。”简行舟面不改色地胡扯。 “好羡慕啊,”女孩一脸向往,“我家里床上也摆了好多玩偶,我也经常幻想它们能动起来,跟我说说话什么的……” 是吗?简行舟心想。 要是你睡到半夜它们真动起来,你估计又不乐意了。 女孩越说越兴奋,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遐想:“有这么一个会动会说话的大熊陪着,那你每天晚上,应该都很刺激吧?” 每天晚上…… 刺激…… 话音刚落,简行舟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怀里那只“熊”,猛地僵住了。 之前那种闹别扭的、不情不愿的气息,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危险的……如同岩浆般即将喷发的情绪。 这是…… 简行舟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他正想找个借口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就听“刺啦——”一声脆响。 声音是从熊的下半身传来的。 那对情侣好奇地看过去。 简行舟也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大熊两腿之间,那道本来就缝得不太结实的接缝处,此刻彻底爆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呀,熊坏掉了!”女孩惊呼。 “呃,可能是我刚才操作太用力,里面的棉花……撑爆了……” 简行舟扯出一个故作尴尬的微笑,试图挽回局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不属于棉花和布料的、灼热的、极具攻击性的……东西,即便隔着一层裤子,还是将熊玩偶给直接“顶爆”。 第99章 虽然普通人看不见。 但是他看见了。 简行舟的脸,在夜色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第126章 熊为什么会破? 最终,简行舟以“玩偶要修理”为由,抱着一只裆部裂开的巨大棕熊,在那对情侣惋惜又敬佩的目光中,离开了案发现场。 “……” 回公寓的路上,他和怀里那只“熊”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简行舟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附着在熊身上的意识,正散发着一种……懊恼和羞愤的情绪。 回到公寓,门“咔哒”一声关上。 简行舟随手将那只破损的熊放在玄关的地毯上。 几乎是在熊落地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从熊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在客厅的阴影处重新凝聚成形。 崔厌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黑色风衣,脸色却比在江边时更苍白了几分。 他的视线,死死地避开简行舟,落在墙壁的某一个点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看我”“别跟我说话”。 “怎么?尴尬了?” 简行舟靠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崔厌的身体一僵,嘴唇抿得更紧了。 “自己犯了错,就装哑巴?”简行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过来。” 崔厌主动来到简行舟的面前…… 他低着头,漆黑的头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简行舟伸出手,勾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怎么,”简行舟的吐息温热,和他冰冷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在我家里,还想反抗?” 没有回应。 但简行舟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属于鬼王的力量,正在试图从他脚下的影子里蔓延出来,想要将他包裹、禁锢,夺回主权。 那是崔厌最后的,属于本能的挣扎。 “不乖哦。”简行舟轻声说。 他忽然松开了捏着崔厌下巴的手,转而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贴了上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崔厌准备反抗的力量瞬间溃散。 “抱我。”简行舟在他耳边命令道。 崔厌的黑眸骤然紧缩。 下一秒,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无数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包裹,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温柔又强硬地缠上了简行舟的四肢百骸。 它们穿透了薄薄的衣料,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停下,隔着一层微不可察的距离,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禁锢。 简行舟被这股力量托举着,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被崔厌以一种诡异而亲密的方式“抱”在了怀里。 他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愉悦地眯起了眼。 “这才对。” 他满意地低语,然后,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环绕着简行舟的黑色丝线越收越紧,那股阴冷的力量不再克制,而是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但这种程度的力量,对早已习惯了鬼王气息的简行舟来说,非但不是伤害,反而像是一种最极致的催/情剂。 他的身体因为这股力量的灌入而微微战栗,皮肤上泛起一层薄红。 “就这点本事?”简行舟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嘲讽。 崔厌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行动来回应。 公寓里的光线,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彻底暗了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拉上窗帘,而是光本身被吞噬了。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剥夺了视觉,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 简行舟感觉到,崔厌的投影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他不再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而是真正拥有了“实体”。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后颈。 另一只手,则穿过他的膝弯,将他以一种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横抱了起来。 “现在呢?” 崔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得逞的沙哑。 简行舟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勉强……及格。” 崔厌抱着他,一步步走向卧室。 黑暗中,那张柔软的大床,成了唯一的目的地。 没有多余的言语。 被压抑了太久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不再是小狗讨好主人般的撒欢,而是属于鬼王的,最原始的掠夺。 衣物被粗暴地撕开,化为碎片,散落在黑暗的地板上。 冰冷的皮肤紧紧贴上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的火花。 崔厌的吻,如同狂风暴雨,从他的唇,到下颌,再到锁骨,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冰冷的、带着占有欲的印记。 简行舟被他压在柔软的床垫里,却始终没有失去主导权。 在崔厌即将失控的边缘,他总能用一句轻飘飘的调侃,或是一个不轻不重的动作,重新将缰绳拉回自己手中。 “崔厌。” “嗯。” “那个熊,为什么破了?” “……” “说。” “……” 那具压在他身上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一个极低的,带着羞愤和懊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它……质量不好。” 简行舟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在黑暗中回荡,让那只恼羞成怒的鬼王,用一个更深、更狠的吻,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 **! ***! 当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简行舟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意识在沉沦的边缘徘徊。 他感觉到,崔厌依旧紧紧地抱着他,像一只守护着宝藏的巨龙,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平稳。 在他即将睡过去的前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冰冷的刺痛。 像被一根冰针轻轻扎了一下。 第127章 林清廷的“团队邀请” 那枚印记,如同开在腕骨上的一朵无形黑花,带着一种冰冷的、宣示主权的意味,在简行舟的皮肤下悄然扎根。 崔厌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之后的日子里,他在现实世界的投影变得前所未有地凝实。 不再需要时刻藏匿于阴影,在这间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公寓里,他几乎能维持一个完整的、可以被触碰的形态。 这让简行舟的“饲养”乐趣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会带崔厌去安静的美术馆,当他站在一幅色彩斑斓的抽象画前欣赏时,崔厌就静静地站在他的影子里。 全世界只有简行舟能感觉到,有一道专注的、炙热的视线,看的不是画,而是他。 他也会带崔厌去人声鼎沸的电玩城。 简行舟坐在赛车游戏的驾驶座上,疯狂地转着方向盘,屏幕里的赛车风驰电掣。 而崔厌就站在他身后,当有其他玩家试图靠近搭讪时,周围的空气会骤然下降几度,那人便会没来由地打个寒颤,然后悻悻地走开。 这样的日子惬意而有趣,让简行舟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他预定回归惊悚游戏的前一天。 一道系统提示音,打破了这份日常生活的平静。 【叮咚!玩家‘简行舟’,您收到一份来自‘临时团队契约’的紧急邀请。】 【邀请人:林清廷、孟图、戚禾。】 【邀请事由:参与特殊团队晋升副本。该副本优先级高于您的个人预定副本,接受邀请后,您的个人行程将被自动覆盖。】 【是否接受?】 简行舟正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崔厌的大腿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无聊的肥皂剧。听到提示音,他挑了挑眉。 团队晋升副本…… “有事?”崔厌低头看他,伸手将他脸上的一根头发丝捻开。 “有点小事,得回游戏一趟。”简行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想去看看吗?” 崔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身,公寓里的阴影开始向他脚下汇聚。 简行舟笑了笑,他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先行一步,在系统光屏上选择了【回归游戏空间】,身影瞬间消失。 而崔厌的身影则在原地缓缓黯淡…… 似乎对他而言,每一次跨越世界的追随,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 但他甘之如饴…… 下一秒,简行舟的身影出现在了玩家广场。 不过,这次的传送点有些特殊,并非在人来人往的中央广场,而是在一栋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的三层木制阁楼前。 第100章 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饕餮楼。 这里是玩家广场上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以天价售卖各类能对玩家体质产生增益的珍稀食材。 不少顶级玩家在进入高难度副本前,都会来此豪掷千金,点上几道菜,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获得意想不到的“增益buff”。 简行舟的突然出现,立刻吸引了饕餮楼内外不少玩家的目光。 “咦?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简行舟吗?玩家排行榜那个?” “对,就是他,狠人一个,直播天天黑屏。” “他怎么也来饕餮楼了?看样子是要进什么大副本了,来这儿补补状态?”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有嫉妒,甚至有几名自持美貌的女玩家眼中异彩连连,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搭讪。 简行舟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他无视了那些探究和议论,径直走向广场一角的公共休息区,准备等林清廷他们过来。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也就在那几名女玩家鼓起勇气准备上前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广场炸开! 一道漆黑的身影仿佛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简行舟身侧不远处,坚硬的广场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蛛网般的裂纹四散蔓延。 恐怖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将周围那些满怀心思的玩家们呛得灰头土脸,尖叫着四散奔逃。 “咳咳咳……卧槽!什么玩意儿?” “不是说玩家广场是安全区,不准攻击玩家吗?”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玩家捂着鼻子,呛咳着纠正道: “他确实没攻击玩家,但人家攻击的是惊悚游戏的地板……系统可没说不准破坏公物……只要你赔得起。” 烟尘中心,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冷冽的男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是“零”。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被吓退的众人,那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虫子。 随后,他便一言不发地走到简行舟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将一切窥探的视线尽数隔绝。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匆匆赶来的林清廷、孟图和戚禾看到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但即便如此,他们心中还是再次确认了某个决策的正确性。 “走吧,包间已经订好了。”林清廷上前,若无其事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饕餮楼内部更是别有洞天,飞檐斗拱,曲径通幽,每一步都踏在价值不菲的灵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异香和淡淡的灵气。 林清廷订的包间在三楼临窗的位置,名为“疏影阁”。 五人落座,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简行舟身侧。 “你来了。”林清廷推了推眼镜,神情郑重,“冒昧邀请,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没事。”简行舟随意地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说说吧,什么副本,值得你们动用紧急邀请?” “是一个a级团队晋升副本。” 林清廷开门见山,表情严肃,“我们团队的‘预备役’资格快到期了,这是最后一次晋升机会。一旦成功,我们就能正式注册为‘惊悚游戏公会’,获得独立的公会领地和专属权限。” “但我们这次任务的难度极高,需要五名核心成员,而且对其中一个位置有特殊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简行舟身上:“我们需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并且有足够实力镇场的人。” 第128章 压轴菜——麒麟补天汤 “所以就找上我了?”简行舟笑了,“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的晋升副本玩崩了?” “怕。” 林清廷坦然道,“但我们更怕失败。你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变数。” 简行舟不置可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听起来很有趣,但对我有什么好处?” “除了系统提供的基础奖励,晋升成功后,团队获得的所有专属资源,你可以拥有百分之六十的优先调配权。” 林清廷抛出了一个极具诚意的条件, “并且,这次任务的核心奖励中,有一件物品,我们觉得你可能会非常感兴趣。” 他调出一个物品信息,投射在简行舟面前。 【魂木之心(残片)】:b级特殊材料。传说中生长于冥河之畔的魂木核心碎片,蕴含着精纯的灵魂能量。能够滋养灵体,并小幅度提升灵体在现实世界的存在稳定性。可与其他材料融合,用于制作或修复高级灵体类道具。 简行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提升灵体在现实世界的存在稳定性。 他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面无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零。 “我同意了。”简行舟几乎没有犹豫。 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林清廷反而愣了一下,但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他关掉投影,正式伸出手: “那么,欢迎加入我们团队。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我们荣幸之至。” 简行舟与他握了握手。 正事谈完,气氛也轻松了些。 恰在此时,包间门被推开,穿着古雅的侍者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既然是合作,这顿就算我请的。”林清廷笑道,“尝尝饕餮楼的招牌,对精神力恢复很有好处。” 第一道菜是【云雾清蒸鱼】。 那鱼并非凡品,通体呈半透明的玉白色,鱼鳞细密如雪。它被盛放在一个暖玉盘中,盘下有灵炭温着,整条鱼被一股氤氲的白色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侍者用银筷轻轻拨开云雾,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瞬间溢满整个包间,只是闻一下,就感觉精神上的疲惫被洗去了一丝。 第二道是【龙血凤髓羹】。 一碗赤金色的浓汤,汤汁浓稠,表面有流光转动。 汤中沉浮着不知名异兽的骨髓,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四肢百骸都变得暖洋洋的。 接着是【百香莲花酥】、【八宝填鸭】……一道道菜肴色香味俱全,不仅是味觉上的享受,更蕴含着能滋养玩家身体和精神的奇异能量。 孟图吃得最不客气,撸起袖子就开干。 戚禾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脸颊微红,显然也极其享受。 简行舟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入口中,那鱼肉鲜嫩滑爽,几乎没有骨头,入口的瞬间便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滋润着因频繁穿越世界而略有损耗的精神核心。 他注意到,身旁的零始终没有动筷。 简行舟夹起一块晶莹的龙血凤髓,送到零的唇边。 零的视线从简行舟的手,移到他的脸上,黑沉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张嘴。”简行舟开口道。 在座的另外三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碗里的汤。 零沉默了片刻,还是张开了嘴。 简行舟将那块滚烫的骨髓喂了进去,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冰冷的嘴唇。 吃完饭,林清廷提议道:“菜上得慢,在我们等下一道菜的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算是我们团队的一点福利。” 他神秘地笑了笑,“带你体验一下,团队商店。” 所谓的团队商店,并不在喧嚣的万象商城里,而是一个需要通过团队契约才能进入的独立空间。 林清廷在系统光屏上操作了几下,一道仅供五人通过的银色传送门在他们面前展开。 “请。” 简行舟带着“零”率先走了进去,孟图和戚禾紧随其后。 空间不大,像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安全屋。 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悬浮光幕,上面滚动着各类道具和材料信息。 四周墙壁则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储物柜,每个柜门上都标注着成员的名字。 “这里就是我们的团队仓库和内部商店。”林清廷介绍道, “左边是团队共享仓库,成员可以存入自己暂时用不到的道具,供其他队友在副本中申请借用。右边就是内部商店,上架的都是我们团队成员用不到、但品质不错的道具,价格会比外面市场价低一到两成。资金来源是我们每次通关副本后,系统自动划拨的百分之十的团队基金。” 简行舟饶有兴致地浏览着光幕上的商品。 东西不算顶级,大多是c级和d级,但胜在实用,且价格确实公道。 他注意到,自己的名字和“零”的名字,已经被添加到了成员列表和储物柜权限中,林清廷的准备工作一向周到。 “这算是最基础的团队功能,”林清廷补充道,“ 等正式晋升成公会,我们就能拥有独立的拍卖行和专属任务链了。” 简行舟的目光在团队仓库的清单上扫过,忽然轻笑了一声。 第101章 “你们团队很喜欢水下副本?” 清单上,【避水符】、【水下呼吸药剂】、【抗压潜水服】之类的道具,足足占了三页。 林清廷的表情僵了一下,无奈道:“没办法,上上次团队任务是在一个叫‘沉没的亚特兰’的副本,被淹得够呛,就多备了点。” “原来如此,”简行舟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怪不得当时在霞光幼儿园的美术室里,你们几个能硬抗那么久。我还以为是你们心志坚定,原来是保命道具多,画家鬼画不死你们。” 孟图和戚禾的脸瞬间涨红了。 “咳,”林清廷尴尬地咳嗽一声,迅速转移话题,“我们该回去了,最后一道主菜应该快上了。” 回到“疏影阁”,果然,最后一道压轴大菜已经端了上来。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紫砂炖盅,盖子一揭开,金色的霞光冲天而起,浓郁的香气甚至穿透了包间的结界,让楼下的大堂都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麒麟补天汤】,d级玩家每周只能享用一次,我们团队基金的大头,基本都花在这上面了。”林清廷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肉痛和骄傲。 第129章 简行舟的“护身符”…… 侍者为每人盛了一碗汤,那金色的汤汁浓稠得如同融化的琥珀,散发着奇异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温暖的香气。 孟图已经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简行舟用汤勺舀起一勺,金色的汤汁在他面前的白玉碗中微微晃动。 他将勺子递到了零的唇边。 零的视线落在勺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东西蕴含的能量很纯粹,不论是对人还是对灵体来说,是大补之物,但也正因如此,那股炽热的阳气让他本能地有些排斥。 “喝了。”简行舟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零抿着唇,没有动。 “要我用别的办法喂你?”简行舟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暗示。 对面的林清廷三人立刻埋头,假装自己的碗里开出了一朵花,正在细心观赏…… 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最终还是沉默地张开了嘴,将那勺汤汁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间在他冰冷的灵体中炸开,那种感觉很陌生,算不上舒服,但……是从简行舟手里喂过来的。 于是,那点不适,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简行舟满意地收回手,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也就在饕餮楼的香气缭绕之际。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哀嚎镇】的b级副本中,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这个小镇的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干净的脏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烂木头的味道。 “深渊”公会的首席招募官陈默,此刻正狼狈地靠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布道台下,大口喘着粗气。 他这次带出来的团队,七名平均等级在c+的玩家,如今只剩下三人还能站着,并且个个带伤,状态极差。 “不行……完全找不到它的弱点啊,队长……” 一名被叫做“鹰哥”的侦察系玩家脸色惨白。 他的双眼流下两行止不住的血泪,那是动用探查技能过度的后遗症, “这鬼东西……太变态了,只要镇上还有一个人记得它的‘教义’,它就不会死。” 他们的敌人,正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无声牧师】。 一个没有五官,只穿着一身破旧黑色牧师袍的诡异存在。 它不会攻击,不会移动,只是日复一日地站在教堂中央,用一种无法被听见,却能直接烙印在脑海里的“声音”,宣讲着它的“教义”。 凡是“听”到教义的玩家,关于自身的“存在”就会被一点点抹除。 先是名字,然后是记忆,最后是身体,直至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队友都无法再记起他。 “副队……副队他……”另一个浑身是伤的盾战玩家,声音颤抖地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慢慢变淡的身影。 他们的副队长,一个强大的战士,就是因为在刚才的突袭中被“教义”正面击中,此刻正在被世界规则所遗忘。 陈默死死地咬着牙,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这是他们公会最重要的一次开荒任务,为了获取一件a+级团队道具的情报,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可现在,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无声牧师】也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绝望,那张平滑如白纸的脸,缓缓转向了陈默。 一股冰冷的、带着抹杀意味的“声音”开始在陈默脑中回响。 “遗忘……是神最终的仁慈……嘿嘿嘿……” 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甚至快要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完了…… 就在他即将放弃抵抗的瞬间,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口袋里一张羊皮纸。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是在进入副本前,简行舟交给他的,那张写着名字的、被他视为玩笑的羊皮纸。 【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荒唐……可笑…… 但在这种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的绝境里,任何一点看似荒谬的希望,都会被无限放大。 陈默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羊皮纸,颤抖着,将其举在了身前。 “……” 不知多久的沉默后,那张平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脸,第一次有了“停顿”。 它空洞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平整的羊皮纸上。 纸上,只有三个字。 ——简行舟。 很普通的名字,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是小孩子随手写下的涂鸦,甚至可以说写得有点丑。 然而,【无声牧师】那一直平稳散发着的、抹除一切的“教义”力场,却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他的大脑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被投入了一颗不该存在的沙砾。 陈默身边的盾战和鹰哥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压在灵魂上、让他们无法呼吸的恐怖压力,减轻了。 【无声牧师】依旧“盯”着那张羊皮纸。 它无法理解。 这个名字,本身不具备任何力量。 但那个字的笔迹……却让整张羊皮纸有了些……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当它的“教义”试图越过这张纸,去抹除陈默的存在时,却仿佛触碰到了一个……禁忌。 一种源自更高位阶、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从那个名字的笔画深处,倒映出来。 那力量并没有主动攻击,它只是存在于那里,用一种冰冷的、漠然的姿态宣告着: 【这是“我”庇护的名字,你,不能碰。】 这不是简单的警告,对“祂”而言,只是再简单不过的陈述。 但就是这简单的陈述,对于【无声牧师】来说,却如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是不可违逆的“真理”。 【无声牧师】作为一个a级副本的boss,已经拥有了极高的智能。 它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恐怖含义。 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与某个它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产生了某种无法斩断的“因果”。 而那个写下名字的人,甚至不是那个“存在”本身,仅仅是一个……标记。 一个被“祂”圈入自己领地的……所有物。 冷汗从【无声牧师】的皮肤下渗出,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流汗这个功能…… 它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整个教堂内,那股抹杀一切的“教义”力场,如潮水般褪去。 正在消散的副队长,身影重新凝实。 危机……解除了。 陈默脱力地瘫坐在地,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平平无奇的羊皮纸,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骇然。 简行舟给他的……真的是护身符? 这么轻易就把【无声牧师】给镇住了…… 第130章 副本《童谣镇?》 饕餮楼内。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饭后,林清廷清了清嗓子,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关于这次的晋升副本,我需要跟你们同步一下基本信息。” 他屈指一弹,一道光屏在桌子中央展开,一条新的副本信息浮现出来。 【团队晋升副本:失落的童谣】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背景:在遥远的山间,坐落着一座名为‘童谣镇’的小镇。镇上的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宁静生活。直到某一天,一首被遗忘了很久的童谣,开始在孩子们之间重新传唱。那歌谣诡异、阴森,带着不祥的诅咒。随着歌谣越传越广,小镇,也开始变得不再‘宁静’……】 第102章 【主线任务: 1. 在‘童谣镇’存活48小时。 2. 找齐被篡改的《鹅妈妈童谣》的完整篇章。 3. 在童谣的诅咒彻底爆发前,终结它。】 【提示:童谣……请务必……遵守哦。】 “《鹅妈妈童谣》?”简行舟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 “恰恰相反,”林清廷的脸色凝重,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所有涉及到‘童谣’‘童话’元素的副本,死亡率都出奇的高。因为它们的规则往往最不讲道理,最扭曲,也最致命。” 他看向简行舟,“这也是我们找你的原因。我们需要一个……同样不讲道理的人,去对抗这种不讲道理的规则。” 简行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关掉光屏,站起身。 零也随之起身,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道无法被忽视的影子。 五人离开了饕餮楼。 外面的玩家广场依旧人声鼎沸,排名黑塔上光芒闪烁,不断刷新着各个副本的最新战报。 他们没有立刻前往传送阵,而是在林清廷的带领下,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一处相对僻静的商业街。 “在进副本前,最后补充一下消耗品。” 林清廷解释道,“虽然团队仓库里有,但有些私人定制的或者更契合自己的,还是自己准备比较好。”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道具商店和材料摊位。 简行舟的脚步,却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饰品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玩家,售卖的都是些没什么实战价值的装饰品,生意冷清。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了一对朴素的银色戒指上。 那戒指没有任何属性加成,做工也十分粗糙,像是新手玩家的练手之作,价格便宜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和算计的桃花眼,此刻却专注得惊人,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那对廉价的戒指。 跟在他身后的零,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对戒指。 他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简行舟在看到那对戒指时,心中一闪而过的、某种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没有算计,没有玩味,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安静的东西。 片刻后,简行舟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仿佛刚才的停留,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插曲。 零沉默地跟上,黑沉的眼眸里,却第一次,映入了那对银色圆环的模样。 …… 两小时后。 经过一番团队商城的采购,五人站在了广场边缘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圆形传送阵前。 “都准备好了吗?”林清廷最后确认道。 孟图和戚禾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简行舟则显得轻松随意,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对零低声说了一句。 “进去之后,跟紧了。要是敢乱跑……” 零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眼底深处,泛起一丝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混杂着兴奋与占有欲的暗光。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简行舟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清廷假装没看见这边的动静,启动了传送阵。 脚下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五人的身影。 与之前进入副本时那种瞬间的眩晕感不同,这一次的传送,伴随着一种强烈的、被拖拽的失重感。 耳边,仿佛有无数孩童在嬉笑、在歌唱。 那歌声断断续续,空灵而诡异。 【一只小兔子,白又白……】 【两只耳朵……不见了……】 【爱吃萝卜和青菜……】 【肚子撑破……流出来……】 …… 当简行舟再次恢复视觉时,他们已经身处一座陌生的小镇。 时间是黄昏。 橘红色的夕阳,将整个小镇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暖色。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孩童的歌声,伴随着微风,从镇子的深处传来。 孟图警惕地举起盾牌,护在最前面。 戚禾则拿出罗盘,却发现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打转,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里的磁场……被完全扭曲了。”她紧张地说道。 林清廷则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路边一栋房屋的墙壁上。 墙上,用红色的、仿佛鲜血般的涂料写着一行字: ——【天黑了,请闭眼。】 “看来,夜晚会有特殊的‘东西’出现。” 林清廷的镜片里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芒,“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就在此时,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欢迎来到‘童谣镇’。】 【支线任务已激活:‘捉迷藏’。】 【任务内容:在太阳完全落山前,找到一个可以‘躲藏’起来的‘家’。】 【任务提示:没有被‘家’庇护的孩子,会被‘鬼’抓走哦。】 话音刚落。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轮橘红色的太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沉下。 夜幕,即将来临。 第131章 “安全”屋 橘红色的夕阳,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坠向地平线。 它不像是那种自然的太阳沉落,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然后强行拽入深渊。 暮色如血,泼洒在“童谣镇”的每一片屋顶和每一寸石板路上,将这座死寂的小镇,渲染得如同一个巨大而古老的巨型墓地。 空气中,那断断续续的、空灵诡异的童谣声再次响了起来,愈发清晰: 【一只小兔子,白又白……】 【两只耳朵……不见了……】 “我们没时间了。” 戚禾看着手中彻底失灵、指针疯狂旋转的罗盘,强行镇定下来说道。 “必须在太阳完全消失前,找到‘家’,躲避那些诡异。” 孟图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门窗紧闭的房屋。 现在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安静,太安静了。 “这些房子……我们该怎么选?”孟图沉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发虚,“随便找一个进去,万一里面有东西的话……” “系统任务的提示是‘躲藏’。”林清廷冷静地分析着,他的视线在那些风格统一的房屋上快速扫过。 “这说明,我们寻找的‘家’,本身具备庇护功能。但同样,选择本身就是一种考验……选错了,可能比待在外面死得更快。” 街道两旁的房屋,乍看之下大同小异,但仔细看,便能发现细节的差异。 左手边第一栋,窗户被木板钉得死死的,上面还画着一个用红漆涂抹的“x”。 第二栋,门口的台阶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暗绿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第三栋,木门上布满了深深的、仿佛野兽利爪划过的痕迹。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像是在无声宣示着什么。 就在孟图和戚禾还在为选择哪一栋而焦灼万分时,简行舟却显得格外悠闲。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紧盯着那些显而易见的威胁,反而像个游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整条街道。 林清廷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嗯……”简行舟拖长了语调,目光从一排排紧闭的房门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栋房子门前的邮筒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绿色铁皮邮筒,和其他家门口的并无二致。 大多数邮筒,或是空空如也,或是塞满了早已枯黄腐烂的信件和落叶。 唯有这个邮筒,里面探出了一张画纸的一角。 简行舟走了过去,随手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是一张蜡笔画。 画纸有些褶皱,但上面的色彩很鲜艳。 画上是三个火柴人,一个高的,一个稍矮的,还有一个最小的。 他们站在一栋房子前,天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咧嘴笑的太阳。 画风稚嫩,充满了童趣。 “这是……”戚禾凑过来看了一眼。 孟图皱着眉,依旧保持着戒备,“这幅画……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该避开这里?说不定是陷阱。” 林清廷推断道,“任务提示是找到一个可以‘躲藏’起来的‘家’。有家人……才是家。这幅画……或许就是这家有‘家人’的证明。” “可是即便是有人……也不代表这里就会安全……”他也有些犹豫。 第103章 “不用纠结了。”简行舟笑了笑,将画纸递到林清廷面前。 “你看,蜡笔的痕迹很新鲜,甚至还能闻到一点味道。纸张虽然皱,但没有受潮和腐烂的痕迹。这说明,这幅画是最近才被放进邮筒的。” “在一个被诅咒、居民全部消失或躲藏起来的小镇里,还有心情画画,还画得这么开心……” 简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虽然这家人很有问题,但这正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在周围所有的房子里,只有这里具备“庇护”功能,虽然可能有危险,但越是有问题的地方,往往越是关键。” 他不再解释,径直走向那栋房子。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二层小楼,墙壁刷着白漆,屋顶是红色的瓦片,看起来比周围那些阴森的房子要“正常”得多。 林清廷、孟图和戚禾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零则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缀在简行舟身后。 也就在他们走到门前的瞬间。 “轰——” 天边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消失了。 不是缓缓沉没,而是像被人掐灭的烛火,突兀地、彻底地熄灭了。 整个世界,瞬间被无尽的、粘稠的黑暗所吞噬。 那若有似无的童谣声,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立体环绕声,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地回响。 【鬼来了……】 【鬼来了……】 【抓走不回家的……坏小孩……】 一阵冰冷的、带着一丝奶香的吐息,毫无征兆地吹在了孟图的后颈上。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个稚嫩的、带着天真笑意的童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哥哥,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鬼……要来抓你喽……” “吱呀——” 还不等孟图做出反应,他们面前那栋小楼的木门,自己缓缓地打了开来。 门内,是一片温暖的、带着橘色光晕的明亮。 与门外那片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形成了鲜明刺眼的对比。 那光,像是一个温柔的邀请,也像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快进去!”林清廷当机立断地低吼一声。 五人没有丝毫犹豫,冲进了门内。 在零最后一个踏入的瞬间。 “砰!!!” 身后的木门,带着一股巨力,重重地、决绝地关上了。 门外,那无尽的黑暗中,传来无数孩童失望的叹息声。 门内。 世界安静了。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寒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食物的香气。 这是一间布置得十分温馨的客厅。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墙上还挂着可爱的卡通挂画。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安全。 然而,五人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们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客厅的正中央。 在那里,一个穿着蓝色条纹睡衣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只木制的摇摇马上,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摇晃着。 听到关门声,摇摇马停了下来。 小男孩缓缓地转过头,那张脸很白净,眼睛很大,很黑。 他看着闯入自己“家”的不速之客,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们回来啦。” 第132章 原来就在你身上啊 稚嫩的童声,在温馨却死寂的客厅里响起。 孟图、戚禾和林清廷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 眼前这个小男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白净可爱。 但在这诡异的小镇,这栋诡异的房子里,任何看似“正常”的东西,都代表着最极致的“异常”。 小男孩从摇摇马上跳了下来,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歪着头,用那双纯黑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外来者”。 “我叫小明。” “你怎么不叫李华呢……”孟图吐槽了一声。 小明停在众人面前,脸上依旧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妈妈说,家里来了客人,客人也要遵守规矩哦。” 说着,他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墙边一个挂在壁炉上方的、用绒布和蕾丝花边装饰的刺绣挂画。 上面用红色的丝线,绣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家规】 一、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二、天黑之后,不许照镜子。 三、睡觉之前,要给娃娃讲故事。 三条看似简单的家规,却让林清廷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惊悚游戏里,这种规则就等于是必死项。 越是简单,往往越是致命,一条都不能违反。 “妈妈还在做饭,”小明拍了拍手,显得很开心,“我们先来玩个游戏吧!” “我把爸爸送我的小汽车藏起来了,你们帮我找找!”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如果找不到的话……”他拖长了语调,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就要把你们身上的一件东西,留下来陪我哦。”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支线任务‘家人的游戏’已触发:捉迷藏。】 【任务内容:在‘妈妈’做好晚饭前,找到小明藏起来的玩具汽车。】 【任务失败惩罚:随机失去一件‘重要’的物品。】 “重要”两个字,被系统加了着重号。 孟图和戚禾的脸色瞬间一变。 在惊悚游戏里,什么是“重要”的物品? 是保命的道具?还是……身体的某个部件? 不敢细想。 “开始吧!”林清廷立刻做出决断。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在这间不大的客厅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孟图负责检查沙发底下、地毯下面等大件物品。 戚禾则拉开电视柜的抽屉,翻看书架上的书籍。 林清廷最为细致,连壁炉里冰冷的灰烬和窗帘的褶皱都不放过。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翻找东西发出的细微声响。 而简行舟,却动都没动,他看着那个名叫小明的鬼小孩,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小明也歪着头看他,似乎在奇怪这个大哥哥为什么不去找。 简行舟冲他招了招手。 小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你,”简行舟蹲下身,视线与小明平齐,“是不是把玩具车藏在身上了?” 小明的笑容一僵,随即把手背到身后,用力摇头:“没有!” “是吗?”简行舟拖长了语调,“那你让一让,我看看是不是掉你脚底下了。” 小明警惕地后退一步。 简行舟也不在意,他站起身,走到小明刚才坐的摇摇马旁边,煞有介事地敲了敲木马的头。 “小木马,你看到玩具车了吗?” 木马当然不会回答。 他身后的零,那双黑沉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鬼小孩。 小明身体一颤,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上位者的、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两步,离简行舟远了些。 “啧,也不在这里。” 简行舟看都没看身后,仿佛根本不知道零做了什么。 他一把将那只半人高的木马给掀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正在翻书的戚禾手一抖。 孟图和林清廷也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了过来。 小明:…… “也不是。”简行舟看着空空如也的木马肚子,一脸失望。 他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缩到墙角的小明身上。 “小明。” 小明身体一僵。 “过来。” 小明不动。 “嗯?”简行舟的尾音微微上扬。 小明看了一眼简行舟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挪了过去。 “真不乖。”简行舟叹了口气,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找得我好累啊,浑身都是灰。” 他一边说,一边突然伸出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小明的两只脚踝。 “!!!” 小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溜了起来,头朝下,脚朝上。 “别动。”简行舟的声音带着笑意,“让我帮你抖抖身上的灰。” 孟图:“……” 戚禾:“……” 林清廷:“……”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简行舟,像抖一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地毯一样,抓着那个鬼小孩的脚,上下抖动。 小明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惊恐和懵逼。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着,动弹不得。 第104章 “哗啦——” 随着简行舟的动作,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从他睡衣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一颗糖,半块饼干,一只断了腿的塑料蜘蛛。 以及…… “啪嗒。” 一辆红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玩具小汽车。 它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简行舟松开手,小明“啪叽”一下摔在地毯上。 他捡起那辆玩具车,在目瞪口呆的三人面前晃了晃。 “找到了。” 【叮!支线任务‘捉迷藏’已完成。】 【恭喜玩家简行舟,破解隐藏规则,获得小明的好感度+20……+19!】 也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吱呀——” 走廊尽头,厨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穿着围裙的女人身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她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一股浓郁的、饭菜烧焦的味道,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砂纸摩擦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饭……” “……做好了。” “来……吃饭吧。” 她缓缓地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餐厅。 一张长长的餐桌,已经在那里摆好。 除了他们原本的座位,还多了五把椅子。 以及……五个空空如也的、白得刺眼的瓷盘。 第133章 小男孩的“晚饭” 那是一种邀请,也是一种无法拒绝的命令。 被简行舟像抖麻袋一样倒吊着抖搂干净的小明,从地上狼狈了爬起来,脸上的惊恐和懵逼在听到女人声音后瞬间收起。 他摇摇晃晃地小跑到女人的身边,牵住了她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 “妈妈……”小男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受过惊吓的委屈。 他刚想开口告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简行舟身后那个沉默如冰的男人…… 小男孩:=( ) 只是看了一眼,小明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打了个转,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仰望着阴影中“妈妈”模糊的轮廓,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讨好。 “客人哥哥姐姐们……都好厉害呀,”他用一种近乎雀跃的语调说道,仿佛真的在为他们感到高兴,“一下子就找到了我的小汽车呢……” 只是那双纯黑的眼珠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怨毒与期待。 他期待着,期待着晚饭开始…… 五人没有选择。 他们跟着那对诡异的母子,走进了餐厅。 餐厅里的灯光比客厅更暗,是那种老式的、昏黄的钨丝灯泡,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食物烧焦的味道,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的腐败气息。 五人在餐桌旁依次坐下。 小明被“妈妈”抱到了主位的一张儿童餐椅上,他晃动着两条光溜溜的小腿,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 “妈妈”则走进了厨房。 很快,她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咔哒。” 她将五个和客厅里一模一样的、白得刺眼的大瓷碗,分别放在了五人面前。 然后,她拿起一个巨大的汤勺,从一个黑色的陶锅里,为每个人盛上“晚餐”。 那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糊状物,看起来像是某种炖烂了的肉酱。 里面掺杂着一些白色的、米粒大小的东西,还有一些深绿色的、不知名的植物碎末。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是肉被过度烹煮后散发出的焦香,却又诡异地混合着一股类似于泥土和旧木头的腥味。 孟图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戚禾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紧紧握着桌下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惊悚游戏里的“食物”,从来都不是给人吃的。 吃下去,就等于和这个副本的诡异产生了最直接的联系,诡异随时都能让他们套上“虚弱buff”甚至直接死亡,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廷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墙上的【家规】,上面只写着“吃饭不能说话”,却没有提及“不能浪费食物”。 这似乎是一个漏洞。 于是,在他看向简行舟与之对视片刻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点开了团队仓库。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在简行舟指尖荡开。 下一秒,在众人的注视下,几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了餐桌上。 一包刚刚拆封的白吐司。 几根看起来就很有嚼劲的烤肠。 还有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 这些都是他们进入副本前,在林清廷团队的专属仓库里补充的物资,存放在了共享的团队空间里。 这些食物,在这个充满焦糊和腐败气息的餐厅里,散发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属于“阳间”的香气。 小男孩小明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那双纯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凭空出现的食物,小小的鼻翼不自觉地耸动着。 简行舟慢条斯理地撕下一片吐司,又慢悠悠地拿起一根烤肠。 他甚至没打算就这么吃。 他再次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 “哐当。” 一个比洗脸盆还大的、不锈钢的汤碗,被他重重地顿在了餐桌中央。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明被吓得一个激灵。 阴影中的“妈妈”,那模糊的身影也微微一顿。 简行舟却无所谓,他们又没说话。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散发着诡异气味的红色肉酱,看都没看,直接“哗啦”一声,全都倒进了那个巨大的不锈钢碗里。 然后,他抬眼看向林清廷三人,挑了挑眉。 林清廷愣了一秒,随即立刻明白了简行舟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将自己面前那碗肉酱倒了进去。 孟图和戚禾有样学样,也把那份令人作呕的“晚餐”贡献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其他人也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 孟图甚至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牛肉汉堡,馋得一旁的小明鼻翼不自觉地耸动着。 简行舟站起身。 他端起那个装满了红色肉酱的沉甸甸的巨大碗,在小明那越来越惊恐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刺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简行舟将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不锈钢碗,重重地推到了小明的儿童餐椅前。 小明:“……” 这下,他不嘻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这些“客人”为什么能从空气里拿出东西。 但他知道,自己也是要遵守规矩的。 桌上的食物,必须吃完。 如果吃不完……就要被“惩罚”了…… 简行舟施施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烤肠,好整以暇地看着小明。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剧。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这一幕: 简行舟等人:(っ) (~~~) ('`) 小男孩: 一场诡异而沉默的晚餐,就此开始。 林清廷、孟图和戚禾三人,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备用的干粮,动作谨慎到了极点。 而餐桌的另一头,小明面对着那座几乎比他头还大的“肉酱山”,彻底傻眼了。 他吃得很努力,很用力。 渐渐的,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也因为咀嚼而涨得通红。 他开始焦躁起来。 他偷偷地抬眼,去看对面的简行舟。 简行舟正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回望着他。 小明求助似的看向阴影中的“妈妈”。 然而,“妈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对他的困境视若无睹。 小明急了。 他开始转换策略,一边不停地“yue”,吃着前面的“饭盆”,一边试图捣乱使坏,想要引诱其他人说话。 他开始发出“吭哧吭哧”的、夸张的咀嚼声。 戚禾微微皱了皱眉,她最讨厌这种吃饭吧唧嘴的声音,刚准备发作,林清廷就用手肘碰了碰她。 戚禾微微转头看去,只见林清廷一脸淡然地冲她眨了眨眼,那意思再简单不过:“不要理他,冷暴力就行了。” 于是,戚禾索性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这下小明更急了。 第134章 浴室的“线索” 第105章 在发现自己不论如何都不能引起其他人注意后,小明甚至偷偷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一下孟图的小腿。 孟图的身体瞬间一僵。 一股凉意顺着他的小腿肚,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活人小孩的触感,更像是被一块冰冷僵硬的、长满了滑腻苔藓的木头给蹭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就要低头去看。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膝盖上。 是林清廷。 孟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和怒意,重新挺直了腰背。 他忍住了。 …… 一计不成,小明更急了。 他那双纯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呃——嗬——” 小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白净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然后慢慢转向青紫。 这一次,孟图和戚禾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活活噎死? 孟图也慌了,他手足无措地看向林清廷,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林清廷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救? 怎么救?这根本不是人! 可要是不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死”,这同样是一种折磨。 副本里的诡异,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玩家心中残存的那点人性,来制造最致命的陷阱。 就在餐厅的氛围因为这突发的变故而变得凝滞、紧绷到极点时。 简行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烤肠。 他没有看那个正在上演“垂死挣扎”的鬼小孩,而是侧过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零。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想救吗?” 零也在看着他。 他读懂了简行舟眼底深处的那一丝玩味和……期待。 零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桌子底下。 他用眼神回答了简行舟。 你想我救,我就救。 下一秒,零的大长腿微微一伸。 谁也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噗”的一声闷响。 正捂着脖子痛苦挣扎的小明,身体猛地向后一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给迎面撞上。 他那双因为缺氧而凸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紧接着。 “哇——” 窒息的危机,解除了。 小明现在不光是急了,还痛! 刚刚不知道哪个家伙,偷偷给他来了一脚…… 他怒了。 前所未有的愤怒,混合着极致的羞辱感,像岩浆一样在他小小的胸腔里翻滚、沸腾。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客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猛地从椅子上挺直身体,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在极致的怒火驱使下,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属勺子,像是要发泄什么一样,狠狠地朝着旁边一挥! “当啷——” 这次是正在厨房阴影里磨刀的“妈妈”,转过了头,目光死死盯着他…… 这下,小明老实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当林清廷三人都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时,小明面前的那个大碗里,依然堆积如山。 而且因为勺子掉了,他只能一口一口对着碗喝,肚子已经非常的胀。 他吃不下了。 他真的吃不下了。 小男孩的眼眶慢慢变红,嘴巴委屈地向下撇着,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也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妈妈”,缓缓地走上前来,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盘。 她收走了简行舟五人面前的空盘子,然后,走到了小明面前。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山上。 小明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妈妈……”他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小声地哀求道。 这是他吃饭时,说出的第一句话。 【家规】第一条,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他违反了规则。 阴影中的女人,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那张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脸,第一次离小明那么近。 没有人看清她的脸。 只看到小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纯黑的眼珠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妈妈”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小明的头上,像安慰他一样,缓缓地……转了半圈。 然后,她端起那个巨大的不锈钢碗,转身走进了厨房。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小明”僵在儿童餐椅上,脑袋歪着一个诡异的角度,一动不动,像一个坏掉的人偶。 片刻后,“妈妈”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 “客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在二楼。”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而是径直走向楼梯。 她走得很慢,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扯得怪异而扭曲。 众人跟着她,走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二楼的走廊比楼下更暗,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格诡异的油画,画上的人,眼睛都被涂黑了。 走廊的尽头,有四扇门。 三间房,一间浴室。 “妈妈”为他们指了指那三间客房,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其中最大的一间——主卧,然后“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众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面面相觑。 也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的、哗啦啦的水声,从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后传了出来。 像是有个人,正在里面洗澡。 水声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诡异。 戚禾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里面……有人?” “……从我们进屋开始,这个声音就没停过。”林清廷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凝重。 “里面……是谁?”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那声音很规律,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在不断地循环播放。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伴随着水声,还有一阵极其微弱的、哼唱的歌声。 那歌声断断续续,哼唱的,正是他们进入小镇时听到的那首诡异童谣。 【一只小兔子,白又白……】 【两只耳朵……不见了……】 “不对,”一向胆小的戚禾,此刻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笃定,“它在唱童谣……主线任务是要我们找齐《鹅妈妈童谣》的篇章……会不会,里面就有?” 孟图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浴室的门把手。 冰冷,潮湿。 他用力一拧。 门把手纹丝不动。 “锁住了。”他沉声说道。 他又试着发力,想要用蛮力把门撞开,但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从门后传来,将他的力量完全抵消。 “没用的。”林清廷阻止了他,“这应该是规则层面的‘锁’,在找到钥匙或者触发特定条件前,我们进不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戚禾紧张地看着那扇门,仿佛那后面随时会冲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先检查客房。”林清廷很快做出决断,“既然‘妈妈’给我们安排了房间,那房间里一定有线索。” 走廊里,除了“妈妈”的主卧,只有两间客房。 第135章 沙发里的“人” 五个人,但只有两间客房。 林清廷看向简行舟,目光中带着无声的征询和无奈。 简行舟没去看他,他的视线从那扇仍在传来哗哗水声的浴室门上收回,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随后,他随手一指离自己最近的那间客房,然后朝身边的零偏了偏头。 这意思很明显,他们俩睡一间。 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 “……”林清廷对此并无异议。 一共就两间房,还能怎么安排……大不了他和孟图睡地板,让戚禾睡床。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事情是,还好“妈妈”留了两间房,而不是一间。 眼下的分组虽然让每个房间的战斗力有些不平衡,但从“私人空间”的角度看,却是最合理的。 毕竟……咳咳……没人想当那几千瓦的电灯泡。 他对孟图和戚禾说:“我们去另一间。” 孟图和戚禾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第106章 两队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拧开了门把手。 “吱呀——” 两声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后,众人各自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 林清廷三人进入的,像是一间儿童房。 房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一张小小的木床靠墙放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床边是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几乎要被灰尘淹没的玩具箱,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灰。 仿佛这个房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活人在此居住了。 孟图几人在进门后,第一时间就反手关上了门。 “砰。” 沉重的关门声,将走廊里那诡异的水声和断续的歌声隔绝了大半。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也让戚禾有了片刻的心安。 “这里……感觉像是小明……原来的房间。”戚禾环顾四周,声音压得很低。 墙上还贴着几张颜色暗淡的蜡笔画,画上的人和物歪歪扭扭,充满了孩童的天真,却又因为那诡异的配色而显得有几分不祥。 “小明他妈妈……好像没有给他留房间啊。”孟图也沉声说道。 这个发现让气氛更加压抑。 那个在餐桌上异常顽皮的“鬼小孩”,他的房间被当成了客房。 那么到了晚上,他会回来吗? 回到这个,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分头找线索吧。”林清廷没有在这种无谓的猜想上浪费时间,“注意任何与童谣有关的文字、图案,或者任何看起来不合理的东西。”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孟图体格高大,主动负责检查高处的柜子和床底这些容易藏匿危险的地方。 这并不是因为他观察力强,而是他的体质强,遇到危险可以先扛揍,给队友争取反应的时间。 虽然这个战术看上去很粗糙,但从他们以前度过的好几个副本来看,孟图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就是有点疼。 甚至有时候戚禾也会愧疚,是不是孟图挨诡异的打挨多了,才显得智商经常在“不高”和“不聪明”之间来回徘徊…… 戚禾则再次拿出那个罗盘一样的道具,手持罗盘,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房间内每一处能量反应。 林清廷则走向了那张书桌。 他拉开椅子,椅子腿与木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他坐下,开始仔细检查书桌的每一个抽屉。 第一个抽屉是空的,第二个抽屉里放着一些干涸的蜡笔头。 当他拉开第三个抽屉时,动作停住了。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小学生用的练习本。 练习本的封面已经泛黄,在“姓名”一栏的空位,用铅笔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小明。 林清廷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真叫小明? 他拿起练习本,轻轻翻开,前面几页都是一些简单的算术题和涂鸦,可当他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的呼吸一滞。 那一页上,没有算术,没有涂鸦,只有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浴缸里,水几乎要漫出浴缸的边缘。 小人的头上,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在画的旁边,用红色的蜡笔,写着一行更加歪扭的字。 【爸爸,在里面,做什么?】 …… 另一边。 简行舟和零的房间,则是一间简单的客房,似乎还兼着书房的功能。 这里只有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大床,一个紧闭的衣柜,一张积满灰尘的小圆桌。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角落里那个巨大而厚实的皮质沙发。 沙发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很柔软,但上面却没有一丝灰尘,似乎经常被人使用…… 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角落,与整个房间的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简行舟在进门后,并没有立刻开始搜索。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双人床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巨大的沙发上。 “这个沙发,”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的寂静,“看起来挺舒服的。” 零看着那个沙发,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简行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我以前看过一个漫画,讲的是这种又厚又重的沙发,里面……” 他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恶劣的趣味。 “……可是会藏‘人’的。” 第136章 两位大人,你们继续 话音刚落,简行舟就朝那个沙发走了过去。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警惕,反而像是在自家客厅一样闲适。 他伸出手,在那厚实的皮质表面上轻轻拍了拍,发出“嘭嘭”的闷响。 那个沙发似乎也感受到他即将坐下,从缝隙里渗透出一股极淡但异常深邃的恶意。 那股恶意仿佛在说:“如果你敢坐……桀桀桀……” 但还没等简行舟完全坐下,零就几个大步走到了沙发前。 这让沙发里的“恶意”微微一愣。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零直接快如闪电地坐了下去,简行舟则“没反应过来”,直接坐在了零的大腿上。 两人重重坐了下去。 “……!” 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下凹陷了一大块。 一股冰冷、沉重、宛如实质的威压,随着零的动作,瞬间灌满了整个沙发! 沙发开始轻微地、不正常地颤抖起来。 仿佛它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活物,一个正在承受着巨大痛苦和恐惧的活物。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蠕动、挣扎,却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压制着,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泄露出来。 几秒后,那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yue——” 一声轻微的、仿佛呕吐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慢慢地、慢慢地……挤出了一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湿漉漉的纸团。 纸团像是被榨干了所有水分和勇气,无力地躺在那里。 简行舟还稳稳地坐在零的腿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弯下腰,伸手捏起了那个纸团。 入手黏腻,还带着一丝不祥的阴冷。 “啧。” 简行舟有些嫌弃地将纸团在半空中抖开。 那是一张被撕下来的、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报纸一角。 报纸上的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中间一个版块的标题,还能勉强辨认: 【本市‘希望’孤儿院再获慈善嘉奖,院长张德瑞先生被誉为‘儿童的守护神’】 而在标题的下方,有人用黑色的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扭曲的叉。 不仅如此。 在报纸的空白边缘处,还有一行潦草的、力透纸背的字。字迹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骗子!】 【都是骗子!】 【他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看到这几行字,简行舟的动作微微一顿。 女儿? 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小明的“妹妹”或者“姐姐”存在? 与此同时,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黑影,从沙发的底部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 它像一滩被泼在地上的墨水,贴着地面,极度恐惧地、飞快地溜到窗边。 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黑影在钻出缝隙前,停顿了一下。 它似乎犹豫了一瞬,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扇打开的窗户……轻轻地带上了。 “啪嗒。” 一声轻响。 仿佛在说:“两位大人,我悄悄地走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下次记得关好门窗。” …… 也就在这时。 “哗啦——” 走廊外,那一直持续不断的、规律的水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水声消失时,一种更深、更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栋屋子。 仿佛一台一直在运转、发出白噪音的机器突然关机,让周围所有的微小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只剩下心跳声……呼吸声……还有…… “滴答。” 门外走廊的地板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孤零零的水滴声。 “滴答。” 又是一声。 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水珠正一下又一下地滴落在干燥的木地板上。 几乎是瞬间,简行舟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另一边,正围着练习本分析的林清廷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诡异的滴水声惊动。 第107章 林清廷果断起身,孟图和戚禾立刻跟上。 两扇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五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相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凝重。 走廊里空无一人。 地面上也没有任何水渍。 那清晰的“滴答”声,在他们走出房间后也消失了,仿佛只是为了引诱他们出来的陷阱。 “水声停了。”林清廷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缓缓看向“妈妈”的房间,刚刚的水声,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但是……没有开门声…… “我们听到了。”简行舟晃了晃手中的报纸残片,“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林清廷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报纸上,然后将自己手中的练习本递了过去。 “小明的练习本。” 简行舟接过,翻到了画着浴缸的那一页。 【爸爸在里面做什么?】 他也拿出自己获得的纸团,众人的目光又落回报纸残片上那几行充满了愤怒的字迹。 【他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一个躺在浴缸里,不知在做什么的“爸爸”。 一个被院长“藏”起来,不知所踪的“女儿”。 两条线索,被联系到了一起…… “还是要去浴室。”林清廷的语气十分肯定,“真正有用线索很可能就在浴室里。” 众人没有犹豫,立刻转身,重新回到了走廊中央。 走廊里比刚才更暗了,那几幅被涂黑了眼睛的油画,在昏暗中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那扇之前紧锁的浴室门,此刻,正虚掩着一道缝。 一丝丝白色的水汽,正从门缝里缓缓地溢出,带着浓重的湿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味。 孟图走在最前面,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搭在冰冷的门板上,用力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沐浴露香气和血腥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浴室里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被水汽模糊的小窗,惨白的月光透进来,让整个空间显得阴森而诡异。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白色蒸汽,能见度极低。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浴缸,里面盛满了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浴缸里……是空的。 而在浴缸之上,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镶着繁复花边的椭圆形镜子。 镜子的表面,被厚厚的水汽完全覆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小心。”林清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家规第二条。” 【天黑之后,不许照镜子。】 谁也不知道,照了镜子,会发生什么。 是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还是会被镜子里的东西拖进去? 戚禾避开了镜子的方向,她站在门口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镜子下方那光洁的白色陶瓷洗手台上。 那里,有一团长长的、湿漉漉的黑色头发。 头发很长,显然属于一位女性。 第137章 危险的镜子…… 那团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光洁的白色陶瓷洗手台上。 它很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水滴落在陶瓷表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浴室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戚禾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团头发上,脸色比身后的墙壁还要白。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眼前。 刚才在浴室里的,是一个长发女人。 她洗了澡,然后……把头发留在了这里? 想到这,她忍不住将目光缓缓挪向…… “别看镜子。” 林清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他的声音也将戚禾从那团头发带来的恐惧中拽了出来,戚禾猛地抬头,视线快速避开了正前方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 好险…… 浴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白色蒸汽,那面巨大的镜子表面被水汽完全覆盖,白茫茫一片,像一块被磨砂过的玻璃,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就是这样一面什么都看不见的镜子,却散发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吸引力。 这种感觉很诡异。 它像是在播放什么监控录像,更不断地朝着路过的旅人招手,用无声的语言喊着:快来看我,我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但不用“它”提醒,光是这危险程度,就几乎是已经在明牌告诉他们,这里有线索。 练习本上那幅画,那个躺在浴缸里的“爸爸”。 报纸残片上,那个寻找失踪“女儿”的男人。 一切都指向了这个潮湿而诡异的空间。 可是,要怎么搜? 这面镜子太大了,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墙壁。 无论他们站在哪个角度,只要一抬头,视线就无法完全避开它。 “要不……咱们把它砸了?”孟图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 “不行。”林清廷想也没想就立刻否决了。 “规则说的是‘不许照镜子’,不是‘不许有镜子’。我们不知道破坏规则的载体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甚至,这面镜子本身,可能就是这个房间里的‘诡异’本体。砸了它,就等于直接唤醒了它。” 孟图不说话了。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僵局。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而笼子中央,就盘踞着一条假寐的毒蛇,而他们既要偷走毒蛇守护的奶酪,又不能惊醒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时。 简行舟率先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床单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条……质感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床单。 底色是深沉的黑,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华丽的暗纹,在浴室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低调奢华的光泽。 “……” 林清廷、孟图、戚禾三人,看着简行舟手里那条一看就很贵的床单,集体陷入了沉默。 “简哥,”孟图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你进副本……准备这么好的床单干嘛啊?” 这个高情商的问题出来后,浴室变得更安静了。 即便是简行舟,脸上的散漫表情也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孟图解释,还不如直接开始干活。 他无视了这个问题,将床单的一角塞进孟图手里,另一角递给林清廷。 “拿着。” 然后,他自己握着剩下的一边角,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林清廷看着手里的床单,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防水款…… 戚禾也下意识地捏了捏,布料厚实,针脚细密。 很耐磨…… 简行舟的语气平静而清晰,像是在指挥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搬家工作。 “待会儿,从镜子的两侧走过去,走到和镜子平行的位置,然后一起发力,把床单盖上去。我来固定。” “记住,全程低着头,不要去看镜子。一次成功,不许失误。” 林清廷和孟图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听起来简单,但他们都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诡异发起攻击。 三人深吸一口气,各自抓紧了床单的一角,低着头,一步一步,从镜子的两侧,慢慢向浴室内部挪去。 “三。” “二。” “一!” 随着简行舟最后一声令下,林清廷和孟图同时发力,手臂猛地向中间一甩! 那张黑金色的华丽床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朝着那面巨大的镜子盖了过去! 就在床单即将覆盖镜面的那一刹那—— 镜子那白茫茫一片的水汽表面,仿佛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个极其模糊的、一闪而过的黑色轮廓,似乎在镜子里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影,猛地抬起了头! 但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哗啦——” 床单成功地落在了镜子上,柔软的布料垂下来,将整面镜子盖得严严实实。 简行舟上前一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枚带着符文的特制钢钉,干脆利落地将床单的四个角牢牢钉在了墙上。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干过几百次。 终于,镜子被“蒙上”了眼睛。 那股如影随形、让人脊背发凉的窥探感,终于……消失了。 “呼……”孟图和戚禾同时松了一口气。 第108章 危机,暂时解除了。 五人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正式搜查浴室。 因为镜子被床单盖住了,那种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让众人的行动都自在了不少。 浴室的空间不大。 除了被遮住的镜子和洗手台,就只剩下一个马桶,和一个独立的淋浴间。当然,还有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巨大的白色浴缸。 “分头找。”林清廷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清廷走向了洗手台下方的储物柜。他拉开柜门,里面只有几瓶已经过期发霉的洗漱用品,和一卷受潮变软的卫生纸。 孟图则负责检查那个独立的淋浴间。他一把拉开浴帘,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墙角的瓷砖缝隙里,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像是铁锈一样的污渍。 戚禾则小心翼翼地,重新走到了那个放着一团湿头发的洗手台前。 她不敢用手去碰,而是拿出了一个类似镊子的道具,小心地夹起一缕头发。 头发冰冷而僵硬,完全不像人类的毛发,更像是某种劣质的纤维。 她将头发凑到鼻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塑料味。 “这是……假发?”戚禾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简行舟的声音从浴缸的方向传来。 “别管头发了。” “过来看看这个。” 第138章 玩家团队之间的生死竞赛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简行舟正站在那个巨大的白色浴缸旁边。 浴缸里,盛满了浑浊的、看不见底的死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没有一丝波澜。 “练习本上的画,爸爸躺在浴缸里。” “报纸上的线索,一个失踪的女儿。” 简行舟的手指,在冰冷的浴缸边缘轻轻敲了敲。 “我想,答案应该就在这里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满满一缸的浑浊死水里。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水下渗透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水里到底泡着什么。是那个不知在做什么的“爸爸”?还是那个被藏起来的“女儿”? 又或者……两者都有? “我来吧。”孟图深吸一口气,主动请缨。 他是队伍里的“肉盾”,这种探查未知危险的活,理应由他来干。 他卷起袖子,正准备把手伸进水里。 “等等。” 开口的是戚禾。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戚禾主动站了出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球。 金属球通体银白,表面刻着复杂的蓝色纹路,中心处还有一个小小的漩涡标志。 【便携式虹吸泵】 【等级:d+】 【类型:一次性消耗道具】 【效果:可瞬间抽干指定范围内(不超过十立方米)的任何液体,但要注意,对具有强大能量或生命特征的液体使用,效果可能不佳。】 这是她好几个副本前花大价钱从交易市场淘来的道具之一,但因为太过于“鸡肋”一直用不出去。 但现在是时候了。 戚禾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浴缸前,将那个金属球轻轻地、坚定地丢进了浑浊的水里。、 “噗通。” 一声轻响。 金属球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孟图和戚禾面面相觑,以为这招没用的时候。 那满满一浴缸的浑浊死水,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剧烈地向内塌陷、收缩! 仿佛水下出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正疯狂地吞噬着所有的液体!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 “哗啦——” 满满一缸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浴缸的底部,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浴缸里很干净,没有任何尸体,也没有任何血污。 只有一个东西静静地躺在干燥洁白的浴缸底部,那是一个用白蜡做成的、栩栩如生的人体模型。 一个女性的假人模特。 它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那头在洗手台上看到的黑色长假发,此刻正戴在它的头上,只是有些凌乱。 假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凝固的微笑。 “这……这是什么?”戚禾看着那个假人,有些发懵。 “那个失踪的‘女儿’?”孟图猜测道。 林清廷没有说话,他直接踏进了浴缸里,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那个蜡像。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它的手臂上……有字!” 众人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蜡像的左边小臂上,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充满了童稚气息的字。 那是一段童谣。 【(字迹不清)拿起斧头,】 【劈了妈妈四十下,】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又砍了爸爸四十一下。】 “啊……找到了!”戚禾的眼睛一亮,“这是《鹅妈妈童谣》里的一个篇章!” 虽然内容血腥得让人不适,但他们总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份线索! 林清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然而,就在他们为此高兴时,冰冷且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在五个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全局通告:玩家小队‘烽火’,已成功寻获《鹅妈妈童谣》篇章之一:《是谁杀了知更鸟?》】 …… 通告的声音消失后,浴室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安静的氛围。 戚禾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孟图也是一脸茫然,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烽火’玩家小队?” 这个诡异的“童谣镇”里,不止有他们一个队伍。 本次团队副本是由不同的玩家队伍组成,这情报早在上个副本之前,林清廷就已经买到。 不过因为这诡异的氛围,让他们几乎都快忘了还有其他玩家队伍的存在。 “‘烽火’……是‘好哥盟’公会最精英的二队。”林清廷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好哥盟……”戚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虽然不是各大公会的成员,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好哥盟”公会,在整个玩家群体中,虽然不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档,但其实力甚至不输于“深渊”公会。 而能被冠以“精英二队”的称号,其实力,可想而知。 “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有三个。”林清廷的思维在高速运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前急剧变化的局势。 “第一,存活48小时。这是基础。” “第二,找齐《鹅妈妈童谣》的完整篇章。” “第三,终结诅咒。”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烽火’小队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个篇章。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明白吗?” 孟图皱起了眉。“……意味着,这个童谣,不是只有一份?” “不。”林清廷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更大的可能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合作闯关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是在……竞赛。” 竞赛。 当这两个字说出口时,空气中的压力仿佛又重了几分。 如果篇章是唯一的,那么先找齐所有篇章的队伍,就能优先完成任务二。 而他们这些后一步的队伍,会面临什么? 任务失败?还是……被当做竞争失败的垃圾,由系统直接抹杀? “他们是怎么找到的?”戚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在这里被困了这么久,他们……” “每个队伍的降落地点和遇到的初始任务可能都不一样。”林清廷沉声解释道, “我们被困在这个‘家’里,也许他们在小镇的其他地方,触发了别的线索。而且,他们的实力很强,推进速度快,很正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孟图有些急了,“我们得快点了!” 第139章 另一个女孩的“名字”……(二合一) “诶?等等……” 孟图的目光转向浴缸里的那个蜡像,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我们也找到了一个篇章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全局通报?” 他的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众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喜悦。 对啊,为什么他们找到以后,系统没有全局通报? 戚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他们找到的这个篇章……是假的? 如果这是假的,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第109章 “不,这不是假的。”林清廷的声音异常笃定。 他重新蹲下身,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蜡像手臂上那段血红色的童谣文字上。 “线索不会有错。问题……出在这段童谣本身。”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段文字的最开头。 “你们看这里。” 众人立刻凑过去。 【(字迹不清)拿起斧头,】 那句“拿起斧头”的前面,有一小块模糊的、难以辨认的字迹。 “它并不完整。”林清廷一字一顿地说道。 “系统判定我们‘没有’找到篇章,是因为我们找到的,很有可能是一个‘残篇’。”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这个副本更深的无力感。 “那……那缺的是什么?一个词?一个名字?” “就是名字。”简行舟的声音忽然响起。 此刻,他晃了晃手中那张从沙发里压出来的、湿漉漉的报纸残片。 “还记得这个吗?” 【本市‘希望’孤儿院再获慈善嘉奖,院长张德瑞先生被誉为‘儿童的守护神’】 【他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女儿…… “可我们不知道她叫什么啊。”孟图低头叹气。 报纸上只提到了“女儿”,并没有写出具体的名字。 简行舟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直接猜不行,那就只能老老实实找线索了。”他的目光扫过林清廷三人,“你们的房间是小明之前住的,应该还没完全仔细搜过吧?” 三人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他们之前在小明的房间里,只找到了那本练习本,其他的玩具、书本都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走,我们回去看看。”林清廷当机立断。 五人立刻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浴室,走进了二楼那间属于小明的儿童房,简行舟和零自然也跟着进了房间,帮忙寻找。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 “分头找,找所有可能和‘女孩名字’相关的东西。”林清廷下达了指令。 房间里再次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 孟图继续负责检查高大杂乱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 林清廷则重新回到书桌前,将那几个抽屉全部拉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想看看有没有暗格。 零刚准备伸手将床抬起,就被简行舟一把拦住。 开什么玩笑,床板杀手怎么能碰床……万一弄坏了,晚上戚禾他们全都只能睡地板了…… 而戚禾在用道具罗盘确认房间内没有太大的危险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装满了玩具的木箱。 她蹲下身,将箱子里的玩具一件件拿出来。 有掉漆的积木,有塑料小兵,还有脑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但已经没电了的奥特曼模型。 都是些很常见的男孩玩具。 她耐心地翻找着,直到她的手触碰到了箱底一个硬硬的、毛茸茸的东西。 她将其拿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芭比娃娃。 娃娃的金发有些凌乱,裙子上也沾了些灰尘,但总体保存得还算完好。 这显然不是一个男孩会玩的玩具。 戚禾的心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翻看了一下娃娃的身体,想看看上面有没有线索。 然后,她在娃娃的右脚脚底,看到了一行用红色指甲油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 【我的】 字迹很小,充满了孩子气的占有欲。 看到这两个字,戚禾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段被她刻意遗忘的、不太愉快的童年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也有个弟弟,比她小五岁,小时候,弟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抢她的玩具。 无论是她最爱的音乐盒,还是新买的发卡,只要被他看到就一定会被抢走。 所以她会把玩具藏起来,藏在抽屉里,藏在书柜最高的那一层,但无论她藏得多好,弟弟总有办法找到。 然后,他会用最得意的、最气人的语气,冲她炫耀:“姐姐,你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为了宣示主权,她也曾经像这样,在自己所有的玩具上都写下自己的名字…… “戚禾?你发现了什么?”林清廷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戚禾回过神,摇了摇头,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 “一个不太像男孩子玩的玩具。”她将那个芭比娃娃递了过去。 林清廷接过娃娃,看了一眼脚底的字,眉头微蹙。 “只有‘我的’?” 就在这时,孟图也从衣柜的顶上,找到了一个被塞在角落里的、积满灰尘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女孩子用的头绳和发卡。 “这里也有。”孟图将盒子递了过来。 紧接着,戚禾又从玩具箱的底部,翻出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封面上画着可爱的小兔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点:这个房间里,被藏了许多不属于小明的东西。 它们都属于一个女孩。 “小明在‘藏’他妹妹……或者姐姐的东西。”戚禾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就像我弟弟以前抢我玩具一样。他把那些玩具都当成了‘他’的。” “所以,那个芭比娃娃脚底的‘我的’,是家里剩下的那个女孩写的,这就说明,其他的玩具上,很有可能会有她的名字。”林清廷立刻明白了, “而小孩子藏东西,总会留下点痕迹的……最重要的东西,往往会藏在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床底?衣柜深处?还是书桌的夹层? 就在这时,简行舟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状似无意地,抬手拉了拉零的衣袖。 一个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孟图和戚禾还在翻找,林清廷则在低头沉思,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但零注意到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一动,视线从虚空中的某一点,缓缓地、精准地落在了房间角落那张积满灰尘的单人小木床上。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迈开了长腿,径直朝着那张床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看样子是准备直接将整张床抬起来。 简行舟:“……” 他是看看在他心里,这个屋子里哪里最安全。 结果……还真是床啊。 这个人……或者说这个鬼,对床到底有什么样离谱的执念? 于是,在简行舟的明示下,孟图也顾不上看床底了,干脆上前一步,主动将那张看起来不轻的木床整个抬了起来。 床下的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空如也。 “没有啊……”孟图有些失望。 零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张被抬起的床的床板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床板与床垫的夹缝里。 孟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将床垫猛地掀开。 “——!” 只见在泛黄的、布满污渍的床垫之下,赫然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 好几个被压得变形的布偶公仔,被整齐地摆成一排,而在这些公仔的中间,放着一个用彩色卡纸精心折成的小兔子。 这个纸折的小兔子非常精巧,每一个棱角都处理得十分细致,看得出来,折它的人花费了极大的心血。 看来,这也是被小明从妹妹那里“抢”过来,并藏在自己“最安全”的地方的战利品。 孟图看着那个小兔子,不禁嘟囔了一句:“这小明,还真是个魔丸啊……” 林清廷没有说话,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那堆公仔中,将那个纸兔子拿了起来。 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在小兔子的肚子上,用娟秀的铅笔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小雅】 找到了! 戚禾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则有些恍惚。 她几乎能想象到,一个叫小雅的小女孩,是多么珍视自己辛苦折好的小兔子,生怕被抢走,才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最终,还是被抢走了。 就在林清廷找到名字的一瞬间,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全局通告:‘林清廷’玩家小队,已成功寻获《鹅妈妈童谣》篇章之一。】 通告声消失后,房间里一片寂静。 他们找到了第二篇童谣。 “太好了!”戚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们是第二个找到篇章的队伍。 然而,还不等他们喘口气。 第110章 “咚……咚……咚……” 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忽然从门外的走廊上传来。 那声音,像是一个小小的皮球,正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弹跳着。 声音由远及近。 最终,停在了他们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 那阵诡异的弹跳声,像敲在心脏上的鼓点,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声音停在了门口。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 孟图和林清廷交换了一个眼神,缓步靠近门口,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弹球,连同拍球的人,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众人屏息戒备的时候,一个红色的、小小的东西,从门板下方的缝隙里,被“挤”了进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橡胶皮球,它就这么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被挤了进来。 皮球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精准地停在了零的脚边,像一个被主人丢过来的、等待被捡起的玩具。 “是那个小明吗?”戚禾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毕竟这里是小明的房间。 “家规……第三条……” 【家规】 一、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二、天黑之后,不许照镜子。 三、睡觉之前,要给娃娃讲故事。 他们已经触发并且应对了前两条,而现在,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这个“家”里,似乎已经接近“睡觉”的时间。 可是……娃娃在哪里?要讲什么故事? “娃娃……”孟图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戚禾最开始找到的那个金发芭比娃娃上。 “是这个吗?” 他将那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芭比娃娃拿了起来,娃娃的塑料眼珠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挂着微笑。 “很有可能。”林清廷的表情凝重, “这个娃娃和那些女孩的用品一起被小明藏了起来,说明它对‘小雅’很重要。” “那要讲什么?要不我再讲讲我那个拼好事?”孟图挠挠头。 林清廷瞪了他一眼,示意孟图不要乱说话后,陷入了沉思。 线索太少了。 他们只知道这个家发生过悲剧,一个叫小雅的女孩……而他们的父亲,似乎又和希望孤儿院的院长有关……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根本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链条。 讲错了,会怎么样? “我来吧。” 简行舟将娃娃接了过去。 “你……”林清廷看向他,“知道要讲什么?” “不知道。”简行舟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把那个红色的皮球,放在了床边的书桌上,正对着自己。 然后,在林清廷三人困惑的注视下,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由于在惊悚游戏的副本里,手机已经无法承担远距离沟通的职责,所以玩家们更乐意花少量期待值,买一部电量充沛的手机用来当闹钟使用。 简行舟用修长的手指,在那部古董手机的键盘上按了几下,然后将音量调到最大,对准娃娃的耳朵。 “这次不是国王……小朋友不喜欢听老掉牙的故事。”他对着娃娃,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我给你放个好听的吧。” 说完,他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 一阵极其刺耳、极其魔性的手机铃声,猛地从那小小的手机喇叭里炸了出来: “特辣的海藻!!嘟~嘟~~” 孟图和戚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林清廷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而那个娃娃,在巨大歌声响起的第一秒,耳朵处就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娃娃的脑袋,像一个被拧到极限的瓶盖,猛地从脖子上弹射了出去! 第140章 还没给我讲…… 那颗塑料制的、面带微笑的芭比娃娃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邦”的一声撞在天花板上。 接着,它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孟图因过度震惊而大张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 “卧槽——唔……呸!呸呸呸!” 一股冰凉坚硬的塑料感和若有似无的香精味在舌尖炸开,孟图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将那颗还沾着自己口水的脑袋从嘴里抠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随即干呕不止。 那颗无辜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似乎还在孟图的口水里无力地挣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嘻嘻笑,彻底不动了。 戚禾和林清廷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家规第三条:睡觉之前,要给娃娃讲故事。 然后,简行舟用一首堪称精神污染、能把活人送走的手机铃声,把娃娃的头给“讲”飞了。 这算什么? 任务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孟图还在那儿怀疑人生地擦着嘴,戚禾则捂着鼻子,有些嫌弃地说道, “孟图,你到底多久没刷牙了?怎么这么臭……” 只有林清廷,他还在死死地盯着那个娃娃身体和掉落在远处的头颅,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确定这种方式……到底符不符合家规三“给娃娃讲故事”的条件。 然而,简行舟只是收起了那部手机,静静等待系统提示。 不出一分钟,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提示,家规三:‘睡觉之前,要给娃娃讲故事’已……暂时失效。】 失效了? 孟图的干呕声都停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那颗头,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简行舟。 这也行?! 与他们的震惊相比,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终于成功上线,顿时刷满了屏幕。 【!!!我终于又能说话了!憋死我了!原来只有找到童谣篇章的小队才能看直播吗?这什么破规矩!】 【怎么五个玩家的直播间合并了?我点的明明是林清廷的直播间啊……给我干哪来了。】 【兄弟俺也是!俺是从孟图直播间点进来的。】 【卧槽?孟图也有粉丝?我一直以为他的粉丝都是黑粉……】 【没有啊,俺是来和孟图哥学习说话的艺术的,感觉学到了不少呢。】 【……没事了孩子,回家看动画片吧,这里不适合你。】 而在副本之内,“家规”的危机暂时解除,那股紧绷到几乎凝固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林清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决定放弃去理解简行舟的逻辑。 “好了,第三条家规也……暂时解决了。”林清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看来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了。大家……先回房休息吧。” 虽然在惊悚游戏里谈“休息”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但他们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今晚获得的所有信息,并为明天可能到来的危险挑战做准备。 “嗯。”简行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娃娃身体,又瞥了一眼被孟图吐在角落里的脑袋,然后带着零,转身朝他们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个……简……舟哥。”孟图擦着嘴,终于缓过劲来,忍不住叫住了他。 刚准备开口的戚禾被孟图打断,扭头看了他一眼后,露出欣慰的微笑。 孟图这家伙……居然懂礼貌,学会主动说谢谢了…… “那个,舟哥,你下次操作的时候,能不把娃娃弄我嘴里不?苦死了……” 戚禾:“……” 她收回了那丝欣慰的微笑。 林清廷一个健步上前,忍无可忍地直接把孟图的脑袋按了下去,然后对着简行舟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呃……那个,他的意思是,很感谢你今晚出手相助,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现在还在商量应该怎么解决那个娃娃呢……哈哈……” 简行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底含笑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和零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门的阴影之后。 “吱呀”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孟图还在那嘀咕,“我还没说完呢,舟哥那手机铃声哪下的?我也下一个防防身……” 林清廷没理他,只是看着简行舟紧闭的房门,神情复杂。 另一边。 简行舟的房间里。 随着房门关闭,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更为深沉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冰冷的亮斑。 简行舟没有开灯。 他走到那张看起来就不怎么舒服的单人床边,随手将外套脱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整个人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床上。 第111章 床垫很硬,还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从进入副本开始,精神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 此刻危机暂解,那股被压抑的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快,简行舟翻了个身,面朝向零所在的方向,眼皮懒懒地掀开一条缝。 “站那儿干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放松下来的沙哑,“过来。” 简行舟看着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来的位置。 “躺下。” 见零半天不动,简行舟无奈说道:“今晚有些累了,先不换床单了……” 这下,零更不动了。 简行舟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零,“算了,那你站着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似乎真的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过了许久。 久到简行舟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平稳绵长,似乎真的已经陷入了沉睡。 床垫轻轻地向下陷落了一块,没有任何声音。 就仿佛,是月光凝聚成了实体,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背后传来,简行舟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动,因为他能感觉到,一只手似乎正悬停在他的后背上方,那只手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甚至没有触碰到他身上薄薄的睡衣。 但简行舟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 感觉到它正顺着自己的脊椎线条,一寸一寸地,极其缓慢地,向下描摹。 那只手最终停在了他的腰际。 然后,冰冷的气息几乎贴上了他的后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故事。” 简行舟愣了一下,“什么故事……” “……你,没给我讲。” 第141章 还有地下室…… 简行舟:“……” 他忽然有点想笑,原来,这家伙纠结了半天,是因为他给娃娃“讲”了故事,却没给他讲? 简行舟在黑暗中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着他。 在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下,他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冰凉的脸颊。 “那你想听什么故事?” 对方沉默了。 “嗯?”简行舟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轮廓,轻轻向下滑动,“睡前故事?” 回答他的,是一只猛然抓住他手腕的、冰冷的手。 下一秒,天旋地转。 简行舟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压制。 冰冷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气息,狠狠地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 “……你。” 然而,就在这危险的气氛即将彻底引爆的时候——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老鼠在用指甲刮擦木板的、细碎的声音,突兀地从房间的墙壁内响了起来。 那阵突如其来的、细碎的刮擦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房间里刚刚燃起的、危险而暧昧的火焰。 简行舟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侧耳倾听。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还在继续。 它不像是那种无意识的、老鼠啃噬木头的动静,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固定的节奏。 一下,两下,停顿,然后是急促的三下。 周而复始。 它似乎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同时传出来的,根本无法分辨其具体的来源。 他身上的那个身影也僵住了。 零抬起头,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浓重占有欲的眸子,此刻变得一片冰冷,他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改变,从炙热的掠夺,变为了……杀意。 显然,有不长眼的东西,打扰了他的“好事”。 【全局通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副本‘童谣镇’进入下一阶段。请各位玩家注意,新的规则即将生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在所有玩家的脑海中响起。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是林清廷。 “简行舟!你们听到了吗?墙里面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简行舟没办法,只能轻轻推了推还压在自己身上的零,“起来吧……又有新情况了……” 零有些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但周身的低气压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极其不爽。 简行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然后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林清廷、孟图和戚禾三人已经站在了走廊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你们也听到了。”林清廷看到简行舟,立刻说道。 “嗯。”简行舟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这声音……到底是什么?” “咔哒……咔哒……”那阵刮擦声还在持续。 林清廷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来回扫视,他的大脑在飞速分析,“这声音……很像是一种……信号。或者说,密码。”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摩斯密码?” 他立刻开始尝试用自己所知的摩斯电码知识去解读这个节奏。 长音,短音,停顿……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不对,节奏对不上。这不是任何一种我知道的编码方式。”林清廷的眉头紧紧皱起,“而且,这声音是从整个二楼的墙体内部发出的,没有固定的声源。” 这就意味着,他们无法通过声音的来源去寻找线索。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他们就像一群被蒙住眼睛的囚徒,只能被动地聆听着这未知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密码”,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简行舟忽然开口了,他的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走廊里四处搜寻,而是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上。 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异常地安静。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深邃的眸子没有看任何地方,瞳孔似乎有些涣散,仿佛他的整个心神,都已经被那阵刮擦声给吸了进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简行舟却能感觉到,零的意识正在产生剧烈的波动,除了愤怒和杀意,还有一丝丝……复杂。 简行舟心中一动。 这刮擦声,这所谓的“密码”,根本不是给他们这些“外来者”听的,或者说,不是给“人”听的。 难道从现在开始,这个惊悚游戏已经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个近乎外挂的“零”存在……开始针对他了么…… 简行舟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零的手臂。 “你能听懂,对不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零的身体,在那只温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涣散的目光,缓缓地重新聚焦,落在了简行舟的脸上。 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无法回答。 那些不属于人的怨念正在他的脑海中翻涌,破碎的画面、尖锐的哭喊、和那永无止境的黑暗……几乎要将他重新吞噬。 但是,当他看到简行舟那双平静而专注的眼睛时,那片即将失控的混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定海神针,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但一个清晰的、带着一丝冰冷金属质感的词语,却直接跨越了语言的障碍,精准地在简行舟的脑海中响起…… 零用一种悄然的方式,告诉了他。 【……地下室。】 简行舟的眼眸微亮。 果然。 这个家里,还存在着一个他们尚未发现的区域。 而那阵刮擦声,就是从地下室传来的、求救或是呼唤的信号。 “地下室?” 第142章 睡不着 “咔哒……咔哒咔哒……” 墙壁内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刮擦声依旧在继续,像一只被困的野兽,在用爪子徒劳地刨着囚笼。 “地下室?”林清廷敏锐地捕捉到了简行舟无声的口型,他的思维立刻跟上,“你是说,这声音是从地下室传来的?” “嗯。”简行舟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零。 零的状态很不好。 那股刚刚才被安抚下去的暴戾杀意,此刻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蛮横地向四周扩散。 孟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搓了搓胳膊。 “这……这声音也太烦了……听得我脑仁疼。”他小声嘟囔着,“咱们要不要去找到这个地下室啊?” “不,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第112章 林清廷强迫自己忽略那声音带来的精神干扰,开始分析, “现在是深夜,是我们精神最疲惫的时候。这个声音出现得恰到好处……它在引诱我们,引诱我们放弃休息,去一个完全未知的、危险的区域。”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疲惫的脸。 “我建议,我们先静观其变。回到各自的房间,不要理会这个声音,等到天亮再说。贸然行动只会正中圈套。” 林清廷的提议无疑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在规则未明、敌暗我明的深夜,保持现状,以不变应万变,是生存率最高的策略。 戚禾和孟图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们已经被这栋诡异的房子折腾得精疲力尽,确实不想再节外生枝。 简行舟也这么想,“睡觉”等天亮,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他身后的那个人,显然不这么想。 他不是被这声音“烦”到,也不是被“针对”。 他是被打断了“好事”,他很生气。 一只没能吃到嘴边肉的野兽,被一阵苍蝇的嗡鸣声打扰了进食,它现在只想把整个苍蝇窝都给掀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找到地下室了,零可能会直接把这栋房子给拆掉。 【我去!零大佬这气场也太可怕了!我都怕他一脚把地板干穿!】 【那就拆!给我狠狠地拆!】 【楼上的别瞎起哄啊!这样乱来会死人的!零神和舟舟能抗住,那另外三个人就不一定了。】 林清廷当然感受到了零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种既能安抚这尊大神,又不必让他们以身犯险的两全之策。 简行舟看着林清廷那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心里也开始盘算。 让零就这么去地下室? 不行。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这个惊悚游戏已经察觉到了零的存在,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去“适应”他的强大。 那么,这个所谓的“地下室”,到底是一个针对所有玩家的陷阱,还是一个……专门为零准备的陷阱? 万一让零为了自己去冒险,结果掉进了什么专门克制他的圈套里……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简行舟的心底升起一股极其不爽的烦躁感。 想到这里,简行舟不再犹豫。 他转过身,当着林清廷等人的面,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零冰冷的手腕,将他往房间里拽。 “行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他对门口目瞪口呆的三人丢下一句话,然后“砰”的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林清廷、孟图、戚禾三人面面相觑。 “这……这就完了?”孟图挠了挠头,“那我们……?” 林清廷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回房,睡觉。”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 天塌下来,有简行舟和零顶着呢…… 不过谁顶着谁……就不一定了…… …… 房间内,那恼人的声音丝毫未停止,反而因为他们的“妥协”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零的杀意也在这声音的催化下,不减反增。 “就为了这个,生气?” 简行舟还抓着他的手腕,将他一路拖到床边,然后猛地一推。 零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一步,直接跌坐在那张发出“嘎吱”惨叫的单人床上。 简行舟欺身而上。 他没有用那种安抚小兽般的温柔手段。 他跨坐在零的腿上,双手撑着对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浸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问你话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零即将爆发的怒火引线上。 零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简行舟却笑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零冰冷的皮肤上。 “因为这点小事就想拆家?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一丝挑衅。 “这么不乖,看来是需要管教一下了。” 他一手扣住零的后颈,强迫他微微仰头,然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上去。 “砰!” 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床头板,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墙壁内那“咔哒咔哒”的刮擦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停顿了下来。 …… 几分钟后…… “砰!砰!砰!” 更加激烈、更加急促、如同战鼓般的撞击声,开始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地,在房间里回响。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仿佛是为了回应,又仿佛是被彻底激怒,墙壁内的刮擦声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尖锐! 一场诡异的“噪音比赛”,就这么在深夜的二楼,毫无征兆地展开了。 一边,是来自地下室的、亡魂不甘的刨墙声。 另一边,是来自简行舟房间的、更加强劲、更加有力的“撞击声”。 …… 隔壁房间。 孟图早就睡死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堪比施工现场。 戚禾则早有准备。 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副粉色的、一看就是系统商城特价处理的降噪耳塞,心满意足地戴上。 耳塞还有安神效果。 她甚至还有闲心,从背包里拿出了好几个不同造型的乐高小人,将它们摆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这些是【积木巡逻兵】,负责在她睡觉的时候守夜,一旦有任何异常,就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做完这一切,她安心地躺上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安全,完美。 至于林清廷…… 他正双目无神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生无可恋地望着那不断掉落着墙灰和碎屑的天花板。 整栋房子,都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剧烈地摇晃着。 他能清晰地听到,从简行舟房间传来的、那仿佛要拆房的“砰砰”声。 也能清晰地听到,从四面八方墙壁里传来的、那仿佛要刨穿地球的“咔哒”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惊天地泣鬼神的交响乐。 林清廷感觉自己就像是睡在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 还是正在甩干模式的那种。 这……这对吗?! 这真的是一个惊悚副本该有的动静吗?! 他捂住了脸。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而已啊……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走廊时,五个人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孟图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昨晚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墙皮都掉完了?我睡得太死了……” 戚禾摘下耳塞,精神饱满,甚至还梳理了一下头发。 林清廷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脚步虚浮,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行尸走肉。 只有简行舟和零。 一个神清气爽,另一个则像一只被喂饱的猛兽,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都柔和了不少。 【卧槽!这对比也太惨烈了!林神看着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哈哈心疼林神一秒钟,别人睡觉他着急。】 【舟哥和零神这状态……我很难不想歪啊!昨晚那个“砰砰砰”的声音,真的是睡觉吗……】 林清廷无视了队友们投来的关切(同情)目光,声音沙哑地开口。 “墙里的声音……到快天亮就消失了。” 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寻找地下室的唯一线索。 “现在怎么办?这房子这么大,总不能一寸寸地找吧?”孟图也犯了难。 “线索不会无故中断。”林清廷强打起精神分析, “声音是从地下室传来的,而这个家最核心的秘密,都指向了‘父母’。那么,地下室的入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走廊尽头,那扇属于“妈妈”的、紧闭的主卧房门。 昨晚,“妈妈”进入这个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众人来到主卧门前。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孟图下意识地就想抬脚踹门。 “别。”简行舟拦住了他,“一个锁而已。” 他从储物空间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金属丝。 这是他顺手从商城买道具,专开凡锁。 他将金属丝插进锁孔,随意地捣鼓了两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第113章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混杂着香水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与他们住的客房截然不同。 这里异常的整洁、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 “妈妈”并不在房间里。 “这里也太干净了,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戚禾小声嘀咕。 “不对劲。”林清廷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眉头紧锁,“太干净了,就像是一个……特意布置出来的、用来展示的样品房。” 一个诡异的、每天都在重复生活的家里,不应该有这样一个“完美”得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 简行舟没有理会他们的讨论。 他径直走到了房间最里面的、一个巨大而厚重的深棕色木质衣柜前。 这个衣柜的风格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显得异常陈旧和笨重。 他伸出手,准备拉开柜门。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另一只冰冷的、骨节分明的手,就从他身后伸了过来,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零。 零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手包裹住简行舟的手,然后引导着他,将手从柜门上移开,缓缓地、向上移动。 最终,停在了衣柜顶端,一个极其隐蔽的、雕刻着蔷薇花纹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凸起,简行舟的指尖在零的引导下,轻轻按下了那个凸起。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声响起。 巨大的衣柜,竟然从中间裂开,缓缓地向两侧滑去,露出了后面冰冷的墙壁。 紧接着,墙壁正中央的地板,无声无息地向下沉降,一个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方形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浓重腐朽气息的阴冷空气,从洞口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地下室的入口,找到了! 孟图和戚禾都惊呆了。 林清廷也是一脸错愕。 他想过入口可能藏在床下,可能藏在墙后,却唯独没想过,会藏在这样一个需要双重机关才能打开的衣柜里。 简行舟是怎么知道的? 林清廷的目光,落在了简行舟和零还交叠在一起的手上,若有所思。 简行舟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 他只感觉到,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并没有在打开机关后立刻移开。 反而,还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带着一丝占有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若有若无的摩挲,带着冰冷的温度和微不可查的粗糙感,像电流般窜过皮肤。 简行舟的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翻转手腕,用指尖勾了勾对方冰凉的掌心。 一个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挑衅。 覆盖在他手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简行舟发出一声极轻的、介于愉悦与痛楚之间的闷哼。 这场隐秘的角力,直到林清廷的一声干咳才宣告结束。 零松开了手,默默地退回他身后,仿佛刚才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简行舟活动了一下自己发红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走吧,下去看看。”他第一个走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洞口下,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陡峭的石制螺旋阶梯,一直盘旋向下,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143章 孤儿怨…… 孟图也走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前。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自己那面已经坑坑洼洼、布满裂纹的合金盾牌。 盾牌的边缘已经卷曲,中央的徽记也被砸得面目全非,但它依然散发着一股可靠的、厚重的气息。 “我走前面吧,先下去探路。”孟图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在洞口回荡,带起一阵沉闷的回响。 他看了一眼身后,林清廷和戚禾都对他点了点头。 “小心点。”林清廷嘱咐道。 “放心吧!”孟图将那面盾牌竖在身前,像一堵移动的墙,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条腿,踩上了那陡峭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螺旋阶梯。 孟图的身形顿了顿,在确认阶梯还算稳固后,才将整个身体的重心都移了下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被下方浓稠的黑暗所吞噬,只有盾牌偶尔与墙壁摩擦时,才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安全!” 过了几秒,孟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虽然有些发闷,但中气十足。 “走吧。”林清廷对剩下的人说道。 戚禾第二个,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小背包,亦步亦趋。 林清廷第三个。 简行舟跟在林清廷身后,而零,则无声无息地垫后,走在最后一个。 五个人,像一串被黑暗串起来的珠子,沿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阶梯,一阶一阶地,盘旋向下。 洞口的光源很快就被彻底隔绝了。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孟图打开了手电,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狭窄的阶梯上投下不断晃动的人影。 空气变得异常的潮湿、冰冷。 那股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浓重腐朽气息的味道,也愈发地刺鼻,像是走在了一座被雨水浸泡了百年的古墓里。 石制的墙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一直钻进骨头缝。 “这楼梯……也太长了吧?这都从二楼到负二楼了……”孟图喘着粗气。 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三分钟了,但往上看,看不到一丝光亮,往下看,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好像,这条阶梯是凭空悬浮在虚空之中的。 “别说话,保持体力。”林清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行舟没有说话。 他的感官比其他人都要敏锐。 他能感觉到,越是往下,周围的阴气就越是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而且…… 那阵在昨晚响彻了一夜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刮擦声,又回来了。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顺着石壁,幽幽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但这一次,这声音比昨晚更加清晰。 它不再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而更像是……就在他们脚下。 那个被困在地下室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简行舟的脚步顿了顿。 他感觉到,身后那个一直保持着绝对安静的身影,气息又开始变得冰冷和危险。 昨晚那场近乎拆房的“运动”,似乎并没有完全浇灭这家伙的火气,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现在,这阵刮擦声,就像是一颗火星,又一次精准地落在了火药桶上。 “下面……到了!”孟图的声音传来。 螺旋阶梯终于走到了尽头,虽然他们走得很慢,但根据高度大致判断,现在已经到了约地下三层位置。 前方出现了一个宽敞的、近乎空旷的圆形空间。 孟图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空间里来回扫视。 这是一个完全由粗糙的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地下室,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人工挖出来的地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东西腐烂后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酸臭。 整个空间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但却异常的空旷。 没有刑具,没有尸体,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任何东西。 只有在整个地穴的正中央。 静静地,摆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架小小的、木制的、已经褪色了的摇马,手电筒的光柱正正地打在了那架摇马之上,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这个摇晃的摇马。 “咯吱……咯吱……” 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那架小小的摇马,正自己一前一后地,缓缓地,有节奏地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咔哒……咔哒咔哒……” 那阵刮擦声,也在这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它不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而是从那架摇马的……内部,传出来的。 “咯吱……咯吱……” 空旷的地穴里,只有那架木马摇晃的声音,和从它内部传出的、令人心悸的刮擦声。 孟图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将盾牌死死地挡在身前,护住了身后的戚禾和林清廷。 林清廷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在那架摇马上,大脑飞速运转。 “等等。”林清廷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警惕,“先别靠近,还有不要把目光全都放在木马上,留意四周。” 第114章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啪嗒。”一滴冰冷的、粘稠的液体,从地穴顶部的岩壁上滴落,正好砸在孟图的盾牌上。 那不是水,而是一滴漆黑如墨的、散发着恶臭的……泥浆。 孟图的手电筒光柱猛地向上扫去。 只见那原本只是潮湿的岩石穹顶上,不知何时开始渗出了一片片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物。 那些粘稠物缓缓地蠕动、汇聚,在他们头顶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我去好恶心!头顶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史莱姆吗?还是沥青怪……】 【不对,你们看那旋涡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越来越多的黑色泥浆从穹顶上滴落下来,像一场污秽的雨。 紧接着,在地穴四周的泥土墙壁上,也开始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蔓延开来,黑色的泥浆从裂缝中涌出,如同墙壁在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在墙壁上缓缓流淌的黑色泥浆,开始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张张……孩子的脸。 第144章 带回院长心脏,我们的一切都给你 它们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嘴巴无声地张着,仿佛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无数张孩子的脸,在墙壁上浮现,又隐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整个地穴,仿佛变成了一个由无数怨灵孩童的痛苦和绝望构筑而成的活体!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在墙壁上蠕动着,用那空洞的黑窟窿,静静地“注视”着闯入这里的五个活人。 “我……靠……”孟图的声音都在发颤。 和这种铺天盖地的、精神污染式的恐惧相比,他宁愿去面对一个拿着斧头的实体怪物。 好歹只用挨打,不用遭受精神折磨。 戚禾更是脸色惨白,即便她的心态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咯吱……咯吱……” 那架木马还在摇。 里面的刮擦声也还在响。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诡异的摇马,似乎就是因为它,这片空间才会越来越诡异。 但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别说冒险去出手攻击一个“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藏着诡异的摇马。 他们……似乎已经被各种诡异包围了。 被这整个地穴的“墙壁”和“天花板”给包围了。 但好在,他们选择在精力充沛的白天前往地下,不然晚上这里可能还会更加危险…… 就在上方不断包围的东西还在靠近时,简行舟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穴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张德瑞。”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那个在报纸残片上,被誉为“儿童的守护神”的孤儿院院长的名字。 一瞬间,地穴里的所有异动都停滞了。 墙壁上那些蠕动的脸庞僵住,穹顶上旋转的旋涡也静止了,连那架一直摇晃不休的木马,都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咔哒咔哒”的刮擦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地穴,陷入了一种更为诡异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简行舟身上。 “你们的敌人,是他,不是我们。” 简行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知道你们和那个叫小明的家庭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你们都和‘希望孤儿院’有关,都和那个叫张德瑞的院长有关。” “如果你们只是想找人复仇……” 简行舟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可以帮你。” 【叮——!】 【检测到玩家简行舟与副本特殊单位进行交互,触发特殊隐藏任务!】 【任务选择:】 【一、仇恨的终结:强行摧毁‘怨念摇马’,平息地下室的骚动。任务奖励:《鹅妈妈童谣》篇章之一,大量期待值。】 【二、复仇的契约:与摇马中的怨灵达成协议,猎杀‘童谣镇’内的孤儿院院长‘张德瑞’。任务奖励:特殊道具【怨念摇马】,《鹅妈妈童谣》篇章之一,海量期待值。】 这下,两个选择摆在了简行舟面前。 林清廷的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猎杀院长,奖励竟然是一件特殊道具!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那个院长,很可能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之一。 相比之下,第一个选择,强行摧毁摇马,虽然奖励稍逊,但难度无疑会小很多。 然而,简行舟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看向自己的道具面板,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变得有些不同的铃铛上。 【怨念引魂铃】。 在吸收了便利店副本里近乎海量的负面情绪后,这个铃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它的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乌光。 简行舟在心中,向系统发出了一个询问。 “如果我用【怨念引魂铃】,将这个摇马里的怨灵‘吸收’掉,算不算一种‘超度’和‘解脱’?” 系统沉默了片刻。 【……经判定,【怨念引魂铃】内部孕育的特殊存在,位阶远高于‘怨念摇马’。若进行吸收,摇马内的灵魂将在瞬间被其击杀,得到‘解脱’。】 【引魂铃仅吸收纯粹的怨念能量,玩家无需担心。】 得到了这个答案,简行舟满意地笑了。 简行舟的笑容,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清廷等人不知道他在和系统交流,只看到他在短暂的思索后,便做出了决定。 “我们选二。” 孟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说“是不是太冒险了”,但看了看简行舟平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清廷则是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 简行舟的选择,永远是高风险、高回报。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惊悚游戏里,以最快的速度攫取最大的利益。 【玩家小队已确认选择任务:复仇的契约。】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地穴内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令人作呕的孩童脸庞,缓缓地、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了泥土墙壁之中。 穹顶上那些旋转的黑色漩涡,也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不再有粘稠的液体滴落。 那股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人精神压垮的恶意,也随之消失了。 只剩下地穴中央,那架静止的木马,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咔哒……咔哒……” 微弱的刮擦声,再一次从木马的内部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与不甘,而是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 “你要我们,怎么帮你?”简行舟看着那架木马,缓缓开口。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急促的刮擦声。 紧接着,在摇马的正前方,地面上那些混合着黑色泥浆的泥土,开始无声地蠕动起来。 它们汇聚、组合,最终,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拼凑出了几个字。 “杀……了……他。” 字迹稚嫩,却透着刻骨的仇恨。 “杀了他之后呢?”简行舟追问。 “把……心……带……回……来。” 要把院长的“心”,带回来? 看到这几个字,戚禾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那颗被挖出来的人类心脏……如果院长还是人类的话。 “可以。”简行舟答应得异常干脆,但他还是确认了一点: “作为回报,你……要付出什么?” 地上的字迹消失,又重新组合。 “我们……的……一……切。” “成交。” 第145章 永远黄昏的“童话镇” 地上的字迹,在简行舟那声“成交”落下后便迅速消散,重新化作一摊污浊的、混合着泥土的黑色液体,无声地渗回了地面。 那股刻骨的仇恨,也随之隐匿。 “咯吱……” 地穴中央,那架静止了许久的木马,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随后,它整个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迅速地缩小、坍缩。 木质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化作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木制摇马,静静地躺在了原地。 【叮——!】 【隐藏任务“复仇的契约”已接受。】 【获得任务信物——【怨念摇马(信物)】。】 【任务目标:猎杀“童谣镇”内的孤儿院院长“张德瑞”,并将其“心脏”带回此地才可彻底获得【怨念摇马】。】 【任务时限:48小时。】 第115章 简行舟走上前,弯腰捡起了那枚小巧的摇马。 入手冰凉,质感沉重,像一块浸泡了百年的朽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度纯粹的怨念,正蛰伏在这枚小小的信物之中,安静地等待着。 随着信物被拿起,整个地穴的氛围也彻底改变了。 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空气不再潮湿粘腻,连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土腥味,也淡了许多。 这里,仿佛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被废弃许久的地窖。 “呃?这就……完事了?”孟图看着恢复正常的墙壁和穹顶,有些难以置信地放下了盾牌。 刚刚那铺天盖地的精神污染,就这么被简行舟三言两语给说退了? “不是完事了,是更麻烦的开始了。”林清廷的脸色依旧凝重,“我们接下了一个猎杀boss的任务。” 虽然奖励丰厚,但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去主动面对这个副本中最危险的存在之一。 戚禾看着简行舟手里的那个小木马,小声地问:“这个……应该不会再动了吧?” 简行舟将小木马在手里抛了抛,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怨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会了。”他说,“除非,我们没完成约定。” 【我靠,舟神这也太敢了吧!直接接猎杀任务!那可是猎杀boss啊!又不是小野猪……】 【怕啥啊,有零神在,那普通boss不就是小野猪吗?】 【高风险高回报,跟着舟神混,三天饿九顿……不对,三天拿九个sss!】 【我比较好奇那个‘心脏’到底是什么,总不能真的是血淋淋的心脏吧……总感觉这个院长boss应该不是实体,他可能早就噶了。】 “走吧,先离开这里。”林清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这个地穴虽然暂时安全了,但多待一秒,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孟图再次举起他那面已经坑坑洼洼的盾牌,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踏上了那条盘旋向上的螺旋阶梯。 这一次,没有了那股阴气的压制,阶梯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 五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任务达成的、轻快的节奏。 简行舟走在林清廷身后,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零心情不好也不坏。 那只吃不到嘴边肉的野兽,虽然还是不高兴,但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更能引起它兴趣的玩具——猎杀院长。 简行舟甚至能想象到,零此刻正在思考着,应该用哪一种方式去“干掉”那个叫张德瑞的男人。 但他确实猜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零全程都在盯着他上楼梯的翘臀…… 当众人顺着阶梯,重新回到二楼主卧时,外面的天……似乎亮了些,但依旧灰蒙蒙的…… 虽然是惨白色的光,但终究是驱散了些许心中的阴霾。 “吱呀——” 衣柜的暗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机关复位,仿佛那个通往绝望地穴的入口,从未存在过。 五人走出主卧,来到二楼的走廊。 “我们要离开这栋房子了。”林清廷看着这副惨状,心有余悸,“谁知道它……还能不能撑得住一晚。” 其实这只是次要,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小队在这个二层小屋里找到了篇章之一,还额外解锁了另一个篇章的隐藏任务,这栋小屋的价值应该已经被他们榨干了。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朝着一楼走去。 木质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随时可能散架的声响。 当他们走到一楼的客厅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客厅里,那个穿着围裙的“妈妈”,正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站姿很标准,很端正,就像一尊雕塑。 她的面前,就是那扇通往外界的、紧闭的大门。 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她是在这里等他们吗?是要阻止他们离开吗? 孟图的肌肉再次绷紧,下意识地就想拿出盾牌。 然而,简行舟先是伸出一只手,看着“妈妈”观察了一阵后,又对着他摇了摇头。 “等等,不用戒备了……” 他无视了林清廷和戚禾投来的、紧张的目光,一个人,迈着闲庭信步般的步伐,缓缓地朝着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他没有从旁边绕,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背影的面前,转过身,与她面对面。 林清廷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 “妈妈”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简行舟看着她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温婉的脸,但此刻,却毫无生气。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像是假人。 而她的眼睛…… 那双本应是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空洞的眼窝。 眼球,不见了。 她不是在“看”着大门,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站在那里的……人偶。 “她……怎么了?”戚禾小声地问。 “应该是“家”的循环被打破了。”简行舟的声音很轻, “昨晚,我们其实并没有完美遵守‘睡觉之前给娃娃讲故事’的家规,打破了家规三的循环。今天,我们又找到了地下室,带走了那个摇马,打破了属于‘女儿’的循环。这个家很有可能已经开始出现紊乱了。” 他伸出手,在那个“妈妈”的眼前晃了晃。 对方毫无反应。 “她已经‘死机’了。”简行舟收回手,做出了结论。 “……舟哥你不要靠那么近,就算这个家乱了……我也怕她会突然发疯啊……而且小明……小明也不见了……” 孟图说着,扭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空无一人。 “放心,我们接了女儿的任务,她现在对我们没有敌意……” 听到这句话,孟图和戚禾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走吧。”简行舟没有再理会这个人偶,转身走向大门,“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他握住冰冷的门把,用力一拉。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灰尘和某种植物腐败气息的、冰冷的空气,从门外涌了进来。 门外,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相比于他们刚进来时,那种快要天黑的黄昏,现在的天色依旧如此,只是更亮了一些,能勉强辨认出是这个世界的“早晨”。 这是一个,笼罩在永恒黄昏下的小镇。 第146章 “烽火”小队的踪迹 踏出房门的一瞬间,一股与屋内截然不同的、更为深沉的压抑感,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天空中那轮惨白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热量的圆盘,有气无力地悬挂在天边,就是这个世界的“太阳”。 没有一丝风。 空气是凝滞的、沉重的,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冰凉的、尘土的味道。 整个小镇,就像一张被时光遗忘的、正在褪色的旧照片。 安静。 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安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落在鹅卵石街道上,都显得空洞而突兀。 “这里就是……白天的童谣镇?” 这里的白天,甚至比夜晚更让人觉得不安。 夜晚的黑暗至少还能藏匿身形,而这惨白的日光,却将一切都暴露无遗,仿佛随时都会有看不见的眼睛,从那些死寂的房屋窗户后窥探他们。 他们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缓缓向前走去。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墙壁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有些墙角还攀附着早已干枯死去的藤蔓,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遗弃的儿童玩具静静地躺在路边,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它们是这个小镇曾经有过“生机”的、唯一的证明。 他们走了大概五分钟,街道的第一个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被废弃的儿童乐园。 乐园里,生锈的滑梯,布满裂纹的跷跷板,还有一个孤零零的秋千架。 其中一个秋千,正在无人的情况下,一前一后地,有节奏地,缓缓摇晃着。 “吱呀……吱呀……” 那声音,是这片死寂中,除了他们脚步声之外的、唯一的声响。 众人停下了脚步。 林清廷的目光,落在了秋千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的尘土中,用一截像是树枝的东西,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模糊的、不成词的音符,而在音符的旁边,还有一行同样潦草的字。 【rock-a-bye baby, on the treetop……】 (摇啊摇,宝贝,在树顶上……) 第116章 “是摇篮曲……”戚禾轻声说道。 “看来,有某些诅咒的童谣,已经和这个小镇的场景融为一体了。”林清廷分析道,“我们需要找到这些场景,才能集齐所有的篇章。” 就在他们观察着秋千的时候,简行舟的目光,却被儿童乐园旁边的一家店铺吸引。 那是一家糖果店。 店铺的招牌已经褪色,巨大的橱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模糊不清。 但依稀可以透过灰尘,看到橱窗里摆放着的一排排玻璃罐。 罐子里,曾经五颜六色的糖果,如今都已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灰扑扑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 简行舟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已经“死去”的糖果,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在“怪谈便利店”副本里,那个印着q版国王头像的棒棒糖。 也想起了,当时零在看到那个棒棒糖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孩子气的渴望。 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家死气沉沉的糖果店…… 而就在这时。 “那边有东西!快看!”孟图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在街道的另一头,一栋房子的墙角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几人立刻警惕地靠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小摊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液体,而在液体的旁边,一枚黄铜材质的、刻着奇特花纹的弹壳,正静静地躺在鹅卵石的缝隙里,反射着天边惨白的光。 “血迹……和弹壳?”林清廷蹲下身,他没有用手去碰,只是仔细地观察着,“从血迹的凝固程度来看,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戚禾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类似放大镜的道具,对着那摊血迹照了照。 “血迹里……有很强的能量反应。不是普通人的血。”她说道,“还有这枚弹壳……是炼金子弹,专门用来对付灵体的。” “是其他玩家。”林清廷站起身,语气肯定,“很可能就是‘烽火’小队的人。他们在这里,和某种东西发生了战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竞争对手,就在他们附近。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不清楚,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等等。”简行舟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街道的尽头,那片更为浓郁的昏黄之中, “那边……是不是有个广场?”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街道的终点,地势变得开阔起来,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圆形广场的轮廓,以及广场中央,一个高大的、模糊的黑影。 “走,过去看看。” 五人加快了脚步。 越是靠近,那股死寂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当他们终于走到广场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由黑白两色的石砖铺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已经干涸了的喷泉。 喷泉的顶端,是一座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关于“牧羊少年”的雕像。 少年吹着笛子,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但他的眼睛,却是两个空洞的窟窿,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在雕像的基座上,他们看到了要找的东西。 一张被风干了的、破旧的羊皮纸,被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狠狠地钉在了石座上。 羊皮纸上,画着潦草的插画,和几行像是用鲜血写成的、扭曲的诗句。 又一个童谣篇章! 然而,还没等他们为这个发现感到高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雕像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着。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修长,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那座雕像融为了一体。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来客。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第147章 其他小队都不敢进入的礼堂 那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个男人。 他的衣着虽然是黑色风衣,但材质显然非常硬挺,仿佛随时都能拔出一把藏在暗处的利刃。 他左手手臂上缠着一圈黑色的布条,隐约可见布条下渗出的暗红色污渍,与之前发现的血迹对上了。 正是“烽火”小队的核心成员,代号“烈风”。 而此时,几名和他穿着同样制服的玩家,也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 “哦?有同行。”烈风的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 他的视线在简行舟一行五人身上逐一掠过。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零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 “看来我们的速度也不慢……”林清廷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却又暗藏锋芒。 “你们‘好哥盟’的精英队伍,看来也遇到了点麻烦啊。” 烈风的视线重新回到林清廷身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指向被匕首钉在雕像基座上的羊皮纸:“这张纸条,你们也看到了。” “看到了。”林清廷回应。 “那就不废话了。”烈风直接了当,“童谣镇的任务,是集齐所有《鹅妈妈童谣》篇章。我们已经拿到了两篇,算上这张,就是三篇。你们有什么收获?” 他的话语中带着审视,显然是在探查对手的实力。 简行舟站在队伍中央,慢悠悠地打量着这个来势汹汹的玩家。 烈风的问题有点挑衅和试探的意思……他决定稍作沉吟,不急于表态。 “我们当然也有收获。” 经过小队的短暂商讨,决定让戚禾来主动开口。 她从背包里取出了小明房间里找到的那本练习本,递给林清廷,“这是我们刚刚找到的线索。” 她有意忽略了从地下室获得的任务信物,这种情报不能轻易透露出来,只要展现他们几人有这个能力就行了。 林清廷接过练习本,自己翻开迅速扫了一眼,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嗯……看来,你们几个新人的进展也不赖嘛。” 随后,他把练习本收了起来,丝毫没有与烈风分享情报的打算。 “呵,看来你们也挺能藏的。”烈风扯动嘴角,算作一个不屑的弧度。 他的视线在戚禾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显然察觉到她有所保留。 “不过没关系。在这个副本里,藏得再深,也总有需要露出来的时候……”他的话里透着几分高傲。 简行舟轻轻拍了拍零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这位大哥,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互相体谅嘛。” 简行舟的视线在烈风手腕的血迹上多停留了几秒。 “看样子,你们讨生活讨得有点辛苦啊。”他状似随意地说道,却精准地戳中了烈风的痛处。 烈风的脸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简行舟意有所指。 之前为了拿下这枚童谣篇章,他们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冷哼一声,没有回应简行舟的挑衅。 “我们走。”他转身,不再与简行舟等人纠缠。 此时,弹幕里…… 【卧槽,这个烈风好拽!这不就是典型的精英玩家嘛。】 【好哥盟的人素质都这样,习惯了。】 【对,他们公会主打一个外耗,对自己人特别好,对其他玩家超级排外!】 【舟神刚才那句话好阴阳怪气,哈哈哈,直接扎心。】 【这波交锋信息量很大啊。烽火小队已经拿到两篇了,加上这个就三篇……那问题来了,其他小队是飞雾吗?】 很快,烈风就带着他的两名队友离开了广场,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简行舟他们的视线追随着他们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这下可好,有竞争对手了,就不应该靠近他们的……真晦气。”孟图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甘, “不过,他们比我们多拿了一篇,还受了伤,后面再想继续调查应该会很难吧。” 林清廷则走到雕像基座前,将那张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羊皮纸上,除了那行血色的诗句,还画着一幅扭曲的插画:一个戴着高帽的胖子,正用一把刀,将一个孩子切成两半,背景是欢呼雀跃的怪物。“这又是一篇《鹅妈妈童谣》。” 林清廷将羊皮纸展开,“‘一个孩子被切成两半,一半用来祭祀,一半用来玩耍’。” 不过这篇已经被“烽火”小队找到了,所以就算他们知道了全部内容,也无法增加自己小队获得的篇章数量。 第117章 简行舟走上前,仔细阅读了下羊皮纸上的内容,然后扭头看了看零。 零的视线也正落在羊皮纸上,但眼底的情绪更像是对那份血腥的不悦,以及一丝对简行舟的担忧。 简行舟的心头一软,他知道零不希望他接触这些污秽。 “这个牧羊少年雕像,很值得研究。”林清廷继续分析, “他吹着笛子,脸上是天真的笑容,但眼睛却空洞。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而且,他的笛子和这篇童谣有什么关系?切成两半,祭祀与玩耍……这似乎是在暗示着一种诡异的仪式。” “或者说,这笛子,就是开启某种仪式的关键?”简行舟轻声补充,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雕像上牧羊少年手中的石笛子。 他觉得这雕像的细节并非随意,特别是那空洞的眼睛和笛子,仿佛都在等待一个被唤醒的时刻。 “很有可能。”林清廷赞同。 简行舟有一种感觉,这个童谣镇仿佛是一座巨大的钟表,而这些童谣篇章,就是其中的齿轮。 每找到一个,就解开了一部分的机制,同时,也可能激活了更深层的危险。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雕像,投向了广场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栋风格独特的建筑,屋顶是尖尖的,窗户被彩色的玻璃拼接而成,看起来像一个教堂,却又透着一丝童话般的诡异。 “一座礼堂……或者说,教堂?”林清廷也看向那栋建筑。 第148章 哭泣面具与孩子冤魂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礼堂大门似乎还没被开过,烽火小队那几人应该是想找个地方先疗伤。” 简行舟看了一眼零,零点了点头。 五人继续朝着那座彩色玻璃窗的礼堂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带着一种庄重。 礼堂的门是紧闭的,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浮雕,描绘着一群手拉手唱歌的孩子。 然而,这些孩子的脸部,却都被某种力量磨平,只留下空洞的轮廓。 “这种熏香……”戚禾嗅了嗅空气,“我以前在某个死亡副本里闻到过,通常与某种献祭仪式有关。” 孟图下意识地摸了摸盾牌,显然对献祭仪式之类的东西感到紧张。 简行舟却没有立即去推门。 他绕着礼堂走了一圈,指尖轻轻触碰着墙壁上那些彩色玻璃。 每一扇玻璃上,都画着不同的场景,有孩子在玩耍,有孩子在祈祷,有孩子在哭泣。 但所有的场景,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透着一股不真实的阴郁。 当他的手指触及到其中一扇玻璃时,一股微弱的、但清晰的怨念,从玻璃中传递出来,缠绕在他的指尖。 “这里……”简行舟轻声说,“藏着很多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礼堂侧面的一扇小门上,那扇门比正门小巧许多,被一丛枯萎的蔷薇藤蔓遮挡。 门板的木质已经腐朽,但隐约可见上面用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简行舟走上前,拂开枯萎的藤蔓,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请勿打扰,里面有乖孩子在睡觉。】 在字迹的下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简笔画,一个孩子躺在床上,眼睛紧闭。 “乖孩子在睡觉……”简行舟喃喃自语,他想起了小明房间里的芭比娃娃,以及家规第三条。 “这不就是家规的变体吗?”林清廷走上前,他仔细打量着那扇小门,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看来,这个礼堂内部,可能也是一个被某种规则所限制的区域。而且,这个‘乖孩子’,或许就是我们寻找的下一个童谣篇章的线索。” 简行舟没有说话。 他轻轻推了推那扇小门,门没有上锁,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从内部顶住,纹丝不动。 接着尝试用蛮力,却也无法撼动分毫。 无法从这一侧打开…… “规则的力量么……”简行舟收回手,断言道,“除非我们找到破解规则的方式,否则这扇门无法打开。” “硬闯不明智。”林清廷说道,“我们先绕过礼堂,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简行舟微微颔首。 在他的感知中,小门内部的怨念虽然微弱,像是沉睡了一般。 五人沿着礼堂外墙继续探索,很快,建筑侧面出现一片被铁丝网围住的荒芜花园。 花园里,枯萎玫瑰,锈蚀铁艺椅子,一个沾满血污的白色面具,静静躺在一丛荆棘旁。 面具眼眶空洞,却莫名散发一种注视感。 简行舟走近铁丝网。 面具上,一道细微裂痕从额角延伸至嘴角。 他的【怨念引魂铃】在储物空间里,此刻发出了极轻的嗡鸣声。 引魂铃对怨念非常敏感……这个面具,果然是怨念的载体。 “叮……铃……”极细微的铃声,只有简行舟能清晰感知。 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卧槽!这个面具好诡异啊!感觉不是善茬。】 【我猜面具里藏着一个童谣篇章,或者是关键道具!】 【说不定院长就在礼堂里面,这里到处都和孩子有关……】 林清廷接过戚禾递来的罗盘,此时,罗盘上的指针正指着礼堂内,不断摆动。 “这里怨念很强,就算磁场乱了也能检测出里面的异常……这得有多强的怨念……” “烽火小队的人……真没进来过?”林清廷低语道。 “看样子是没有。否则这里不会这么‘安静’。”简行舟环视一圈,摇了摇头,“他们在礼堂外就遭遇了战斗,在伤口痊愈之前,应该是不会浪费时间探索这里的。” 简行舟伸出手,示意戚禾给他一把剪钳。 戚禾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工具递给他。 简行舟接过剪钳,精准地剪断铁丝网,随后绕过剪开的缺口和带刺的藤蔓,径直走向白色面具。 他俯身蹲下,仔细端详面具。 它由一种类似陶瓷的物质制成,上面有一些干涸的血迹,触手冰凉。 简行舟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丝绸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面具包裹住。 而就在面具被他拿起来的瞬间,【怨念引魂铃】的嗡鸣声就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感应到新的“同伴”。 【系统提示:您获得了特殊道具【哭泣面具(残缺)】,c级。】 【哭泣面具(残缺):由负面情感凝结而成,能短暂赋予佩戴者伪装怨灵的能力,并能放大佩戴者潜意识中的悲伤与绝望,使其更容易与怨灵共鸣。当前功能残缺,需修复后方可解锁全部能力。】 “是c级道具……”简行舟轻声说道,将面具收入储物空间。 “残缺?”林清廷的捕捉信息很快,“还有完整的面具?这个礼堂里可能藏着不止一个这样的东西。” “这玩意儿能打开那扇门吗?”孟图挠了挠头,他仓库里还有一个“攻城锤”,还一直没地方用呢。 “或许不能直接打开。”简行舟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他目光再次回到那扇紧闭的小门上。 那扇门上的“乖孩子在睡觉”的字迹,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更加意味深长。 “我们现在有几个关键道具:哭泣面具、摇马信物。”简行舟将线索整合, “它们都与‘孩子’和‘悲伤’有关。而礼堂很多情况下,会用来举行洗礼、告别或安抚灵魂的仪式。这个‘乖孩子’,或许是某种被囚禁的灵魂,或是某种守护者。” “有没有可能,这个礼堂就是院长举行那些怪异实验的地方?”戚禾提出她的猜测。 “这个猜测有道理。”林清廷同意,“但无论如何,要搞清楚,我们还是得进去。” “那扇小门是被规则锁死的,除非……”简行舟拖长了声音,他转头看向礼堂的正门。 正门高大而庄重,上面描绘着手拉手唱歌的孩子的浮雕,只是面部被抹平。 “我们走正门。” 第149章 如果我不是‘玩家’呢? 简行舟伸手,准备推开那扇雕刻着无脸孩童的沉重正门。 林清廷几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扇门上感受不到任何超自然力量的阻隔,然而,就在简行舟的手刚触碰到冰凉的木门时,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便从门上传来,将他的手轻轻推开。 这股力量不带恶意,反而有种圣洁的感觉。 “推不开?”孟图疑惑地走上前,他也将手按在门上,鼓足了劲,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 “我来!”他低吼一声,猛然发力。 大门纹丝不动,反倒是孟图自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错愕。 “邪门了……这门上感觉没什么鬼气,力气倒是不小。”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第118章 林清廷若有所思:“这股力量……像是在筛选。它在排斥某些特质。” 戚禾小声补充:“排斥……怨念?还是恶意?还是……” “或许两者都有,也可能,它只是排斥玩家。”简行舟收回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门。 这地方,似乎不欢迎他们这些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的“玩家”。 “不过……它排斥的是‘玩家’。”简行舟慢悠悠地解释,他的视线在那扇巨大的门扉上流转,“它排斥的是惊悚游戏玩家的特质,是那些被怨念、杀戮和算计浸染过的气息,但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林清廷立刻明白了简行舟的意思:“你是说,只要是‘非玩家’,它可能就允许进入了?” “没错。”简行舟打了个响指,“既然它想筛选干净的‘非玩家’,那我们就给它一个‘非玩家’。” 戚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孟图和林清廷,最后是简行舟和零。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玩家,手上没沾过副本里诡异的血,哪个心里没藏着点为了活下去的算计? “我们……怎么伪装成干净的‘非玩家’?”戚禾小声问道。 简行舟没回答,只是转身,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扇雕刻着无脸孩童的宏伟正门。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强行推门,而是在距离门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低下了头,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玩味与算计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漫不经心的、懒散的气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伤。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缓缓抚上冰凉的门板。 那不是一个推门的动作,更像是一个迷失的、走投无路的人,在寻求最后的庇护和依靠。 林清廷、孟图和戚禾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简行舟的背影。 他们也感觉到了,这一次,简行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哀恸,和以往任何一次的伪装都不同。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能让旁观者都感同身受的绝望。 只有零安静地看着简行舟的背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只有他能分辨出,简行舟此刻调动的情绪里,七分是伪装,两分是共情,还有一分,是深埋在记忆最底层,连简行舟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真实而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简行舟的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是那张在花园里找到的,残缺的【哭泣面具】。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上那道从额角延伸至嘴角的裂痕。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浓郁的悲伤气息,从面具上散发出来,与简行舟自身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他没有祈祷,也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门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全然的、破碎的信赖姿态。 仿佛在对门内的存在无声地诉说。 我迷路了。 我好冷。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求求你,让我进去。 这一次,那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没有再出现。 “吱呀——”一声悠长而古老的声响在广场上回荡。 那扇拒绝了所有蛮力和恶意的宏伟正门,在简行舟这个“伪装的信徒”面前,缓缓地,自行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陈年熏香和尘埃的味道,从门缝里溢出。 “成功了!”孟图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 简行舟直起身,所有悲伤的情绪瞬间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人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同伴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清廷第一个跟上,他经过简行舟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天生的骗子。” “过奖。”简行舟欣然接受。 五人鱼贯而入。 在零踏入礼堂的最后一刻,那扇巨大的门扉在他们身后,带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砰”地一声,严丝合缝地关闭了。 门外是黄昏,门内却是一片昏暗。 高耸的穹顶,一排排整齐的深色木质长椅,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布道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味道,掩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墙壁上那些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惨白的天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射出大片大片扭曲而诡异的色块,有血一样的红,尸体般的青,和绝望的深蓝。 每一扇窗户,都描绘着一幕《鹅妈妈童谣》里的场景。 他们看到了《是谁杀了知更鸟?》的画面,看到了《莉兹·波顿拿起斧头》的血腥场景,还看到了更多他们从未见过的、更加阴森恐怖的童谣插画。 整个礼堂,就是一座《鹅妈妈童谣》的博物馆。 “这里……好安静。”戚禾小声地嘀咕,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回音。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对劲。”林清廷压低了声音,他的视线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扫过,“太干净了,一个被废弃的礼堂不该是这个样子,这里肯定有人。” 这里的长椅,地面,甚至布道台,都一尘不染,仿佛每天都有人在这里虔诚地打扫。 “或许,这里并没有被废弃。”简行舟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没有看那些诡异的彩色玻璃,也没有理会那些空荡荡的长椅。 他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落在了礼堂最深处,那个高高的布道台上。 在布道台的正前方,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已跪在暗红色的软垫上,背对着他们。 第150章 狡猾的“神父” 那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牧师袍,身形清瘦,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虔诚的雕像。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那个身影的肩膀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圣洁的微笑。 他的视线在简行舟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温和地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迷途的羔羊们,欢迎来到主的庇护所。” 【卧槽!还有其他boss登场?】 【我怎么感觉这就是张德瑞……虽然不是孤儿院院长……】 【来了来了!最终boss!舟零,盘他!】 简行舟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同样温和无害的笑容。 虽然他也怀疑这个人正是孤儿院的院长张德瑞,但在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面前,还是不要与对方交恶,不然有队员在这次战斗中受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虔诚的语调回应道。 “日安,神父。我们……是来寻求救赎的。” “救赎?” 布道台上的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唇边噙着一抹悲悯的笑意,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睛,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孩子,救赎并非向外寻求,而在于内心的忏悔与虔诚。” 他缓步走下布道台,黑色的牧师袍随着他的动作,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滑过。 他每走近一步,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熏香味道就更重一分,其中夹杂的腐朽气息,也愈发清晰。 “虽然那扇门放你们进来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你们的灵魂,沾染了太多的尘埃。恐惧,贪婪,还有杀戮……”他停在距离众人三米远的地方,视线温和地扫过每一个人,“告诉我,孩子们,你们在害怕什么?” 孟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盾牌,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所有心底的恐惧和暴戾都无所遁形。 戚禾更是悄悄往林清廷身后缩了缩,不敢与他对视。 【这boss……会读心?是精神系的攻击?】 【呜呜呜,压迫感太强了,和我们级长一模一样……我隔着屏幕都感觉要窒息了。】 林清廷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正以神父为中心开始扩散,几乎占据了整个礼堂。 这力场并不直接对他们造成伤害,却能悄无声息地撬动人内心最深处的负面情绪。 这是一种……比物理攻击更可怕的手段。 持续的精神攻击。 然而,简行舟却仿佛丝毫未受影响。 “神父,您说得对。我们的确背负了太多罪孽。”他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用一种充满求知欲的口吻问道, “正因如此,我们才听闻,在这童谣镇里,有一位伟大的‘儿童守护神’,他创办了‘希望孤儿院’,用爱与善意,守护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第119章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当“希望孤儿院”和“儿童的守护神”这两个词从简行舟口中说出时,男人脸上那圣洁的微笑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简行舟等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哦?你们也听过那些陈年旧事吗?” “陈年旧事?这么说,您知道张德瑞的事?” “哦?张德瑞?” 布道台下的男人,那位自称神父的存在,用一种仿佛追忆往昔的口吻重复着简行舟的话。 他的视线飘向远方,穿过彩色玻璃窗,落在外面那片永恒的黄昏里。 “嗯……都非常久远了。”他轻叹一声,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与怅然, “时光是无情的,再美好的希望,也终将被岁月遗忘。至于那位‘守护神’,也许是你们说的张德瑞,也许不是,但或许,他早已回归了主的怀抱。”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孤儿院的存在,又将其轻描淡写地归为历史的尘埃,仿佛与他,与这座礼堂,再无半点干系。 可简行舟不是来听他打太极的。 【来了来了,经典npc谜语人环节。】 【这神父段位很高啊,舟哥一句话过去,他绕了三圈又回来了,还是死活不承认!】 【这家伙绝对和张德瑞有关系啊!这破地方就这么几个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是吗?”简行舟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在这里见到那位值得尊敬的长者,向他请教一些关于……‘教育’孩子的问题呢。” 他特意在“教育”两个字上,放慢了语速。 神父脸上的微笑,再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 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在简行舟身上,那温和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看来,你似乎对那些过去的故事很有兴趣。”神父的声线依旧平稳,但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腐朽气息,却似乎浓重了一丝。 “与其执着于逝去的尘埃,不如审视当下的灵魂。”他话锋一转,不再与简行舟纠缠孤儿院的话题,而是将那洞悉一切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灵魂在哀嚎。孩子们,你们背负着不该属于你们的重量。” “来吧。”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态,“向我忏悔,主将赦免你们的一切罪。” 他指向礼堂一侧,那里有一扇通往更深处的小门,门楣上挂着一个木牌,写着“忏悔室”。 “一个一个来。在主的面前,所有的罪恶,都将被洗涤干净。” 他的话音刚落,那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就从神父张开的双臂间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并非纯粹的能量压制,更像是一种概念,仿佛在这座礼堂之内,他的话语,便是律法。 孟图下意识地握紧了盾牌,他最烦这种神神叨叨的规则类诡异。 打又打不得,防又防不了,比直接被怪物抽还难受。 第151章 在神父的雷区疯狂蹦迪…… 戚禾更是悄悄往林清廷身后缩了缩,攥紧了衣角,不敢与那神父对视。 在那温和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所有囤积道具带来的安全感,都像是单薄的纸片,一戳就破。 【完了完了,谁先进去谁倒霉啊!这神父一看就是精神污染系的,进去不得被他把脑子搅成浆糊?】 【选谁呢?孟图看着头铁,但脑子不好,进去肯定被玩死。戚禾估计门一关单独面对boss就要崩溃了。林清廷……他没什么战斗力……】 【那不是只剩下……】 林清廷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对众人说道:“这很可能是规则杀,我们无法拒绝。对方有精神渗透和规则判定,我们的任何反抗行为,都可能被定义为‘有罪’,从而触发副本的必死条件。” “那咋办?”孟图焦躁道,他宁愿去跟十个怪物肉搏,也不想玩这种心眼儿游戏,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 “我去。”戚禾鼓起勇气,小声说。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微型录音笔的道具,“我这里有一次性的道具,可以提前录制一段虚假的‘忏悔’,也许能蒙混过关。” 林清廷立刻否决:“不行。对方的感知力很强,这种小伎俩只会被当场拆穿,后果更严重。” 几人的低声交谈,在神父听来,不过是羔羊在屠宰前无意义的悲鸣。 他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似乎对他们的挣扎感到惋。 “孩子们,不要抗拒主的指引。”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越是拖延,你们灵魂中的尘埃便会越积越厚。” 很快,神父决定不再等待玩家们自己做出选择,他要亲自挑选第一只,需要被“洗涤”的羔羊。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掠过肌肉紧绷、一脸戒备的孟图,掠过低着头、身体微颤的戚禾,也掠过冷静分析、如临大敌的林清廷。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简行舟身上。 而在刚好接触到简行舟那张脸的时候,神父的心底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极致的寒意。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示,仿佛他眼前站着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来自深渊的古老魔物。 只要他敢伸出手,死亡的阴影就会瞬间将他笼罩。 神父脸上的微笑僵硬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落在了简行舟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毫无存在感”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外套,身形清瘦,低垂着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个影子,身上既没有孟图那种暴戾的杀气,也没有林清廷那种精于算计的锋芒。 完美啊……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最适合作为开胃菜的祭品。 神父心中有了决断。 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越过简行舟,精准地指向了他身后的零。 “你。”神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恩赐意味,“你看起来背负了最沉重的黑暗。来吧,到我这里来,让我为你洗去尘埃。” 被点到名的瞬间,零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没有丝毫被选中的惊慌,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然而,简行舟却感觉到身旁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 简行舟心里咯噔一下。 神父居然选了零? 这下……可就不是拆教堂那么简单了。 要是真把零惹毛了,别说教堂,怕是整个童谣镇都得被他掀了……到时候,那个孤儿院院长张德瑞的“心脏”,上哪儿找去?碎成八瓣都不够拼的。 他必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而与此同时,简行舟心里那点微妙的担忧和烦躁,立刻被神父敏锐地捕捉到了。 神父看到简行舟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类似“担忧”的情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吧,他猜的没错。 这个叫“零”的男人,果然是这个团队里最弱的一环。 或许是智囊,或许是辅助,总之,是个需要被保护的角色,而那个叫简行舟的,就是他的保护者。 这个发现,让神父感到愉悦。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当着保护者的面,一点点撕碎被保护者那脆弱的灵魂。 就在零即将迈出脚步的瞬间,简行行舟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神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礼堂里这诡异的仪式。 神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孩子,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简行舟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身后气息愈发危险的零,然后又转回头,对神父说。 “我只是觉得,您选错人了……” “哦?” “他的罪孽太轻,灵魂太干净,进去忏悔,实在是浪费您的时间。”简行舟说得一本正经,“不如,让我先来吧。” 他微微眯起眼,唇边的弧度加深,带着一丝邪气的、蛊惑人心的味道。 说完,他不等神父回应,便径直越过他,走向了那扇紧闭的、通往“忏悔室”的小门。 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忏悔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扇极小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户,透进一丝惨白的光。 房间中央,摆着两把简陋的木椅,中间隔着一道雕花的木质格栅。 简行舟随意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不是来接受审判,而是来咖啡馆等人。 很快,格栅的另一边,神父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在阴影中浮现。 “我本来没想让你进来的……” 第120章 “说吧,孩子。”他的声音穿过格栅,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告诉我,你最深重的罪孽,是什么?” 简行舟笑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将手肘撑在膝盖上,隔着格栅,与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 他的声音很轻, “我的罪……” “是亵渎。” “我找到了一个神。” “一个孤独、强大、美丽,却不懂情爱的神。” “我没有跪拜他,没有供奉他。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拉下神坛,弄脏他,玷污他。” 简行舟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的毒药。 “我撕碎了他冰冷的神性,教会他什么是欲望,什么是嫉妒,什么是独占。我让他为了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鬼王,变成了一头只会争风吃醋的、黏人的野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充满愉悦的笑容。 “而我最深重的罪孽,神父……” “是我直到现在,还嫌他不够野,不够疯。” “不够……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忏悔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格栅对面,神父脸上那悲天悯人的微笑,变成了僵硬的尬笑。 “神……骚?”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震惊的呆滞。 他活了这么久,听过无数罪大恶极的忏悔,有杀人如麻的屠夫,有背信弃义的叛徒,有沉溺于最肮脏欲望的堕落者。 可他还从未听过如此……对“神”离经叛道的“罪孽”。 虽然这只是简行舟自己说的,但对于神父而言,这就是在用最淫秽的言语,对他所构建的“神圣”领域,进行最彻底的亵渎。 简行舟看着对方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任何逻辑辩驳和武力威胁都收效甚微,只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恶心他,才能将他彻底击溃。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亵渎击溃神圣。 “怎么了,神父?”简行舟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的罪孽,是不是太深重了,连主都无法赦免?” 神父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场正在失控,那些原本用来渗透玩家心防的无形力量,此刻像是被泼了浓硫酸,沸腾着,翻滚着,反噬着他自己。 简行舟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了最污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 神坛,玷污,野兽,疯……骚。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精神污染,让他引以为傲的悲悯和圣洁,变得滑稽可笑。 “你……你这个……”神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这个……亵渎者!” “我接受您的评价。”简行舟欣然点头。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乐在其中。”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神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从容,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金丝边眼镜都歪了。 “闭嘴!给我闭嘴!你们这些有罪的人,不准亵渎神灵!” 他咆哮着,整个忏悔室随之剧烈震动,那道隔在两人之间的雕花木质格栅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瞬间被碾成了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浓郁的黑气从神父的脚下疯狂涌出,那身裁剪得体的黑色牧师袍无风自动,圣洁的熏香被腐朽的恶臭彻底取代。 他的伪装,被简行舟用几句话挑唆后,撕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忏悔室外。 林清廷、孟图和戚禾正紧张地等待着。 他们虽然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能清晰地感觉到,礼堂内的气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降低。 那股原本只是温和渗透的精神力场,此刻变得狂暴而充满攻击性。 孟图已经将合金盾牌挡在了身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戚禾更是脸色惨白,紧紧抓着林清廷的衣角,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各种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 只有零,缓缓站起了身。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他隔着厚重的门板,隔着规则的壁垒,简行舟的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简行舟在炫耀他的“作品”。 就在这时,礼堂内的异变开始。 “快看!那些窗户!”戚禾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侧墙壁上,那些描绘着《鹅妈妈童谣》的彩色玻璃窗,正一扇接一扇地“活”了过来。 《莉兹·波顿拿起斧头》的画面里,莉兹·波顿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她手中的斧头开始滴落鲜红的液体。 《是谁杀了知更鸟?》的画面里,所有动物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 更诡异的是,礼堂里开始回荡起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孩童的哭泣声。 “情况不对!”林清廷当机立断,“boss被激怒了!” “咔嚓——哗啦!” 无数彩色的玻璃破碎,但碎片并没有落地,在半空中飞速重组。 一只由锋利玻璃构成的、折射着诡异红光的手臂率先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头颅、躯干。 那个传说中砍了父母的女孩,提着一把由鲜红玻璃拼凑而成的巨斧,迈着僵硬却沉重的步伐,从窗框里“爬”了出来。 同一时间,《是谁杀了知更鸟》那扇窗也炸开了。 无数只只有眼白、身体残缺的玻璃鸟,发出尖锐如指甲划玻璃的啼鸣,铺天盖地地向着众人俯冲而下。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暴雨般响起。 而就在这炼狱般的混乱中,在那已经化为废墟的忏悔室烟尘里,一道修长的人影却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简行舟抬起手,像是拂去肩头的落雪一般,轻轻拍了拍衣领上沾染的木屑。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恐惧,甚至连惊讶都欠奉。 那双桃花眼里依旧噙着那种让人火大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在神父雷区上蹦迪的人根本不是他。 “服务态度真差。” 他啧了一声,微微侧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怪物化的神父,“这就是你们对待其他人的方式?所谓的救赎,就是把客人变成你的‘口粮’?” “你……满身罪孽……不可饶恕……” 变成怪物的神父已经无法维持人类的语言逻辑,它那肿胀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半个礼堂,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它背后伸出,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将坚硬的石砖砸得粉碎。 第152章 神父?不,待宰的猪! “轰——!” 那把由鲜红玻璃拼凑而成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劈在孟图高举的合金盾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孟图的双脚在地砖上崩出两个大坑,砖块到处飞溅。 “我靠,不行……盾牌要爆了!”孟图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盾牌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后“砰”地一声,直接碎裂开来。 “上面还有,小心!”戚禾尖叫一声,手中撒出一把像是铁砂一样的粉末。 半空中,又是一轮身体残缺的玻璃鸟群俯冲而下。 “哗——” 这次,戚禾丢出的铁砂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玻璃鸟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脆响,不少直接在空中炸成了晶莹的粉末。 但,诡异的数量太多了。 整个礼堂仿佛下起了一场诡异变成的玻璃暴雨。 在暴雨的中心,那原本温文尔雅的神父,此刻已经彻底异化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阴影怪物。 无数条漆黑、滑腻的触手从那件被撑裂的牧师袍下伸出,每一根触手的顶端,都长着一张哀嚎的人脸。 那是被他“救赎”过的羔羊。 “渎神者……你们将成为……新的……” 怪物神父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那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林清廷感觉脑仁像是有钢针在搅动,但他强行咬破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清醒。 “音波攻击……精神力场……这家伙全身都是范围攻击……”林清廷大吼, “别听它的声音!孟图,用道具顶住那个拿斧头的!” 场面极其混乱。 这是一场典型的高难度boss战。 但在这混乱的风暴眼中,有一处却诡异地保持着真空。 简行舟正站在神父正对面的不远处。 而简行舟的面前,零正背对着他。 第121章 那道修长的身影周围,黑色的火焰在无声燃烧,所有的玻璃碎片、触手攻击,在靠近两人三米范围内时,都会瞬间湮灭成虚无。 零抬起头,那双漠然的眸子盯着布道台上的丑陋肉块。 在他眼里,这就只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一堆敢对简行舟大放厥词的垃圾。 “死。” 零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他仅仅是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嗡——” 整个礼堂的空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压缩。 那正不可一世挥舞触手的神父,动作猛地僵住。 它感觉四周的空气变成了凝固的水泥,一股来自更高位阶的恐怖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它的每一寸躯体。 “噗嗤!” 十几根粗壮的触手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断,齐刷刷地爆成了一团团黑色的血雾。 “啊——!”神父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这只是开始。 零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手指缓缓收紧。 他要将这个东西,连同灵魂一起,彻底捏碎成粉末。 敢觊觎他的人,敢让简行舟“忏悔”?那就灰都别想剩下。 而就在神父的主体躯干开始因为恐怖的压力而变形崩裂,眼看就要被零当场秒杀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零紧绷的小臂上。 “停一下……”简行舟的声音轻柔。 但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像是给一辆失控的高速列车按下了暂停键。 零手中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硬生生地止住了。 那些被挤压到极限的黑色触手逃过一劫,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零转过头,眼底的猩红还没褪去。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盯着那团肉块,很不解。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一滩烂泥。”简行舟微微侧身,目光穿过纷飞的玻璃碎片,落在了神父那被撕裂的胸膛处。 在那里,在一堆腐烂的黑色血肉包裹中,有一颗正在微弱跳动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核心”。 那不是普通的人类心脏。 那是张德瑞靠着无数孤儿的血肉供养出来的“罪恶源头”,也是【怨念摇马】指名道姓要的“任务物品”。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还记得那个摇马约定的任务吗?” “我们要把它的心,完整地挖出来。” “要是你把它捏爆了,我们就直接少了一整个篇章的线索,这样在其他玩家的竞争中,我们会处于劣势。” 简行舟轻笑一声,“虽然我不介意你出手消灭它们,但任务失败会扣奖励,我也很心疼。” 零的视线在简行舟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 既然是简行舟要的东西…… 零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转而变成了一种绝对的服从。 “好。” “那我把它挖出来,只留心脏。” 简单的三个短句,却宣判了神父更加悲惨的命运。 此时的神父也没想到,自己那“副本boss”的命运,在简行舟和零的口中,竟如同儿戏一般。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滚动。 【我靠!刚才零神那一下如果是真的捏下去,这boss直接没了吧?心疼神父一秒……】 【……那是神父吗?那分明是待宰的猪。】 【有一说一,这个副本要强制“收集篇章”的重要性,这样也太限制我们高战力的零神了吧。】 【神父:所以我不仅要死,还要被喂狗粮?礼貌吗?】 战场另一边。 孟图怒吼一声,他浑身肌肉紧绷,开启了技能【蛮牛冲撞】。 “砰!” 他的头狠狠地撞在那提着斧头诡异的腰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那个提着巨斧的玻璃怪物直接被撞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墙壁里,碎成了一地渣滓。 戚禾也抓住机会,将仓库里剩余的所有铁砂都聚集起来,将空中的玻璃鸟群一扫而空。 至此,小怪清理完毕。 这下所有玩家的火力,瞬间就集中到了布道台上的神父身上。 神父此时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回那扇彩色玻璃窗后的虚空里。 但它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脚下,蔓延出了一片漆黑的影子。 那些影子如同有生命的沼泽,死死地吸附住了它的每一根触手,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它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黑衣男人,正一步一步,优雅得如同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顺着台阶走了上来。 而在男人的身后,跟着那个和他“忏悔”的青年。 简行舟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原本用来切断藤蔓的园艺剪刀。 他把玩着剪刀,那咔嚓咔嚓的开合声,在死寂的礼堂里,听起来比任何童谣都要恐怖。 “神父,忏悔的时间结束了。” 简行舟站在被束缚的怪物面前,微微弯腰,视线与那张扭曲的人脸平齐。 “现在,是捐献器官的时间。” 第153章 手术教学,双人处刑 布道台上,那团被黑色暗影死死钉住的肉块正在疯狂颤抖。 神父那张原本还勉强维持人形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溶解在黑色的淤泥中,只剩下一张不停开合的嘴,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 它试图调动规则之力来反击简行舟和零。 但在这里,在这个被零的领域完全覆盖的狭小空间内,它那点引以为傲的“副本规则”,就像是遇见了洪水的火苗,连个泡都没冒就被彻底吞噬了。 毕竟……简行舟并非真的“忏悔”,但他所说的……也并非全错,这让副本对“简行舟”、“神父”以及“零”的规则限制降到了最低。 “林清廷,封锁四周,别让任何东西进来,也别让任何东西出去。” 简行舟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明白。” 台下,林清廷迅速从背包里掏出四根绘满符咒的木桩,分别钉在礼堂的四个角落。 一道淡黄色的光幕升起,将整个布道台隔离成了一个密闭的手术室。 戚禾和孟图守在光幕外,警惕地盯着那些可能复活的玻璃碎片。 而在光幕内,一场名为“取心”的手术,正在进行。 “……”零看着那一团还在蠕动的腐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简行舟手里那把普通的园艺剪刀,显然觉得用这种东西去触碰那团垃圾,会弄脏简行舟的手。 “乖,忍一下。”简行舟倒是毫不在意。 “按住它左边第三根触手下面,对,就是那里。” 简行舟指挥着零。 零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伸出手。 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操控着几缕如有实质的黑影,化作尖锐的手术钳,精准地撕开了神父胸口那层厚厚的、如同防弹衣般的硬化角质层。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黑色的脓血喷涌而出,但在接触到零和简行舟之前,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暴露出来的胸腔内部,并不是人类的器官。 而是一个由无数张缩小版的人脸痛苦扭曲纠缠在一起形成的“茧”。 而在那个茧的最中心,一颗拳头大小、暗金色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童声惨叫。 这就是神父的“心”。 一颗由无数孤儿的怨恨与血肉滋养出来的、罪恶的结晶。 显然,神父……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标,孤儿院院长——张瑞德。 “找到了。”简行舟的眼睛亮了亮,那种猎人看到猎物心脏的兴奋感让他嘴角勾起。 他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零。 “想试试吗?” 简行舟忽然把手里的剪刀递到了零的面前,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诱导,“就像我们切蛋糕一样,把它完完整整地……挖出来。” 零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把剪刀,又看了看简行舟带着笑意的眼睛。 在他漫长的、充满杀戮的记忆里,似乎抹杀其他存在,从来都是简单粗暴。 可像这样,小心翼翼地、为了某个目的去保留一部分,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而且……是简行舟让他做的。 这就像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参与的、私密的游戏。 零接过了剪刀。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那把有些生锈的园艺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从这里下刀。” 简行舟从身后环抱住了零。 他的胸膛贴着零的后背,双手覆盖在零的手上,带着他一点点靠近那个疯狂跳动的暗金色心脏。 第122章 这是一个极度暧昧,又极度残忍的姿势。 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正在手把手地切开婚礼的蛋糕。 只不过蛋糕是活的,还会惨叫。 “不……不要……”神父发出了最后的哀鸣,“那是我的……那是神的恩赐……” “嘘。” 简行舟贴在零的耳边,轻声说,“别理它,手别抖。” 零的手当然不会抖。 在那冰冷的触感覆盖上来的瞬间,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已经从那个恶心的肉块上转移了。 他能感觉到简行舟的呼吸,能感觉到简行舟手掌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简行舟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这种被完全掌控、被引导的感觉,让他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甚至涌起一股战栗的愉悦。 “咔嚓。” 第一刀落下。 连接心脏的主血管被剪断。 大量的黑气溢散出来,试图反扑,却被零身上爆发出的黑焰瞬间吞噬。 “很好。”简行舟在他耳边夸奖了一句,“继续,右边。” 零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与简行舟“合二为一”进行处刑的过程。 “咔嚓、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颗暗金色的心脏彻底脱离了神父的躯体。 “啊啊啊啊啊——!!!” 神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庞大的肉山身躯瞬间开始崩解、融化,变成了满地恶臭的黑水。 而那颗被挖出来的心脏,则悬浮在半空中,被零用力量包裹着,送到了简行舟的面前。 【恭喜玩家获得隐藏任务物品:张德瑞的黑色心脏】 【物品描述:一颗充满了欺骗、贪婪与罪恶的心脏,是某个存在梦寐以求的复仇祭品。】 简行舟松开了握着零的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收容盒,将心脏装了进去。 “配合得不错。” 简行舟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个拥抱的零,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帮零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下次换个更好的工具。”简行舟意有所指,“这把剪刀太钝了,配不上你的手艺。” 零垂下眼帘,看着简行舟近在咫尺的脸。 刚才那种被引导着去掌控别人生死的掌控感,让他有些上瘾。 不,让他上瘾的不是杀戮。 是简行舟握着他的手时,那种绝对的主导权…… 随着神父的死亡,原本封闭的礼堂大门轰然洞开。 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却不再是那种灰蒙蒙的黄昏,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带着血色的暗红。 林清廷撤掉了光幕,走到简行舟身边,看了一眼那个装心脏的盒子,并没有多问。 “刚才的动静不小,‘烽火’小队肯定察觉到了。”林清廷推测道,“而且,副本的阶段又变了。” 简行舟点了点头。 他走到布道台的残骸边,弯腰捡起了一张并没有被黑水腐蚀的羊皮纸。 那是神父一直压在圣经下面的一张《鹅妈妈童谣》。 第154章 与“烽火”小队再次见面 礼堂内,血色的天光透过彩绘玻璃,将扭曲的童谣故事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张从神父布道台残骸中找到的羊皮纸,此刻正静静躺在简行舟的手中。 纸张的质感粗糙且古老,上面用同样血红的墨迹,潦草地画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他正用一把巨大的餐刀,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切成两半。 画的背景,是无数鼓掌欢呼的、看不清面目的影子。 【一刀,两刀,切开羔羊,】 【一半,献给饥饿的神明,】 【一半,留给贪玩的孩子。】 【滴答,滴答,谁在分享?】 “又获得一篇,这样……加上任务完成的,我们就有三篇了。” 林清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刚刚用符咒和特殊木桩加固了整个礼堂的封锁,暂时将外界的恶意隔绝。 “献给神明……饥饿的神明……”孟图咀嚼着这几个词,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我靠,我也饿了……” 简行舟没有回答,他将羊皮纸随意地折叠起来,塞进口袋。 他凝视着布道台上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黑色血水,那里是张德瑞消散的地方。 零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血色的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将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映衬得愈发苍白。 【终于又搞到一篇!现在是两篇在手了吧?再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就有三篇了!】 【不对啊,“烽火”小队那边现在已经三篇了!进度好快!】 【快有什么用?烽火小队受伤了,还要时间养伤,哪像我们舟神直接把副本boss给解剖了,还顺带拿了篇章,这效率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确实,烈风他们还在苦哈哈地解密找线索,舟哥已经开始玩“主刀医生俏神父”的play了。】 【前面的,你这形容……有这个类型的文吗?】 “这地方的价值已经榨干了。”简行舟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们现在回去。” “回……回那个家?”戚禾有些迟疑。 “嗯。”简行舟点头,他晃了晃手里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被特殊容器保存起来的“院长心脏”, “答应了那个‘女儿’的任务物品,总得送过去,不然就没有报酬了。” 林清廷对此没有异议。 他们此行的目标就是猎杀院长,如今心脏到手,自然要回去完成那个隐藏任务的最后一步,将【怨念摇马】彻底拿下。 那绝对是……一件威力巨大的特殊道具。 就在孟图准备去拉开被封锁的大门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系统警告在整个童谣镇的上空响起: 【全局警告:由于‘神父’已陨落,主的教堂失去庇护功能。】 【全局警告:‘牧羊人’已被惊扰,所有迷途的‘羔羊’将被清算。】 【新规则生效:‘捉迷藏’游戏结束,‘赶羊’游戏开始。】 【所有玩家请注意:在下一个‘白天’到来之前,寻找到新的庇护所,牧羊人将上街赶羊。】 冰冷的系统播报在空中回响。 “果然……”林清廷低声说道,“boss被杀,直接触发了副本的下一阶段!‘赶羊’游戏……这下麻烦了。” 孟图已经冲到了礼堂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窥探。 他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缩回头,脸上血色尽失。 “外面……外面全是……”他结结巴巴,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 简行舟走过去,推开他,自己朝外看去。 原本死寂的街道,此刻活了过来。 无数个由破布、棉花和枯枝拼凑而成的人偶,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没有五官,身体比例扭曲,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态在地上爬行、翻滚。 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这座刚刚失去“神父”庇护的礼堂。 而在更远处的广场方向,那个原本静立的牧羊少年雕像,已经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扬又诡异的笛声,断断续续地从浓雾中传来。 “看来我们现在的这个礼堂,就是个马蜂窝……这些都是被笛声操控的傀儡。” 林清廷的大脑飞速运转,“真正的危险是那个吹笛子的‘牧羊人’。它的笛声很可能是一种规则杀,我们的防御应该对它无效。” 戚禾用道具侦测了一下外面那些人偶,“数量太多了,而且好像不是单纯的怨灵,物理和能量攻击可能都效果不佳……” “啊?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这些鬼东西冲进礼堂前,从这里杀出去,然后找到下一个被童谣庇护的安全屋?”孟图皱着眉, “这特么也太难了吧?而且大街上谁知道会不会有——” “砰!砰!砰!” 孟图的话还没说完,礼堂的大门就开始被猛烈撞击。 也许是因为神父死亡的原因,大门上那股莫名的力量已经消失, 林清廷布下的符咒在撞击中明暗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我们走后门。”简行舟当机立断,指向礼堂侧面那个写着“乖孩子在睡觉”的小门, “之前打不开,可能是因为神父在,也可能是只能从里面打开。现在他死了,那里的锁应该也解除了。” 五人迅速穿过一排排长椅,来到那扇被蔷薇藤蔓覆盖的小门前。 果然,简行舟轻轻一推,那扇之前纹丝不动的门,“吱呀”一声应手而开。 他们刚刚踏出小门,身后的礼堂就传来一声巨响。 正门被彻底撞开,无数扭曲的“羔羊”人偶潮水般涌了进去。 “快走!” 第123章 五人不敢停留,立刻沿着教堂小门旁边的巷子向前跑去。 然而,他们刚跑到巷口,脚步就猛地顿住。 巷子口,主干道的中央,静静地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烽火”小队的队长,烈风。 他那只受伤的手臂已经用更专业的医疗绷带重新包扎好,但那身黑色的风衣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划痕。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同样神色戒备,状态算不上好。 “看来,礼堂里的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烈风的视线扫过简行舟一行人,最后定格在简行舟身上,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忌惮与一丝战意的复杂情绪。 显然,他们正是在寻找新的庇护所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然后也被“赶羊”游戏逼得无处可去。 两支在副本中处于竞争关系的顶尖队伍,就这样在血色黄昏的诡异小镇中,狭路相逢。 第155章 并不完全信任的合作 空气在两队人马的对峙中,似乎变得比周围的血色雾气更加粘稠。 烈风身后的两名队员,一个手持双枪的短发女人,和一个身材高瘦、背着一把步枪状包裹的男人,都将戒备提到了最高。 他们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五个人,刚刚才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解决掉了这个副本的一个核心boss。 而且看样子……还是无伤…… 这得是多强的实力…… “我们……合作一次如何?” 出乎意料,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的,竟然是烈风。 他的提议让林清廷身后的孟图和戚禾都愣了一下。 在他们看来,“烽火”小队一向以高傲和强硬著称,极少主动寻求合作,尤其是在这种资源争夺型的副本里。 “哦?”简行舟挑了挑眉,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怎么个合作法?” 烈风直接看向林清廷,他判断对方才是这个小队的决策者,或者说,队长。 “我们在副本里有获得一些情报,下一个大型安全屋很可能在前面的‘希望孤儿院’。” 烈风沉声说道,语速极快,显然形势紧迫,不容他浪费时间, “我们有孤儿院的地图,但那里被一种更强的规则守护着,我们需要一个‘钥匙’才能进入。” 他的视线转向简行舟,意图不言而喻。 “而那个‘钥匙’,应该就在你们刚刚杀死的那个神父身上。” 林清廷的脑子飞速转动。 烈风的情报很关键,直接指明了下一个庇护所的位置,而且还是大型的。 用一个他们暂时用不上的“钥匙”线索,换取一张明确的地图和暂时的盟友,在眼下被“牧羊人”追杀的绝境中,这笔交易似乎并不亏。 “我们的‘钥匙’,为什么要和你们分享?” 简行舟却懒洋洋地开了口,他环抱双臂,斜倚在巷口的墙壁上,完全没有一点身处险境的自觉, “你们有三篇童谣,我们只有两篇。万一进了孤儿院,你们先一步集齐篇章完成任务,我们岂不是白白给你们做了嫁衣?” 这话直接戳中了合作中最核心的矛盾点。 烈风身后的短发女人忍不住冷哼一声:“现在是活命要紧!等被‘牧羊人’的笛声干掉,你们有再多线索也没用!” “说得也对。”简行舟竟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话锋一转,笑容里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不过,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们的情报,对我们来说不是必须的。但我们的‘钥匙’,对你们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 “你!”短发女人被他这副模样气得不轻,刚要发作,却被烈风抬手制止了。 “你,想怎么样?”烈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他显然已经猜到简行舟要说什么了。 “很简单。”简行舟直起身,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那张记录着“切开羔羊”的童谣羊皮纸, “用你们找到的一篇童谣来换。一篇换一个合作的机会,很公平。” 【卧槽!不愧是舟神!趁火打劫啊这是!】 【但舟神说的没错啊,现在的主动权确实在他手上。没有‘钥匙’,烽火小队连孤儿院的门都进不去,早晚要被‘牧羊人’清算。】 【太刺激了,这就是厉害的小队博弈吗?爱了爱了!】 【呃,话说其他的玩家小队直播在哪看?我去看看……】 烈风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后的队员也是一脸不忿。 他们费了那么大劲,甚至付出了受伤的代价才拿到的篇章,现在要用它来换一个“合作的机会”? 然而,那阵悠扬的笛声,却在此时又清晰了几分。 街道的尽头,浓雾翻滚,隐约能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是“牧羊人”!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换!”烈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同样材质的羊皮纸,直接扔了过去。 简行舟稳稳接住,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个在树顶摇篮里熟睡的婴儿,狂风几乎要将摇篮吹断。 【睡吧,宝贝,在树顶上,】 【风儿吹,摇篮晃,】 【树枝断,摇篮掉,】 【宝贝跟着掉下来。】 正是那首他们在儿童乐园秋千旁发现线索的摇篮曲。 “很好。”简行舟满意地收起羊皮纸,“那么,关于‘钥匙’……”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的零突然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零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烈风面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扼住了烈风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烈风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所有的力量和道具,在对方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窒息感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 “等等。”简行舟喊了他一声。 零扼住烈风喉咙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松开。 烈风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黑发黑眸的男人。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刚刚不是要杀我,只是给了一个篇章后很不爽罢了,可以理解。”简行舟看向烈风。 他知道,零是因为烈风刚才突然用那种想杀人的目光看自己,才突然动了杀心。 他的保护意识……很强。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也透露一点情报……其实,我们虽然找到了神父,但神父身上并没有‘钥匙’。” “什么?你纯诈骗啊?”烈风身后的队员失声叫道。 “我还没说完呢,真正的钥匙,”简行舟将目光投向了那栋他们最初逃离的房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那个‘家’里。” 随后,简行舟将“复仇的契约”这个隐藏任务,以及需要用院长的“心脏”去交换【怨念摇马】和关键线索的事情,半真半假地透露了出来。 既然【怨念摇马】是那些孤儿怨念的载体,那么这个道具,很有可能就是进入孤儿院的钥匙。 烈风皱了皱眉,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觉得简行舟并没有骗他。 但,对方明显是在利用这次合作,让两个队伍一同承担进入那栋房子的危险。 不等烈风再说什么,简行舟已经转身。 “时间不多了,各位。想活命的,就跟上。” 第156章 完成【怨念木马】的任务…… 说完,简行舟没有再多看一眼,带着自己的队友转身便朝着那栋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的二层小楼跑去。 此时,那凄厉的笛声已穿透浓雾,近在咫尺,再不行动,他们就要正面迎上那个无解的“牧羊人”了。 烈风盯着那几道迅速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终于对着身后还在犹豫的队员低吼一声:“跟上!” 不管这群人是不是疯子,简行舟的目标也是进入孤儿院。跟着他们,至少在这该死的迷雾里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 浓雾沉甸甸地压在童谣镇的街道上。 那阵如影随形的笛声变得愈发尖锐,现在,它已经不再是悠扬的曲调,而是某种刮擦骨膜的噪音,正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 简行舟走在队伍中间,零则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侧后方,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雾气中翻卷。 每当那股带着精神污染的笛声试图侵入简行舟的耳膜时,零周身就会荡开一圈无形的力场,将那些恶意的音波绞得粉碎。 【卧槽,这笛声听得我头皮发麻,隔着屏幕都想吐!】 【你们看舟神,跟没事人一样……不对,是零神在这个人形自走挂在开盾呢。】 【这就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吗?我也想有个人给我挡刀呜呜呜。】 第124章 “那,之前那房子就在前面!”孟图指着前方那栋,在灰暗中依旧亮着昏黄灯光的二层小楼。 那是他们在这个副本里第一个遇到的庇护所。 烈风咬着牙,强忍着脑海中仿佛要裂开的剧痛,死死盯着前方简行舟的背影。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还能保持那种令人火大的松弛感。 “门没锁。” 简行舟在台阶前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几乎要贴到脸上的浓雾和那些蠕动的黑影。 他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拧。 “吱呀——” 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仿佛一张早就张开等待猎物的巨口。 众人进入屋内,一片死寂,并没有预想中……之前的那种安全感。 客厅中央,原本应该站着那个如同死机npc一般的“妈妈”,此刻却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写着【家规】的刺绣孤零零地挂在墙上,随着某种不知何处传出的阴风微微晃动。 “他们人呢?”孟图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那个‘妈妈’不是死机了吗?现在去哪了?” “这不是正好吗?”简行舟随意地掸了掸肩上沾染的雾气,走到那张有些掉漆的餐桌旁,指尖划过桌面,带起一层薄灰, “省得还要跟她解释,为什么我们要带这么多人来她家。” “少废话。”烈风身后的短发女人语气很冲, “钥匙呢?你说的钥匙在哪里?” 林清廷和戚禾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到了简行舟身侧,摆出了防守的姿态。 简行舟转过身,背靠着餐桌,目光扫过烽火小队的三人。 “急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自己的个人仓库。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目光死死盯着简行舟的手。 零则是站在简行舟身侧,目光阴郁地盯着烈风等人。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盟友,更像是在看几块随时可以拆碎的烂肉。 只要这几个人敢有一点异动,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们的脖子。 简行舟的手抽了出来。 他的掌心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的、仍在微微搏动的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但这颗心脏早已不再鲜活,它表面缠绕着无数黑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肉芽。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随着它的每一次搏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的胸口。 “嗯……”看到心脏后,烈风终于放下了戒心,“你们真的杀了神父……而且……没受任何伤?” “也不是没有吧……太血腥,我的心灵受伤了。”简行舟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是孤儿院院长张德瑞的心脏,有了它,就能兑换到进入孤儿院的‘钥匙’。” “走吧,去地下室。” 简行舟看向林清廷,扬了扬下巴,“带路,去给我们的小摇马送礼物。” “地下室?”烈风队伍里另一个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房子还有地下室?” “当然。”孟图嘿嘿一笑,“不然你以为我们的任务是怎么来的?这多亏了舟哥和零哥给我们解锁‘隐藏地图’。” 众人来到二楼。 二楼的主卧内,那个巨大的衣柜依旧静静地伫立着。 林清廷熟练地打开机关,随着一阵齿轮咬合的闷响,地板缓缓裂开,露出了那个幽深漆黑的洞口。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腐臭味和土腥味涌了上来。 “下去吧。”简行舟言简意赅。 这一次,不用简行舟吩咐,烽火小队的人也不敢再有任何轻视。 这颗心脏的存在,已经彻底证明了这支看似散漫的队伍,拥有着能够硬撼boss的恐怖实力。 狭窄的螺旋楼梯仿佛通向地狱的咽喉。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粘稠。 墙壁上那些原本干涸的泥土,再次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无数张模糊不清的孩童面孔在泥浆中浮现,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声地张合着,似乎在哀嚎,又似乎在欢呼。 “……把……它……给……我……” “……心……脏……” 细碎的呓语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烽火小队的短发女人脸色惨白,手中的双枪握得咔咔作响,显然这种精神层面的压迫让她极不适应。 终于,他们再次来到了那个圆形的地下空洞。 那个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怨念摇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穴中央的泥土上。 但在它周围,那些从墙壁和穹顶渗出的黑色泥浆,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色池沼。 池沼中,无数双细小的、苍白的手臂伸向空中,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把心脏……放进去。” 第157章 成功进入……孤儿院 那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再次在地面上浮现,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贪婪。 简行舟走到黑沼边缘。 那些苍白的小手似乎感应到了心脏的气息,疯狂地向他的方向抓挠。 “给你们。” 简行舟没有丝毫犹豫,随手一抛。 暗金色的心脏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坠入了那片沸腾的黑沼之中。 刹那间,地穴内掀起了一阵凄厉的尖啸! 所有的黑色泥浆瞬间沸腾,无数冤魂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那颗心脏,撕咬、吞噬。 黑沼中央,那个小小的木马开始剧烈颤抖,体型疯狂膨胀。 木质的纹理崩裂,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血肉。 马头扭曲变形,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鬼童头颅。 “咔哒……咔哒……” 摇马再次摇晃起来,每一次晃动,都伴随着空间的扭曲。 “这就是规则。”林清廷冷冷地说道,“以怨报怨,血债血偿。” 随着心脏被彻底吞噬,那个鬼气森森的巨大摇马猛地停了下来。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简行舟,嘴巴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里面细密的獠牙。 “我……遵……守……约……定……” 鬼童沙哑的声音在地穴中炸响。 下一秒,摇马猛地张开大嘴,里面并不是咽喉,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转着的黑色旋涡。 “这是……” “空间通道?”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烈风看到这个旋涡,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这就是唯一的入口。”烈风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自己的队员解释道, “我们在外面探索的时候,试图强行靠近那座孤儿院的建筑本体。但在接近它三百米范围时,就被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了。周围全是浓雾,根本没有路。” 他看向那个旋涡,语气肯定:“怪不得我们在外面转圈怎么也进不去。这整个孤儿院的核心区域被独立分割在了一个空间里,只有通过特定的‘钥匙’打开传送门,才能真正进去。” “不错,脑子转得挺快。” 简行舟转过身,看向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 “既然门票我已经帮各位买好了,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这可是直通‘希望孤儿院’的特快列车。”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优雅得像是在邀请客人共进晚餐。 “各位,不想被外面的牧羊人做成羊肉串的话,就赶紧上车吧。” 烈风看着那个仿佛通向深渊的巨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疯子。 这一队人,全他妈是疯子。 但他没得选。 “走!”烈风低吼一声,率先冲向了那张巨口,身体瞬间被黑色旋涡吞没。 他的两名队员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犹豫。 等到所有人都跳进去之后,简行舟才慢悠悠地走到旋涡边缘。 零站在他身后,并没有急着进去。 “怎么?”简行舟挑眉。 “这里……很危险。” 零低下头,声音低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简行舟刚才抛掷心脏的那只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污秽。 简行舟故意把那只手举到零的面前,“要我邀请你吗?对了,我的手刚刚摸过那个家伙的心脏……” 零盯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忽然,他低下头,温热湿润的舌尖在简行舟的掌心极其色情地舔舐了一下,卷走了上面残留的一丝属于张德瑞心脏的阴冷气息。 简行舟像是触电一般,手指猛地蜷缩,一股酥麻感顺着掌心的纹路直窜脊椎。 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第125章 “走吧。” 说完,他不给简行舟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搂着他的腰,纵身跃入了那片旋转的黑暗之中。 …… 黑暗中的失重感并未持续太久。 当双脚重新触及坚实的地面时,简行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而是一片开阔却荒芜的建筑群。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片天地。 这里就是【希望孤儿院】。 但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坟场。 正前方是一栋呈“回”字形的主楼,外墙的红砖早已斑驳脱落,像是一块块结痂的伤口。 破碎的窗户如同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院子里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荒草中掩埋着断裂的秋千架、生锈的滑梯,以及一些残缺不全的石膏像。 “这就是……童谣镇的核心区域?”孟图拍了拍盾牌上的灰,警惕地环顾四周,“感觉比外面那个镇子还要阴间。” “毕竟是怨气的源头。”林清廷推测道,“所有的童谣,所有的悲剧,应该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不远处,烈风带着他的两名队员正从草丛里爬起来,显得有些狼狈。 看到简行舟等人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烈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装备,拉开了距离。 【全局通告:玩家已进入最终特殊地图【希望孤儿院】。】 【主线任务变更:在孤儿院内找到剩余的《鹅妈妈童谣》篇章……或,完成“最终的演出”。】 【当前存活玩家人数:19人。】 系统的提示音异常冰冷。 “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好几个玩家队伍活着……” 【当前存活玩家人数:17人。】 随着系统播报,又是两名玩家死亡。 “……” “最终的演出?”戚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找不齐篇章的话……还要表演节目?” “或许吧。” 简行舟漫不经心地捡起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布娃娃,目光投向教学楼那扇紧闭的大门,“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到入场券。” 他指的是剩下的童谣篇章。 此时,一阵诡异的钢琴声突然从教学楼深处传来。 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像是一个初学者在胡乱敲击琴键,又像是一个疯子在宣泄情绪。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刺耳的尖锐,在这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怨念木马】任务彻底完成的提示也随之传来。 第158章 大哥哥,谢谢,我们要走了 【隐藏任务“复仇的契约”已完成。】 【恭喜玩家简行舟,成功向【怨念摇马】交付祭品。】 【您获得了特殊道具:【怨念摇马】(信物已激活)。】 【期待值奖励已入账,你获得8000期待值……】 八千期待值? 简行舟挑了挑眉,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字。 对于一个支线任务来说,这个数字相当慷慨。 但这不仅仅是数字的问题,更意味着手里这个玩意儿,价值不菲。 随着提示音落下,他感觉掌心一沉。 原本那个黑漆漆、巴掌大小,仿佛随时会腐朽的小木马,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那块死气沉沉的烂木头了。 它的表面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那双原本是用劣质颜料画上去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两颗细小的、猩红的宝石。 它们正滴溜溜地乱转着,透着一股邪性的灵动,仿佛在贪婪地窥视着这个世界。 简行舟心念一动,查看起道具属性。 【道具名称:怨念摇马】 【品质:b+(成长型)】 【类型:召唤/坐骑类】 【特效1 - 吞噬:它可以吞噬在任何副本里使用过、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任务物品,将其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吃得越饱,体型越大,战斗力越强。】 【特效2 - 恶童的坐骑:玩家可将其变大作为坐骑。骑乘状态下,移动速度大幅提升,并可无视部分地形阻碍(如沼泽、复杂山地),且对精神类攻击具有一定抗性。】 【负面效果:它很贪吃,而且脾气不好。如果长时间不喂食,它可能会……当然,如果有更强的家伙在你身边,它会一直乖巧。】 【备注:妈妈说,好孩子不挑食。只要是吃的,它都爱吃。】 b+级成长型道具。 简行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马冰凉的脊背。 虽然是个要喂食的“饭桶”,但能穿墙、能跑路,关键时刻还能当打手,在这个到处都是规则限制的副本里,实用性确实极高。 如果是普通的玩家,得到这样一件极品道具,恐怕做梦都会笑醒,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供起来,生怕哪怕一点点损耗。 毕竟,这可是用无数条人命和无尽的怨念堆出来的“杰作”。 但简行舟盯着手里那个眼珠乱转的小东西。 即便隔着一层道具的外壳,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里面拥挤不堪的灵魂。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意识,而是无数个破碎的、痛苦的、在那绝望的孤儿院里被折磨致死的孩子的灵魂碎片。 它们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在这个狭小的躯壳里尖叫、撕咬、互相吞噬。 就像是一个塞满了发霉垃圾的垃圾桶。 零站在他身侧,似乎察觉到了简行舟的情绪,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似乎只要简行舟一句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破木头捏成粉末。 我想想…… 简行舟忽然笑了,他翻手一招。 铃铃铃—— 铃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 一只古朴的、缠绕着红色丝线的铜铃出现在他的另一只手中。 c级成长型道具——【怨念引魂铃】。 这东西自从上次在《山神》副本里入手后,一直没怎么“进补”过。 它最喜欢吃的,就是纯粹的怨念。 而手里这个摇马,简直就是一个会移动的怨念自助餐。 这不就是“一石二鸟”吗? 简行舟看向林清廷等人,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随后,他将引魂铃轻轻凑近了那只暗红色的摇马。 开饭了。 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引魂铃仿佛闻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剧烈地颤抖起来,铃身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青光。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铃口爆发而出,径直笼罩了那只瑟瑟发抖的摇马。 吱——!!! 摇马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那两颗红眼珠子里满是恐惧。 它想逃,但在零那恐怖的威压锁定下,它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别挣扎,你们被怨念束缚太久了,只要把怨念剥离,你们就解脱了。”简行舟难得语气温柔地解释道。 只见一丝丝黑色的、粘稠如墨汁般的雾气,开始疯狂地从木马的躯壳里被抽离出来。 那是纯粹的怨念,是痛苦,是诅咒。 这些黑气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引魂铃中,铃铛的颜色变得愈发深邃,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气息节节攀升。 而随着怨念的抽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被怨念死死缠绕、禁锢在木马里的灵魂们……开始变得纯净、轻盈。 一个个半透明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光点,从木马中飘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面目狰狞的厉鬼,而变回了原本孩子的模样。 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股暴戾和痛苦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它们漂浮在半空中,围绕着简行舟转了两圈。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索命的诅咒。 在这阴暗的地方,这些光点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 谢谢…… 大哥哥,谢谢…… 我们要走了…… 无数细碎且稚嫩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解脱与感激。 林清廷没有说话…… 孟图嘴巴微张,他也是头一次在惊悚游戏里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是诡异杀玩家,就是玩家杀诡异,怎么还有让诡异解脱的? 就连一直对简行舟抱有敌意的“烽火”小队众人,此刻也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在惊悚游戏里,玩家们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奴役鬼怪、利用怨灵是家常便饭。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会费这么大力气,去“超度”一群毫无价值的npc孤儿。 简行舟神色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灰尘。 他看着那些光点逐渐升空,最终穿透了厚重的土层,消失在未知的彼岸。 第126章 随着最后一个灵魂的离去,手中的摇马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暗红色的邪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摇马……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玩具。 第159章 安静的孤儿院……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里的【引魂铃】发出了一声饱嗝般的轻响。 道具升级了。 但……简行舟却无法得知具体的升级属性,这源自于【引魂铃】内那个未知的意识…… 没办法,简行舟也只能将东西收起。 就在这时。 “叮——” 一阵诡异的钢琴声,突然从教学楼深处传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像是一个初学者在胡乱敲击琴键,又像是……一个疯子在绝望中宣泄情绪。 钢琴的每一个音符都十分刺耳,在这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指甲刮擦黑板般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叮叮……咚……当……” “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有心情弹琴?”孟图一边检查自己的道具,一边嘟囔道。 “这可不像是人。” 林清廷仔细分辨了一下方位,脸色微变。 “这声音……是从上面的那栋教学楼传来的,大概是三楼的位置。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旋律虽然乱,但隐约有点像……” “像什么?”烽火小队那边,那个短发女人忍不住插嘴问道。 “别问了……” 女人刚一发话,烈风就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喝止。 现在“烽火”小队和简行舟他们都进入了核心区域,之前的“合作”某种意义上已经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大家既是某种程度上的盟友,更是直接的竞争对手。 谁先找到剩下的《鹅妈妈童谣》,谁就能掌握通关的主动权。 甚至,这里还有剩下的九名其他玩家,不知正在何处。 在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 简行舟没有理会那边的暗流涌动。 他轻笑一声,将手中那半截刚才随手捡来的布娃娃往旁边一抛。 布娃娃落地,发出一声闷响,那只剩一半的塑料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走吧,各位。” 说完,简行舟率先朝着那栋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教学楼走去。 “看来这里的主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欢迎我们了。” 由于现在只有一条路,所以“烽火”小队也只能暂时继续跟着他们…… …… 穿过杂草丛生、满是废弃游乐设施的前院,他们来到了孤儿院大楼的一楼大厅。 大厅的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瓷砖,但大部分已经碎裂、翘起,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污垢,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浆。 墙壁上挂着许多歪歪斜斜的相框。 里面的照片早已泛黄、褪色,只剩下一个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轮廓。 有的相框玻璃碎了,只剩下一半照片随风轻轻摆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刚才的钢琴声,正是从楼上传来的。 那断断续续的琴声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急促了一些。 “叮叮当当——” 仿佛那个弹琴的人正在失去耐心,在催促着迟到的学生赶紧入座。 孤儿院一楼正前方的走廊被大量堆积的课桌椅和杂物堵得严严实实,完全无法通行。 唯一的路,就是那条通往二楼的宽大木质楼梯。 木质的楼梯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简行舟走在最前面,神色自若。 上到二楼。 这里是一排排紧闭的教室。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各种早已褪色的宣传画和标语,大多是关于“感恩”、“听话”、“服从”的内容。 字迹鲜红,像是一道道伤疤。 所有的教室门都关着,但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长方形的观察窗。 透过那些灰蒙蒙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教室里的课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透着一股病态的秩序感。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东西。 不是人。 而是用稻草、破布和旧棉絮扎成的假人。 它们穿着统一的、灰扑扑的、明显不合身的孤儿院制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几十个稻草人,几十个后脑勺,全都面朝着前方空荡荡的讲台。 就像是在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这种死寂的诡异感,比直接跳出来一个厉鬼还要让人难受。 走在队伍偏后面的戚禾,猛地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刚刚路过的那间教室。 就在刚才,她的余光似乎瞥见,那个离门口最近、坐在角落里的稻草人,那颗用麻袋扎成的脑袋,似乎……微微扭动了一下。 像是想要转过头来,看看是谁在走廊上经过。 “别回头……”林清廷带着些警告的声音在戚禾耳边响起。 她浑身一僵,强忍着回头确认的冲动,加快了脚步。 二楼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或者是……还没到触发的时候。 众人没有停留,迅速穿过二楼死寂的走廊,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越往上走,那钢琴声就越清晰,越疯狂。 甚至能听到琴键被重重砸下时,琴弦震颤的嗡鸣声。 三楼的布局和下面两层不同。 这里没有密集的教室,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尽头的一扇双开大门。 门板厚重,上面用已经剥落的金色油漆写着“音乐教室”四个字。 金漆斑驳,边缘泛着黑,远远看去,那四个字就像是用干涸的血迹涂抹上去的。 那恼人的钢琴声,正是从这扇门后传出来的。 而且,随着他们的靠近,琴声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最后简直变成了毫无章法的砸琴。 “咚!咚!咚!咚!!” “咚——!!!” 最后一声重响落下,琴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人停在门前,确认了所有道具都准备好,这才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门开了。 并没有……预想中的怪物突脸。 这确实是一间很大的音乐教室。 空旷的房间里,摆放着几十张红色的塑料凳子,凳子上空空如也。 教室的正前方,是一个半米高的小舞台。 舞台中央,摆放着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背对着众人,坐在钢琴前的琴凳上。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如墨,一直垂到地面上,甚至还在地板上蜿蜒了几米。 听到开门声,小女孩并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在低笑,又似乎在抽泣。 接着,她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第160章 零哥,你坐,你坐吧…… 那是一双……惨白如纸的手。 十根手指细长得完全不合比例,指节处有着明显的扭曲,像是被什么重物硬生生敲断后又胡乱接上的一样,非常骇人。 而即便如此,红衣女孩悬在半空的手指也没有落下。 她就那样僵硬地定格着,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凄凉。 林清廷迅速扫视四周,低声语速极快地分析道:“这架钢琴……和这个女孩非常不对,她们应该就是这附近最大的诡异。注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孟图额头渗出冷汗:“卧槽……我,我感觉我还是更喜欢那个只会吃饭的小明,这玩意看着太邪乎了,我能回去和小明玩吗?”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玩家们也屏住了呼吸,弹幕疯狂刷屏。 【这背影,绝对是厉鬼级别啊……不过两个队伍还是很好对付的吧……】 【我去,那头发好像在动……你们看地板上!】 而那些头发……确实在动。 那些铺散在地板上的黑发,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门口众人的脚下蔓延。 “铮——!!!” 钢琴声再次响起,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害,而是充满了杀伤力。 那些原本铺散在地板上如死蛇般完全静止的黑发,在琴声响起的瞬间,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黑蛇,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地顺着“烽火”小队那个背着枪的高瘦男人裤腿向上攀爬,眨眼间就缠住了他的脚踝。 “唔——!” 高瘦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股巨大的怪力猛地向后一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快开火!别让那东西近身!” 烈风厉声大喝,他反应极快,瞬间从自己的仓库里拿出一把冲锋枪。 特制的子弹打在那些黑发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和恶臭的黑烟。 第127章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黑发仿佛无穷无尽,越打越多,甚至因为受到了攻击而变得更加狂暴,原本只是缠绕,现在却如同钢针般立起,狠狠扎入了男人的皮肉。 “队长!帮我解决一下身上这个……他能限制我使用道具……” 高瘦男人惊恐地大喊,他试图去抓自己背上那把杀伤力最强的狙击步枪,但却被死死捆住。 那些“头发”已经勒进了他的皮肉,像是有生命一般往他的血管里钻。 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拖拽着,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缓慢向着舞台中央那架漆黑的钢琴滑去。 “该死!没完没了了!” 烽火小队里那个短发女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离得最近,反手拔出一把短刀,猛地扑向地上的队友,试图割断那些头发。 但这头发的韧性堪比钢丝,她的短刀砍上去只溅起了一串火星,反而因为距离过近,几缕发丝顺势缠上了她的手腕。 “切不断啊!这鬼东西不怕物理攻击!” 短发女人急得满头大汗,眼看队友就要被拖进那一团恐怖的黑发堆里,她只能转头看向林清廷小队里看起来最“不聪明”的孟图,大喊道: “傻大个!别愣着!过来帮忙!我要是死了,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孟图虽然平时看起来憨厚,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来了!” 他大吼一声,几大步冲到两人身边,将手中一个巨大的沙包狠狠地砸向了地面上那些紧绷的黑发束。 “给我断!!!” “轰——!” 一声巨响,地板木屑纷飞。 虽然没有砸断头发,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和沙包本身的重量,硬生生将那股拖拽的怪力给“钉”在了原地。 头发被沙包死死压住,绷得笔直。 “快!”孟图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抵住沙包。 短发女人抓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一瓶幽蓝色的液体,毫不犹豫地倒在了队友的腿上和那些头发上。 “滋啦——” 一阵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开来,被液体腐蚀的头发终于松开了一些。 短发女人一把揪住高瘦男人的领子,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猛拽,硬生生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了队友半条命。 三人狼狈地滚作一团,退到了门口的位置,大口喘着粗气。 然而,钢琴前的红衣女孩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彻底激怒了。 她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再次重重地砸向琴键。 “铮铮铮铮——!!!” 这一次的琴声变成了纯粹的噪音,如同鬼哭狼嚎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 烈风咬紧牙关,正准备殊死一搏。 “不要白费力气了。” 混乱中,简行舟声音穿透了枪声和惨叫,让众人一愣。 “等等,不要再打了,没发现她越打越愤怒吗?这是‘音乐教室’,不是靶场,更不是屠宰场。” 简行舟的视线没有看那个恐怖的红衣女鬼,也没有看满地的黑发,而是只落在了教室里那些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空荡荡的红色塑料凳子上。 “我们既然在这里,就要遵守她的‘规则’……”简行舟迈开长腿,迎着那些即将吞噬他的黑发,试探性地走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从容地坐下。 “做一名懂得欣赏的听众。”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就在简行舟的屁股挨到凳子的瞬间,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距离他鼻尖只有几厘米的黑发瞬间停了下来。 紧接着,它们温顺地绕开了简行舟所在的区域,重新铺回了地面,变回了安静的“地毯”。 烈风看着简行舟身边那些“头发”在他坐下后瞬间变得安分守己,瞳孔猛地一缩,立即反应过来。 对啊…… 孤儿院和副本其他区域其实是一样的,所有的物理攻击对诡异都是次要,只有遵循那个未被明示的“规则”,才能活下来。 既然是音乐教室,既然她在弹琴,那么进来的“人”,天然的身份就应该是——观众。 观众是不能在演奏期间大声喧哗、打架斗殴的,那是对“演奏者”的不敬。 “都找位置坐下!别继续开枪了!快!” 烈风厉声喝止了另外两个还处于应激状态的队员,拽着那个腿部受伤的高瘦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座位。 孟图和短发女人也反应极快,两人互相搀扶着,几乎是扑到了第二排的椅子上。 林清廷和戚禾则在简行舟坐下的第一时间就跟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左右两侧。 最后,零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坐别的椅子,而是径直走到简行舟那一排,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坐在简行舟旁边的戚禾。 戚禾:“……”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求生欲极强地立刻弹射起步,窜到了后一排孟图的旁边。 “你坐,你坐……” 第161章 【引魂铃】还是很bug啊 零收回视线,这才满意地在简行舟身边坐下,并且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简行舟的椅背,呈现出一种绝对占有的保护姿态。 当所有人都坐下的那一刻……整个音乐教室里的躁动,彻底平息了。 那些狂暴的黑发全部缩回了红衣女孩的裙摆之下。 红衣女孩依旧背对着众人,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意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确认所有的“观众”是否都已经就位。 几秒钟的死寂后。 她的双手再次抬起,这一次,落下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叮……” 第一个音符响起。 这并不是什么优美的旋律,听起来十分别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场属于红衣女孩的“独奏会”正式开始了。 这绝对……是他们几个玩家这辈子听过最折磨人的音乐。 没有任何的节奏和韵律可言,每一个音符都…… 简单来说,就是——鬼哭神嚎。 这根本不是在弹琴,反而更像是在发泄,发泄着死前的痛苦,发泄着无尽的怨恨。 坐在下面的众人,此时此刻也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 “唔……” 孟图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昨天吃下去的汉堡似乎都要吐出来了。 那个受伤的高瘦男人更是凄惨,他本就失血,现在在这魔音贯耳的摧残下,鼻孔和耳朵里已经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别弹了……求求你……别弹了……好疼……” 简行舟微微皱眉。 这种精神污染对他来说,还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可他能感觉到,搭在自己椅背上那只冰凉的手,正在一点点收紧……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魔音折磨得精神崩溃的时候。 “当——!!!” 一声突兀的重音落下。 演奏,戛然而止。 红衣女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刚才那一番乱弹消耗了她极大的“情绪”。 教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 坐在琴凳上的红衣女孩,缓缓地……转过了身。 并不是身体转过来。 而是她的头。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她的脑袋硬生生地向后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正对着台下的众人。 那是一张惨白浮肿,没有眉毛的脸。 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流着黑红色的血泪。 她的嘴巴被粗糙的黑线缝了起来,只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但此刻,那被缝上的嘴巴,却在诡异地蠕动着,发出了一种撕裂般沙哑、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弹得……好听……吗?” 这声音直钻人心,非常地不舒服。 那个受伤的高瘦男人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下意识地低声咒骂一句:“难……难听死了……靠……” 听到队员说出这话,烈风心里咯噔一下,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红衣女孩的头猛地一歪,那双空洞的血窟窿死死锁定了高瘦男人。 “难听……?” 她似乎有些疑惑,又似乎极度愤怒。 “你也……觉得……难听……?”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 话音未落,无数黑发瞬间直指高瘦男人的眉心! 就在这黑发即将伤到高瘦男人时……“啪、啪、啪。” 简行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从容地挡住了那些黑发的去路。 那些即将刺穿高瘦男人的黑发,在听到掌声的瞬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第128章 红衣女孩的头猛地转了回来,死死盯着简行舟。 “你……在……鼓掌?” “当然。” 简行舟一步步向着舞台走去。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啊。 但他走得那样坦然,就像是在走向一个等待点评的学生。 “我不仅在鼓掌,还要感谢你,让我听到了一场如此‘真诚’的演奏。” 简行舟走到了舞台边缘,距离那个恐怖的女鬼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那双血窟窿平视,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种专注…… “他们之所以觉得难听,是因为只听到了声音,而我,能听出你的痛苦。” 红衣女孩愣住了。 那满屋子狂舞的黑发,竟然在这一刻开始微微颤抖。 “你能……听出我的……痛……苦……?” “是啊。”简行舟叹了口气,目光下移,落在了女孩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那双手,之前看背影时就已经很骇人了,此刻近距离看,更是触目惊心。 十根手指,每一根都被砸得粉碎,指甲盖早已不见,只剩下翻卷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有些手指甚至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着。 “用这样一双被砸碎的手弹琴,弹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是在钻心的疼吧?” 简行舟的声音轻柔,一步步诱导着眼前的怨灵。 “你的节奏之所以……有些乱,不是因为你弹得不好,而是因为……你的手指不听使唤了。” “是因为那个……把你的手砸碎的人,对吗?” 红衣女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随着简行舟的话语,大量的血泪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滴落在红色的裙子上。 “老师……老师说……我的手形不对……他说……只有砸断了……重新接……才能弹好……” “可是,好疼……真的好疼啊……” 女孩的声音从沙哑变得颤抖。 她在回忆起生前被虐杀的痛苦,怨气即将暴走! 就在孟图和烈风等人准备再次殊死一搏的时候,简行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个【哭泣面具(残缺)】。 但他没有自己戴上,而是走上舞台来到了女孩的面前,半蹲下身子。 “嘘……” 简行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既然这么疼,那就不要弹了。” “把这个戴上,它会替你哭,替你喊疼。” 简行舟拿着那张染血的惨白面具,缓缓地覆盖在了红衣女孩那张恐怖的脸上。 【哭泣面具】的特性是放大悲伤,与怨灵共鸣。 而简行舟正在做的,是用这种共鸣,来析出女孩即将爆炸的怨气。 然后,用自己的【引魂铃】吸收…… 这也是他头一次意识到,这件道具是多么bug的存在。 第162章 曾经的“烽火”小队,现在已经沦为…… 简行舟拿着【哭泣面具】,动作轻缓地向红衣女孩靠近。 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一只随时可能暴走的恐怖厉鬼,反倒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哭闹不止的邻家妹妹。 当然,他也不得不轻柔。 毕竟,没人愿意惹怒一位正处于歇斯底里边缘的诡异。 “咔……”一声闷响后,冰冷的陶瓷面具严丝合缝地扣在了红衣女孩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一种奇异的静谧感瞬间在空气中蔓延。 下一秒,教室内那原本漫天狂舞的黑发,仿佛被抽去了脊梁,瞬间失去了所有攻击性,颓然坠落在地上。 红衣女孩那双汩汩流着血泪的黑窟窿,正透过面具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简行舟。 一种看不见的连接,在一人一鬼之间悄然建立。 【系统提示:道具‘哭泣面具(残缺)’效果已触发。】 【正在尝试与怨灵进行情感共鸣……】 【检测到目标处于‘极度悲伤’与‘自我毁灭’边缘……共鸣成功。】 “呜……” 一声极其细微、却凄厉至极的悲鸣,从那张惨白的面具上传来。 面具上原本微微上扬的、带着嘲讽意味的裂痕嘴角,竟在肉眼可见地向下弯曲。 它“活”了过来。 它在代替这具无法言语、喉咙被黑线缝死的尸体,宣泄着积压了数十年的痛苦与绝望。 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如同实质化的墨汁,顺着女孩的七窍疯狂涌入面具之中。 简行舟握着面具边缘的手指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疯狂向体内钻去,试图冻结他的血液。 那是足以让普通人精神瞬间崩溃的负面情绪。 “为什么……我已经很努力了……” “好疼……手指好疼……” “老师,求求你,不要砸了……我会听话的……” 无数细碎、绝望的童音在简行舟脑海中炸开,如同千万根针在扎刺他的神经。 换做精神力差点的玩家,恐怕早就惨叫着松手了,但简行舟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面具按得更紧了一些。 而在他宽大的袖口之下,那枚早就饥渴难耐的【怨念引魂铃】,有了非常强烈的反应。 “叮铃——”一声只有简行舟能听见的清脆铃音响起。 引魂铃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饕餮,大口大口地吞噬着从面具中溢出的、经过提纯的“悲伤”能量。 烈风小队中,那名短发女人握着刚拿出来的双刀,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她眼神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不是,他疯了?他在超度这个诡异?” “应该……不是超度。”烈风眯起眼睛,看着简行舟的背影,“他应该是在利用诡异身上的情绪,喂养他自己的东西。” 作为精英的公会小队长,他见识过的副本多了,各种玩家都有遭遇,所以对于【引魂铃】这种能吸收诡异怨气或力量的道具有所印象。 随着最后一缕浓黑的怨气被吸入,红衣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她低下头,透过面具看着自己的手。 在怨气消散后,那双扭曲恐怖、白骨森森的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原本纤细白皙的模样。 没有伤痕,没有断骨。 只有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漂亮的手。 女孩愣住了。 她似乎终于从无尽的噩梦中醒来,那双空洞的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她看向简行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下腰,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谢幕礼。 【被动效果触发:‘清道夫的旧钥匙’——归乡。】 【任何被你‘解决’的怨念,都将获得真正的安息。】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风中残烛般破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充满灰尘的空气中。 “哐当。”简行舟反手接住掉落的【哭泣面具】。 原本洁白的面具表面,此刻布满了灰黑色的细密裂纹,显然,承载这只诡异放大后的怨念,也让它达到了极限。 “辛苦了。”简行舟无奈微笑,将面具收起。 随着小女孩的消散,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了黑色的钢琴键上。 戚禾立即低呼一声:“这……这也有童谣?是童谣篇章!” 简行舟伸手拿起。 纸上画着一个红衣小女孩坐在钢琴前,只是钢琴盖下露出的不是琴键,而是一排排森白的牙齿,正在咀嚼着断指。 旁边是一行血色字迹: 【手指断了,妈妈说,不用心弹琴的孩子,】 【手指就要变成琴键的一部分。】 很短的篇章,但拿到以后,简行舟他们手中的篇章数量,已经达到了四篇,加上从烈风那里“敲诈”来的一篇,足以傲视全场。 这也让烈风等人的脸色非常差。 “吱呀——”还没等众人从刚才的震撼中回神,音乐教室舞台后方,一扇原本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形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开启。 阴冷的穿堂风吹入,那是一条……通往孤儿院更深处的路。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悬空的封闭式连廊。 两侧是布满灰尘的玻璃窗,透过模糊的玻璃,可以看见下方杂草丛生的中庭。 天色愈发暗沉,那轮惨白的太阳仿佛从未移动过,死气沉沉地挂在天边,将整个孤儿院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铁灰色中。 “那是……孤儿院的生活区?” 林清廷走到窗边,手指在触碰到空气的瞬间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廊的尽头连接着一栋呈“回”字形的建筑。 那栋楼的窗户大多被木板封死,像是一只只紧闭的眼睛。 “应该是宿舍楼。” 简行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刚得到的羊皮纸,脚步没停,“既然是孤儿院,除了上课,最重要的当然是‘收养孤儿’。” 第129章 身后,烈风带着他的两名队员跟了上来。 受伤的高瘦男人脸色依旧惨白,看向简行舟等人的脸色比烈风好上许多。 毕竟,当时孟图可是豁出去救了他的。 烈风则选择保持沉默。 在副本已经进入到高危环节的情况下,他已经无法保证自己的小队还能像之前那样从容地收集篇章。 既然打不过,那就干脆老老实实当个蹭车的……好像也能接受。 当然,他担心的还是,这个“篇章收集”如果不是按照小队收集的篇章来发放奖励,而是决定谁可以生存的话…… 那他们……可能必有一战…… 第163章 诡异死亡的玩家小队 就在众人踏入连廊中段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老式广播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系统冰冷的通报声传来,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却让人遍体生寒: 【全局通告:玩家小队‘黑人抬棺’在孤儿院区域全员死亡。】 【当前副本剩余存活玩家:13人。】 孟图皱了皱眉,强忍着一种紧张和想笑的冲动说道: “黑人抬棺……还是刚好四个人,这小队……是不是属于专业对口了?” “又没了一队……这才进孤儿院多久?” 戚禾则没有孟图那么乐观。 要知道,能活到现在进入孤儿院内部的,基本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资深玩家团队。 可“黑人抬棺”小队,竟然是全员团灭。 这意味着他们遭遇了某种无法抵抗的、甚至是瞬间致死的诡异。 “13个人……” 戚禾小声数着,“我们这边五个,烈风他们三个,也就是只剩下……最后五个玩家?” “看来,这间孤儿院里非常危险。”简行舟似乎对死人的消息并不意外。 众人一路小心穿过连廊,推开那扇沉重的双开铁门。 他们顺利进入了宿舍楼。 这栋楼的结构非常压抑,中间是一个深井般的天井,四周是一圈圈环绕的走廊,密密麻麻的房间门,像是一间间牢房。 这里的每一层都挂着防护网,那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跳下去。 “这就是‘黑人抬棺’小队出事的地方吗?” 烈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新鲜的、并未干涸的痕迹——那是某种重物被拖拽后留下的黏液,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的黑暗中。 几人走向了那条残留着黏液的走廊。 “黑人抬棺小队既然全灭了,那他们身上搜集到的线索和篇章……” “现在应该是无主之物了。”简行舟说道。 他已经在思考……如何舔包了。 走廊里只有一行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两侧的宿舍门都紧闭着,观察窗被漆成了不透明的黑色,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简行舟停在了304号房门前。 地上的那道黏液痕迹,就在这里断了。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一股比走廊里更浓郁的阴冷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缝隙里渗出来。 “孟图。”林清廷低声示意。 孟图咽了口唾沫,将“非常耐揍”的沙包道具放在自己身前,小心翼翼地顶开了房门。 “吱呀——” 随着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典型的大通铺宿舍。 左右两边各摆放着六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床单早已发黄发黑。 但此刻,这些床上并不是空的。 其中的四张床上,都躺着人。 或者说……是一具“身体”。 这些“身体”的体型一看就是成年或者青年,甚至有男有女…… 这一看……就是惊悚游戏里的玩家。 刚好四名……应该是之前“黑人抬棺”小队的四名成员。 他们分别躺在四张不同的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姿势安详得诡异,就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祷告。 只是…… 他们的头,全部都不见了。 脖颈处切口平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仿佛他们的头原本就不存在……被某种橡皮擦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这……” 这种无声无息的死亡,比血肉横飞的场面更恐怖好吧…… “睡觉也会死?”孟图瞪大了眼睛。 简行舟看向了宿舍最里面的一张床上。 那里并没有尸体,但在床板的下方,隐约露着一截惨白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 确切地说,是一只用石膏做成的断手。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嗯?这么明显……” 突然,孟图眼神一暗,甩开戚禾想要阻止他的手,蹲下身子就要去拿。 但那只石膏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攥着不放。 而且,随着孟图的触碰,床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抓挠声。 “嘻嘻嘻……” 一阵尖锐的嬉笑声从床板下传出。 “抓到了……贪心的小偷……” “把腿留下来陪我吧……嘻嘻嘻……” 无数只惨白如纸的手臂瞬间从床底疯狂探出,死死抓住了孟图的脚踝! 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孟图根本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也完全不足以支撑他反应。 那几十只惨白的手臂并不像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触感坚硬……是石膏手。 “卧槽!”本能地想要发力将腿抽回来,但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却完全不起作用。 那些石膏手臂看似脆弱,实则如同铁钳般死死焊在他的小腿上,不仅纹丝不动,反而以此为支点,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床底拖去! “吱嘎——” 那张并不牢固的铁架床发出了金属扭曲声。 “别硬拽!”林清廷厉声喝道,“扯断了也会再生!它还会抓住你的!” 孟图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倒在地。 “嘻嘻嘻……腿……好粗壮的腿……” “给我……给我吧……” 床底下,那原本漆黑狭窄的空间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无数张模糊不清的、像是未干涸的石膏糊成的小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贪婪地盯着孟图的双腿。 “救命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摸这个石膏啊我超了!” 孟图此时也顾不得面子了,脸憋得通红,整个人眼看就要被彻底拖进那个未知的黑暗空间里。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那名烈风小队的高瘦男人,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幕……太熟悉了。 在那间音乐教室里,他不也是像现在的孟图一样,被那些黑发缠住脚踝,绝望地拖走吗?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孟图响应他的呼救,冲上来用那个巨大沙包道具救下自己的场景。 “靠……” 高瘦男人从背后,抽出了自己的那把步枪…… 第164章 四楼到处都是的“石膏像” 他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背后抽枪、上膛、瞄准的一系列动作。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些石膏手臂就是一枪。 特制的炼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只最为粗壮、抓得最紧的石膏手臂。 没有任何悬念,那只惨白的手臂在接触子弹的瞬间崩碎,石膏碎片四散开来。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这把枪并不止物理破坏那么简单。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刚刚被打得粉碎、散落在地的石膏残渣,并没有像死物一样归于沉寂。 相反,它们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崭新的生命,每一块碎片都在剧烈颤抖,随后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聚拢、粘合。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只手臂竟然“复活”了!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那个贪婪地想要将孟图拖入深渊的帮凶。 重组后的石膏手臂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它的五指猛地张开,以一种比之前更加凶残、更加狂暴的姿态,狠狠地抓向了旁边另一只正在用力的石膏手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只被“策反”的手臂展现出了惊人的握力,竟硬生生将它的“同伴”捏得粉碎! 变故来得太快,床底下的那群石膏怪物显然也懵了。 它们原本是一个整体,共享着同一个贪婪的意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会突然反水。 趁着这群怪物混乱的瞬间,高瘦男人面无表情地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 又是两枪点射,精准无比。 又有两只石膏手臂被打碎,然后迅速重组,加入了“叛军”的阵营。 局势瞬间逆转。 第130章 原本一边倒的拔河比赛,变成了石膏手臂内部的自相残杀。 那些被“策反”的手臂就像是发了疯的狂战士,它们不需要防御,也没有痛觉,唯一的指令就是摧毁身边一切还能动的同类。 咔擦、咔擦、砰! 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床底,此刻传来了如同炒豆子般的爆裂声。 那是石膏与石膏的碰撞的惨烈现场。 孟图只觉得脚踝上一松,那股恐怖的拖拽力瞬间消失。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狂蹬,整个人像是个在大号滚筒里挣扎的仓鼠,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床边。 几秒钟后,战斗结束了。 当最后一只试图反抗的石膏手臂被捏成粉末后,那些英勇作战的“叛军”手臂似乎也耗尽了能量。 它们维持着攻击的姿势,僵硬了一瞬,随后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哗啦—— 它们自行崩解,化作了一滩毫无生气的普通石膏粉末,彻底失去了活性。 原本拥挤嘈杂的床底边缘,此刻只剩下最初那只紧紧攥着羊皮纸的断手,孤零零地留在地板上。 它似乎还残存着一点微弱的意识,并没有被刚才的混战波及,但显然也被吓坏了,它颤抖着,在那堆同类的“尸骸”粉末旁犹豫了一下。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强盗”,这只断手最终还是认清了形势。 它那僵硬的五指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松开,将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留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做完这一切后,它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寄居蟹,用那断裂的指骨作为足肢,嗖地一下,缩回了床底的黑暗之中,再也不敢露头。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孟图狼狈地瘫坐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小腿上赫然印着几圈青紫色的指印,有些地方甚至被掐出了血痕,触目惊心。 刚才哪怕再晚一秒,他这双腿就算是废了,甚至整个人都得交代在里面。 得救了。 烽火小队的那个高瘦男人默默地收起步枪,走上前去,弯腰捡起了那张被断手留下的战利品——羊皮纸。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将其夹在指间,退回到了烈风的身后。 这一幕理所当然。 毕竟人是他们救的,怪是他们打的,这张代表着《鹅妈妈童谣》篇章的羊皮纸归属于烽火小队,无论是从道义还是规则上来说,都无可厚非。 加上这一张,烽火小队手里的篇章数量达到了三张。 虽然依旧落后于简行舟他们,但至少差距没有被进一步拉大。 简行舟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 他似乎对那张拼死抢出来的篇章毫无兴趣。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那几具无头尸体,那神情不像是在看同类的尸体,倒像是在打量还没完全榨干价值的废弃品。 那些“前辈们”虽然运气不好,把命丢在了这里,但不得不说,作为一支精锐小队,他们的遗产倒是挺丰厚的。 虽然……大部分物品都在个人仓库内,但仅仅是随身携带的这些,也够用了。 简行舟十分自然地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 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清这具无头尸体的手臂上戴着一个发光的袖章,上面的图案是一口黑色的棺材。 不难看出,这是“黑人抬棺”小队的队长。 这家伙,生前……应该也是个体面人。 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品质不凡的防护马甲虽然已经被侵蚀得破破烂烂,失去了原本的光泽,但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腰包却还完好无损。 这还真是……钱都花在刀把上了。 也是,人都死了,装备再好也护不住这种奇葩的脑子。 简行舟弯下腰,伸出手就要去解那个腰包的扣子。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横插进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简行舟动作一顿,微微侧头,正好对上零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零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点一点地将简行舟的手指从那具尸体旁边掰开,然后极其自然地用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接替了那个“舔包”的动作。 “……” 很快,零就完成了搜索工作。 仅仅几秒钟,那个战术腰包就被清空了。 他将几个道具和两张折叠好的纸条递到简行舟面前。 道具是几瓶高级恢复药剂,还有两枚未使用的震爆弹……这些都是在这种生存副本里能救命的好东西。 由于是死在副本里的玩家遗物,并没有被系统回收进私人仓库,反而成了此时最宝贵的补给品。 简行舟毫不客气地将那些药剂和震爆弹收入囊中。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张纸条上。 那是“黑人抬棺”小队拼死收集到的两篇《鹅妈妈童谣》。 简行舟拿起其中一张,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另一张。 接着,在孟图惊讶的目光中,他将另一张轻描淡写地抛向了烽火小队的烈风。 烈风下意识地接住,显然有些意外。 “见面分一半。”简行舟懒洋洋地说道, “毕竟刚才你们也出了力,这要是传出去,说我吃独食,那多坏名声啊。” 烈风捏着那张纸条,神色复杂。 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见面分一半”,更不是为了所谓名声。 简行舟刚才已经拿走了所有的道具,那些才是实打实的生存资源。 而分给他们这张童谣篇章,看似大方,实则是为了稳住当下的局面。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烽火小队虽然是强弩之末,但毕竟也是一支拥有不俗火力的队伍。 如果简行舟真的要把所有战利品独吞,那两队的差距就会过大,很有可能引起双方的不满甚至决裂。 在这个处处是坑的孤儿院里,多一个临时的盟友,远比多一个在背后放冷枪的敌人要划算得多。 林清廷显然也瞬间理解了简行舟的用意,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简行舟分给他们小队的那张纸条展开。 那上面的内容很短,字迹扭曲而潦草,透着一股子癫狂的感觉: 【有一个扭曲的男人,走在一条扭曲的路上。】 【他买了一只猫,抓了一只老鼠。他们都住在一栋……扭曲的小房子里。】 林清廷读完,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这间阴森的宿舍,以及门外那如同迷宫般的回字形结构。 “扭曲的人……”林清廷凑过来扫了一眼,“这似乎在暗示这些死者的状态。而且,‘扭曲的房子’……” “而且这栋回字楼,确实怎么看都很扭曲。” “这首童谣,可能对应的是这栋楼里的某个boss,或者是某个特定的规则区域。” 烽火小队的高瘦男人闻言,也展开了他手里的另一张羊皮纸。 这是从那个石膏断手里抠出来的那张。 那张羊皮纸上画着一个拿着巨大剪刀的裁缝,正坐在一堆破布中间,低着头,似乎在缝补一个破布娃娃的身体。 插画旁边的配文是: 【我要做个新娃娃,】 【用什么做脑袋呢?】 【萝卜太大,苹果太小。】 【不如就用……你的吧。】 两首童谣,加上眼前这四具无头尸体,线索已经非常明显了。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收集‘头’做娃娃。” 简行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宿舍里回荡,带着一丝凉意。 “做娃娃……”戚禾想起了之前那些石膏手,“难道这孤儿院里还有一个手工坊?” “很有可能。”烈风此时也顾不上阵营之分了,情报共享是活下去的关键, “我们之前在一楼大厅的时候,用侦查道具往里面看到了一个楼层指示牌,虽然很模糊,但我记得上面写着,‘工艺室’在四楼。” 四楼。 这个数字在恐怖副本里,向来不怎么吉利。 “叮——当——”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悠长的钟声,突然在整个孤儿院上空敲响,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众人交谈。 那是老式挂钟报时的声音。 一下、两下……一直敲了六下。 “下午六点了。”林清廷看向窗外。 原本就昏暗的天色,此刻像是被泼了一层墨,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 与此同时,那个早已消失的广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 【嘻嘻……所有乖孩子请注意。】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啦!】 【现在是……大家都期待的手工课时间。】 【请所有孩子带上你们准备好的‘材料’,立刻前往四楼工艺室。】 第131章 【记住哦,老师最讨厌迟到的孩子……如果没有带材料的话,老师可是会生气的。】 【嘻嘻嘻……】 广播在一阵刺耳的尖笑声中戛然而止。 “材料……” 所谓的材料,不言而喻。 那个“老师”要的,是头。 “看来,我们得去上课了。” 简行舟倒是适应良好,“既然老师都发话了,走吧……” 一行人没有再停留,迅速离开了304室。 随着他们踏入走廊,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墙壁上的墙皮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砖块。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了无数细碎的脚步声,那是某种硬物敲击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不像是人的脚步,更像是木偶,或者……石膏像在行走。 “上四楼。” 众人没有犹豫,直奔楼梯口。 沿途的每一个房间门都紧紧关闭着,但在经过某些房间时,里面会传出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或者是孩童压抑的哭泣声。 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去查看。 他们顺着楼梯,从三楼爬向四楼。 越往上走,刺鼻的味道就越浓烈,墙壁上的红色也越鲜艳。 甚至有粘稠的液体顺着墙根蜿蜒流下,就像是整栋楼都在流血。 终于,他们站在了四楼的入口处。 和下面三层不同,四楼走廊没有密密麻麻的宿舍门,但…… 走廊的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娃娃”。 有破旧的布娃娃,有僵硬的木偶,但更多的是……石膏像。 这些石膏像只有半人高,形态各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做鬼脸。 它们虽然做工粗糙,但每一个的神态都栩栩如生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 就好像……在那层厚厚的石膏壳子下面,真的封印着一个个活生生的灵魂。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看起来极其沉重的双开木门。 在门的正中央,用几根生锈的铁钉,钉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 【工艺室】。 第165章 这也算是……头? 四楼那些死死盯着众人的石膏头颅并没有发起攻击,它们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目光随着玩家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吱、咯吱”摩擦声。 它们像是在审视着即将成为同类的玩家们…… 穿过这条令人窒息的长廊,众人终于来到了【工艺室】的大门前。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里面传出缝纫机踩动的“哒哒哒”声,极其规律,又极其急促。 简行舟伸手推开大门。 “吱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得有些离谱的教室。 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根红色的丝线,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吊着一个未完成的布娃娃。 房间里摆放着几十张漆黑的课桌,课桌上没有书本,只有剪刀、针线包,以及……一堆堆散发着腐臭味的碎肉块和布料。 而在教室的最前方,那个巨大的讲台后面,坐着一个极其诡异的“老师”。 那是一个……由无数块不同颜色的皮肤缝合起来的巨大布偶。 它有着臃肿的身躯,穿着一件沾满油污和血迹的“超级加大版”燕尾服。 最可怕的是,它的脖子上依然没有头,只插着一根巨大的生锈铁针。 而在铁针的顶端,挂着一个老式的卷尺。 “哒、哒、哒……” 它正在疯狂地踩着一台老式缝纫机,手里正缝合着一张……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皮。 而此刻,教室内并非空无一人。 在左侧靠窗的位置,已经坐着一队玩家。 这个玩家小队一共三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猫头鹰徽章。 看到这枚徽章,林清廷的瞳孔骤然一缩。 “嗯?这是……“公会排行榜第八,‘守夜人’公会的队伍,‘夜枭’。” “什么夜宵?” 孟图在团队频道问了一句,但由于气氛紧张,并没有人回答他。 ‘夜枭’小队的三人坐姿笔挺,哪怕在这种环境下也保持着极高的警戒状态。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 听到门口的动静,寸头男人转过头,眼睛奇怪地在简行舟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简行舟的脸上。 “你是……那个新人王……简行舟?”寸头男微微笑道。 “不新了,已经是老腊肉了。”简行舟默默回了一句。 “……”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看来……就连你也不愿意做独狼,也要来分一杯团队副本的羹。” 说到这里时,寸头男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漠。 简行舟没有理会对方试探的话语。 他来这里一方面有林清廷的邀请,另一方面,团队商城确实比个人的商城要便宜很多,有便宜为什么不占。 此时,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停下了踩缝纫机的动作。 那个没有头的巨大布偶缓缓转过身躯,脖子上的铁针微微颤动: “又有……新的……学徒……来了?” 它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那个肿胀的肚子里传出的,带着一种沉闷的响声。 “既然来了……就找位置坐下吧。” “今天的课题是……是缝制一个……真正的作品。” “要是做不出来……” 无头老师手中的剪刀猛地一合,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剪断了手中的红线,“……老师就把你们,变成材料。” 说完这话,一股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但威压到了简行舟附近,已经自然降低到了就没有……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 空位很多,但大都布满了黑色污垢和发霉的布料残渣。 他挑了一个相对干净的位置,但却被零拦住。 零仔仔细细地将那张椅面擦了三遍,直到确认一尘不染后,才将手帕用黑焰烧尽,然后尽职尽责地对简行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那边的‘夜枭’小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大哥,这是恐怖副本,前面坐着一个拿着大剪刀的诡异,不应该尊重一下吗? 讲台上的无头老师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讲究”给整不会了。 它脖子上的铁针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看”这边。 简行舟倒是心安理得地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零则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无头老师手里的剪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先把那把看起来很脏的剪刀给融了。 “好了,老师。” 简行舟抬头看着讲台上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发‘作业’了吗?” 无头老师的肚子里发出了一阵咕噜声。 “很好……很有精神……” “那么……第一步。” “把你们带来的‘材料’……拿出来。” “让我看看……谁的材料,最新鲜,最适合做……脑袋。” 随着无头老师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材料”。 “脑袋”。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广播里说得很清楚,这是“手工课”,而童谣里的提示是“用什么做脑袋”。 这是一场关于“头颅”的检查。 如果没有准备好令老师满意的“头”,那么玩家自己的项上人头,恐怕就要成为替代品了。 “夜枭”小队的反应极快,显然他们早有准备,或者说,这种血腥的规则对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那个寸头男队长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从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里,单手提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的头颅。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色,獠牙外翻,眼球暴突,断颈处还挂着黑色的血块。 这显然是在进入孤儿院之前,或者是进入副本的途中,从某种不幸撞上他们的副本怪物身上猎取下来的战利品。 “砰”的一声。 他将头颅重重地放在课桌上,眼神挑衅地看向讲台。 无头老师脖子上的铁针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打量这颗头颅。 “合格。” 它肚子里的声音对此做出了评判。 虽然听起来有些敷衍,但至少没有发动攻击。 紧接着,“夜枭”小队的其他三人也纷纷拿出了各自的“材料”。 有一个拿出了从楼下工艺室顺来的木偶头,看做工应该是从楼下某个房间顺手牵羊来的。 第132章 另外一个队员则是拿出了一个大型野兽头骨。 无头老师一一检查过去。 “勉强……粗糙……能用……” 它就像个挑剔到了极点的考官,一边用剪刀拨弄着那些头颅,一边发出刻薄的点评。 但即便如此,这些“材料”都勉强符合了它的要求,给予了放行。 “夜枭”小队全员过关。 这给了后面的人莫大的压力。 “烽火”小队那边,烈风咬了咬牙。 他们之前的战斗消耗巨大,虽然也杀了不少怪物,但大部分尸体都已经在战斗中损毁了。 幸运的是,他们毕竟是资深小队,有着存货的习惯。 烈风从个人仓库里取出了一个在之前副本里得到的过期道具——【怨灵的头骨】。 无头老师对那个散发着黑气的头骨倒是多看了两眼,给出了一个“还不错”的评价。 很快,检查的顺序轮到了林清廷这边。 林清廷的脸色有些难看,戚禾更是手心直冒汗。 他们这一路……虽然跟着简行舟有惊无险,但除了那个石膏手,并没有刻意去收集什么“头颅”。 而且作为比较正常的玩家,他们也没有那种随身携带尸体碎块的变态癖好。 “怎么办?我们没有准备头啊……”戚禾看着那把巨大的剪刀,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林清廷深吸一口气。 现在去杀怪肯定来不及了……只能破费…… “系统商城。” 他在队伍频道里快速说道,“我们买!” “啊……买什么,真买啊?”孟图挠了挠头,看着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 “买人头吗?这也太……” 就算是在恐怖游戏里混了这么久,孟图还是有点过不去心里的坎儿,让他花积分去买一颗逼真的死人头带在身上,实在有点膈应。 “别买人头……” 林清廷的分析十分冷静,“买动物的。刚刚夜枭小队用大型野兽的头骨都过关了,说明不一定要人头。只要是生物的头,应该都能算数。” 于是,在无头老师那根铁针转过来之前,林清廷和戚禾以极快的手速完成了下单。 光芒一闪。 林清廷的桌上多了一个做工精良的……狼头标本。 那是一个原本用于装饰豪宅壁炉上方的挂件,毛发油光水滑,眼神凶狠,虽然是标本,但也算是个头。 而戚禾则捧出了一个……鹿头。 无头老师走到两人面前,那一瞬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它先是用剪刀戳了戳那个狼头标本,发出了“咚咚”的闷响。 “死物……充满了防腐剂的味道……” 无头老师的肚子里发出了嫌弃的声音,但它似乎也找不出违反规则的地方。 毕竟这确实是个头,而且保存得比那些烂肉要好得多。 接着,它转向了戚禾手里的鹿头。 戚禾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把头套举过头顶。 “……” 最终,戚禾并没有被判定违规。 林清廷和戚禾长出了一口气。 至于孟图,由于怕他激怒对方,林清廷直接给他提供了一个牛头,也让他顺利蒙混过关。 终于。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从进来开始就显得格格不入的简行舟,以及零的身上。 “夜枭”小队的寸头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他很好奇,这个家伙会拿出什么。是更高级的怪物头颅?还是某种禁忌的道具? 无头老师走到了简行舟的桌前。 那根粗大的铁针微微向下倾斜,直指简行舟的眉心。 “学徒……你的材料呢?” 简行舟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师,为了这堂课,我可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变魔术一样,从系统空间里缓缓取出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不锈钢托盘。 随着托盘落在课桌上,一股浓郁到令人发指的肉香味,瞬间在充满了腐臭的工艺室里炸开。 那是八角、桂皮、香叶、陈皮混合着酱油,经过长时间文火慢炖后才能激发布出来的……卤肉香。 “咕咚。” 旁边的孟图没忍住,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只见那托盘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颗…… 巨大、完整、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猪头。 这颗猪头显然经过了大厨的精心烹饪,皮色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甚至还在微微颤动,极佳的q弹。 猪耳朵俏皮地立着,猪鼻子里甚至还塞了两根绿油油的葱花作为点缀。 它的眼睛紧闭着,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仿佛在说:“来吃我呀。” “……” “……” “……” 整个工艺室里,无论是玩家,还是那个无头l老师,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在这恐怖副本的深处,在这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手工课上,你拿出了一个……红烧猪头? “你……” 无头老师肚子里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被气的,也是被这股从未闻过的香味给熏的,“这是……什么?!” 简行舟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那个猪头: “这是头啊。” “您看,这五官多端正,这皮肉多饱满,这色泽多喜庆。” 他甚至还伸出手指,在那猪脸上戳了一下,猪脸立刻回弹,duangduang的。 “老师,z这不仅能看,能做娃娃,关键时刻还能补充能量。您不觉得,这才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好材料吗?” “胡闹!!!” 无头老师终于忍不住了。 它肚子里的声音骤然变大,整个身体都因为愤怒而膨胀了一圈,脖子上的铁针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飞出来扎死这个亵渎艺术的混蛋。 “这是食物!!这是对神圣手工课的侮辱!!” “我要把你……把你变成材料!!” 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大剪刀,对着简行舟的脑袋就要剪下去。 林清廷和戚禾脸色惨白,孟图已经拿出了沙包准备拼命。 然而,简行舟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因为就在剪刀落下的一瞬间,一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轻描淡写地伸了过来,直接握住了那把巨大剪刀的刀刃。 “滋滋滋——” 黑色的火焰在那只手上燃起,与剪刀上的怨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零站在简行舟身后,单手接住了这必杀一击。 第166章 专门在副本猎杀玩家的……玩家公会 【卧槽!!!徒手接白刃?!这也太帅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零”?之前在便利店我就觉得他不对劲,这也太猛了!】 【家人们谁懂啊,这一波护妻太戳我了!那个眼神!“动他一下试试?”既视感!】 【虽然但是……这猪头真的很出戏啊哈哈哈哈!在那边帅气对峙,桌上摆个红烧猪头,这画风甚至有点诡异的和谐?】 【这就是高端局玩家的道具储备吗?饿了。】 “老师,动刀动枪的可不好……” 简行舟依旧坐在椅子上,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还在那个q弹的红烧猪头上轻轻戳弄,“而且,损坏了这么完美的‘材料’,您还要赔偿的,不是吗?” 在被零轻而易举接下攻击后,无头老师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它的本能告诉它要逃跑,要远离这个男人。 但副本的规则之力,又在不断驱使它维持“老师”的威严人设。 “咳……咳咳!” 最终,它缓缓松开了握着剪刀的手。 零看了简行舟一眼,也没有继续发难,五指一松,黑焰瞬间收敛入体内,任由那把沉重的大剪刀“咣当”一声砸落在讲台上。 “可……这是……”无头老师肚子里的声音变得尴尬,它伸出满是针孔的手,在红烧猪头上摸索了一阵,指尖沾满粘稠的酱汁,“这东西是……熟的……” “熟的怎么了?”简行舟理直气壮地反问,“您之前的要求是‘新鲜’、‘适合做脑袋’。这猪头才刚出锅,难道不新鲜?至于适不适合做脑袋——” 他拿起桌上的剪刀,轻轻挑起猪耳朵:“您摸摸这皮质,再看看这脂肪。做成娃娃以后,不仅手感好,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前调香,中调腻,后调臭,这难道还不是艺术品吗?” 林清廷看着那个色泽红亮的大猪头,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好一个前调香后调臭,那特么不是坏了吗? 弹幕也表示认同。 【嗯……虽然很离谱,但我竟然觉得舟舟说得有道理……这猪头确实比旁边那个夜枭小队掏出来的头骨看着顺眼多了。】 【但是,用红烧猪头?无头老师cpu都要烧了吧?】 第133章 【前面的,老师没有头,所以没有cpu。】 【对了,说到路易十六……】 无头老师显然被这一套逻辑给绕晕了。 更重要的是,它不敢反驳。 旁边那个男人正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盯着它…… “……那好吧。” 它不得不妥协,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憋屈:“虽然……虽然材质特殊……但……算你通过。” 它迅速转身,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折寿,甚至没敢去检查零的材料,直接挥了挥手:“那个家伙……你应该也准备好了吧,所有人都通过,现在……开始制作。” “叮铃铃——”刺耳的手摇铃声响起。 那些原本静直垂吊在天花板上的红丝线突然活了过来,像是一条条细蛇,卷着下方篮子里那些散发着腐臭味的碎布料和填充物,噼里啪啦地掉在众人的课桌上。 【任务正式开始:利用手中的“头颅”和桌上的“躯干材料”,缝制出一个完整的玩偶。】 简行舟看着面前那堆沾着不明黑色血迹的破布,以及一团灰扑扑、散发着霉味的旧棉絮,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向零。 零正垂着眼眸,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剪刀的那只手。 “你要吗?”似乎是察觉到了简行舟的视线,零忽然开口,声音冷淡。 他指的是那堆脏兮兮的材料。 简行舟挑眉:“不要怎么交作业?难道……你想把那老师的皮扒下来做衣服?” 零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里竟然真的闪过一丝认真思考的神色:“如果你喜欢,可以。” “别。”简行舟伸手,按住了零的手背,“有点恶心。” 而在他们旁边,林清廷正对着那个狼头标本发愁,戚禾一边干呕一边把鹿头往充满霉味的棉花团上塞,然后不断缝制身体。 “夜枭”小队的几人动作极快。 寸头队长的手法娴熟到可怕,手中的针线飞舞,很快就将那个青面獠牙的人头缝合在一具用人皮拼凑的身体上。 他一边缝,一边用余光阴冷地打量着简行舟这边。 刚才那一幕虽然让他忌惮,但也让他看清了现状,那个男人很强,应该是保镖? 至于那个拿猪头的……看他们的关系,或许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少爷? 滋滋—— 简行舟手中的针穿透了厚实的猪皮。 他并没有按照常规的方式去缝合。 他把那堆破布随意地裹成了一个球,然后将猪头硬生生按在球体上,接着用红线在布球上缝出了四肢。 但这四肢并非人的四肢,而是扭曲的、长短不一的触手状。 “嗯……是不是有点丑?”简行舟看着自己的作品,摸了摸下巴。 零盯着那个不但丑,而且散发着肉香的怪异生物,沉默了两秒,给出了极其用心的评价:“很有……创意。” “我也觉得。”简行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赞美,“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 “什么意思?”零看着他,“是稀碎的意思?” 简行舟:“……” 就在这时,工艺室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撞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气息,瞬间涌入了室内。 那声巨响让工艺室里所有玩家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就连讲台上正在神经质地整理卷尺的无头老师,脖子上的铁针也猛地停住了转动,那并不存在的头颅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光头壮汉,赤裸的上半身纵横交错着无数伤疤,有些是旧伤,有些则刚刚结痂,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重型消防斧,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在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他们的状态比“烽火”小队要狼狈得多,身上穿着统一的迷彩战术背心,背心的胸口处印着一个红色的蝎子徽章。 “红蝎”公会。 林清廷眉头再次一皱。 这是目前总积分榜排名第三的玩家公会,以行事狠辣、擅长正面硬刚而闻名。 没想到他们也进了这个副本,而且看起来…… 林清廷顿时想到了什么,提醒戚禾和孟图将座椅向一旁调整了些。 “呵呵……果然赶上了。”光头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阴狠地扫视了一圈教室内的情况。 当他的视线落在简行舟桌上那个红烧猪头时,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嗤笑。 “妈的,真是什么垃圾都能进来了,看得老子都饿了。”壮汉并未压低声音,那轻蔑的语气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虽然孟图和他都是光头,但和这位杀气腾腾的玩家相比,孟图简直就是个小正太。 简行舟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于给他的猪头玩偶缝上一条红色的围巾。 倒是旁边的零,依旧带着手套,帮简行舟固定着猪头,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却在暗暗发力。 “嗯?”简行舟轻轻敲了敲零的手背,“你专心点,再用力,猪头要爆了……” 零身上刚刚腾起的一丝杀意,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压了回去。 他垂下眼,继续当简行舟的专属“镇猪石”。 光头壮汉没再理会这边,带着队员大步走到后排的空桌旁。 “老师。”他把消防斧往桌上一拍,声音沙哑,“我们是来上课的。” 无头老师的身体转向他们。 它似乎对这种满身杀戮气息的学生并不反感,反而肚子里发出了一阵类似满意的咕噜声。 毕竟,能不用规则,就让玩家之间互相杀戮,它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嗯……你们虽然迟到了……但还来得及,我就破例……放你们一次。”它走到光头壮汉面前,手中的大剪刀咔嚓开合,“材料呢?” 气氛陡然一紧。 光头壮汉狞笑一声,和“夜枭”小队一样,似乎早就猜到了,解开了腰间一个还在滴血的布袋。 “哗啦——” 四颗头颅滚落在桌面上。 那不是怪物的头,也不是动物的头。 那是四颗属于人类玩家的头颅……面容扭曲,惊恐定格,断颈处的切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暴力砍下来的。 戚禾忍不住捂住了嘴,就连一向对玩家没有敌意的孟图脸色也沉了下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这个游戏里,为了生存杀怪是一回事,但猎杀其他玩家作为过关材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怪物行径。 “嗯~新鲜……充满恐惧的味道……”无头老师发出了陶醉的声音,它的手抚摸过那些头颅,“很好……非常好。你们的材料是我最满意的,这才是真正的手工课。” 它给予了“红蝎”小队最高的评价。 有了这四颗人头做对比,之前那些怪物头颅和简行舟的红烧猪头,突然就变得“温和”了许多。 “红蝎”小队的人迅速落座,开始用那些人头缝制玩偶。 他们的动作粗暴而熟练,仿佛经常做这种事……当然,是对人体做这种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走针声。 所有的缝纫机都在自行运转,发出“嗒嗒嗒”的密集声响,就像是无数牙齿在啃噬骨头。 “好了。” 简行舟剪断了最后若一根线。 他面前的桌上,立着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生物。 红烧猪头被强行缝在一个布满污渍的球形布团上,四根软绵绵的触手手脚无力地垂着。 猪头上那两根葱花依然坚挺,原本闭着的猪眼睛,被简行舟用黑线强行缝开,露出里面空洞的眼窝。 更过分的是,简行舟给它缝了一个咧开的嘴角,让这张猪脸看起来像是在疯狂大笑。 “这东西……”林清廷看着那个成品,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真实伤害,“你这东西……真的能算过关吗?”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无头老师敲响了手中的剪刀。 “时间……到。” 所有的缝纫机同时停下。 “现在……交作业。” 无头老师走下讲台。 它首先来到了“夜枭”小队面前。 那个寸头队长缝制的怪物玩偶非常精细,几乎看不出针脚。 “动起来,让我看看效果。”无头老师冷冷地命令。 寸头队长伸手在玩偶背后拍了一下。 那个青面獠牙的玩偶立刻颤抖起来,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当然,这是寸头队长自己喊的。 但这种程度的“反应”,已经足够让老师满意了。 第134章 “是个不错的作业……合格。” 夜枭小队其他成员的作品也在队长的指导下,陆续合格。 接着是林清廷这边。 狼头标本虽然威武,但因为是死物,只能被林清廷用道具强行操控,像僵尸一样往前挪动了两步。 “还能动?……不错,良好。” 接下来是戚禾和孟图。 戚禾那个顶着鹿头的娃娃简直就是个灾难,因为害怕,她的针脚缝得歪七扭八,鹿头沉重地垂在一边,看起来就像是个颈椎断裂的长颈鹿。 在戚禾的操控下,那个鹿头娃娃凄惨地在桌上原地旋转了一圈,四肢乱蹬。 “太丑了……但你们的……都能动……我喜欢这种垂死针扎的猎物……” 无头老师发出了嫌弃的声音,但考虑到它确实动得很欢快,还是勉强给了一个合格。 至于孟图,这货缝出来的牛头怪……刚一动弹就差点把无头老师给撞个跟头。 老师虽然后退了两步,但在把牛头怪“顷刻炼化”后,也挥手放行了。 烽火小队,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和夜枭小队一样,都是老玩家,勉强过关。 终于,轮到了简行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无头老师盯着那个红烧猪头玩偶,还没等它想好措辞,一道粗犷而充满恶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老师,这家伙完全没把你当回事啊。” 光头壮汉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大摇大摆地从后排走了上来。 他满脸横肉抖动,像看死人一样看着简行舟。 “拿个熟猪头肉来交差?这不纯纯是把老师当傻子耍吗?他是怎么过的检查?” 老师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依我看,这种不遵守规则、不尊重老师的家伙,根本没资格坐在这里。” 光头壮汉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反正按照规则,作品不合格的学徒就要变成材料……”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在简行舟修长的脖颈上打转。 “老师,这种粗活就不劳您动手了。既然这小子的猪头不合格,那不如……我现在就帮您宰了他,用他的人头来当新材料,怎么样?” 见老师没有任何反对,光头壮汉眼中的凶光更甚。 他确信自己赌对了。 在这里,力量就是规则。 只要杀了这个小白脸,就能讨好这位诡异的老师……到时候再乘其不备,突然背刺把诡异老师一起干掉。 至于简行舟…… “小子,遇到我红蝎公会,算你倒霉……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这么狂!” 第167章 我治不了他,还治不了你们吗? 光头壮汉暴喝一声,肌肉骤然膨胀,手中的消防斧朝着简行舟的脑袋狠狠劈下! “小心!”孟图大喊一声,将自己手中的沙包直接丢了出去,试图挡住这一击。 然而因为准头太低,他的沙包砸在了零的身上,然后滑落在地。 零:“……” 这边,还没等零出手,坐在椅子上的简行舟,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还想要我的命?” 简行舟并没有躲避,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微微抬起眼,那双原本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你也配?” 下一秒。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仿佛带着地狱回响的铃音,在教室里突兀响起。 那铃音居然直接无视了肉体的防御,穿透光头壮汉的耳膜,直接钻入灵魂深处。 【怨念引魂铃】——发动。 这件特殊的成长类道具,在刚刚吞噬了整个“怨念木马”的庞大能量后,早已处于一种极度饱和、甚至濒临溢出的状态。 此刻,简行舟仅仅是释放了一丝缝隙,让其中的大股怨念在【引魂铃】的控制下,直直钻入光头壮汉体内。 光头壮汉体表陆续亮起三层保命道具的光弧,但来自【引魂铃】的纯粹怨念让他无法防备,直接吸收了大量纯粹且“无害”的怨念进入灵魂内。 这些怨念由于没有攻击性,所以并不会真正触发保命道具。 可纯粹怨念入体,除非是鬼王体质,否则…… 轰!!! 果然,在怨念入体后,光头壮汉劈下的斧头猛地僵在半空。 他那原本狰狞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收缩,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画面。 人类被怨念影响,必然会受到严重的精神伤害…… 在他眼中,此刻眼前的简行舟不再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而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惨白的手臂从简行舟原本的位置,成千上万张孩童扭曲哭泣的脸庞如同潮水般涌来。 “好疼啊……” “叔叔,把你的斧头给我们吧……” “我也要玩斧头……” “嘻嘻嘻嘻嘻——” 那是被【引魂铃】囚禁的无数亡魂怨念。 当然,这些怨念的本体已经得到解脱,剩下的这些,只不过是经久不散的执念罢了。 庞大的怨念如同重锤,瞬间轰碎了光头壮汉的精神防线。 “啊啊啊啊啊啊!!!”光头壮汉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丢掉了斧头,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头皮,直到抓得鲜血淋漓。 “滚开!滚开!别咬我!别咬我的脑子!!!”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眼球上翻。 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在撕咬他的脑子,只是游戏玩家在遭受怨念侵蚀后,大脑严重受损产生的幻痛。 仅仅两秒钟后,这个杀人如麻、不可一世的“红蝎”队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吓得近乎精神崩溃。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 他身后的三名“红蝎”队员全都傻了眼。 在他们的视角里,队长只是冲过去举起了斧头,然后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击溃了心理防线,瞬间变得疯狂起来。 “队……队长?”那名身穿迷彩背心的女队员颤抖着想要上前。 “别过来!” 光头壮汉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双眼翻白,嘴角流出白沫,胡乱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驱赶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恶灵,“滚开!你们也是鬼!都要吃我!!” 他一头撞向旁边的课桌,“砰”的一声,额头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随后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不断念叨着: “错了……我错了……不做了……我不做娃娃了……” “……”全场安静。 无头老师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依然在微笑的青年。 它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响……那就是利用这个暴躁的人类玩家,去试探甚至除掉那个让它感到本能恐惧的简行舟。 如果简行舟死了,那最好,如果没死,两败俱伤……也是它乐见其成的。 而现在……借刀杀人? 它万万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照面,这个让它颇为满意的“暴力学徒”,就直接变成了一个废人。 这哪里是借刀,这分明是惹到阎王了啊…… 无头老师虽然没有脑袋,但它敏锐的感知力让它捕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溢出的气息。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怨念,是无数被折磨致死的亡魂凝聚而成的诅咒。 那种级别的怨念,哪怕是它这个副本里的强大诡异,稍微沾染一点都会感到难以承受,必须找个地方好好消化。 而这个人类……竟然能操控这种东西? “唉。” 简行舟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那把砸在桌上的消防斧甩到一旁,以免弄坏了他的红烧猪头。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有些微皱的袖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看来这位……老师的贴心小棉袄身体不太舒服,大概是……做手工太累了,精神压力有点大。” 简行舟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个发疯的壮汉,直直地落在讲台上的无头老师身上。 他的语气轻松惬意。 “这种状态,恐怕没办法继续完成您的作业了。而且……” 简行舟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在课堂上大吵大闹,还试图破坏其他同学的作业,这应该……违反了课堂纪律吧?” 无头老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它听出了简行舟话里的威胁。 如果不处理这个废物,那么自己的“课堂规则”就会变成笑话,副本的规则之力将会降低对他的支持。 而更重要的是……它不敢拒绝这个家伙的“建议”。 它本能地感觉到,站在简行舟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着。 第135章 如果它敢说个“不”字,下一秒变成材料的可能就是它自己。 “……违反纪律……当罚。” 无头老师肚子里发出了沉闷而阴狠的声音。 它大步走下讲台,手中的大剪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不……老师……”光头壮汉缩在角落,看到老师走来,本能地伸出手求救。 然而,回应他的是那把冰冷的剪刀。 “既然脑子坏了……那就没用了。” 无头老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没用的东西……只能做填充物。” “咔嚓!” 血光飞溅。 在“红蝎”队员惊恐的尖叫声中,那颗还在胡言乱语的光头头颅,被像剪布头一样轻易地剪了下来。 无头老师拎起那颗头颅,随手扔进了讲台旁边的一个大竹筐里。 竹筐里,隐约可见其他早已风干的头骨。 “好了。” 无头老师转过身,那根滴血的铁针重新指向了简行舟,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客气,甚至是……一丝讨好。 “课堂纪律……恢复了。” “这位学徒的作业……非常有创意……不仅色香味俱全,还充满了……嗯……充满了一种独特的艺术感。” 它硬着头皮,当着所有人的面,没话硬夸。 “非常优秀……通过!” 【直播间弹幕:】 【?????】 【神特么充满艺术感!最开始这无头怪明明嫌弃得要死!】 【虽然但是……红蝎那个队长太惨了吧?直接疯了?舟舟到底用了什么?】 【前面的,这种在副本里专门猎杀玩家的公会,你也可怜,等你遇到就老实了!】 处理完这个插曲,整个工艺室的气氛变得缓和了一些。 原本嚣张跋扈的“红蝎”小队剩余三人,此刻座位都互相靠近了些,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夜枭”小队的那个寸头队长,此刻也是满头冷汗。 他有些庆幸自己小队并不是那种为了抢资源而动手的风格,否则现在躺在竹筐里的,可能就是他了。 烈风没有说任何话。 在另外两个团队成员用逐渐无神的目光和他对视片刻后,不需要在团队频道私发什么信息,他们已经明确了一个共识…… 那就是,尽量加快获得篇章的进度,不要……和简行舟所在的“林清廷”小队产生任何的正面冲突。 这个小队……虽然表面上的队长是看似没什么太强战力的林清廷,但实际上的战力担当…… 非常诡异! 这下,其他小队都将崇敬的目光看向了林清廷。 团队里有这样两尊大神……这说明,他这个队长,肯定不一般! 和简行舟同为一小队的林清廷,则默默地低头整理着自己的狼头标本,掩饰住那一丝尴尬。 虽然早就知道简行舟会很强,但这种不动声色间就把一个资深近战玩家废掉的手段,还是重新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原本以为,是“零”这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扮演最强的那个角色,但现在看来,或许…… 团队频道: 【戚禾:嗯……或许有时候简行舟会更强势一点,有时候零会在下面……】 【孟图:我觉得也是啊,感觉舟哥……嗯?你这话怎么怪怪的?】 【林清廷:……】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林清廷还是深深的佩服简行舟那股魄力。 这不仅仅是有强力道具的依仗,更是敢直面危险和对人心的把控,他就是算准了那个壮汉会轻敌,也算准了无头老师会借坡下驴…… 这家伙,是一头会笑着吃人的狼。 工艺室内的血腥味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红烧肉香,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氛围。 又腻又血腥。 无头老师看似还在上课,实则已经没招了,他急于想要结束这堂让它感到窒息的课。 至于副本的kpi?还是先保命吧,不被化成怨气吸收就已经很幸运了。 它挥动着手中的大剪刀,在讲台上用力敲了敲。 “既然,大家都完成了缝制……那么接下来是……最后的展示环节。” “真正的作品……是要有灵魂的。” 无头老师像急着杀青吃盒饭的群演,像念台词一样说出了后面的流程,最后指向了墙壁上的一行血字—— 【好孩子做的娃娃,会听话,会跳舞。】 “接下来,只要让你们的作品……动起来,就行了,我要看到它们……拥有生命。” 这个要求对于普通的手工课来说或许是天方夜谭,但在惊悚副本里,这种要求只能说是小儿科。 但这里有一个明显的陷阱。 那就是虽然要让“缝制”起来的东西动起来很简单,但要想保持完整并进行难度较高的“舞蹈”,这会一个严峻的挑战。 如果在之前的环节,玩家选择的“材料”不够严谨,那么到了跳舞时,这些种种不严谨将会成为最后失败的伏笔。 然而,对于这种挑战,“夜枭”小队丝毫不慌,寸头队长率先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贴在了那个青面獠牙的人皮玩偶背后。 随着一阵低沉的咒语声,那个玩偶猛地抽搐了一下,竟然真的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由于是头骨制成,加上身体部分还算牢固,它迈着僵硬的步伐,还算顺利地在桌面上扭动着四肢,虽然动作怪异如同丧尸,但这确实算是“动起来”了。 并且最主要的是,“舞蹈”的过程中,它没有散架。 “嗯……合格。”无头老师点了点头,显然不想多做纠缠。 接着是“红蝎”小队的残党,失去了队长,他们明显有些慌乱。 但在这种副本规则的威胁下,那个女队员还是咬牙切齿地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在了他们用人头缝制的玩偶上。 这是一种他们公会才会选择使用的邪门血祭术。 那几个人头玩偶吸收了鲜血,原本死寂的眼珠突然转动了一圈,发出了凄厉的哭嚎声,然后在桌子上疯狂地翻滚、磕头。 场面一度极其掉san。 虽然队长死亡,但毕竟团队底蕴还在,他们的玩偶也没有丝毫问题地完成了这看似疯魔的舞蹈。 “虽然……不美观,但也算有活力。”无头老师勉强给了个通过。 轮到林清廷这边时,戚禾则是有些紧张了。 她的鹿头娃娃长颈鹿本来就因为头太大太重……有些重心不稳,这使得许多低级的能让玩偶动起来的道具都难以生效。 “别怕。”林清廷低声说道,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伸出手指,几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从他指尖射出,连接在了鹿头娃娃的四肢关节上。 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操控道具【傀儡丝】,属于看似鸡肋且价格昂贵,但却刚好能满足现在需要的副本道具。 在他的操控下,那个脖子断掉的鹿头娃娃也勉强在桌上疯狂磕头了一阵,甚至还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作揖”动作。 “嗯……你们三个……都可以通过。” 轮到烈风小队时,无头老师演都不演了,它看了一眼简行舟的方向,似乎是想赶紧跳过他们,于是飞快地说道:“行行行……你们都过。” 烈风三人:?? 第168章 我们杀的都是怪物,不用自责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红烧猪头身上。 对于老师来说,这……就很难办了。 简行舟做的这个东西,就算自己放海,也很难达到“能舞蹈”的标准。 这东西的四肢只有几根用红线缝出来的触手组成,还要顶着那么大一个“软糯”的卤猪头,这玩意儿怎么跳舞? 它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一颗卤得极其入味的猪头,硬生生缝在一堆破抹布上,然后指着这玩意儿说这是“艺术品”。 这也就算了。 最离谱的是,这东西居然还要“跳舞”…… 怕不是强行撑起来,猪头晃动几下,然后碎一地。 简行舟单手托腮,神情慵懒,另一只手还在那个q弹的猪耳朵上拨弄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发条道具,安装在“猪头怪”身上。 “去吧,皮卡猪。” 将道具塞进了猪头下面那团破布身体里后,他按下了开关。 “咔嚓—咔嚓—”一阵强劲的发条声响彻教室。 下一秒,那个红烧猪头玩偶就在桌面上开始了它的表演。 也许是因为发条的频率过高,它并不是在跳舞,而是在桌面上进行着毫无规律的……癫痫乱舞。 “噗、噗、噗!” 巨大的猪耳朵疯狂扇动,拍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肉响。 猪鼻孔里塞着的葱花因为剧烈的震颤被喷射而出,随着不断的摇头晃脑,猪鼻孔里塞着的葱花被精准地甩到了隔壁桌孟图的脸上。 第136章 孟图:“还挺香……” 更可怕的是,这只猪头怪并不是单纯甩动。 在简行舟身后,零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一眯,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那个滑稽的猪头。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托举下,这颗只有几根红线触手支撑的猪头,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卤汁随着晃动四处飞溅,整个教室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更加浓郁的红烧肉味。 直播间弹幕: 【???】 【这还是惊悚游戏吗?这是舌尖上的阴间吧。】 【虽然很怪,但我居然有点想吃……】 【你饿疯了吧?这玩意儿你也下得去口?】 【无头老师: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无头老师确实无语。 原本它还担心,这个“猪头怪”在跳舞过程中散架,或者哪怕掉下几大块肉,它都得斟酌一下,怎么“补救”回来,让简行舟通过。 但是现在…… 不同于其他玩家,在它特殊的视野里,那颗猪头周围萦绕着一股恐怖至极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不仅帮这玩意稳住了身体,甚至还将头颅加固,让上面的肉更不容易掉在地上。 这么明显的作弊……可它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当一名无能的老师,默默假装满意地欣赏着眼前一幕。 “咚咚咚咚咚——” 简行舟看着那颗疯狂蹦迪的猪头,甚至还跟着节奏点了两下头。 “老师,这算有灵魂了吧?” 无头老师:“……” 它愣了片刻, 它握着剪刀的手在颤抖。 但是,当它稍微流露出一丁点这种意图的时候,那个站在简行舟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大男人,就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样冷冷地、像看一堆垃圾一样地看了它一眼。 最后在零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它只能屈辱地点头。 “……通过。”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工艺室里那股几乎要将人压碎的规则之力,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就……过了? 一颗卤猪头,就把这个看起来至少要死一个队伍的场景给打发了? 见此,烽火小队的烈风默默收回了原本扣在手中的一张底牌道具。 他看着简行舟那个还在冒油的猪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不讲道理”吗? 果然…… “好了,既然大家都……完成了伟大的艺术创作……” 无头老师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红烧肉味的地方多待了。 它把手里的大剪刀往咯吱窝下一夹,语速加快: “这堂课结束了!带着你们的作品……滚……我是说,离开这里!” “下课!”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位无头老师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追着一样,连讲台上的那一筐“材料”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撞开讲台后面的小门,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教室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彻底熄灭。 只剩下窗外那永远灰蒙蒙的、透着血色的天光,勉强照亮了这一室的狼藉。 只剩下那颗红烧猪头,因为发条能量耗尽,在桌上不甘心地抽搐了最后两下,发出“噗叽”一声,彻底不动了。 黑暗中,简行舟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走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语气恢复了冷静。 “那位老师跑得这么快,可不仅仅是因为被气到了。” “它很有可能是在规避……即将到来的下一阶段。” 无头老师的离去,并没有让工艺室内的气氛变得轻松,反而因为失去了唯一的“敌人”,幸存玩家之间的对峙感变得更加尖锐。 当然,这是夜宵小队和烽火小队,以及死了队长的红蝎公会剩余几人的对峙。 虽然他们都对林清廷小队有所忌惮,但对这些早就有所耳闻,并且“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们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外,原本应该是走廊的地方,此刻正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吱嘎——吱嘎——” “林队长。” 打破沉默的是“夜枭”小队的队长,那个寸头男人。 他并没有对着实力深不可测的零说话,也没有去看“搞事”的简行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看似最正常的林清廷。 作为一个资深公会的队长,他也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对抗,什么时候该合作。 当然在这一点上,他们并没有“烽火”小队有觉悟。 人家已经躺平……彻底跟着简行舟他们老老实实地打工了。 “既然……大家的目标都是为了通关,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为了什么所谓的篇章互相消耗。”寸头男的声音低沉, “在遇到强大危险的时候,不要内斗,篇章能分就分,我们有我们的侦测手段,你们也有你们的节奏。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林清廷微微眯起眼。 他手里捏着那张刚从“红蝎”队长尸体上摸来的童谣篇章,对此,其余几名残余队员也是敢怒不敢言。 显然,这次是简行舟带飞了他们,而打扫战场这种细致活,林清廷则做得更顺手。 “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林清廷淡淡地回应,“但前提是,路只有一条的时候,懂得先来后到。” “……自然。”寸头队长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给了身后队员一个眼神。 林清廷再次看向红蝎小队,那几人也连忙点头。 “呵……”林清廷低声冷笑。 这些玩家,还真是专挑软柿子捏…… 假如今天他没有拉来简行舟和零这两位“破局者”,没有借到势,还不知道这几个看似老实的队长会对他们做出什么…… 真是……残酷又现实的游戏。 相比这些诡异,恐怕副本里丧失人性的玩家,才是今后他们最大的敌人。 怪不得惊悚游戏里会有这么多人参加公会抱团取暖了…… 接下来,几人迅速收拾好背包,没有人去贪心地搜刮工艺室里剩下的那些“头颅材料”。 他们不知道这些“头颅”是否携带着副本里的怨气,毕竟没有被系统公证,就无法收入游戏背包,只能就这样拿在手里,也怪渗人的…… “夜枭”小队和“烽火”小队这种绝不拖泥带水的专业素养,倒是比之前的“红蝎”那几个家伙要高出不少。 接下来,几队人分成几批,分别从工艺室的另一个门出去。 直到“夜枭”小队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一直紧绷着肌肉的孟图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吓死我了……我靠,这帮人是不是都在惊悚游戏里杀过玩家……我怎么每次被他们盯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孟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当然,”林清廷低声道,将那张新的童谣篇章收进背包,“能爬到公会榜前列的,手里怎么可能干净?在这个游戏里,有时候玩家比鬼更难缠。鬼杀人是为了规则,人杀人是为了利益。” 说到这,孟图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简行舟。 是啊,即便是他们,一路走来手里也不是没沾过血。 不说远的,就说之前那个镜像便利店,赵雷不就是被他给踹进去的…… “他们死,是因为他们该死。或者是太蠢,或者是太贪。” 简行舟似乎看穿了孟图那点小心思,他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们很多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想要陷害其他玩家,这种人死不足惜。” “我们是在副本生存,又不是在做慈善。只要别为了所谓的利益丢掉底线,杀几个想害你的人……怪物,那叫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 说完,简行舟笑着摆了摆手,“走了。” …… 推开工艺室后方的大门,面前是一条宽阔却充满压抑感的半开放式长廊。 风很大。 不是那种自然的微风,而是带着潮湿土腥味的穿堂风,阴风呼啸着灌入衣领,仿佛无数只冰冷小手在后颈处摸索。 林清廷走到长廊边缘,向下望去。 这里是孤儿院建筑群的“回”字形结构的内侧。 从四楼俯瞰,原本应该作为孩子们活动场地的中庭,此刻被浓重的灰雾笼罩,隐约可见那些原本静止的娱乐设施…… 滑梯、秋千、转盘,都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发出“吱呀、吱呀”的生涩转动声。 而在那些设施周围,密密麻麻地矗立着许多黑影。 这些东西比之前在教室里看到的更多。 它们静静地站在雾气中,脑袋齐刷刷地仰起,用那种画上去的、弯成月牙状的笑眼,死死地盯着四楼走廊上的玩家们。 第137章 此时,走廊前方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是“夜枭”小队。 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停在了大约五十米外的一个转角处。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看起来十分古老的红木双开门,门上的雕刻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 而在门的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铜牌。 【图书室】 “烽火”小队的烈风带着他的两个队员,就站在距离“夜枭”小队不远的地方,保持着警惕的安全距离。 简行舟一行人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呃,你们怎么不进去?”孟图小声问道。 “门上有东西,自己看。”简行舟努了努嘴。 众人走近才发现,那扇红木门并没有上锁,但在两个门环之间,缠绕着一根暗红色的、像是某种生物肠道一样的绳索。 绳索上挂着一个还在滴着黑色液体的告示牌: 【嘘——】 【知识需要沉淀,阅读需要安静。】 【进入图书室后,禁止发出任何超过呼吸声的噪音。】 “这就是所谓的‘闭口禅’?”林清廷眉头一挑,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规则类怪谈。 “禁止说话……”孟图脸色一苦,“这也太难为人了,万一打个喷嚏怎么办?” “那你憋死。”戚禾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此时,“夜枭”小队的寸头队长似乎已经研究完了规则。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所有人做了一个“拉链拉上嘴”的手势。 在确定红蝎小队几人也做好准备后,他朝众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门上的那根肠道绳索。 “吱呀——”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合着更加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很黑,只有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极高的天花板上,勉强照亮了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 那些书架高得离谱,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而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狭窄的过道幽深而曲折。 远远看去,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咕咚——”孟图轻轻咽了口唾沫。 他总感觉,这地方有种“最后的boss关”的既视感。 第169章 零独特的“举起”方式 踏入图书室后。 “夜枭”小队和“红蝎”公会的几人已经散开。 不得不说,这两支排名靠前的玩家队伍确实训练有素,他们仅凭简单的直觉,就迅速呈品字形散入图书馆的书架区域。 “烽火”小队则全程跟在林清廷等人旁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 这里的书,很多,多到让人产生一种密恐的恶心感。 简行舟也戴上了手套,他随手抽出一本,书皮触感滑腻,冰冰凉凉的,仿佛不是纸张,而是一块刚刚剥下来的……皮。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书脊上的书名: 《一百零八种让孩子安静的方法》 简行舟挑了挑眉。 他翻开第一页。 没有文字。 只有一些极其逼真的手绘插图……至于内容…… 简行舟面无表情地合上了书。 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对他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 他将书放回原位。 就在这时,隔壁书架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沙沙……” 那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蟑螂爬过纸面。 但在这种绝对静默的环境下,却非常明显。 一旁,孟图的身影猛地僵住,本来也准备学简行舟伸手去拿一本书,却惊恐地发现,那本书的“书脊”上,居然长着一只正在眨动的眼睛。 就在他刚准备拿的时候,那只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手,瞳孔急剧收缩。 这一下,孟图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但他硬生生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了清醒,也将那声惨叫咽回了肚子里。 看到这一幕,林清廷也放松了不少,虽然孟图这家伙是憨了一点,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此时的孟图完全不敢动,因为那本书……正在缓缓张开“嘴”。 那已经不能算是书页,而是一张布满尖牙的口器,正对着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是林清廷。 他神色冷峻,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没有丝毫犹豫,林清廷就将银针精准地刺入了那只“眼睛”的瞳孔正中央。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后。 那本长着嘴的书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黑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随后它就像噶了一样,软趴趴地瘫倒在书架上,变成了一本普通的、破旧的书籍。 林清廷收回银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向孟图,又看向简行舟,眼神凌厉地做了一个“别学人家大神,你看清楚再摸!”的表情。 就在孟图这边发生小插曲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书架前。 这里的书架摆放不再是直来直去,而是围成了一个个同心圆,中间留出了一个个如同阅读角一样的狭小空间。 但此时,简行舟和零这边的情况,就有些……不太对劲。 由于黑暗的环境中视觉受限,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听觉,比如嗅觉,再比如……触觉。 所以,简行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正在疯狂地刷着“存在感”。 太……近了。 过道狭窄,为了防止不在书架上发出碰撞声,零几乎是紧贴着他的后背在前行。 因为是贴着,简行舟甚至能感觉到零胸膛里的心跳,以及随着呼吸喷洒在他后颈处的气息。 当然,也少不了…… 随着两人的走动,每迈出一步,身后的那种感觉……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 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带着一种充满侵略性的暗示。 简行舟甚至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利用“必须安静”和“通道狭窄”这两点,在这里光明正大地揩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两人在狭窄黑暗的书架夹缝中面对面,距离近到彼此的睫毛几乎都要纠缠在一起。 简行舟微微扬起下巴,用眼神询问:能不能稍微……离远一点? 零垂下眼帘,深邃的眸子里一片无辜。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周围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黑暗。 意思大概是:太黑了,怕你丢。 简行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是怕我丢,还是怕我不让你贴着? 就在两人进行着无声的“眼神拉扯”,气氛逐渐变得有些焦灼暧昧时,简行舟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斜上方书架角落里的一抹异样。 在那个书架上层,在那排整齐排列的书籍缝隙中,被人刻意塞进去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那是一本纯黑色的书。 它藏得很深,如果不抬头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简行舟眼神一凛,注意力瞬间从身后那个黏人的家伙身上转移。 他踮起脚尖,伸出手试了试。 够不到。 那位置太高了,而且被几本厚重的大部头挡在后面,必须要有一个足够的高度优势才能拿出来。 他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面前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零,伸手指了指上面,然后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抱我一下”的手势。 在这个不能说话、不能使用技能制造噪音的环境里,这是最直接的沟通方式。 零显然是看懂了。 他那双原本冷淡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幽暗的火光。 他没有像简行舟预想的那样,弯腰抱起他,或是把他举起来。 零上前一步,他的身体紧紧靠着简行舟。 就在简行舟疑惑这家伙要干什么的时候…… ……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将简行舟整个人沿着书架举了起来(深褐不让写)。 简行舟:??? 这种姿势…… 简行舟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瞪了零一眼。 见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简行舟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既然被 顶 上来了,那就速战速决。 他伸出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本藏在顶层的黑书。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钻入骨髓。 这本书……在哭。 第170章 图书管理员 没有声音。 但那种悲伤的情绪,却传入他的脑海,还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溺水感。 简行舟强忍着不适,一把将书抽了出来。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本用某种黑色皮质做封面的日记本。 第138章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几道深深的、像是被人用指甲疯狂抓挠出来的惨白痕迹。 借着零托举的高度,简行舟单手搂着零的脖子,另一只手缓缓翻开了日记本。 里面没有文字。 每一页,都夹着一片薄薄的、已经风干发黄的…… 简行舟凑近看了看。 那是风干的泪痕? 不,不对。 那是被压扁的、透明的蝉翼。 而在那些蝉翼覆盖的纸页之下,隐约透出一行行只有在极近距离下,透过微光才能看清的特殊字迹,就像是小时候看的“查理九世”里的解密卡: 【管理员听得见一切。】 【但他听不见心里的声音。】 【我把秘密藏在了知更鸟的肚子里,可是知更鸟也死了。】 【嘘——】 【千万不要回头。】 【它就在你身后。】 最后那行字,写得极其潦草,笔触最后甚至划破了纸张,透出一种濒死前绝望的恐惧。 它就在你身后? 简行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腥臭的、带着湿热腐败气息的微风,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正上方吹了下来。 不是身后。 是头顶。 一滴粘稠的液体,“啪嗒”一声,掉落在了简行舟手里那本摊开的黑色日记本上,瞬间晕染开一片污渍。 简行舟没有抬头。 他在第一时间,双腿猛地夹紧了零的腰,同时反手一把按住零的后脑勺,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 零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简行舟肌肉紧绷的瞬间,零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丝毫迟疑,搂着简行舟的手臂猛地收紧,整个人顺势向后一倒,带着挂在他身上的简行舟,直接滚进了旁边两排书架之间那个更加隐蔽、更加狭窄的死角里。 “呼——!!!” 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风压,擦着简行舟刚刚停留的位置砸了下来。 那是一条长得不可思议的舌头。 舌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狠狠地击打在地面上,将坚硬的实木地板瞬间击穿了一个大洞,木屑纷飞。 而在他原本站立位置的正上方,书架的顶部。 一只趴伏着的、四肢扭曲反转的巨大怪物,正缓缓地探出了它那颗光秃秃如同剥皮青蛙般的脑袋。 它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被两个巨大的纽扣缝死。 但它的耳朵…… 那是一对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如同蝙蝠翅膀一样的耳朵,正在空气中疯狂地颤动着,捕捉着周围哪怕是一粒微尘落地的声响。 图书管理员,来了。 怪物倒挂在书架顶端,它那对硕大的耳朵疯狂抖动,那条击穿地板的长舌正缓缓收回。 没有抓到猎物,显得有些焦躁。 “喀……喀喀……” 怪物歪着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开始在周围的书架上盲目地嗅探。 其他的玩家此刻都已经分别躲了起来。 躲在不远处书架后的孟图几人,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块石头,彻底消失在这个怪物的感知里。 简行舟和零此刻正在书架最底层的狭小夹角里。 这里原本是用来堆放废弃书册的死角,空间极其逼仄。 为了完全避开怪物的探查范围,零几乎是将简行舟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他的一只手护在简行舟的后脑勺上,防止他撞到身后的木板发出声响,另一只手则紧紧扣在简行舟的腰侧。 零看着简行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因为憋气而泛红的脸颊。 然后,似乎是为了缓解对方憋气的压力,他缓缓地凑近,张开嘴……彻底封住简行舟所有的气息和声音。 “唔……” 简行舟浑身一颤。 外面,怪物的耳朵猛地一动,那颗缝着纽扣眼睛的丑陋头颅猛地转向了这边死角,它似乎捕捉到了这边一闪而过的细微心跳变化。 “滋滋……” 怪物的长舌试探性地伸了过来,在那条缝隙前徘徊,粘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它感觉到了。 这里面有“食物”。 然而,就在它准备将探入那个死角的一瞬间。 在那死寂的黑暗深处,零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眸,却在接吻的间隙陡然睁开。 那一刻,他的瞳孔不再是人类的圆形,而是瞬间拉长,变成了一道散发着暗金光芒的竖瞳。 一股恐怖的、凌驾于所有副本规则之上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顺着那道缝隙,悄无声息却又排山倒海般地泄露了一丝。 只有一丝。 “——滚。” 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条满是倒刺的长舌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它那光秃秃的脑袋疯狂地颤抖起来,那对巨大的招风耳更是紧紧地贴在了脑后。 “咕……咕噜……”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 它像是一只受惊的壁虎,连滚带爬地窜上了高耸的书架,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图书室深处的黑暗中。 危机解除。 但角落里的两人却没有立刻分开。 狭窄的死角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直到确认那只怪物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图书室的尽头,零才缓缓松开了对简行舟的钳制。 但他并没有退开,依然维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鼻尖几乎抵着简行舟的鼻尖。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已经恢复了原本深邃的漆黑,但眼底那股还没来得及收敛的戾气和……食髓知味的暗沉。 “走了?”简行舟抬起睫毛,眼神似乎在问。 他还带着一丝缺氧后的微喘,伸手推了推零坚硬的胸膛。 零垂眸,视线在他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后撤了一寸距离。 片刻后,两人从死角里钻出来。 不远处,孟图、林清廷和戚禾也陆续从各自的藏身处走了出来。 孟图的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刚才为了不发出声音,这货用夹子夹住了鼻子和嘴巴,差点把自己憋死(危险行为,请勿模仿哦)。 看到简行舟和零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林清廷稍微松了口气,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在简行舟明显红润得过分的嘴唇上扫过…… 第171章 林清廷的犹豫…… 林清廷眼神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惊讶两人的……胆量,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是临时组队,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更何况,能在这种随时掉脑袋的绝境里,还能有闲情逸致搞这种“情趣”的……除了眼前这两位,怕是也没谁了。 【?????】 【这就是“富贵险中求”?不,这是“富贵险中色”吧……】 【呜呜呜,我也想被按在书架死角里……】 【楼上洗洗睡吧,你是被管理员按死角里。】 【……】 就在这时,图书室深处,那个巨大的环形书架迷宫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声。 “砰!”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图书室里,无异于深夜在床上听到手雷爆炸,把林清廷等人都吓得一激灵。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惊呼和某种利器划破空气的锐响。 那个方向……刚才“夜枭”小队就是往那边…… 简行舟和几人对视一眼。 肯定是夜枭小队有人触发了陷阱,或者……被那个怪物发现了。 几乎是瞬间,头顶上方的黑暗中,再次传来了那种令人牙酸的、长舌拖过木板的摩擦声。 “滋滋……滋……” 那个刚才被零吓退的管理员,此刻被新的噪音源吸引,正兴奋地朝着声源处爬去。 “走。” 简行舟做了个口型,伸手拉住身后的零,悄无声息地朝着混乱发生的区域潜行而去。 图书室的结构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巨大的书架一层套着一层,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那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就越浓重,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简行舟一行人并没有直接冲向事发地点,而是始终保持在阴影中,利用书架作为掩体,不紧不慢地推进,透过书籍的缝隙观察情况。 前方转角处,几道狼狈的人影闯入了视线。 果然是“夜枭 ”小队,这支在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队伍,在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 原本的三人小队只剩下两人,那个寸头队长正背靠着一个倒塌的书架,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战术匕首。 他的左臂上少了一大块肉,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撕咬下来的……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第139章 而另一名队员。则背靠着书架,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浑身颤抖。 至于第三个队员…… 简行舟顺着地上一条长长的、还冒着热气的血色拖痕看去。 拖痕一直延伸到了书架的最顶端,那里挂着半截被撕碎的制服,以及一只掉落在地上的、还维持着抓握姿势的手掌。 而在手掌上方的书架顶端阴影里,那个名为“管理员”的怪物正倒挂在那里。 它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两颗纽扣眼睛诡异地转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其中一只硕大的耳朵竟然被削掉了,切口处渗出绿色的脓液,随着它呼吸滴答滴答地落下来。 这样看来,夜枭也不是吃素的。 在这种情况下,一名普通队员还能临死反击,伤到这名图书管理员,这足以证明“夜枭”小队的硬实力。 就在其他人都准备陆续离开这片区域时…… “嘘。”简行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其他玩家也都纷纷停下脚步,因为他们看到,周围那些原本安安静静排列在书架上的厚重书籍,此刻正在缓缓地……张开封面。 首先是寸头队长周围那些原本沉寂的硬皮书,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随着震颤,许多书的都“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像是一张张饥渴的大嘴。 而且……这种颤抖的声音不仅没吸引到图书管理员,反而让它产生了几分烦躁,逐渐攀爬着离开了这片区域。 图书管理员是走了,但,似乎这些书……对他们来说更加危险。 “啪!” 突然,一本厚重的大部头猛地从书架上弹射出来,就像是捕蝇草一样,精准地咬住了寸头队长受伤的左臂! “唔——!”寸头队长躲闪不及,被咬到后,整个人青筋暴起。 “嘶……”孟图都不敢继续往下看看,光是看着这书的“大嘴”,咬下去一定很疼。 然而,紧接着第二本、第三本…… 无数的书籍就像是见血的食人鱼似的,开始铺天盖地地朝着“夜枭”小队幸存的两人扑去。 就连刚听到动静赶来的烽火小队,就算是不小心撞掉了一本书籍,那掉在地上的书也依然朝着“夜枭”小队的两人展开袭击。 还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它们似乎知道玩家之间脆弱的合作关系,优先只解决其中一个小队,这样其他玩家就很难抉择到底要不要出手。 而现在的“烽火”小队和林清廷等人就是这样。 林清廷其实是想上前帮忙的,这倒不是他老好人,而是他们之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一旦他们前面的“炮灰”队伍都被诡异灭了,那即便自己队伍里有零和简行舟这两尊大神,也很难保证自己和孟图戚禾三人的安全。 但……现在要想出手,就必须说服“烽火”小队甚至不知道躲哪里去的“红蝎”小队一起,才能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解决危机。 不然,就是从一个小队受伤变成两个小队都受伤。 而这种困境,在惊悚游戏这样严峻的世界里,根本无解! 几乎所有玩家都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这让玩家之间齐心协力变得尤为困难。 “救……!”那名夜枭小队的队员刚想开口求救,好几本书籍便飞了过来,书页哗啦啦翻动,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死死封住了他的口鼻。 书页蠕动着,似乎正在吞噬他的五官。 烽火小队的烈风见到这一幕,连忙看向了林清廷几人,有些犹豫地掏出道具。 林清廷只看了一眼烈风,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烈风的意思是:你们先上,我们也会丢一些道具辅助。 可……这样的买卖,他林清廷……不会做。 如果现在让孟图顶上去吸收伤害,先不说自己和戚禾要付出多少道具的损耗,前方只有两名受伤的玩家和孟图承伤,那万一…… 在这一点上,林清廷固然是自私的。 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夜枭小队被蚕食殆尽,最后留给他们的只会是被副本里的诡异逐个击破的下场…… 而就在这难以抉择的时候…… 第172章 扭曲的楼梯 林清廷的视线在那名被书籍糊住口鼻的玩家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毕竟在他现在的评估里,为了两个大概率会死的竞争对手,而消耗自己团队的底牌,是一笔绝对亏本的买卖。 “走吧。”林清廷压低声音,准备示意戚禾孟图两人后撤。 见林清廷并不打算帮忙,烈风也默默收回了手…… 然而,就在他转身时,简行舟却没有跟着他一起准备撤离。 简行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片混乱的“吃人书海”,即便是只有夜枭小队的两人承担着无数书本袭击,他们也依然还能保留一定的还手余地。 甚至于,夜宵小队的寸头队长,在使用完一个范围性道具后,还目眦欲裂地朝其他玩家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绝望,也有一丝狠厉…… 随后,他继续被无数书本吞噬。 再这样下去,寸头队长身上的道具也会消耗殆尽,到时候,“夜枭”小队就真的团灭了,连个渣都不剩。 “咔嚓——” 一本巨大的百科全书死死咬住了寸头队长的大腿,书页如同锯齿般疯狂切割着他的肌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板。 接下来,更多的书籍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铺天盖地地涌来,书脊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点可惜?”简行舟突然开口。 林清廷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你说什么?可我们……” “两个很不错的肉盾,还有他们手里可能掌握的情报……”简行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要是就这么折在这里,那接下来的路,谁替我们探?或者说,谁还会愿意探?” “可……”林清廷目光扫过那些疯狂的书籍,“数量太多了,孟图顶不住,就算是我们几个全上,代价也太大。” “谁说要我们顶了?” 简行舟轻笑一声,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枚【怨念引魂铃】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呼唤了句, “出来透透气吧……婆婆。” 【系统提示:玩家简行舟消耗10000点期待值,召唤特殊单位“喜婆”协助作战。】 下一秒,整个图书室的气温骤降! “呼——”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凭空而起,卷携着漫天的红色纸钱,纷纷扬扬地洒落。 在那漫天飞舞的纸钱雨中,一顶猩红色的、破旧不堪的花轿虚影,伴随着凄厉诡异的唢呐声,从虚空中撞了出来! “……新娘子……咯咯咯……” 尖锐刺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喜庆感? 好在那个恐怖的图书管理员已经爬远了,并没有被这动静吸引回来。 “砰!” 花轿落地,激起一地灰尘。 轿帘无风自动,被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掀开。 一个身穿大红喜袍、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她手里还抓着一把红色的剪纸,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来人正是喜婆。 “这是……什么东西?!”一旁的“烽火”小队都看得有些呆住。 这家伙怎么随手就召唤了一个……这么强的诡异? 这合理吗?! 简行舟则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群疯狂的书籍:“婆婆, 让它们安静点。” 喜婆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着漫天飞舞的书籍,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个宠溺又狰狞的笑容。 “都是纸做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她猛地扬起手中的红色剪纸,那枯瘦的手指在空中飞快舞动,带起一道道残影。 “剪纸成兵,红白撞煞!去!” 哗啦啦! 随着她一声厉喝,手中那一把红色的剪纸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红色纸人,手持纸做的大刀长矛,一边怪叫着, 一边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朝着那些书籍冲了过去! 原本凶悍无比的“吃人书”,在遇到这些诡异的红色纸人时,竟然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纸人虽然小,但胜在数量恐怖,且带着喜婆特有的阴煞之气,专克同类灵体。 它们疯狂地撕扯着书页,用纸刀砍断书脊,甚至直接钻进书页里从内部破坏。 “撕拉——撕拉——” 刺耳的纸张碎裂声响彻图书室。 这是一场“纸”与“纸”的战争。 一本咬住夜枭队员的书刚想反抗,就被七八个红色纸人一拥而上,硬生生撕成了碎片,漫天纸屑纷飞。 第140章 仅仅不到半分钟,原本围攻“夜枭”小队的书群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不得不尖叫着合上封面,重新缩回了书架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整个图书室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满地狼藉的纸屑,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喜婆佝偻着身子,飘到了简行舟面前,那张老脸上挤出了谄媚笑容:“新娘子……这活儿干得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向站在简行舟身后、面无表情的零。 零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却让喜婆浑身一颤,立刻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干得不错。” 简行舟踩在满地的碎纸屑上,一步步走到了惊魂未定的“夜枭”小队两人面前。 那个寸头队长正坐在地上处理伤口,他浑身是血,看着简行舟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复杂。 简行舟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活下来了,那我们就来谈谈……救命之恩的价钱吧?” “夜枭”的队长是个聪明人。 在惊悚游戏里,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如果不付出足够的代价,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恐怕会比那些吃人的书更可怕。 图书室内,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霉味和刚刚战斗产生的血腥气,寸头队长再次看了一眼简行舟身后的男人。 他也是个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许久的老油条了,自然知道简行舟想要什么。 而且,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叫周刚,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寸头队长周刚咬着牙,声音沙哑。 “简行舟。” 见对方报上名字,简行舟故作思考道,“嗯……我们要……你那里一部分的单体高伤害道具。”简行舟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竖起第二根, “还有,你们刚才在书架上找到的东西。” 周刚瞳孔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口袋。 药剂还好说,道具也没问题,但那个东西……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他拼死承伤才拿到的线索! “先别急着拒绝。”简行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货架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红色纸人,“我可以救你们,自然也可以让它们……” 周刚脸色惨白,死死盯着简行舟看了半晌,最终颓然地松开了手。 “……不用说了,我们夜枭不是红蝎那种没有底线的人,给。”周刚咬着牙,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的信纸。 那是一张像是从某种建筑图纸上撕下来的残页。 这东西,是寸头队长在图书袭击时,从一本书的身上缴获的,至于简行舟为什么会知道,那自然是喜婆的纸人察觉到了残页存在。 简行舟接过,只是简单扫了一眼。 “合作愉快。” 他随手丢下一瓶从“黑人抬棺”小队那里摸来的止血喷雾,算是合作的最后诚意。 周刚收下止血喷雾,从自己和另外一名队友背包里各自拿出一个单体高伤的道具。 简行舟的这个要求明显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就刚刚那种混乱的场面来说,他们只有使用大范围杀伤性道具,或者一次性保命道具,才能有效阻止那些书本对他们造成伤害。 而一旦和简行舟组成“结盟”关系,那他们背包里专门针对精英小怪的单体高伤道具就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了,毕竟他们在合作中的定位,就是炮灰,而简行舟他们负责提供支援。 没办法,在阵亡了一个小队成员的情况下,不止是诡异会针对他们,就连在与玩家的合作博弈中,周刚几人都必然处于下风。 而“烽火”小队的烈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幸好他们没有人员伤亡,不然现在处于劣势的,就是他们几人了…… 林清廷走上前,看了一眼简行舟手中的图纸残页:“这是什么?” “孤儿院的结构补全图。” 简行舟将残页展开在微弱的灯光下。 这是一张手绘的建筑蓝图一角,线条凌乱,但在最顶层的位置,被人用红色的墨水重重地圈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空间。 在四楼工艺室和顶楼天台之间,夹层里画着一个狭窄的、向上延伸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标注着两个潦草的字迹——【钟楼】。 “钟楼?”戚禾疑惑地看着那张图,“我们在外面观察过孤儿院的外观,并没有看到有钟楼这种建筑结构啊。” “如果是隐藏在内部的呢?”林清廷手指顺着那条通道划过,“或者说,是一个只有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才会出现的空间。” “《扭曲的男人》。”简行舟突然开口,念出了那首童谣。 “有一个扭曲的男人,走在一条扭曲的路上……他们都住在一栋……扭曲的小房子里。”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图书室昏暗的走廊,看向那个通往上层的阴影深处,“也许那个钟楼,就是这栋房子最‘扭曲’的地方。” “走。”简行舟收起图纸。 离开图书室后,孤儿院内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暗淡,空气也愈发冰凉。 “嘶——这地方怎么越来越冷了。”孟图搓了搓手臂,感觉周围的温度比刚才至少低了好几度。 简行舟走在队伍中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 一只冰冷有力的手,不知何时从背后探来,扣住了他的腰侧,将他往旁边带了一下,避开了一块松动的地板。 “小心。”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简行舟侧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零正微垂着眼眸,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替他拍去了肩膀上刚才沾染的一点纸屑灰尘…… 穿过四楼那条满是石膏像的长廊,他们来到了图纸上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墙纸已经发黑脱落,但在墙角的踢脚线处果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 简行舟拿出那把从“怪谈便利店”带出来的【清道夫的旧钥匙】,试探性地插了进去。 “咔哒。” 机关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整面墙壁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后退去,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条隐藏在墙体内部的、极其狭窄的螺旋楼梯。 这种感觉……和“小明”家里的地下室……一模一样…… 一样的墙壁暗门,一样的楼梯,那里面所存在的诡异……是不是也是那些孤儿的怨念形成…… 楼梯没有扶手,台阶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 更令人不安的是,站在入口处往上看,根本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片深邃旋转的黑暗。 这次是往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上面飘了下来。 “这就是……那条扭曲的路?”孟图咽了口唾沫,“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啊。” “是不是正经路,走了才知道。” 简行舟没有犹豫,第一个踏上了台阶。 然而,就在他的脚刚刚踩上那扭曲台阶的一瞬间,一种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晕,很晕。 上下颠倒,左右错乱。 原本在他前方的台阶,突然出现在了头顶,原本在脚下的地面,也变成了倾斜的墙壁。 重力仿佛在这里失去了作用,或者说,重力的方向被这一首童谣彻底“扭曲”了。 简行舟身形一晃,差点向一侧的深渊滑落。 就在简行舟以为自己要体验一把“自由落体”,准备强行使用道具清醒过来时,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横在他的胸前,紧接着,后背撞入了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抓紧。” 又是那令人安心的声音…… 第173章 张瑞德的回忆长廊…… 简行舟的后背紧紧贴着零的胸膛。 在零有力的臂弯抱住他的瞬间,那股令大脑充血的剧烈眩晕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呼……”简行舟轻呼一口气,视线扫过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 “这路修得……还真是别致。” 他抬起头,此刻的他们,仿佛正站在一幅抽象派的油画里。 上不再是上,下不再是下。 原本应该蜿蜒向上的螺旋石阶,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九十度角横在他们面前,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就这么向着侧方钻入无尽的黑暗深处。 而林清廷、孟图和戚禾三人为了保持平衡,使用了特殊的传送道具,此时正站在刚才的入口处。 烽火小队和夜枭小队就没这么好运了,因为道具使用过多,他们即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没有足够的道具应对。 烈风只能被迫单手死死扣住一块凸起的石砖,另一只手还要拽着自己的队员,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狼狈地贴在垂直面上,脸憋得通红。 夜枭小队仅剩的两人更是直接卡在了楼梯与墙壁的夹角缝隙里,姿势扭曲。 第141章 此时,在简行舟的视角里,林清廷等人就像是像壁虎一样“粘”在垂直的墙壁上,而身旁的“烽火”和“夜枭”小队则已经“躺地上”了。 老玩家就是会享受,倒头就睡…… 而孟图看到的,和简行舟完全不一样,“卧槽!舟哥!你们……你们怎么躺地上了?这里是黑了点,但不是卧室啊!” 因为视觉的错位,孟图看着简行舟和零两个人,就像是横着“躺”在黑暗的地上似的。 “不是他们在地上,是重力变了。” 林清廷扶着门框,脸色有些发白,强忍着观感不适分析道,“只要踏上那些台阶,重力的方向就会改变。大家小心,别松手,一旦掉下去……可能就是掉进黑暗的‘天空’里。” 他指了指台阶外侧那片深邃的黑暗。 在这里,“掉落”可能意味着向任何方向飞出去,永远迷失在虚空中。 【妈耶,这也太掉san了,我看着屏幕都晕了……】 【牛顿:这棺材板我是压不住了,你们随意。】 【我感觉这波让毕加索来,已经无敌了,这么抽象的楼梯。】 【嗯……这楼梯咋这么熟悉呢?和我以前玩过的“纪念碑谷”很像,只不过……是阴间版的。】 此刻的简行舟,能清晰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热度。 零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此刻正紧紧扣在他的腰侧,因为重力的改变,简行舟整个人几乎是悬空挂在零的身上的。 这种完全将后背交给对方、双脚悬空的失重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被完全掌控的错觉。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和零在一起时……也经常 悬空…… 两人保持着这种亲密无间的姿势,继续向那条扭曲的“长路”走去。 踏上台阶的瞬间,世界再次旋转。 这下,体内的血液不再涌向双脚,而是随着重力的改变重新分布。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在太空中行走,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却又必须用力对抗某种看不见的拉力。 林清廷等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孟图一脚踩上去,顿时整个人瞬间向左侧倒去,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救命!我要掉到天上去了!” 幸好戚禾眼疾手快,一把用道具绳索套住了孟图乱蹬的左腿,林清廷在后面一把拽住绳索末端,借着门框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将孟图像放风筝一样给拉了回来。 三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挂在楼梯处,摇摇晃晃地调整姿态,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新的重力。 随着几人的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越发诡异。 这里,已经不仅仅只是一条楼梯,墙壁两侧开始出现扭曲的窗户,窗户里并不是外面的天空,而是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闪烁的画面。 简行舟路过一扇窗户时,脚步微顿。 那扇窗户是斜着的,像一只眯着的眼睛,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他看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窗户,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解剖着什么。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而在他旁边的托盘里,放着一堆……扭曲的、像是被揉成团的…… “……这是?这个身高体态,这是张瑞德的过去?”戚禾跟在后面,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发颤。 “对,这就是报纸里那个……‘慈善家’院长。”林清廷低声道,“看来这不仅仅是通往钟楼的路,还是一条‘记忆回廊’。” “一个扭曲的男人……走在一条扭曲的路上……” 不知从何处,那首童谣的旋律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广播,也不是哼唱,这个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无数个稚嫩的声音在齐声低语。 伴随着童谣声,脚下的台阶突然开始剧烈蠕动起来…… 原本坚硬冰冷的石头,瞬间软化,变成了某种暗红色的、布满褶皱的软体组织,墙壁也开始分泌出粘稠的黄色酸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整条楼梯竟然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正在吞咽的食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清廷脸色骤变,手中立刻扣住了一枚防御符咒。 前方,一只由无数烂肉堆砌而成的“路障”缓缓隆起,挡住了去路。 那东西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嘴,正对着简行舟和零流着口水。 “桀桀桀……” 而在他们身后,入口的方向也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在图书室里被甩开的“吃人书”,竟然不知何时追了上来,密密麻麻地挤在入口处,书页张合,像是一张张饥饿的小嘴。 前有食道怪物,后有书本追兵。 “真麻烦,怎么又来了?” 简行舟看着被酸液溅到一点的裤脚,眉头嫌弃地皱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他轻轻抬手,打了个响指。 “pa~” 那一直默默跟在队伍最后方、正因为重力变化而不得不飘在半空中的喜婆,听到这声响指,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新娘子发话了……” 喜婆转身,面对着那群涌来的书籍。 她枯瘦的双臂猛地张开,大红色的嫁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把门堵上!谁也别想打扰新娘子赶路!” 随着她一声厉喝,原本小巧的红色花轿虚影骤然膨胀,死死地卡在了狭窄的入口处。 无数红色纸人从轿子里涌出,如同红色的蚁群,与那些书籍厮杀在一起,彻底封死了后路。 而后方的问题解决了,但前面依然有个肉山在挡道。 然而,抱着他的零,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堆烂肉。 下一秒。 轰—— 虚空中,一只巨大无比的黑雾鬼手成型,带着无可匹敌的暴戾气息,像拍苍蝇一样从上至下狠狠一拍! “啪唧!”令人作呕的爆浆声响起。 那只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烂肉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拍成了一滩扁平的肉泥,死死地糊在了肉壁上,再也动弹不得。 黑雾鬼手消散。 零紧了紧搂着简行舟,脚尖在楼梯上一点,带着怀里的人轻盈地跃过障碍,继续向前。 孟图:“老林,你反应真快……” 林清廷:“过奖了。” 孟图:“那下次能不第一时间拿我挡那些碎肉吗?全溅我身上了,很恶心啊!” …… 几人又走了两分钟,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扭曲的钟表盘,它镶嵌在尽头的墙壁上,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表盘上的数字是彻底乱序的,三根指针——时针、分针、秒针,全都被折断成了诡异的角度,像几根断裂的骨头纠缠在一起,锈迹斑斑。 而在表盘的中心,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钟表的一只独眼,正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这就是……钟楼的入口?” 孟图喘着气跟上来,他好不容易擦完了身上的碎肉,看着那个大得夸张的表盘,以及上面凝固的暗红色血痂说道: “老林,你比较有经验,你走前面……” 林清廷没说什么,主动上前检查了一番,指尖沾染了一丝红色的血迹,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凝重:“全都是血。这钟表……看起来像是个机关。” “你们看看这些数字的排列。” 12、6、9、3…… “这些不都是随机的吗?钟表都坏了。”戚禾问道。 “不,不是随机的,这是倒序。”林清廷眯起眼睛,“时间在这里,是混乱……且倒流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表盘中心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咚——” 听起来,那不像是钟声。 而更像是……心跳声。 巨大的声浪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胸腔上,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猛跳了一下,血气翻涌。 “这声音……不对劲,它在引起我们的生理共振。”林清廷脸色一白,捂住了胸口。 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几张羊皮纸童谣:“我们需要把时间修复……如果,按照《扭曲的男人》这首童谣……‘六便士’对应数字6…” 林清廷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复杂的线索中拼凑出正确的指针排列顺序。 但很快,零就不耐烦地打断了林清廷的推理。 他松开揽着简行舟的手,径直走到了巨大的表盘前。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如同活物般搏动的黑洞,就像是注视着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零抬起右手,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根最粗壮的、已经弯曲变形的时针上。 林清廷瞳孔骤缩:“等等!如果强行破坏机关可能会触发bug的……” 第142章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瞬间盖过了林清廷的警告。 零根本懒得去管什么数字对应的逻辑。 他只是单纯地暴力,他用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地抓着那根几百斤重的指针,开始逆时针强行转动! 吱——嘎——! 整个表盘发出痛苦的尖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被硬生生掰断了。 “咚!咚!咚!” 那沉闷的心跳声变得急促而慌乱,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正在疯狂求饶。 但零面无表情,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顺着掌心灌入表盘。 轰——! 随着一声巨响,表盘上所有的指针都被强行掰回了正上方十二点的位置。 紧接着,竖直的指针们直接从巨大表盘从中间裂开,露出了后面真正的空间。 一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机油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表盘后的世界,并不是想象中的房间或阁楼……那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齿轮和发条的机械内部结构。 在这里面,无数大小不一的黄铜齿轮在疯狂咬合、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 巨大的链条像巨蛇一样在半空中穿梭,拉动着不知名的重物。 而在这些齿轮的缝隙间,塞满的不是润滑油,而是……数不清的、被挤压变形的布娃娃,以及一些早已风干、分辨不出原本形状的奇怪血肉。 这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正在不知疲倦地吞噬着一切。 脚下,只有一条极为狭窄的镂空金属网格走道,悬空架设在那些疯狂转动的齿轮之上。 透过网格,可以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还有更多更为巨大的齿轮在转动,像深渊巨兽的牙齿。 “……这地方真的是给我们玩家走的吗?” 孟图踩在摇摇晃晃的金属网格上,听着脚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脸色发青,双手死死抓着戚禾的胳膊。 “你别拽我这么用力,很疼啊!”戚禾明显已经有些适应这里的环境。 但孟图不这样觉得,他总感觉,这种奇奇怪怪的环境里,他这个身上装了“吸引仇恨”道具的“团队主坦”…… 似乎已经被什么存在,给盯上了…… 第174章 不牺牲点道具,怎么让你继续混? “轰隆隆——咔嚓——” 整个空间里,到处都是那巨大的噪音。 仔细一听,那声音……似乎不只是单纯的机械运转,好像还藏着无数细微的……惨叫? “啊……我的腿……” “好挤……不要挤我……” 那些夹杂在齿轮缝隙里的破旧布娃娃,并不是完全的死物。 随着齿轮的每一次咬合,它们扭曲的身体就会被挤压变形,棉絮混合着黑色的液体像血一样迸溅出来,顺着黄铜齿轮流淌,滴落在下方的无尽深渊里。 而那些黑色的液体,正是维持这座巨大钟楼运转的“润滑油”。 等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戚禾抬起手指着前方,“前面的路……断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条悬空的金属网格走道在延伸出十几米后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扯断了一样,断口处参差不齐,挂着几缕破布条。 而在断路的前方,是几个巨大且正在高速旋转的水平齿轮。 它们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孤岛一般,彼此之间有着数米的间隙,而且转速极快,表面滑腻腻的全是那种黑色的“油”。 乍一眼看去,就像是电视上看过的那种挑战极限的闯关综艺…… 只不过,这里的失败,代价是坠入深渊,被那些齿轮彻底碾碎。 “不是,这……这怎么过去啊?”孟图看着那些高速旋转的齿轮,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会真要我们玩男生女生向前冲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结果恰好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网格,脚下一滑。 “你小心点!” 林清廷拉了孟图一把,脸色凝重地分析道, “齿轮的转速太快了,想就这样跳过去……几乎等于往绞肉机里钻。” 另一边,“烽火”和“夜枭”小队的玩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夜枭”的队长周刚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下方,又看了看那些齿轮,冷声道:“只能想办法让它们减速下来。” “让这些大齿轮减速……”“烈风则皱了皱眉,“这么大的设备,恐怕一般的东西都没法卡死在里面啊……” 话音刚落,他们来时的那条扭曲楼梯入口处,纸人书籍的混战声再次传来,显然,那边的战况依旧激烈。 可时间不等人。 林清廷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过去!” 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道具——一根泛着银光的【蛛行丝】,将一端牢牢固定在断裂的平台边缘,另一端则瞄准对面,用力抛了过去。 “嗖——” 然而,就在蛛丝即将挂到对面平台时,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它。 【系统提示:当前区域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无法使用快速位移道具。】 林清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系统这是摆明了,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地去挑战这个死亡齿轮阵。 “看来,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林清廷收回【蛛行丝】,脸色有些难看。 系统规则的限制,意味着他们无法再“抄近道”,必须直面这个死亡齿轮阵。 “快速移动的不行,我再试试传送道具。” 戚禾咬了咬牙,从自己那像是末日囤物资似的团队背包里掏出了一枚符石——【传送护符(c+级)】。 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能在短距离内实现视线范围内的瞬移。 虽然有些肉疼,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捏碎了符石。 然而。 预想中的空间扭曲并没有出现。 “滋滋——” 【系统提示:当前区域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无法使用空间类道具。】 戚禾的脸一下就白了。 那可是她囤了好久都不舍得用的传送护符啊! 这一次传送,就消耗了近半的耐久度,现在更舍不得了…… “夜枭”小队的周刚和剩下的那个队员面面相觑,他们手里倒是有道具,但都不够大,无法卡住齿轮。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烽火”小队的队长烈风身上。 烈风此时也是满头大汗,他看了一眼那个卡住两个巨大齿轮咬合处的关键节点,如果……能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让齿轮停转哪怕几秒钟,他们就有机会冲过去。 但普通的石头或者金属,丢进去瞬间就会被碾碎。 必须是足够坚硬、品级足够高的道具。 烈风咬了咬牙,手掌一翻,从个人仓库里取出了一副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重型胸甲——【泰坦的肋骨(c+级)】。 这是他的其中一件核心防御装,也能算是他的半条命。 如果……拿这个去当“垫脚石”,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烈风转头看向了简行舟。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里最富有、也是道具最多的,绝对是这个刚刚洗劫了“黑人抬棺”小队,还拥有召唤系强力帮手的简行舟。 烈风就这样看着他,也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出大血,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哪怕……给点补偿? 空气凝固了几秒,然而,简行舟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见简行舟这个态度,烈风的心凉了半截。 看来,简行舟也得看到他这个“混子”的诚意才行。 “咔咔咔——” 身后的入口处,那些被喜婆的纸人暂时挡住的书籍怪物已经开始越来越多,整个图书馆的书都来了,这下突破防线只是时间问题。 “妈的!” 烈风低骂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所有人,准备!我数三声!” 他猛地发力,手臂肌肉隆起,将那副看似c+,实则都能排上b级的【泰坦的肋骨】狠狠地掷向了那个最关键的齿轮节点!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钟楼内部响起。 坚硬无比的胸甲精准地卡在了两个巨大的黄铜齿轮之间。 “吱嘎——”两个庞大的机械结构发出了痛苦的哀鸣,火星四溅。 原本高速旋转的齿轮,被这一股蛮力硬生生地卡住,虽然还在颤抖着试图转动,但速度确实慢了下来,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对静止的平台。 “走!”烈风大吼一声,带着自己的队员率先冲了出去。 第143章 孟图早就准备好了,脚下的【壁虎靴】开启,像个重型坦克一样轰隆隆地跟上。 虽然有了落脚点,但那震动的感觉依旧很强,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浮冰上跑步。 有了孟图的成功示范,剩下的玩家也开始各显神通。 戚禾用了一种可以减轻重量的道具,这种道具似乎不被限制,她像只轻盈的蝴蝶,有惊无险地落到了齿轮上,随后再次飘了过去。 接下来,“烽火”和“夜枭”小队都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道具储备,付出了些许代价后,陆续通过了齿轮阵。 当所有人都抵达对面平台时,几乎个个都气喘吁吁。 “呼……呼……” 孟图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回头看去。 那副昂贵的胸甲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变形、扭曲,发出一连串崩裂的脆响。 “舟哥他们还没过来!”戚禾惊呼。 齿轮的速度正在恢复,那胸甲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然而。 就在对面的网格走道上。 简行舟刚准备拿出道具,身后的零就直接伸出手,一个公主抱将简行舟抱了起来。 “抱稳。”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轰—— 下一秒,金属网格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零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直接无视了那些还在艰难卡顿的齿轮,一跃而起。 原本以零的体质,他完全可以直接跳到对面,但在经过齿轮上方时,一股巨大的规则之力从天而降,让他整个人身形迅速下降了许多。 然而,零只是脚尖在那个即将崩碎的胸甲上轻轻一点。 “咔嚓!”本就濒临极限的胸甲彻底碎裂,掉入深渊。 但这唯一的借力点,已经足够了。 零借着这一点反作用力,抱着简行舟再次拔高,稳稳地落在了众人面前的平台上。 落地无声,甚至连简行舟额前的碎发都没有乱。 【零爷牛逼!这弹跳力,这腰力……斯哈斯哈,老婆好福气。】 【烈风:我的装备……我的保命道具……就这么给你当了垫脚石……】 简行舟松开手,从零的怀里下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 刚刚冲过来,向队友借了一根打捞绳准备将装备回收的烈风一转身,就看到了落地的简行舟和零。 他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于是歪着脑袋,试图看清两人后方的齿轮处……自己的盔甲还在不在。 “别看了,队长……” 那名背着枪的队员拍了拍烈风肩膀,叹了口气。 “队长,算了吧……”身后的队员也小声喊了一句。 “唉……” 烈风叹了口气,原本都接受现实了。 “看来,这东西质量不太行啊。” 简行舟突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然而,这话让烈风瞬间红温,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质量不行? 那可是他在系统商城花了整整两万期待值,又找大师强化过的宝贝! “简……先生。”烈风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 “为了这个过路费,我可是下了血本的。那是不是接下来……” 给点补偿?或者是承诺接下来的行动多分点收益?都可以。 这是烈风要表达的意思。 然而,简行舟只是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听不懂他的暗示。 “嗯,确实蛮血本的,不过听个响也不错。”简行舟点了点头,十分诚恳地评价道,“碎掉的时候声音很清脆,很开门。” 烈风:“……” 简行舟自然不会惯着他。 从最前面一路走来,他已经发现好几次,烈风几人犹犹豫豫想要对他们动手了。 包括在图书馆里,烈风他们看似是逃到其他地方去了,实际上就是巴不得怪物让他们减员,好趁机在他们身上捞点油水。 在这种副本里,除了自己患难与共的队友,谁都不能相信。 而在生死关头,即便是队友,也不能完全把背后托付给对方。 为了活命,人可是会做出任何事的…… 空气就这样沉默了几秒。 就在烈风以为,自己这波只能吃哑巴亏的时候,简行舟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会考虑出手帮你们一次,就当是互相照应了。” 烈风眼神一亮。 虽然失去了一件道具,但能换来简行舟或者那个叫“零”的怪物的一次出手承诺……这笔买卖,似乎也不算亏到姥姥家。 “成交。”烈风果断答应。 “真不要脸。”孟图在心里骂了一句。 即便是他这样的情商,也懂得之前的一路,简行舟和零都负责了大部分的开路环节,就连刚刚楼梯上遇到的肉团,也是零一把捏碎的。 而烈风几人,除了全程提防,就是想占便宜,现在好不容易用了一个道具还拼命喊吃亏。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清廷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燃烧了一半的符纸,目光凝重地盯着脚下的金属平台。 “别聊了,这地方不对劲。”林清廷的声音很沉,“你们听。” 众人安静下来。 除了周围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之外,在这个巨大空间的更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规律、却又极其沉闷的声响。 “咚——” “咚——”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巨人的心脏在缓慢搏动,每一次响动,都会带着脚下的金属网格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震颤。 “这是……钟声?” 孟图有些不确定地问,“但这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包住了一样。” “不,不是被包住了。”戚禾蹲下身,看着手里的探测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转,仿佛失去了方向感。 戚禾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还记得我们刚刚走的楼梯吗?看起来是不是很像肠道?” “那现在……我们在往它的‘胃’里走……” 第175章 规则再次出手……缩小版的“零” “滋滋……” 一滴黄色的液体从头顶滴落,正巧落在“夜枭”小队的队员脚边。 那队员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液体直接落在金属网格上,却没有立刻腐蚀穿透,而是像活物一样迅速扩散。 随后,那块原本锈迹斑斑的金属网格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崭新起来。 金属色泽重新亮起,甚至变得光亮如新,仿佛恢复了出厂设置。 但这也仅仅是一瞬间,下一秒,那块“崭新”的金属就像是失去了刚性,变得柔软起来,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滩银灰色的铁水,从网格的空隙中滴落深渊。 “这是,强酸?!卧槽连铁都融了啊。”孟图连忙在仓库里拿出一块自己压箱底的【金属护臂】,挡在了头上。 他原本不打算把这好东西拿出来的,毕竟【金属护臂】是他全身上下最贵的物品,而且在不佩戴时,还能帮他阻挡一次致命的物理伤害。 可现在,看着头上的酸水,他有些怂了。 要是这上面是个钢刺,掉下来能直接触发致命伤害,自己的护臂还能阻挡,但要是强酸,不是致命的,那他可得遭老罪了…… 然而,见到这一幕的林清廷脸色变了变,他死死盯着那滩铁水,立即反应过来: “这……这不是强酸水……” “不是强酸?”孟图刚把胳膊放下。 “这是……这液体的作用是‘回溯’!”林清廷连忙拉着几人加快了步伐, “这液体让生锈的金属退回到了被锻造前的铁水状态,我们刚刚看见金属变新,然后化成水,就是这个原理!” “卧槽……呃?可这不是好事吗?”孟图挠了挠头,“直接让我年轻好几年,只要不变成小……” 说到这,孟图才想起来,自己特么年龄也不大啊! 这要是被滴一滴,年轻一两岁还好,万一变成小屁孩,那不就废了? 还未等他思考完,头顶上方那沉闷的轰鸣声就变得愈发快了起来。 在那些巨大的齿轮咬合处,因为挤压了太多的布娃娃和血肉,渗出的黄色液体越来越多。 随着机械的震颤,原本只是零星的液体滴落,逐渐变成了一场覆盖范围极广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朝着众人浇了下来! “快跑!别沾到那东西!”林清廷厉声大喊。 如果是腐蚀,还有防御道具能顶一顶。 但这玩意儿是规则层面的“时间回溯”,谁知道沾上会变成什么? 魔童降世? 还是直接…… 这次,“夜枭”仅剩的那名队员反应慢了半拍,一滴液体再次落下,滴在他的右肩。 第144章 “啊——!” 惨叫逐渐变成了惊恐的短促抽气。 这人,语调都变了。 他那只原本肌肉明显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短,皮肤变得白嫩细腻,最后……变成了一只短短的小孩手臂。 但他成年的身体还在。 一只小孩的手臂挂在成年人的躯干上,手中原本紧握的武器“当啷”一声掉落。 这种极度的不协调感,让他走路都难以保持平衡。 “妈的,这什么鬼!”孟图吓得浑身一颤,举起自己的护臂试图遮挡。 “哗啦——” 然而,根本防不住。 一大股液体泼洒在他的肩膀和护臂上。 坚硬的护臂在两秒内完成了“氧化层褪去——金属还原——化为矿石粉末”的全过程。 没了护臂的遮挡,剩余的液体毫无阻碍地淋了孟图一身。 “完了——” 没等孟图的“惨叫”响完,他就觉得……身上的衣服突然变得极其沉重,视线也变得莫名其妙的低矮了许多。 “咚。” 一声闷响。 原本一米八几的壮汉,突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孟图?!” 戚禾由于有一把贵重的防身雨伞,即便雨伞的耐久度在哗哗往下掉,她也只能和林清廷躲在下面,惊恐喊孟图的名字。 “呜……救我……我了个去……” 在孟图原本掉落的那堆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紧接着,一个顶着锅盖头、满脸婴儿肥、看起来顶多五六岁的小胖墩,艰难地从孟图那件宽大的战术背心里钻出了脑袋。 小胖墩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莲藕般的小短手。 此时的其他玩家也在用自己可怜的道具试图阻挡上方的液体,“烽火”小队的那名拿着枪的队员,更是直接高价购买了一面巨盾,挡在三人上方。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简行舟和零,自然也迎来了一波“液体洗礼”。 他们所在的位置,水滴更是密集,那里的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根本避无可避。 “简行舟!” 林清廷下意识喊道。 在那漫天黄雨落下的瞬间,一直站在简行舟身侧的零,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高大冰冷的身影猛地前跨一步,黑色的风衣扬起,将简行舟整个人死死地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抗下了所有的液体。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零的背上响起。 那是规则之力与他的疯狂对抗。 黑色的雾气剧烈翻涌,试图吞噬那些黄色的液体,但这就是副本的核心规则,即便强大如零,在这个被限制的躯壳里,也无法完全抵消“时间”的冲刷。 伞下的戚禾和林清廷都愣愣地看着零所在的方向。 很明显能看出,他们那片的“雨”,下得比这里猛烈了好几倍,甚至液体的浓度,都和自己头顶上那些液体完全不同。 更何况,这场雨,似乎就是为了零而下…… “唔……”一声极轻的闷哼从零的喉间溢出。 紧接着,那原本高大的身形,开始剧烈颤抖,并不受控制地……向下坍塌。 黑雾迅速蔓延,遮蔽了视线。 几秒钟后,黑雾散去。 恰巧就在这时,上方的“雨”也停了。 简行舟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衣角甚至连一滴水都没沾到。 而在他面前那堆原本属于零的黑色风衣里,也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简行舟:“……”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衣服堆。 突然,衣服堆动了动。 一只苍白、修长,但明显比之前缩小了好几号的手,带着几分僵硬和显而易见的恼怒,用力掀开了盖在头上的布料。 “哗啦——” 一个身形单薄,看起来比小崔大不少的小男孩,冷着一张脸,从衣服堆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一身原本合体的风衣,现在挂在他身上像是唱大戏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拖在地上。 那是缩小版的零。 虽然身形变小了,脸庞也变得稚嫩了许多,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依旧冰冷、暴戾,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只是配上这副正太的模样…… 那种毁灭世界的杀气,瞬间就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奶凶感。 少年版零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变短的手脚,又抬头看了看依旧高大的简行舟。 那种需要仰视对方的不悦感,让他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抿着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简行舟垂眸,视线在那张精致到极点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没忍住。 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勾起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噗。” 听到这声笑,零的脸色更黑了。 原本那股冰冷的气场,也硬生生被这副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身高给打了对折。 他试图用冰冷的眼神警告简行舟,但那张小脸实在缺乏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子“我很生气但我够不着你”的委屈。 “别笑了。”零开口。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沉磁性,而是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甚至还有一点点没变声的软糯。 听到这个声音,简行舟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不笑。” 他毫无诚意地应着,然后十分自然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在那头平时只能看不能摸的银黑色碎发上,狠狠地揉了一把。 手感极好。 “手感不错啊,小家伙。” 零浑身一僵,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若是其他玩家敢这么做,手早就断成十八截了。 他死死盯着简行舟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这么小,还凶凶的,叫小奶狗不太适合,应该更霸气一点……” 简行舟捏着下巴思考片刻,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有了,那就叫你——” “小奶龙吧!” “……” “噗——”远处的戚禾没忍住发出了憋笑声。 就连一向严肃的林清廷,嘴角也疯狂抽搐,偏过头去假装观察地形。 只有变成了五岁小胖墩的孟图,正提着自己掉下来的裤衩,一脸绝望地哭诉:“你们还有心情笑!我装备都穿不上了!这还怎么抗怪啊!” 确实。 现在的局势其实并不乐观。 那阵“时间雨”虽然停了,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烽火小队的烈风运气好,只被溅到了腿,变成了一瘸一拐的长短腿。 夜枭小队那个倒霉蛋,现在正拖着那缩小的手臂,满头冷汗。 “这个状态应该持续不了太久,但在这期间,我们的战力大打折扣。” “这片区域的规则正在排斥我们,得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 “咔咔咔——” 周围那些巨大的齿轮缝隙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类似节肢动物爬行的声响。 众人心头一紧。 只见那些原本用来润滑的黑色油污中,钻出了无数只只有巴掌大小,但长着锋利金属节肢的机械蜘蛛。 它们的身体是由废弃的怀表零件拼凑而成的,背部背着一个小小的沙漏,红色的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怪物名称:回忆蛛】 【等级:d+】 【特性:群体行动,能够吞噬并加速目标的“时间流逝”。被咬中者将迅速“年轻”,对于已经被“时间流逝”的玩家将非常致命……】 “不好……我就知道这是连环触发的……”林清廷连忙掏出道具。 “吱吱吱——” 下一刻,成百上千只回忆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包围了众人。 那些蜘蛛似乎拥有某种智能,复眼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后,齐刷刷地锁定在了体型变小的孟图和零身上。 柿子专挑软的捏。 在它们眼里,这两个“幼崽”,就是最美味、最脆弱的猎物。 “吱吱吱——!” 在确定了猎物后,那些背着沙漏的“回忆蛛”行动极其敏捷,八条金属节肢在网格上如履平地,发了疯似地朝着众人涌来。 “卧槽,怎么冲着我来啊!” 变成了五岁小胖墩的孟图,此时正提着那条快要掉到脚踝的裤子,惊恐地看着那些朝自己扑来的蜘蛛。 他现在这副身体,别说扛怪了,连跑快点都会被自己的裤脚绊倒。 “林哥,舟哥!救我!救我啊!” 孟图一边笨拙地往后退,一边挥舞着那双毫无威慑力的小胖手。 一只跑得最快的蜘蛛已经弹跳而起,锋利的口器直逼孟图那白嫩的脖颈。 一旦被咬中,他这所剩无几的“时间”会被瞬间抽干,整个人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145章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只还在半空中的蜘蛛,身体猛地一滞。 下一刻,这只蜘蛛碎裂开来,又以极快的速度复原,变成了“自己人”。 是烽火小队的那名玩家。 他手里的枪,枪口正冒着袅袅白烟。 “别愣着了!快阻止它们!”狙击手低喝一声。 林清廷反应极快,手中的几张爆炎符瞬间掷出。 “轰!” 火焰在半空中炸开,许多准备靠近的蜘蛛掀飞出去。 但这一击,对于庞大的蜘蛛潮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更多的蜘蛛绕开了爆炸点,甚至有些蜘蛛直接踩着同伴燃烧的尸体,继续疯狂推进。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那个看起来最“美味”、气息最强大的小男孩…… 和,一旁顺便就能嘎掉的另一个“美味”。 零站在简行舟身前,小小的身躯虽然单薄,却依然维持着一副要守护他的姿态。 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肮脏虫子,他眼底的暗金竖瞳闪过一抹暴戾的厌恶。 “找死。”稚嫩的童音响起。 他抬起那只缩小了数倍的手,五指成爪,对着虚空再次狠狠一握。 黑色的鬼气横扫而出。 “唰唰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蜘蛛瞬间被切成了碎块,零件和齿轮散落一地。 然而,下一秒,零的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如果是之前的他,这一击足以清空这片区域。 但现在…… 因为身体变小,他对力量的掌控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攻击范围缩水了大半,原本能覆盖全场的威压,现在竟然只能护住身前两三米的范围。 更糟糕的是,这副幼小的身体极容易疲惫。 仅仅是一次出手,他就感觉到了一阵虚弱感袭来,那是规则之力……在疯狂压制他。 第176章 最终的“归宿” 还没等他休息,更多的“回忆蛛”就涌了上来。 零眼中戾气更强了,他正准备透支这具幼小躯壳的潜力——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来,轻轻盖住了他的脑袋。 那种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瞬间的舒缓。 “行了,省着点力气吧。”简行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飘过,“还没到拼命的时候,这点场面交给我就行。” 零一愣,还没来得及反驳,简行舟就从他身后绕了出来,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他和那汹涌的蜘蛛潮之间。 这次,换简行舟来保护他。 简行舟单手按着零的头,另一只手凭空一抓,一个造型夸张、通体金灿灿的喷壶就出现在他手中。 那喷壶上还镶嵌着钻石,一看就价格不菲。 【道具名称:土豪的杀虫剂(一次性)】 【品质:(c+~b+)】 【效果:喷洒出特制的“杀虫迷雾”,对贪婪生物、虫类低智生物造成毁灭性打击。】 【备注:没有什么是一瓶土豪杀虫剂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瓶。当然,这玩意的燃料是——期待值。】 简行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喷壶,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浇花。 “虽然贵了点,但胜在有效……” 这道具是简行舟在游戏商城里看到的,在这种关键危机时刻,商城里所有能用到的道具,此时都涨到了天价,而唯独这款【土豪的杀虫剂】价格不变。 不过相比于其他效果并不明显的道具,【土豪的杀虫剂】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有奇效,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那就是“烧钱(期待值)”。 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攒了足足两个副本的期待值。 更何况,每次在副本里,直播间黑屏的时候,都是观众刷期待值的高峰期,这让他的财力日渐雄厚。 握着杀虫剂,简行舟嘴角露出微笑,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滋——!!!” 喷出来的并不是水雾,而是无数细碎金色光点构成的洪流,一口气从喷嘴中狂喷而出。 那光芒璀璨到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金属平台。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雾,每一粒光点都是燃烧的期待值,是系统中纯粹的能量具象化。 冲在最前面的“回忆蛛”一接触到这金色雾气,背上那原本疯狂流动的沙漏瞬间像是被灌了水泥,直接当场凝固起来。 紧接着,它们引以为傲的精密机械肢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吱……吱……” 原本浩浩荡荡的虫鸣声,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大批片一大片的哀鸣。 前排的蜘蛛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大片大片地倒下,瞬间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渣。 后排的蜘蛛也根本来不及刹车,就被同伴的残骸绊倒,随即被紧随而来的金雾吞噬。 【系统提示:目前已消耗期待值:5000点。】 而这仅仅过去了两秒。 有一说一,这【土豪的杀虫剂】确实烧钱……期待值…… 但这对简行舟那巨额的期待值存款来说,还真的只是“洒洒水”。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手指扣着扳机不放,硬是用这股简单粗暴的“金钱风暴”,在密密麻麻的虫潮中犁出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原本正准备殊死搏斗的烈风看傻了眼,他刚刚还在和队员凑钱准备买道具,这下直接僵住。 这人……是印钞机吗? 【卧槽!我舟哥的朴实无华的撒钱就是不一样!】 【虽然很帅,但是五千期待值啊!那可是五千,都能买两个比较有用的道具了,他居然就这么拿来喷虫子?!】 【楼上别心疼,舟哥赚的比花的多多了。】 …… 接下来的短短十几秒,那原本令人绝望的蜘蛛潮再也承受不住,直接这不讲道理的钞能力下,彻底土崩瓦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金属味……和,淡淡的金钱香气。 简行舟吹了吹还在冒着金烟的喷嘴,这道具是一次性的,在停止使用后,迅速失去了作用。 他随手将已经失效的空瓶子往旁边深渊里一扔,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后那个正抿着嘴、一脸复杂的小少年。 “怎么样?”简行舟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想要讨夸奖的神情,“我这波操作,帅不帅?” 零抬起头,看着逆光而立的简行舟。 那人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明明只是用钱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却偏偏做出了一副救世主的姿态。 可恶。 被他给装到了。 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被碎发遮住。 “……败家。” 他嘴硬地吐出两个字,却很诚实地迈着小短腿,走到了简行舟身边,那只缩小了数倍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简行舟的衣摆。 抓得死紧。 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刚才那几万期待值一样飞走了。 简行舟低头看着衣摆上那只用力到指节发白的小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没拆穿这小家伙的口是心非,只是反手握住了那只小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了过去。 “都别愣着了,继续往前走吧。”林清廷最先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戚禾手中那疯狂乱转的罗盘,面色凝重,“我们已经在齿轮区耽误了太久,刚才的动静肯定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戚禾连忙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件适合自己尺寸的备用冲锋衣,一把罩在“缩小版”孟图身上。 “孟图,你这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来,先凑合一下吧,别着凉了。” 孟图哭丧着一张脸,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揪着直到脚面的衣摆,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巨婴。 “林哥,你后面可得看着我点,我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要是遇到怪你别把我当应急食品丢出去吸引仇恨啊。”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他嘴里冒出来,配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林清廷无奈地叹了口气,经过一番心理博弈后,他直接弯腰,将孟图一把抱了起来,像抱个煤气罐。 “行了,别废话,抓紧我。” 孟图老脸一红,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只能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林清廷身上,还顺手把脸埋进了林清廷的肩膀,以此逃避现实。 队伍再次出发,穿过刚刚无比凶险的齿轮阵后,前方显然没什么危险了。 脚下的路逐渐变化,坚硬的金属网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狭长栈道,眼看就要到最终的尽头了。 这些骨头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被某种粘稠的半透明液体粘合在一起,悬浮在翻滚的黄色酸液之上。 这是一条“食道”。 第146章 而他们,就是正在被吞咽的食物,正从“肠道”一路到“胃”,再到“食道”。 “烽火”和“夜枭”小队的人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开始不断从肉壁上喷出的酸气。 这种酸气喷在道具上,会加剧道具的磨损程度,即便是保命道具,也会被悄无声息地腐蚀摧毁。 简行舟故意落在了队伍最后。 他走得很慢,视线不时落在身旁那个拉着他手,还“哼哧哼哧”闷头赶路的少年身上。 因为身体变小的缘故,零的步子迈得很小。 而为了跟上简行舟的速度,他又不得不加快频率,那双穿着不合脚大皮鞋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但脸上却依旧绷着一副“我很强、我很冷静”的高冷表情。 这反差,简直萌得让人心肝颤。 简行舟忍了一路,终于在跨过一根凸起的骨头时停下了脚步。 其他玩家也都走累了,他们都开始减速,准备恢复一波体力以面对接下来最后的考验。 简行舟低头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这声,零停下脚步,仰起头,暗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不耐烦,还有一丝掩藏得很好的……疲惫:“干什么?” “你累不累?”简行舟指了指前面越来越崎岖的骨桥,“这路不好走,你腿这么短,别掉下去了。” 零的额角瞬间跳起根青筋。 腿短?居然敢嫌弃他腿短?! “不用你管。”零冷冷地吐出一句,转身就要继续走,甚至故意迈大步子,试图证明自己腿一点都不短,简直就是气急败坏。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双对于他现在来说过于宽大的皮鞋,鞋尖很不给面子地绊在了一块凸起的肋骨上。 “啪!” 零的身形猛地一晃,重心失衡,眼看就要脸着地摔个狗啃泥…… 突然,他腰间一紧,身体腾空。 简行舟单手将他捞了起来,动作熟练得就像捞一只闹别扭的小猫。 零瞬间四肢离地。 “放开!”他小手死死抓着简行舟的手臂,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别乱动。”简行舟不仅没放,反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直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抱小孩姿势。 “都走累了,还不肯承认,你怎么这么倔呢?” “再动,就把你扔进酸水里泡澡。” “那你丢吧。” “嘶……”简行舟摇摇头。 这家伙好像确实能在下面的水里洗澡…… 但很快,他又贴着零那只发红的小耳朵低笑着道,“还是说,你想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你的屁股?” 零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简行舟,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打屁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零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记着。” “嗯嗯,记着呢。”简行舟敷衍地应着,心情极好地捏了捏他的脸蛋,“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零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 他僵硬地伸出双手,环住了简行舟的脖子。 该死。 等恢复了身体,他一定要让这个人类三天下不了床! 简行舟抱着怀里这个虽然轻了不少,但依然像个小火炉一样的“挂件”,心情渐好…… 走在前面的“夜枭”小队和“烽火”小队此时已经顾不上回头,因为随着继续往前走,周围的温度还在急剧升高。 “这路不对劲,我们……好像又走回来了?” 林清廷抱着变成了五岁小胖墩的孟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那片越来越浓重的黄色雾气,“空气里的酸性在增强,我们又回到胃部了。” “林哥,我感觉我要熟了……”孟图声音里带着哭腔,“这哪里是副本,这简直是高压锅炖猪肉啊。” 众人停下脚步。 这次,对面没有路,似乎真的走到头了。 骨桥的尽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 那不是水,而是满满一池子翻滚沸腾、冒着剧毒气泡的强酸胃液。 无数破碎的家具、甚至是被腐蚀了一半的巨大钟表零件,都在这片黄色的液体中沉浮。 这里,就是“童谣镇”这个巨大怪物的【胃】。 而在那片致命的胃酸之海中央,隐约可见一座黑色的孤岛,那是唯一落脚点。 可是,怎么过去? 这里距离孤岛至少有几百米,且不说那能够禁空的规则之力,单是海面上时不时喷涌而出的酸液柱,就足以让任何试图飞渡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没路了?”烈风看着眼前的绝境,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而欢快的歌谣声,穿透了此起彼伏的酸液沸腾声,从迷雾的深处飘了过来。 “嘿哟,嘿哟,在这个澡盆里~ 澡盆里坐着三个人~ 你猜他们都是谁?” 歌声嘶哑,伴随着一阵木桨划破粘稠液体的水声。 “看来,我们的‘滴滴打船’来了。” 迷雾翻涌,一艘巨大的、破破烂烂的……木制澡盆,缓缓从酸液中驶了出来。 那个澡盆大得离谱,边缘挂满了绿色的苔藓和不明生物的粘液。 而在澡盆里,正如童谣所唱,坐着三个长相极其扭曲的“人”。 第177章 还不老实的蜡烛匠 那只装着三个人的巨大木制澡盆,就像是一口漂浮在强酸上的棺材似的,随着黄色的浪潮起起伏伏,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而澡盆里的三个“人”,也显然不是什么善类。 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体型如肉山般的胖子。 他系着一条满是油污和干涸血迹的围裙,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剁骨刀,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澡盆边缘磨着。 他的整张脸都被粗糙的针线缝合过,看起来像是一个拼凑起来的猪头面具,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腥臭。 这人应该是【屠夫】。 中间那位稍微瘦削一些,戴着一顶高得离谱的白色厨师帽,身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 他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擀面杖,眼神呆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正对着空气做着揉捏面团的动作。 这是【面包师】。 而最右边的那位最为瘦小,却也最……诡异,他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烛台。 那火焰并不让人温暖,反而散发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感觉。 蜡油顺着他的手指滴落,早已将他的双手烧灼得皮开肉绽,但他似乎毫无痛觉,反而痴迷地盯着那跳动的火苗。 这是【蜡烛匠】。 “嘿嘿……又有客人来了。” 屠夫停下了磨刀的动作,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贪婪地扫过岸边的众人,视线在变小白白嫩嫩的孟图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 “肉质……不错。” “适合做馅饼……做成那种酥皮的,咬一口会爆浆的……” 面包师挥舞着擀面杖,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动着,“新鲜的肉馅饼……最好是那种嫩嫩的……没有骨头的……还要加点迷迭香……” 蜡烛匠则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烛台,绿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烧伤疤痕、五官融化的脸:“嘘……别吓坏了客人。我们要……文明,要公平交易。” 这艘充满了死亡和阴谋气息的大澡盆,就这样在距离骨桥尽头两米左右的地方缓缓停住,随着波浪上下晃动。 桥上的玩家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到他们停下船,烈风上前一步,将身后的两名队员挡住,沉声问道: “你们……要怎么个公平法?” 小队成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虽然知道这武器在对付这种级别的诡异面前,伤害可能会大打折扣,但这也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公平的船票。一人……一样东西。” 屠夫手中的剁骨刀猛地砍在澡盆边沿,木屑飞溅,震得船身一阵剧烈摇晃。 “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他伸出那只油腻的大手,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一根灵活的手指……一只听话的耳朵……一颗漂亮的眼球……或者,一大块带着体温的肉。”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家伙……是赤裸裸的在索要“买路财”。 “没有别的选择吗?”林清廷冷静地开口,目光扫过那翻滚的酸液,“比如,我们可以支付一些……等价的道具?” “道具?那种东西有什么意思?” 面包师怪笑起来,“我们要的是生命力!是痛苦!是那种切下来时……鲜血喷涌的美妙瞬间!” “如果不给呢?”夜枭小队的队长周刚阴沉着脸,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第147章 “不给?”蜡烛匠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就留在这里……慢慢腐烂,变成这片海的一部分吧。反正……等你们烂透了,我们再来捞,也是一样的。”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啵——” 强酸海面上翻滚的气泡破裂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没时间跟他们耗,这雾气有毒,待久了防御道具也会失效。”夜枭小队的周刚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作为能在惊悚游戏中活到现在的资深玩家,他自然知道取舍之道。 但他肯定不会用自己身上的部位,而是将事先在工艺室准备好的兽头肉丢了过去。 “接着!这个给你们!应该足够抵三个人的票!” “啪。” 肉块砸在屠夫脚边。 屠夫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拼凑的猪脸上露出暴怒的神情。 他一脚将肉块踢进翻滚的酸液海,滚烫的酸水溅起,发出滋滋的白烟。 “我要的是你们身上的肉!”屠夫咆哮着,“这种死肉没有痛苦的味道!我要痛!要活生生的痛!” 周刚的表情瞬间僵住。 必须是自身的代价…… “该死……” 周刚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受伤的躯体,许多伤口已经在慢慢好转,作为团队的队长兼“坦克”,他在惊悚游戏里买了许多增强身体再生的道具。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能保护住自己的队员…… 反正还能再生…… 这周刚也是个狠人,为了保护仅剩的队员,他猛地抽出匕首,对着自己刚刚生长出来的左手小指根部,毫不犹豫地切了下去。 “唔!”一声闷哼。 一截断指带着温热的血被抛向空中。 面包师像接飞盘的狗一样高高跃起,一口将断指吞入腹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甜美的恐惧。” “你,上船。”蜡烛匠侧身让开一个位置。 周刚捂着手,脸色惨白地带着仅剩的队员跳上澡盆。 “下一位。”屠夫贪婪的目光转向了岸边的其余玩家。 屠夫的视线越过简行舟,越过林清廷,最后死死钉在了变成孩童模样的孟图,以及简行舟怀里的零身上。 “嘿嘿嘿……”屠夫嘴角的口水拉成了丝,“嫩肉……极品的嫩肉啊……” 他指着孟图和零:“这两个小的,不用给手指。只要让我咬一口……就一口,我就让你们全队上去。” 孟图吓得死死抓着林清廷的衣领:“林哥!他要吃我!他馋我的身子!” 林清廷面色凝重,手中的符纸捏紧。 这种规则类的npc,硬打是不明智的,更何况是三个…… 但,要牺牲孟图……这绝无可能。 简行舟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抱着零,他看着屠夫那张恶心的脸,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反而透着一股看死物的凉薄。 “想吃?”简行舟轻笑一声,颠了颠怀里的零,“怕崩了你的牙。” “不怕硬。”屠夫挥舞着剁骨刀,半个身子探出船舷,满脸狰狞,“把那个小崽子给我!否则你们谁也别想——” 话音未落。 一只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简行舟准备掏道具的动作。 零从简行舟的臂弯里抬起头。 那张精致如洋娃娃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暗金色的竖瞳在酸雾中微微收缩,原本属于孩童的纯真荡然无存,“放我下来。” 那稚嫩的童音,却带着些决绝。 简行舟挑了挑眉,顺从地将他放在了布满白骨的栈道上。 零赤着脚,他的鞋子其实在刚才就被晃掉了,但这无关紧要。 他踩在森白的骨骼上, “你要吃我?”零远远看着那个比他高出数倍的屠夫。 “那你过来吧……” 屠夫被零的眼神盯得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嘲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还是个有脾气的小崽子!我最喜欢这种!咬碎喉咙的时候叫得最响!” 说着,屠夫猛地一挥手:“走,我们去把他抓上来!” 那个动作最灵活的面包师怪叫一声,手中擀面杖一撑船舷,整个人像只白色的巨猿,直接弹射而出。 他身形极快,似乎怕屠夫抢先了,于是急忙用那只干枯的大手直直抓向零的脖颈。 “嘻嘻嘻……到我的碗里来吧!” “不好,这家伙杀意很重,它直接下死手了!”戚禾下意识地惊呼,准备扔出手中的防御道具。 在她眼里,变小的零似乎许多能力都弱了许多,即便简行舟也不弱,她也不由得为这两名队友担心起来。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面包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零的瞬间,一缕极淡、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面包师的脚踝。 零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模糊但周围人听不懂的字音。 原本势在必得的面包师,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重心瞬间失衡。 他就像是被无形的鬼手狠狠拽了一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骨桥上。 “砰!” 一声闷响,面包师的脸都被砸扁了,还没等他惨叫出声,就被直接拽到了零面前,一只光着的小脚丫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脸上。 “滚。”零收回脚,看都没看一眼。 “啊——!”面包师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被踹飞出去,直直落入了翻滚的强酸海中。 “滋啦——” 酸液翻腾,面包师在海里拼命挣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船上的屠夫和蜡烛匠笑容瞬间凝固。 “妈的!敢伤我兄弟!” 虽然面包师死了,屠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但他还是故作一副愤怒的样子。 他脸上那些粗糙的缝合线都要崩开了,举起那把沉重的剁骨刀,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直接从澡盆里跳了起来,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劈向零。 “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这一刀带着浓重的血腥风压,显然也是带着杀意的攻击。 “啧,这么大火气做什么。”简行舟及时挡在零身前,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炮筒。 “你不是想要痛苦的味道吗?” 简行舟微笑道,“这就给你……量大管饱。” 扣动扳机。 “轰——!!!” 一道刺目的火舌瞬间吞没了屠夫庞大的身躯。 巨大的爆炸声在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但这还没完。 很快,林清廷也反应了过来,他手中捏着的几张爆炎符不要钱似地甩了出去。 其他的玩家更是憋了一肚子火,甚至举起手中的武器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半空中的屠夫。 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而现在的玩家小队,火力显然溢出了。 屠夫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就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淹没。 等到硝烟散去,哪里还有屠夫的影子? 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肉和那把断成两截的剁骨刀,噼里啪啦地掉进了酸海里,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 还站在澡盆里的蜡烛匠,举着烛台的手僵在半空,那张融化的脸上,阴毒的表情此刻只剩下了惊恐。 他看了看海里还在“冒泡”的面包师,又看了看灰飞烟灭的屠夫,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个扛着还在冒烟的火箭筒的男人身上。 简行舟吹了吹炮口的热气,偏过头,看向蜡烛匠: “……你也要船票吗?” 蜡烛匠浑身一抖,手中那盏引以为傲的绿火烛台“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他脸上那扭曲的五官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原本佝偻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颤抖: “不……不用了……各位贵客……请、请上船!免费!全免费!” …… 巨大的木制澡盆在强酸海面上缓缓前行。 这艘船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但似乎被施加了某种规则保护,那些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黄色液体拍打在木板上,除了发出滋滋的声响外,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坏。 只是,环境实在算不上好。 除了简行舟一行人,这小小的澡盆里硬生生塞满了玩家。 再加上那个负责划船的蜡烛匠,整个空间拥挤得像个早高峰的地铁车厢。 至于零。 因为空间实在有限,简行舟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正准备找个角落独自蹲着的小家伙捞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船晃得厉害,你别滚下去了。”简行舟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双手顺势环住零小小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第148章 那个负责划船的蜡烛匠,此刻正背对着众人,用那双烧焦的手机械地摇着木桨。 他虽然被简行舟吓到,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彻底老实了。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正通过船板上的积水倒影,阴毒地观察着身后的玩家…… 第178章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这里到处都是胃酸……可是他的主场,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几个玩家吓到? “前面就是……消化区了。”蜡烛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又转瞬即逝的恶意, “到时候……浪会……稍微大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平稳的酸海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咕噜噜——” 巨大的气泡从船底升起,随后猛地炸开。 澡盆剧烈颠簸,左侧猛地抬高,看样子差一点就要翻过去了。 “啊!”戚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向另一边。 “抓紧我!”林清廷一手护住怀里的孟图,一手死死扣住船舷。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黄色浪头迎面拍来,眼看就要灌进澡盆里。 看这水的浓度,这浪要是拍实了……一船玩家至少得脱层皮。 “该死!”烈风怒吼一声,正要祭出防御道具。 然而,简行舟却反应极快地一把抓住了正准备缩头躲避的蜡烛匠后衣领。 “躲什么?”简行舟的声音凉凉的,却透着股狠劲,“你是船夫,你不顶着,谁顶着?” “不!大人!不——” 蜡烛匠惊恐地尖叫,但在简行舟那看似随意实则如铁钳般的手劲下,他根本无法反抗。 简行舟就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直接将蜡烛匠举了起来,正面对准了那拍下来的酸液巨浪。 通过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蜡烛匠的背后有一层厚厚的蜡,刚刚他准备缩在澡盆角落,估计就是想用背上这层厚厚的蜡阻挡腐蚀。 可,简行舟直接把他正面举了起来。 “作为本地怪谈,这点小浪花应该洗不死你吧?” “噗——哗啦!” 就在简行舟用蜡烛匠当盾牌时,整个小船突然向一侧快速挪动了几米,紧急避开了扑来的浪花,也让船上的玩家一顿摇晃。 等到浪头过去,蜡烛匠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瘫软如泥。 简行舟随手将他扔回船头,嫌弃地擦了擦手,“继续划,别偷懒,再有什么歪心思就直接把你丢下去。” 蜡烛匠狠狠咽了口唾沫。 澡盆继续在酸海中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混乱,海面上漂浮的不再仅仅是碎木板,开始出现一些半消化的……东西。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吞噬着童谣镇里所有被遗弃的“童年”。 “到了……” 一直沉默的林清廷突然开口。 稀薄的毒雾散去,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座孤岛的轮廓。 那是一座由无数发条、齿轮、腐烂的玩具和灰白色的骨骼堆砌而成的……黑色肉山。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裸露在外的内脏。 而在肉山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扭曲的尖塔。 那尖塔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塔身布满了类似血管的搏动纹路。 塔顶,并非是常规的十字架或旗帜,而是一面巨大的、已经停止走动的钟表。 随着距离拉近,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塔顶那一幕恐怖的景象吸引。 在那面巨大钟表的顶端,有着三个尖锐的突起,像是恶魔的犄角一般。 而在那三个犄角上,分别贯穿着三具尸体。 经过短暂的辨认,这三人分别是红蝎小队失踪的剩余三名队员。 而现在,他们被“挂”在上方,并没有完全死去。 巨大的金属尖刺从他们的腹部穿过,将他们像标本一样钉在半空,鲜红的血液顺着他们垂着的四肢流下,汇聚成三股细流,精准地滴入钟表下方的一扇半开的窗户里。 那窗户里,隐约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红光,伴随着沉闷的“咚、咚”声。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三具尸体,就像是这巨大钟表的祭品,正在用他们的生命力,“供养”着这座塔里的某个东西。 “红蝎小队……他们全都……”烈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虽然是竞争对手,但看到同为资深玩家的红蝎小队落得如此下场,恐惧感还是控制不住的席卷而来。 怪不得……一直没有收到他们小队死亡的系统通知,原来已经被副本弄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红蝎小队在图书馆什么地方苟着,没想到…… “当——!” 突然,一声沉闷的钟声从那座肉山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太像是金属撞击,反而……更像是某种骨骼被碾碎的脆响,只不过这骨骼大小非常异常,所以才会发出这种“钟声”。 “坐稳了!最后一段路!” 一直半死不活的蜡烛匠,在看到这座尖塔后,突然回光返照般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和兴奋。 他手中的木桨猛地加速,澡盆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吸力捕获,速度骤然加快,直直地冲向那座蠕动的黑色肉山。 “卧槽……他要——” “砰!”又是一声巨响。 澡盆狠狠地撞在了一堆由烂泥和骨头组成的“岸边”。 巨大的惯性瞬间将所有人都甩了出去。 简行舟在飞出去的瞬间,第一时间按住了怀里零的后脑勺,将他死死护在胸口,随后一个利落的受身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稳稳地单膝跪地,落在了那片散发着腐臭味的黑色土地上。 “咳咳……”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 “欢迎来到……一切的尽头。” 蜡烛匠并没有下船。 他站在破烂的澡盆上,那张贱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简行舟,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步入坟墓的死人。 “希望你们……能让‘它’满意。” 简行舟没有理会它,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手理了理零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弥漫的酸雾,直直地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扭曲尖塔,以及塔顶那三具还在滴血的“祭品”…… 他踩了踩土地,脚下的并非是泥土,而是一种类似皮革的质感,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渗出黑色的油脂。 这里是“一切的尽头”,也是这“童话镇”真正的核心。 “走吧,这里是最后的地方了,剩余的篇章应该都在这里。” 简行舟没有过多停留,他牵起零的手,率先向着那座尖塔走去。 林清廷等人迅速整理好状态,紧随其后。 夜枭小队的周刚在看到红蝎小队的惨状后,脸色极其难看。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带领队伍活下去…… 但他知道现在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简行舟。 现在,只有他,只有他能让自己顺利活下去。 通往尖塔的路两旁,矗立着无数残缺的雕像。 这些雕像大多是玩耍的孩童,有的在跳绳,有的在踢球,有的在吹泡泡,然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脸。 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被刻意磨平,只留下一片空白。 林清廷低声警告,“戚禾,罗盘显示能量反应极高,这些东西可能是活的。”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过雕像群。 尖塔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圆形拱门,门框也是由无数交错的金属齿轮构成的,正在缓慢地转动,发出“咔咔”的齿轮转动声。 门内一片漆黑,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 就在众人犹豫如何进入时,简行舟已经走到了门前。 这次不需要任何道具,随着他们的靠近,拱门上那些缓缓转动的齿轮似乎像是接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猛地停了一下。 随后,它们开始逆向旋转。 “嘎啦啦——” 随着这扇门打开,黑暗中,一条铺满暗红色地毯的通道显露出来,两侧的墙壁上,自行燃起了一排排惨白的蜡烛。 简行舟牵起零,走向了那条红毯。 塔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与其说是塔内,不如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剧场。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的,不是标本,而是一个个……木头做的身体部位。 手臂、大腿、还未雕刻的头颅、还是原木的木头躯干…… 而在剧场的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金色的鸟笼,鸟笼里没有鸟。 但让所有人动作一顿的是……有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背对着众人,坐在一个秋千上,轻轻地晃荡。 第149章 “吱呀……吱呀……” 伴随着秋千的晃动,一阵空灵而诡异的歌声,在空旷的塔内回荡起来。 【rock-a-bye baby, on the tree top,】 (睡吧宝贝,在高高的树梢,) 【when the wind blows, the cradle will rock,】 (风儿一吹,摇篮就摇晃,) 【when the bough breaks, the cradle will fall,】 (树枝一断,摇篮就掉落,) 【and down will come baby, cradle and all.】 (宝宝和摇篮,一起跌下来。) 这是《鹅妈妈童谣》里……最后的摇篮曲。 但在此时此地,那原本安抚婴儿的旋律,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这歌声……”戚禾捂住耳朵,表情痛苦,“听起来有点难受……” 简行舟看着那个鸟笼里的小女孩,微微眯起了眼。 “这就是……那个‘女儿’?”简行舟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小女孩,突然停止了摇晃。 她的头,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直直地转了180度,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众人。 她没有脸,在那片空白的脸上,却被人用红色的蜡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咧到耳根的笑脸。 “嘻嘻……”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那张画出来的嘴里传出。 “爸爸……你终于把我的心脏带回来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墙壁上那成千上万个玻璃罐,同时震动起来。 “砰!砰!砰!” 无数只惨白的木头肢体,隔着玻璃,疯狂地拍打着罐壁,仿佛在欢迎客人的到来。 “嘻嘻……爸爸,你为什么不说话?” 坐在秋千上的红裙女孩,那张鲜红蜡笔画出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她歪着头,那双并不存在的眼睛似乎穿透了空气,死死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简行舟。 “是没有带回来吗?还是说……”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带着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感。 “……你也把它……弄坏了?” “咔嚓——” 随着她话音落下,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玻璃罐表面,炸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里面的液体顺着裂缝渗出,滴落在地毯上,冒出滋滋白烟。 【警告:副本boss情绪十分激动,该boss体内蕴含大量规则之力,请玩家小心对待。】 孟图变成的小胖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胖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那个小女孩。 林清廷则面色铁青,手中一银色手术刀已经悄然滑入袖口,怕惹boss生气。 “简行舟,这东西要的心脏……不会就是张瑞德那个吧?可是那心脏我们已经给小木马了啊?” 夜枭小队的队长周刚更是眼神绝望。 简行舟缓缓开口:“心脏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揣在兜里呢?” 简行舟的声音在嘈杂的撞击声中清晰可闻。 他语气轻松,就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那可是要现做的,才新鲜啊,小朋友。” 红裙女孩的动作一顿。 那张画出来的笑脸似乎扭曲了一下,尖锐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现做……?” 周围玻璃罐的震动频率,竟然随着这句胡扯,诡异地慢了一拍。 【???舟哥又开始了!】 【神特么现做,你是女娲吗?现做心脏?】 【boss:虽然听不懂你的操作,但你给我整不会了。】 简行舟停在距离鸟笼三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是极度危险且暧昧的距离了。 怀里的零也在此时缓缓抬起了眼皮,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红裙女孩。 无形的威压悄无声息地……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玻璃罐,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像是老鼠见了猫,彻底安静了下来。 “当然是现做。” 简行舟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面巨大的钟表,以及钟表下那扇透着红光的窗户。 “你看,材料这不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第179章 最后的篇章 简行舟缓缓指向了塔顶那三个被挂在钟表指针上的“人偶”。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那正是红蝎小队的三个倒霉蛋。 这三个倒霉蛋还在随着巨大的秒针转动,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搐着,鲜血滴落入那个发着红光的窗户。 “你听。”简行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咚、咚、咚……这不就是心跳声吗?” 听到他这话,红裙女孩脸上那道用红色蜡笔画出来的嘴,似乎稍微收敛了一些弧度。 她缓缓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正在“看”那三个祭品。 “那……不是我的……”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天真的无奈,就像是看向一个别人的玩具。 不是她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这说明,整个尖塔里似乎……还不止她一个boss? 又或者说,那三个正在被“红蝎小队”供养的心脏,让这个女孩都有些忌惮。 “谁说不能是你的。”简行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你看,它们多有活力,还在跳呢……” “我们可以帮你把它拿下来。这种刚摘下来的、带着热气的……最新鲜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女孩似乎有所触动。 而随着简行舟的描述,塔顶那三个原本已经昏迷的红蝎小队成员,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恶意唤醒,竟然奇迹般……或者说,是不幸地清醒了过来。 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失去意识反而是最好的,但偏偏,却醒了过来。 那就非常折磨了。 “呃……啊……”微弱的惨叫声从高处传来,配合着那还在喷涌的鲜血,画面简直刺激到了极点。 红裙女孩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画出来的笑脸弧度拉大,再次裂开到了耳根后面,露出了里面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口腔。 “是的,好听……”她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那双红色的舞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咚、咚、咚……真的在跳呢。” 女孩兴奋地拍着手,原本空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两团诡异的红晕。 她就像是个在橱窗前看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简行舟看着女孩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微微侧头,感受着怀里那个小家伙的温暖, “想要吗?”简行舟问道。 “想!”零连忙张开小嘴。 “没问你……我问她呢……” “……” “我要!”红裙女孩猛地点头,那颗脑袋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在脖子上晃荡着:“要!我要!给我!” “不给——”零还没说完,就被简行舟捂住了嘴巴。 “给你当然可以。”简行舟图穷匕见,抬起下巴对着那巨大的表盘扬了扬,“但我们帮你把那些新鲜玩意儿拿下来,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点报酬?” 女孩愣住了。 她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报酬”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她伸出一只木头做的手,指向了塔顶那个红光的窗户下方。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歌……”女孩声音尖细,“唱完歌……就可以……吃晚饭了。” 果然在那里。 《鹅妈妈童谣》的最后篇章。 只要完成这个小女孩的委托,就能拿到最后的篇章。 “成交。”简行舟打了个响指。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玩家。 “都听到了?”简行舟挑眉,“可以开始干活了。” “那上面不安全。”林清廷指着巨大的钟表,“我能感觉到,上面有对我们深深的恶意。” “那是你们的事。” 简行舟理所当然地退后一步,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顺手把怀里的零放在了膝盖上,一副监工大爷的模样, “我负责帮你们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负责跑腿。分工明确,很合理吧?” 孟图变成的小朋友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舟哥,我也要去?我都这样了!” “不去也行。” 简行舟笑眯眯地指了指那个红裙女孩,“你可以留下来陪她玩拍手游戏。我看她……挺喜欢你手上的肉。” 红裙女孩配合地转过头,“看”向孟图,嘴角流下了一滴黑色的液体。 “我去!我现在就去!” 孟图吓得又往林清廷身上爬了些,“ 林哥我跟着你混!” …… 巨大的机械钟表内部,齿轮咬合的声音盖过了几人的脚步声。 第150章 林清廷带着戚禾和“挂件”孟图,艰难地沿着尖塔内部的墙壁往上爬,夜枭小队和烽火小队虽然状态并不好,但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虽然很艰难,但毕竟都是老玩家了,一点基本的攀爬技能还是有的,再不济,也会使用道具。 尖塔内部类似于教堂,但却并没有向上的楼梯或是步行梯,想要到达表盘上方,必须就这样爬上去。 “小心!秒针要过来了!”林清廷大吼一声。 头顶那根巨大的、锋利的秒针,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重重地刮过表盘。 “滋啦——” 火星四溅。 几人顿时狼狈地趴在齿轮的缝隙里,感受着头顶掠过的劲风,冷汗湿透了后背。 而在下方。 简行舟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零的手指。 那只手虽然变小了,但骨节依旧分明,非常好看且好玩。 简行舟捏着他的指尖,“无聊吗?” 零冷冷地抽回手,顺便嫌弃地在简行舟的衣服上擦了擦。 “有点无聊。” 简行舟又重新把那只手抓回来,“你看他们那么慢,要是让boss等急了怎么办?” “那就等着。” 仿佛是为了印证简行舟说的话,那个红裙女孩……似乎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她围着鸟笼转圈,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啧啧”声,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周围墙壁上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玻璃罐,再次开始剧烈震动。 “砰砰砰!”这次的动静比之前更大。 不仅是震动,有些玻璃罐甚至出现了裂纹,里面的木头疯狂撞击玻璃,想要破罐而出。 “嘻嘻……我的娃娃们……饿了……” 女孩猛地转头,那张笑脸变得扭曲狰狞。 “要心……我现在就要!没有心……就吃你们!” 第180章 我满意了,“它”可不满意 话音未落。 “哗啦——” 数百个玻璃罐同时炸裂! 无数只断手断脚,还有没头没脑的木头躯干,混着粘稠的防腐液,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紧接着。 这些零件在地板上疯狂蠕动、拼接。 仅仅几秒钟。 几百个奇形怪状、缺胳膊少腿的木偶怪物,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似乎还在互相吸引。 木偶怪物如潮水般涌来,关节摩擦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剧场内汇聚成噪音。 这些东西虽然结构简陋,但胜在数量庞大,且不知疼痛。 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像是一群疯狂的行军蚁,直扑台阶上的简行舟和零。 “啧。” 简行舟眉头微皱,身体却依然坐在台阶上没动。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被人打扰的不悦:“这些劣质玩具,真吵。” 怀里的小男孩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 轰——!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黑色气浪骤然爆发,冲在最前方的几十个木偶瞬间被震得粉碎,木屑与防腐液四溅。 但其实这一击,让零瞬间疲惫了不少,毕竟现在体型摆在这。 可就是这样虚张声势的一下,让木偶们攻势一滞,红裙女孩也变得谨慎起来。 她站在鸟笼旁,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模样,手指指向高处:“他们这么久都没有带下来……是不是想逃跑了?那就让他们也下来玩吧!” 随着她的指令,那些木偶不再攻击简行舟,而是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墙壁和机械支架,像壁虎一样冲向正在不断攀爬的林清廷等人。 “草!这玩意儿还能爬墙?”上方周刚气急败坏的吼声。 林清廷此刻正挂在一个巨大的黄铜齿轮边缘,他单手抱着变成巨婴的孟图,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滑腻的金属边缘。 “戚禾!用道具炸掉下面那个齿轮!”林清廷厉声指挥。 戚禾脸色苍白,从背包里掏出一枚震爆弹,精准地扔向下方涌来的木偶群。 “轰!” 火光炸裂,随着齿轮掉落,一大片木偶被压了下去。 但这只能稍微阻挡木偶的攻势,更多的木偶顺着锁链和管道爬了上来,它们没有理智,只要抓住了玩家的脚踝,哪怕被踢碎了脑袋,剩下的手臂也会死死扣进肉里。 “林哥!左边!” 孟图虽然身体变小了,但战斗智商还在,他指着林清廷左侧视野盲区,那里有一只只有上半身的木偶正悄无声息地横扑过来。 林清廷根本腾不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 砰! 木偶的脑袋在半空炸开。 是烽火小队的那名高瘦男人,他正挂在更上方的一个横梁上,手里端着枪。 “快,上来!”烈风冷冷地说道。 林清廷没废话,借力一荡,终于翻上了那个巨大的表盘边缘。 此刻,他们距离那三个挂在指针上的“祭品”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近距离看,这场景更加骇人。 红蝎小队的三个成员并没有死透。 巨大的金属尖刺避开了心脏等致命器官,贯穿了他们的腹部和四肢。 他们像是腊肉一样挂在上面,每一次秒针的跳动,都会撕裂伤口,带起一阵剧痛。 “救……救命……救救我们……” 其中一个队员看到林清廷等人靠近,眼中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我有期待值……我有道具!这里……用不了……救我下来!我是玩家!我们是同类啊!” 他的声音凄厉,混杂着哭腔。 戚禾爬上来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别听他的。” 林清廷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目光锁定在那个不断滴血的伤口上:“从他们被挂上去的那一刻起,在这个副本的判定里,他们就已经不是玩家了。” “他们现在……是任务的道具。”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决定自己是否活着的权利,一旦你试图救他,整个最终任务就有可能变得更难,难道你想代替他挂上去吗?” 林清廷的眼神平静得可怕:“简行舟谈的交易是‘新鲜的心脏’。如果我们带不回去,下面那个红裙子就会把我们的心脏挖出来。” 戚禾看了一眼下方。 那个红裙女孩正仰着头看向他们,嘴角咧到耳根,一副等待开饭的姿势。 而在更远处的台阶上,简行舟正和零在玩游戏。 “……” 那一刻,戚禾突然觉得,比起那个红裙子怪物,简行舟才是真正的魔鬼。 “动手。”林清廷不再废话。 他们三个祭品既然是给那个窗口提供血液的,那这三个家伙本身,就是任务道具。 他从腰间抽出一个蛇皮袋,冲向了最近的一个“祭品”。 “不!不要!你们不能这样!大家都是玩家——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林清廷并没有杀他,而是精准地切断了固定他的指针,随着指针断裂,那人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一个破布袋般坠落下去。 “接好了!”林清廷对着下方大喊。 下方的剧场里。 红裙女孩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从天而降的礼物。 “嘭!” 那人缓缓地砸在红裙女孩面前的地板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还是零的黑气接住了他。 “一个。” 简行舟数着数。 上方,周刚见林清廷已经动手,也不再犹豫。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祭品”也被切断了束缚,接连坠落。 剧场内血腥味弥漫。 三个红蝎小队的成员躺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 他们并没有死,但也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裙怪物一步步逼近。 “嘻嘻……好多心……好多跳动的心……” 红裙女孩蹲在地上,伸出木头手指,在其中一个人的胸口戳了戳。 “啊——!”那人惨叫。 而就在此时,上方的林清廷几人,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当即消失在了原地。 红裙女孩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她“微笑”看着简行舟,缓缓开口, “嘻嘻嘻,谢谢你给我的心脏……” “不过,我满意了……它……可有些生气了哦。” 第181章 《无人生还》 就在小女孩说完这句话后,钟楼内部的空间就开始剧烈扭曲。 简行舟的眼前顿时像是一幅被高温熔化的油画,四周的墙壁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简行舟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自己周围的景象也完全变了。 那些巨大的机械齿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死寂的舞台。 第151章 一束惨白的聚光灯从极高的穹顶打下来,孤零零地照在舞台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边缘卷曲的羊皮纸。 这就是他们拼死要找的——《鹅妈妈童谣》的最后篇章。 林清廷、戚禾、孟图,以及后面跟上来的烽火小队、夜枭小队,此刻也都狼狈地跌落在舞台的边缘。 大家的状态都非常不好。 孟图正趴在地上干呕,显然刚才的高空坠落和空间传送让他这个婴儿般的身体吃不消。 烈风的脸色阴沉,他的队伍折损严重,自己身上已经大量负伤,期待值和道具几乎耗尽。 夜枭队长周刚更是靠在墙角,用仅剩的一只手给自己打止痛针。 “这里是……” 林清廷扶着膝盖站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剧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淡淡的……烧焦的味道。 观众席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似乎坐满了“人”。 无数道冰冷、贪婪的视线正从黑暗中投来,死死地黏在舞台上的玩家身上。 简行舟抱着零,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舞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就是最后的舞台吗?”他走到聚光灯下,弯腰捡起那张羊皮纸。 羊皮纸的触感粗糙,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或者是干涸的血迹,写着几行扭曲的文字: 【十个小黑人出外吃饭。】 【一个噎死,还剩九个。】 【九个小黑人熬夜到很晚。】 【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 …… 【一个小黑人,落单了。】 【他上吊了,一个也不剩。】 “十个……”简行舟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玩家,除去已经变成祭品的红蝎小队,林清廷小队五人,烽火小队三人,夜枭小队两人。 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十个人。 【系统提示:玩家集齐《鹅妈妈童谣》所有残篇。】 【当前主线任务更新:完成‘最终的演出’。】 【演出剧目:《无人生还》。】 【请各位演员做好准备,选角即将开始。】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无人生还……”戚禾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记得上次老林叫我们看,结果看到一半我就睡着了。它里面讲的是什么来着?” “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经典推理小说。”林清廷沉声道, “十个互不相识的人被邀请到孤岛,随后按照童谣的顺序一个接一个死去。”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而这个副本……很可能是要我们复刻那个故事的内容。” “那让我们在这个故事里选角?” 烈风皱起眉,“这副本是想在最后环节把我们都弄死啊?” 就在这时,舞台上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 “吱呀——吱呀——”几根粗大的绳索从天而降。绳索末端并没有挂着道具,而是挂着一个个……身份牌。 【法官】、【医生】、【修女】、【将军】、【侦探】…… 每一个身份牌下面,都对应着一套戏服。 只是那些戏服上,无一例外都沾满了陈旧的血迹,有些甚至还带着明显的破损和刀口。 “这就是……我们的角色?”周刚咬着牙,“这特么是要让我们演死人?” “不仅是演死人。”简行舟的声音淡淡响起。 “《十个小黑人》里,每个人都有既定的死法。选了角色,就等于……选好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那怎么办?不选?”孟图奶声奶气地问,配上他那张严肃的小胖脸,显得格外滑稽。 “不选?” 简行舟抬手指向观众席的黑暗处。 “观众都入场了。不演的下场……” 就在这时,黑暗的观众席中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掌声。 “啪、啪、啪、啪。” 那掌声僵硬、机械,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几百个木头在互相撞击。 紧接着,一束红光突然打在舞台侧面。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售票亭。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无头木偶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器。 “演出……即将开始……” “请演员……各就各位……” “倒计时……十……九……” 它没有任何给人思考的时间,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先拿身份牌吧。”烈风率先冲了出去。 不管结局如何,先拿到一个看起来“死得痛快点”的角色,总比被动等死强。 烽火小队的人紧随其后。 夜枭小队的周刚虽然断了臂,但动作也不慢,直奔那个看起来防御力最高的【将军】戏服。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林清廷没有动,他看向简行舟:“我们选什么?” 简行舟站在原地,目光在那些角色牌上游移。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角落里。 不知何时,那里突然挂起了一套并不起眼的黑色西装,对应的身份牌是——【杀手】。 而在【杀手】的旁边,还有一套看起来极其精致、甚至可以说是华丽的黑色舞裙,对应的身份牌是——【黑天鹅】。 这两个角色,并不在《十个小黑人》的常规名单里。 而且,这两个角色道具身上流动的“规则之力”,也和其他的角色不太一样,似乎散发着一股黑金色的气息…… 难道说,这是副本把这个童谣魔改后……留下的“彩蛋”。 而至于这个“彩蛋”是干什么的,没有人知道。 “有意思。”简行舟嘴角微微上扬。 他刚要迈步,怀里的零突然挣扎了一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虽然身体变小了,但零落地的动作依旧轻盈。他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向了那套黑色的舞裙。 简行舟挑了挑眉:“莫非……你要穿裙子?” 零回过头,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只是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这是……一对。” 他指了指那套【杀手】西装,又指了指【黑天鹅】舞裙。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情侣装。 即使是演戏,即使是在这种随时会死的副本里,他也绝对不允许简行舟身边站着别人。 哪怕是个副本的角色也不行。 简行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走过去,伸手揉乱了零的脑袋。 “行,听你的。”他一把扯下那套【杀手】的西装,随手搭在肩上。 路过上来挑选身份的林清廷时,简行舟低声道:“林清廷,你们小队剩下的随便选……别选那个【法官】就行。” 林清廷一愣:“为什么?” 简行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高悬在舞台正中央的【法官】牌子…… 第182章 第一幕——晚宴 随着倒计时归零。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 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剧院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演出……开始。】 黑暗,但又不是纯粹的黑。 在那浓墨般的阴影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简行舟感觉到手中的布料——那套【杀手】的西装,正在自动往他身上套。 冰冷、滑腻,就像是一层活着的皮肤,紧紧地贴合在他的每一寸肌肉上。 随着衣服穿好,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脊椎爬上后脑,那是这些角色的“记忆”。 杀戮、冷血……以及…… 执行命令…… 简行舟微微眯起眼,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筑起一道屏障,将这些试图侵蚀他意识的负面情绪隔绝在外。 “想控制我?”他轻笑一声,“你还不够格。” 与此同时,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简行舟转头,看到零正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套【黑天鹅】的舞裙已经穿在了他身上…… 黑色的蕾丝裙摆拖到地面,腰间系着暗红色的丝带,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对巨大的、由黑色羽毛构成的翅膀。 那对翅膀并非装饰,而是真实存在的、会呼吸的、带着淡淡腐臭味的……怨灵凝聚体。 零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黑天鹅】这个角色的侵蚀性比【杀手】更强。 简行舟走过去,单膝蹲下,与缩小版的零平视。 “撑得住吗?” 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第152章 简行舟叹了口气,伸手将零抱了起来。 “别逞强。”他低声道,“如果这个角色的记忆太重,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 零依旧不说话,但他紧紧抓住了简行舟的衣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简行舟怀里,像是在汲取温暖。 简行舟能感觉到,零背后那对黑色的翅膀正在缓缓收拢。羽毛一片片地融化,最终化作黑色的雾气,缠绕在零的身体周围。 这是零在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压制【黑天鹅】角色的侵蚀。 “傻瓜。”简行舟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带着无奈的宠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舞台。 此时,其他玩家也都完成了“换装”。 林清廷穿着一身白色的医生袍,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医疗箱。 戚禾穿着修女服,孟图则因为身体太小,那套【将军】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披了一床被子,滑稽中又透着几分诡异。 烽火小队的烈风选择了【侦探】,一身复古的风衣配上猎鹿帽。 夜枭小队的周刚则成了【将军】…… 嗯? 不,等等,简行舟眯起眼。 【将军】已经被孟图拿了,周刚身上穿的不是【将军】,而是…… 【法官】。 那套黑色的法袍,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天平徽章。 周刚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靠……”周刚低声咒骂,“我明明拿的是【将军】,怎么会……”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自由选择。”林清廷沉声道,“它只是给了我们一个'选择'的假象。真正的角色分配,早就定好了。” 话音刚落,舞台中央突然升起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上摆放着十个精致的瓷盘,每个盘子里都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偶。 【请各位演员入座。】 【晚宴……即将开始。】 无头木偶的声音再次响起。 简行舟抱着零,率先走向圆桌。 他在标有【杀手】的位置坐下,将零放在自己腿上。 其他人也陆续入座。 当所有人都坐好后,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等视线恢复清晰后,众人惊恐地发现—— 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各个时代的服装,有维多利亚时期的贵妇,有中世纪的骑士,有现代的西装革履……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脸,或者说……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玩家。 “欢迎……来到……童谣镇……最后的演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观众席的最高处传来。 众人抬头,看到在二楼的包厢里,坐着一个身穿华丽礼服的老人。 他同样戴着面具,但与其他观众不同的是,他的面具上画着一张笑脸,是和红裙女孩一样,咧到耳根的、诡异的笑脸。 “我是这场演出的……导演。”老人缓缓站起身,“你们的表演……将决定你们的命运。” “表演得好……可以活。” “表演得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就会像童谣里说的那样……一个接一个地……死。” 话音刚落,圆桌中央突然升起一个巨大的沙漏。 金色的沙粒开始缓缓流淌。 【第一幕:晚宴。】 【时限:三十分钟。】 【请各位演员按照角色设定,完成晚宴剧情。】 【注意:任何脱离角色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演技不佳”,并受到惩罚。】 第183章 看起来……每个人都是必死的局面? “请……慢用。” 随着这声结束,长桌上的餐盘的盖子齐刷刷自己弹开。 然而盘子里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疑惑了。 这里面既没有想象中的珍馐美味,也没有常规恐怖副本里那种腐烂生蛆的恶心肉块。 盘子里放着的,是一团团色彩鲜艳、形状完美,却透着一股诡异塑料质感的东西。 这些都是……蜡。 一大堆做得像牛排、像烤鸡、像蔬菜沙拉的……工业蜡制品。 “啊……这玩意怎么吃啊?”孟图穿着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将军】制服,时不时还要扶一下帽子。 他看着盘子里那块红得发假的“牛排”,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这玩意儿咬下去,牙都要黏一起了吧?” “嘘。”林清廷坐在他对面,身上那件沾着陈旧血渍的白大褂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下手术台的屠夫。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四周的黑暗。 “别忘了规则。”他压低声音,“脱离角色的行为会被视为‘演技不佳’,别说太多没用的。” 【将军】是不应该抱怨食物硬的。 将军应该是豪迈的、粗鲁的,或者是毫不顾忌的。 而最主要的是,他们要表演的是“吃东西”这个行为本身,所以即便他们知道这是道具,在演的角色眼中,这也必须是一盘完美的、可以食用的食物。 孟图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努力板起那张婴儿肥的脸,装出一副“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深沉模样。 简行舟坐在长桌的末端,那个属于【杀手】的位置。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把餐刀,银色的刀锋在指间翻飞,看起来确实符合一个冷血杀手应有的姿态。 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零坐在他身边的【黑天鹅】席位上。 那身繁复的黑色舞裙铺散在椅子上,背后的羽翼微微收拢,他没有动面前的餐具,只是冷冷地盯着那盘“食物”,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厌恶。 “各位……” 坐在主位的“法官”周刚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身黑色的法袍有些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顿饭……各位吃得尽兴吗?” 其他玩家都看向他,但并没有人回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很明显,周刚是在极力扮演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用委婉的方式询问:这些菜,吃了会死吗? 但这一点,没有任何人知道。 大家都不太敢最先动自己眼前的食物。 毕竟这个篇章的第一幕,讲的就是被“噎死”的小黑人。 很快,就有东西回答周刚了,但回答他的不是玩家,是墙壁上突然浮现出的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十个小黑人出外吃饭。】 【一个噎死,还剩九个。】 那行字像是有生命一般,鲜血顺着墙纸缓缓流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血迹在地板上蔓延,勾勒出扭曲的字体,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必死局面。 “必须……有人……噎死……” 烈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取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巨大的、黄色的“奶酪”。 这东西,如果硬吃下去,确实很有可能噎死。 “这就是规则明牌了,它在点名。”简行舟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手中的餐刀,刀尖抵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我们在座的十个人里,有一个人的角色设定,就是必须要在今晚这顿饭里……领盒饭。” “原著里,第一个死的是安东尼·马斯顿,一个喜欢飙车、缺乏责任感的花花公子。原著中他是喝了一杯掺了氰化物的酒后……窒息而亡。”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烽火小队那个高瘦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现在的角色正是【富二代】。 他的面前,除了一盘蜡做的食物外,还比别人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盛满了透明液体的水晶酒杯。 “……”高瘦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你不喝,就是拒绝演出。”简行舟淡淡地提醒道,“拒绝演出的下场,可能会比被毒死……更惨。” 他这话刚说完,似乎是为了应证这条规则,观众席上那成千上万个无面观众,突然齐刷刷地转动脖子,将那空洞的脸对准了高瘦男人。 “演……出……” “演……出……” 无数道重叠的低语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震得整个剧场都在颤抖。 二楼包厢里的导演,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他缓缓举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滋——” 第153章 高瘦男人头顶的聚光灯突然变成了惨烈的血红色。 一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控制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颤抖着,抓住了那只酒杯。 “救……救命……” 他绝望地看向自己的队长烈风。 烈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没有动。 在这种必死的规则杀面前,任何干预都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他别过脸,不敢去看队友的眼睛。 高瘦男人的眼中流下了眼泪。 那是不甘,深深的不甘。 他连一个道具都没使用,就这样要被“噎死”了? 可随着规则之力加强,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抬高,将那杯酒送到了嘴边。 “咕咚。” 喉结滚动。 酒液入喉的瞬间,高瘦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荷……荷……” 他想要呕吐,想要呼吸,但喉咙里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水泥,瞬间封死了一切气流。 他的脸迅速充血、发紫,眼球暴突,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砰!”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着,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这就是等待他的……“噎死”。 不是被食物噎住,而是被毒药封喉,这种窒息的痛苦,比任何一种死法都要漫长。 所有的玩家都死死盯着这一幕,这《无人生还》的难度……是不是太无解了?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追逐的怪物,只有这种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但即便所有人都不说话,可晚宴还在继续。 随着高瘦男人的尸体渐渐不动了,那行血色的字迹也发生了变化。 【一个噎死,还剩九个。】 【九个小黑人熬夜到很晚。】 【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 “熬夜……” 林清廷推演着这句童谣,“意思是,接下来的环节,是睡觉?” “当——!” 钟声再次响起。 所有的蜡烛在一瞬间熄灭,只剩下舞台边缘那几盏昏黄的地灯。 【第一幕结束。】 【请各位幸存的演员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注意:天亮之前,禁止离开房间。】 【祝各位……晚安。】 那个“安”字拖得极长,带着森森的恶意。 舞台的背景板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一排阴森的房门。 九扇门。 正好对应剩下的九个人。 每一扇门上都贴着角色的名字。 简行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具尸体,而是直接弯腰,将那个穿着黑裙子的小男孩抱了起来。 “走吧。”他在零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 “我们也该去……‘熬夜’了。” 零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黑色的羽翼微微颤抖,他在简行舟的怀里蹭了蹭,将脸埋进了那个充满安全感的颈窝。 “嗯……” 走之前,他脚步顿了顿,用余光撇了一眼地板。 尸体……不见了…… 舞台的背景板轰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方那条幽深阴暗的走廊,黑色的房门一字排开,门牌上用血红的油漆写着对应的角色名。 简行舟抱着零,径直走向了那扇标有【杀手 & 黑天鹅】的双开大门。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是一种……让人闻了就很想睡的香气。 这是一间充满了维多利亚风格的卧室,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窗户封死,墙壁上挂着几幅内容模糊的油画。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四柱床,床幔是深沉的酒红色,看起来非常高级。 “咔哒。” 落锁。 简行舟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零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那张精致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体温也在极速攀升。 那套黑色的天鹅舞裙,似乎正在……变紧。 “热……” 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喘,脆弱的布料也随之不断发出“嘶啦”的声音。 肩膀处的蕾丝瞬间崩断,露出了男人宽阔结实的肩膀和深陷的锁骨,胸口的布料被紧绷的胸肌撑得几乎透明,勒出一道道令人血脉喷张的痕迹。 原本及膝的蓬蓬裙,现在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部,随着他痛苦的翻滚,那双修长有力、线条流畅的长腿在暗红色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最要命的是背后。 那对由怨气凝聚的黑色羽翼并未消失,反而随着体型的恢复变得更加巨大。 黑色的羽毛散落在床单上,衬着那冷白的肌肤,有一种堕落神明的破碎感。 “唔……”零猛地仰起头。 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没入那已经被撑裂的领口深处。 简行舟的视线放肆地在男人被勒红的肌肤上游走。 “啧。” 他喉结微微滚动,“这裙子……质量还挺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简行舟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 零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撑起上半身,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看够了吗?” “没够。” 简行舟诚实地回答。 他弯下腰,单膝跪在床沿,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零腰间那根即将断裂的红色丝带。 “谁让你非要选这一套的?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情侣装。” “崩!” 那根顽强的丝带终于不堪重负,在他的指尖断裂。 下一秒,简行舟整个人就被按在床上。 原本处于“弱势”的黑天鹅,瞬间化身为择人而噬的野兽。 零双手扣住简行舟的手腕,将他压制在身下,巨大的黑色羽翼张开,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零身上的体温高得吓人,那是力量急速回归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在发酵。 零低头,冰凉的嘴唇擦过简行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占有,“你故意的。” “故意看我出丑?还是……故意勾引我?”零的瞳孔收缩。 “别忘了规则。” 简行舟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今晚的主题是‘熬夜’。要是……得太累,睡着了……可是会死的。” “那就别睡。”零冷笑一声。 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说出气人话的嘴。 而刚好,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一阵摩擦声突然从墙角传来。 原本安静的壁炉火焰骤然变绿,房间的四角,那些浓稠的阴影开始蠕动,化作无数双苍白的手臂,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床上的两人延伸过来。 那手看起来没有杀意,但却带着股足以让人昏迷的催眠力量。 【睡觉吧……睡觉吧……】 【乖孩子……快睡觉……】 诡异的童谣声在耳边呢喃,带着某种强制性的规则力量,试图将两人的眼皮强行合上。 “滚!”零猛地从简行舟颈窝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爆发出杀意。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向后一挥。 “轰——!” 漆黑的火焰如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影手臂烧成灰烬。 整面墙壁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震颤,墙皮剥落,露出了后面蠕动的血肉肌理。 零眼底的暴戾未消。 他“又”被打断了,非常不爽。 简行舟躺在床上,衣衫凌乱,看着上方那个即使穿着破碎女装也依旧霸气侧漏的男人。 “好了,别气了。” “长夜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第184章 失去生存希望的周刚 这一夜,注定漫长…… 房间内的熏香越来越浓,虽然苍白手臂没有再继续伸了,但那种强制性的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企图将他们的意识拖入深渊。 但,对于此时床上……的两人来说,这种困意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 为了对抗睡眠后,可能会来自规则的各种强力限制,他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而,保持清醒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感官时刻处于极致的刺激之中。 这对于简行舟和零来说,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 零那件本就不堪重负的【黑天鹅】舞裙,在前半夜就已经彻底报废,变成了散落在地毯上的黑色破布。 那双巨大的黑色羽翼在狭窄的床幔间,显得有些拥挤,每一次颤动都会带起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却无法吹散两人之间……那股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热度。 就这样,一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一丝惨白的微光。 那种强制性的睡意才如同退潮般消散。 第154章 “当——!” 清晨的钟声响起,打破了剧院的死寂。 【第二幕:熬夜,结束。】 【恭喜各位幸存的演员,看来大家的精力都很旺盛。】 简行舟靠在床头,身上那套【杀手】的西装衬衫扣子崩开了好几颗,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侧头看了一眼身边。 零已经恢复了孩童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昨晚“透支”了太多力量来对抗规则(以及做某些事……),此刻的小家伙正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看起来乖巧得不可思议。 “啧。”简行舟伸手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 “用完就变小,你这算不算赖账?” 零皱了皱眉,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个身,将简行舟的手抱在怀里,继续睡。 简行舟失笑。 他从系统空间里将新熨平的衣服换上。 当他抱着还没睡醒的零走出房间时,外面的走廊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林清廷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显然昨晚为了“熬夜”,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戚禾和孟图也都顶着熊猫眼,一脸的萎靡不振。 看到简行舟神清气爽地出来,他非常有职业素养地,当做没看见。 “少了一个人。”烈风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他和队员的状态都很差。 所有人立刻清点人数。 简行舟、零、林清廷、戚禾、孟图、烈风、烽火小队短发女、周刚。 八个人。 昨晚还在的夜枭小队那个队员,不见了。 他是【管家】。 众人迅速来到标有【管家】的房门前。 门没锁,轻轻一推,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便扑面而来。 房间的床上,那个队员正安详地躺着,他的眼睛紧紧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只是,他的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整个人像是一具风干了许久的腊肉,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 “艹——” 作为夜枭小队的队长……也是全队唯一幸存的人,他连忙上前检查遗体。 “果然,还是按照剧情……睡过头了。” 林清廷走进去,简单检查了一下,沉声道: “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就是单纯的……睡着了,然后在这个过程中生命力被规则抽干了。” 【九个小黑人熬夜到很晚。】 【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 墙壁上的血字再次更新。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就是《无人生还》的恐怖之处。 它不需要跟你讲道理,也不需要跟你战斗。 只要你稍微松懈一点,哪怕只是眨了一下眼,规则就会像死神一样,悄无声息地带走你的命。 “走吧。” 简行舟转身离开,“下一幕要开始了。” 【八个小黑人到德文去游玩。】 【一个说要留在那儿,还剩七个。】 随着新的童谣浮现,整个走廊开始剧烈震动。 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两侧的墙壁像是一幅被撕裂的油画,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轰隆隆——” 那种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当震动停止,众人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身处剧院的走廊。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布满碎石的……山路。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 四周是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偶尔有几棵枯死的树木扭曲地伸向天空,像是挣扎的人手。 这里就是童谣里的——德文郡。 “这是……幻境?还是异世界了?”戚禾警惕地看着四周,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一块岩石。 冰冷,粗糙,带着真实的触感,似乎不像是单纯的幻觉。 “不完全是。”林清廷看着手中的病历本,上面的文字已经变了,变成了一张简陋的地图, “准确来说,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眼下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真实的,能要我们的命。” 地图上标注着一条路线,终点是一个画着骷髅头的地方。 “我们要沿着这条路走。”烈风看了一眼自己的“侦探笔记”,那东西同样变成了地图,“童谣里说‘去游玩’,意思就是我们要完整走完这段旅程。” “可是……” 孟图指着前方,“那个‘留在那儿’是什么意思?”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涌上了一股凉意,死亡的威胁不断逼近。 【一个说要留在那儿。】 这意味着,在这段路途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永远地留下来。 “别掉队。”简行舟将还在睡觉的零往怀里颠了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好。 “掉队的人,大概率在故事里,就是那个‘自愿’留下的人,会死的。” 接着,一行人开始沿着山路前行。 这条路并不好走。 碎石嶙峋,而且越往前走,空气就越稀薄,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作用在每个人的身上。 就像是背着几十斤的重物在爬山。 起初大家还能勉强支撑,但走了大约半小时后,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尤其是周刚。 他穿着那身厚重的法官袍,本来行动就不便,还断了一只手,平衡感极差,队友死亡的阴影也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这路……怎么这么长……”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简行舟的背影。 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甚至,他还饶有兴致地指着路边的一朵黑色小花,低头跟怀里的孩子说着什么。 “你嫉妒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周刚耳边响起。 周刚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无尽的黑色山路,像是一条张开大嘴的巨蟒。 “谁?!”他低吼一声。 前面的几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怎么了?”林清廷皱眉。 “没……没什么。”周刚擦了一把汗,眼神有些闪躲,“可能是听错了。” 队伍继续前进。 但那种诡异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周刚觉得自己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走一步,鞋底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 “留下来吧……” “前面太累了……” “你的队友都在等你……” “留在这里……永远休息……” 那个声音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荡,充满了诱惑。 但周刚还能强撑起精神,于是他甩甩头,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地。 黑色的淤泥翻滚着气泡,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只有几块露出泥面的石头,勉强构成了一条通路。 “小心点,别踩空了。”简行舟率先踏上一块石头。 他的身形很稳,即使抱着零,也如履平地。 林清廷等人紧随其后。 轮到烽火小队的那个队员时,意外发生了。 她的一只脚刚踩上一块石头,那石头竟然像是活物一样,猛地翻转了一下。 “啊!” 短发女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向旁边的泥潭栽去。 “抓住!” 烈风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里的手杖,想要拉住她。 可是,那泥潭里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 仅仅一瞬间,短发女的半个身子就已经陷了进去。 黑色的淤泥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往她口鼻里钻。 “救……救命……” 她拼命挣扎,可是越挣扎陷得越深。 “该死!” 烈风想要冲过去,却被简行舟喝止。 “别动!”简行舟站在前面的石头上,眼神冷厉,“她现在在往下沉,你去拉她,你也很可能会被拽下去的。” 说着,简行舟将零举到面前,零撇了撇嘴,似乎并不情愿。 但最终,在简行舟一阵掐脸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片翻滚的泥潭虚虚一点。 “咔嚓!” 一股寒气瞬间爆发开来,以短发女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黑色淤泥,在眨眼间被冻结成了坚硬的黑冰。 那些试图拉扯她的鬼手,也被冻成了冰雕,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僵在原地,但她却毫发无损。 “咳咳咳……”短发女死里逃生,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冰面,大口喘息着,脸上全是惊恐。 第155章 众人继续通过沼泽。 没有人注意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法官】周刚,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眼神逐渐涣散。 那个声音……又来了。 在他脑海深处,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他的神经。 “好累啊……” “为什么要走呢?反正都是要死的……” “你看……他们都走了,没人管你……” “你断了一只手,你是累赘……烈风看不起你,简行舟把你当炮灰……”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这里多安静啊……留下来吧……” 周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直到,经过一块巨大的、形状像墓碑一样的岩石旁时,他停下了。 “周刚?跟上啊!掉队会死的!” 前面的孟图察觉到了不对,回头喊了一声。 周刚缓缓抬起头。 在那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我……不走了。”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这地方不错……真的不错……” “我要……睡一会儿。”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 随着话音落下,周刚脚下的那块岩石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猛地软化,变成了类似沥青一样的粘稠物质。 “周刚!你疯了吗?快动啊!这是规则陷阱!醒醒!” 孟图急得大喊,他下意识想要冲回去拉人,身体却猛地被一股力量拽住。 “别过去。” 林清廷一把拽住了孟图的后衣领,眼神凝重地盯着周刚,“你看他的眼睛。” 孟图一愣,定睛看去。 只见周刚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被一种浑浊的灰白色覆盖,就像是……两块死去的石头。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 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脚踝迅速向上攀爬,像是某种寄生的藤蔓,所过之处,他的法官袍、皮肤、血肉,全部变成了灰扑扑的岩石质感。 “呵呵……呵呵呵……” 周刚还在笑。 哪怕那石化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岩石崩裂的细微声响,他依旧在笑。 “这里真好啊……没有怪物……没有任务……也不用去讨好谁……” 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浑浊的视线越过林清廷,落在了最前方的简行舟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临死前的恶毒,又带着一种解脱后的怜悯。 “简行舟……你以为你能赢吗?” 周刚的脖子开始变得僵硬,声音也逐渐微弱, “我在下面……等你……我们……都会变成石头……” 第185章 砍树 “他还在笑?” 孟图看着不远处那个已经有半截身子化为灰岩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种笑看起来不像是释然,也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极度扭曲的、像是看到了某种绝世珍宝般的贪婪与满足。 周刚的视线已经彻底凝固了。 此刻在他的视野里,这片漆黑绝望的沼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温暖明亮的会议室,那是他们“夜枭”的团队空间。 这时周刚的画面里,他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但四周却空无一人。 “队长,你终于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周刚下意识张望了下,但依然没看到任何人。 “队长,我们在这呢……” 声音从脚下传来。 周刚顿时浑身僵硬,他缓缓低头。 只见原本应该是会议室地板的位置,此刻变成了泥泞的沼泽,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张张人脸。 那不是狰狞的厉鬼,而是他那些死在副本里的队友,表情安详,但都闭着眼睛。 他们都仰着头,在那逐渐石化的地面上,对他露出了……热情而诡异的微笑。 “我们等你好久了,队长。” “是啊,队长。你说过要带我们通关的。” “队长,我们都在这里,只要你来,我们就能继续一起冒险了。” 周刚的心颤抖了一下,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是啊……都在这里。 大家都没有死,只是换了个地方集合而已…… 但这也只是一闪而逝的念头,他嘴上仍在念叨着…… “不……我要替你们继续活下去……我有责任……” 周刚呢喃着,他那双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眼珠里,落下了一滴浑浊的眼泪。 然而,站在几米开外的林清廷等人,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幕。 周刚的周围并没有变成什么温暖的会议室,在他们眼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要跑呢?队长……” “你辛辛苦苦炼那么多承伤技能……还不是没保护住我们……” “你是为了保命吧……就只有你活下来了……” “下来陪我们吧……下来吧!!!”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但在被规则扭曲的周刚耳中,此刻却成了最亲切的呼唤。 “不……我……” “我……我也……” 简行舟淡淡地收回视线,他知道,这家伙彻底没救了。 “当他选择尝试面对那个幻觉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法官】的职责是审判,而当审判者自己内心充满了愧疚与罪孽时,这审判的镰刀,最终只会割向自己的喉咙。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传来,随着灰白色覆盖全身,周刚彻底不动了。 他保持着那个向地下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变成了一尊灰扑扑的、造型怪异的石像。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在最后一刻,显得既凄凉又恐怖。 “当——!” 沉闷的钟声再次响彻在这片荒芜的山路上。 【八个小黑人到德文去游玩。】 【一个说要留在那儿,还剩七个。】 空中的血色大字缓缓消散,又重新凝聚。 【七个小黑人举斧砍柴火。】 【一个把自己砍成两半,还剩六个。】 新的预言出现了。 这次出现的更快,连缓一缓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这速度……也太快了。” 林清廷看着那行新出现的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简行舟则是抱着零,面无表情地跨过了那片沼泽。 现在林清廷小队都自身难保,自然也无法分出心去救周刚。 趴在他肩头的零,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瞥了一眼后面那尊再也不能动弹的石像。 石像底部,那些还在试图将其拉入土中的手在这道目光下瞬间僵住,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惊恐地缩回了地下,这才得以让那个石像保存完整。 这是对他所能做的最后的事了。 因为在周刚石化的整个过程中,那些手就没有在其他玩家面前出现过,准确的说,是副本规则精准抓住了已经濒临崩溃的周刚的内心弱点,在灵魂层面上,让他自行石化。 这种时候,没有强大的求生欲,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而偏偏随着队友一名名死亡,周刚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最终选择了妥协。 这道题,无解。 【卧槽,夜枭队长就这么变成了石头?】 【这就是规则类副本的恐怖之处啊,不是跟你硬刚,就是玩心理战。周刚已经肉眼可见地心态崩了,现在是神仙难救。】 【简神这一波太冷酷了吧……他甚至都没有尝试去拉一把。】 【这得看周刚自己吧,他要是真想或者刚刚也不会死,不想活的话就算救了他,他后面也活不下去的……】 …… 随着周刚的死亡,原本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六人。 简行舟、零、林清廷、戚禾、孟图。 以及烽火小队的队长烈风,还有他队伍里的另一名队友短发女人。 此时,短发女人的脸色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空中那行新出现的字——【举斧砍柴火】。 她的角色,正是【女仆】。 由于前几个玩家的死亡,她已经有些草木皆兵,总觉得这“砍柴”的任务,就是冲着她来的。 “别慌。”烈风似乎察觉到了队员的颤抖,低声安慰道,“只要小心点,不一定会有事。” 短发女点了点头,但眼里的恐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这个故事讲的一定会发生,那这样下去,他们一行人也只是在赌会不会轮到自己而已。 第156章 前方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荒芜的山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得有些过分的森林。 这里的树木极其高大,树皮呈现出一种类似烧焦的黑色,枝叶却是惨败的白色,像是一张张招魂幡挂在枝头。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哈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好冷……”孟图被冻得直哆嗦,“这地方怎么比冷库还冷?” “这是阴气。”戚禾看着手中的罗盘,“这里的每一棵树,里面都是满满的怨气,应该是都是用怨气滋养出来的。”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小木屋。 木屋前,摆着一个巨大的树桩,上面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而在树桩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请收集足够的柴火,点燃壁炉。】 【只有温暖的火焰,才能驱散迷雾,照亮前行的路。】 这是个必做任务。 如果不生火,他们不仅会被冻死在这片森林里,更会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出去。 “柴火……” 烈风看了一眼四周。 地上虽然有些枯枝,但都太细了,根本不够烧。 唯一能用的“柴火”,似乎只有那些长着人脸树瘤的黑色怪树。 “我去吧。”短发女突然开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走向那个树桩。 既然不知道是不是针对她的,那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躲是躲不掉的,只有直面恐惧,才能试图找出办法。 更何况,自己是主动冒险,那如果自己出事,恐怕简行舟他们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管…… 拼了! “你……小心点。”烈风没有阻拦。 短发女走到树桩前,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斧头的柄。 入手冰凉刺骨。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嬉笑声。 “嘻嘻……来玩呀……”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队友们的目光。 确认简行舟和零都在看着自己,短发女深呼吸一口气。 幻听吗? 她咬咬牙,用力将斧头拔了出来。 斧头很沉,上面沾满了暗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铁锈还是陈年的血迹。 她走向最近的一棵黑树,举起斧头,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呲——” 没有预想中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斧头下去,竟然发出了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那道斧痕里,竟然流出了鲜红色的液体。 “啊——!!!”接下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但,发出惨叫的不是树,而是握着斧头的短发女自己。 “啊!疼!好疼啊!!!” 她惊恐地看着那个伤口,仿佛那一斧头不是砍在树上,而是砍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这是……共感了?”林清廷脸色一变,立即看出来事情的严重性,“这树和人的感官……是连着的!” 虽然短发女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她却承受了树本因承受的“疼痛”,如果只是几下还好,但次数多了,人也会被极端的疼痛逼疯的,甚至可能活活疼死。 “我……我不砍了!” 短发女捂着头,崩溃地想要扔掉斧头。 可是,那把斧头就像是长在了她的手上一样,无论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且,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控制了她的手臂。 那是规则的力量。 【七个小黑人举斧砍柴火。】 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停下。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再次高高举起,眼中满是绝望。 “队长!救我!它在控制我!!” 烈风猛地掷出道具,对着短发女手中的斧头甩去。 但随着斧头一转,道具不偏不倚,精准砸在了树上。 砰! “啊……”短发女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别攻击树!” “她现在……就是那棵树,攻击树等于攻击她。” 林清廷的厉喝声在阴冷的森林中炸响,但似乎因为烈风试图打掉斧子,这反而让斧头挥得更加用力。 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深深嵌在黑色的树干里,暗红色的汁液顺着斧刃缓缓滴落。 而与之相对应的,那个来自烽火小队的短发女人,正抱着自己的腰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啊——!!断了……要断了!!” 她并没有外伤,但脸色在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汗水混杂着泪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 短发女人的手虽然松开了斧柄,但那把斧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在树干上自行拔出,带着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高高扬起。 与此同时,短发女人的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扯了起来。 她的双眼翻白,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双手对着空气虚握,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劈砍姿势。 “救……救我……” “队长……” “那是规则具象化的斧头,想对他动手,自然会遭到报复。”简行舟瞥了一眼烈风,视线落在那棵黑色的怪树上, “现在的局面是斧头砍树,她疼。你去抢斧头,没抢到会激怒它,但就算抢到了,握着斧头的你一样会砍在树上。你想亲手送你的队员上路吗?” 烈风的动作僵在半空,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砍成两半’?” 简行舟微微侧头,看着烈风那张因为极度紧绷而充血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那棵正在流着暗红色汁液的怪树,又指了指那个还在不断重复挥斧动作、惨叫声已经嘶哑的短发女人。 “童谣里是怎么说的?” 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在这充斥着惨叫与利刃入肉声的死寂森林里,却清晰得可怕。 “七个小黑人举斧砍柴火。” “重点是,‘砍柴火’。” 烈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她现在的动作是‘砍树’,不是‘砍柴火’。” “规则给了她动作指令,却没有指定目标。她之所以疼,是因为她选了一个已经跟她感受相连的‘活物’当目标。” “你看地上。”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那棵巨大的黑树周围,散落着刚刚因为砍树而掉落的断枝。那些树枝干枯、发黑,像是死人的手指,毫无生气。 “砍下来的木材才是‘柴火’,而树木不是。” 烈风如梦初醒。 他不再试图去抢夺那把诡异的斧头,而是猛地扑到地上,抓起一把枯死的树枝,不顾一切地冲到短发女人面前。 “砍这个!快砍这个!!!” 他嘶吼着,将那把枯枝举到了斧头落下的轨迹上。 短发女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在听到队长的吼声后,那双翻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本能。 她控制不了手臂,但她可以微调身体的角度。 “噗呲——!” 斧头落下。 这一次,它没有砍在流血的树干上,而是重重地劈在了那一捆枯枝上。 “咔嚓!” 枯枝应声而断。 “呼……呼……”短发女人僵在原地。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第186章 规则变弱了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把仿佛粘在手上的斧头,竟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控制居然解除了。 这就说明,规则判定:有效。 “活……活下来了……” 短发女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看着地上那一小堆被砍断的枯枝,眼泪夺眶而出。 而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那行血红色的字迹似乎愣了一下。 它闪烁了几次,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又好像……出错了? 按照原本的剧本,这里应该会死一个人,或者至少要把自己砍残废。 但现在,规则被钻了空子。 最终,那行字迹还是不甘心地消散了。 【七个小黑人……收集到了柴火。】 系统的提示音里,竟然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简行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看吧,这游戏也没那么难。” 零抬起眼皮,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切。” 他的目光投向森林深处,那里的迷雾正在缓缓散开,露出了下一幕的场景。 既然规则没能在这里杀人,那么接下来的关卡,恐怕会变本加厉地找补回来。 第157章 随着壁炉被那一小捆枯枝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破败的木屋中跳跃,驱散了黑森林中那股能将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然而,这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根枯枝化为灰烬,木屋四周的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般坍塌。 “轰隆隆——” 地面再次震动,众人眼前的景象如水波纹般扭曲、重组。 黑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扑鼻而来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味道,闻起来……甚至有种腐烂的气息。 “这是……” 孟图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好香啊,香得有点……臭。” “……” 众人定睛看去,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得离谱的花园之中。 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有磨盘那么大,花瓣鲜艳欲滴,像是刚刚吸饱了鲜血。 而在花园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金黄色的、仿佛由纯粹的琥珀浇筑而成的高塔。 第众人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并不是塔,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蜂巢。 无数六边形的孔洞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上面,金色的液体顺着孔洞缓缓流淌,看起来腻得让人发晕。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像是直升机。 而等众人抬头后,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只只体型堪比藏獒的巨型蜜蜂。 它们的腹部有着黄黑相间的条纹,尾部的毒针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复眼由无数个微小的镜头组成,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这群“不速之客”。 【六个小黑人玩弄蜂窝。】 【一只黄蜂叮住一个,还剩五个。】 新的童谣,伴随着那甜腻的香气,浮现在半空中。 “六个?” 林清廷敏锐地捕捉到了数字的变化,眉头紧锁。 “我们现在……明明还有七个人。” 上一关,短发女在简行舟的提示下卡了规则的漏洞,侥幸活了下来。 这也导致了现在的人数,和童谣里的倒计时——对不上了。 “系统不会算错数。”简行舟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个流淌着血蜜的蜂巢,“如果多了一个……那就说明,它这次一定会把那个‘多余’的清理掉,甚至……为了修正错误,它会变得更激进。” 话音刚落,那座巨大的蜂巢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花园。 那股甜腻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几乎要钻进人的脑子里。 “好香……真的好香啊……”站在烈风身边的短发女,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她原本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此刻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那是……蜜吗?吃了会不疼了吧……” 不仅仅是她,就连孟图的脸上也露出了痴迷的神色,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想吃……感觉吃了就能变强……” “屏住呼吸!这雾气有致幻作用!” 林清廷厉喝一声,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清醒喷雾】,对着孟图的脸就是一阵狂喷。 “卧——咳咳咳!辣死我了!” 孟图被呛得眼泪直流,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一脸后怕地看着那个蜂巢。 但短发女的状态显然更糟,她在上一关耗尽了许多精神力,此刻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诱惑,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我要吃……给我吃……” 她挣脱了烈风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朝着蜂巢走去。 “回来!别过去!”烈风想要拉住她,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入烈风的手臂,抓出了几道血痕。 就在这时。 “嗡——!” 天空中的巨型黄蜂动了。 它们没有像普通的野兽那样一拥而上,而是极有纪律地排成了一个倒三角的攻击阵型,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奇怪的是,它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个已经失控的短发女。 所有的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简行舟……怀里的零。 在这些怪物的感官里,零身上那股纯净而庞大的能量,比任何花蜜都要诱人。 而且现在的零是孩童形态,看起来是那么的“软弱可欺”,散发着一股极其强裂的“甜点”气息。 还没其他人反应过来,第一只黄蜂已经俯冲而下。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黄色闪电,巨大的毒针直刺零的后脑。 “……”零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后的影子里突然窜出十几条漆黑的触手,瞬间将那只黄蜂在空中绞成了碎块。 黏稠的黄绿色汁液炸开,溅落在地上的花瓣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但这仅仅是开始。 血腥味反而刺激了蜂群的凶性。 “嗡嗡嗡——” 成百上千只黄蜂同时发动了冲锋,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如同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 “防御!快防御!” 然而,这些黄蜂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颗小型炮弹,震得孟图手臂发麻,臂甲上很快就布满了凹痕。 混乱中,简行舟抱着零,在密集的攻击中闪避着。 零的黑气限制了大部分的黄蜂,让它们根本不敢靠近,就算有规则之力和他制衡,但就这样持续下去,短发女是不会受伤的。 除非……规则之力破坏了自己的规则…… 想要强行击杀某名玩家。 但这样,即便是副本规则,也会受到一定的反制…… 简行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短发女。 “不对劲。”简行舟低语,“童谣说‘一只黄蜂叮住一个’。这个‘一个’,肯定是有特定人选的。” 既然上一关该死的人没死。 那么以这个副本的“脾气”,这一关,它一定会优先修正这个“错误”…… 果然。 就在众人苦苦支撑的时候,那只体型最大的、明显是蜂后的怪物,终于动了。 它一直悬停在蜂巢顶端,冷冷地注视着战场。 此刻,它突然振翅,却不是冲向零,而是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个还在向蜂巢爬去的短发女。 “小心身后!!”烈风目眦欲裂,他一枪崩飞了面前的黄蜂,转身就想要扑过去救人。 “等等。” 简行舟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上一关能救,是因为规则有漏洞。这一关……规则看起来,是对她产生必杀之心了。” 简行舟说的没错,蜂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似乎整个规则都在帮助它…… 短发女此刻正痴迷地趴在蜂巢上,伸出舌头去舔舐那金色的液体。 下一秒。 “噗——!”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穿刺声响起。 那根足有手臂粗的毒针,从短发女的后心刺入,直接贯穿了她的胸膛,将她整个人像标本一样钉在了蜂巢上。 “呃……” 短发女的身体猛地僵直。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毒针尖端,上面还挂着一丝心脏的碎片。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毒针在刺入的瞬间,就注入了大量的特殊毒素。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血管里的血液凝固成了金色的蜜糖。 她的眼神还停留在那种痴迷的幻觉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好……甜……” 她喃喃自语。 随后,整个人彻底不动了。 她变成了一尊半透明的人形琥珀,成了这座蜂巢上一个新的装饰品。 【六个小黑人玩弄蜂窝。】 【一只黄蜂叮住一个,还剩五个。】 空中的童谣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满意地宣告:账目已平。 随着短发女的死亡,天空中那些疯狂攻击的黄蜂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纷纷停止了动作,然后齐刷刷地飞回了蜂巢,钻进了孔洞里。 那种令人窒息的嗡鸣声消失了。 花园里只剩下那尊琥珀尸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烈风跪在地上,看着那尊尸体,说不出话来…… 在惊悚游戏里,能活到现在的老玩家,早就学会了如何快速把悲伤转化为求生的动力。 而像周刚那种太过于“团队”的玩家,最终还是因为什么都想保护,却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站起身,默默地擦掉了枪管上的粘液。 “走吧。” 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当——!” 钟声再次响起。 眼前的蜂巢花园开始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片片剥落。 【五个小黑人走进法院。】 【一个被抽进惨剧,还剩四个。】 这一次,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第158章 四周升起了高耸的立柱,庄严肃穆的穹顶遮蔽了天空。 这里是一个巨大到让人感觉渺小的……法庭。 审判席高高在上,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上面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和一把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椅子。 但是,椅子上是空的。 只有一件黑色的法袍,像幽灵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法院……” 林清廷看着四周,脸色有些发白,“按照童谣,这次要死的是……法官?” 可是,原本拿到【法官】角色的周刚,早在第一关就已经变成石头死了。 “角色死了,但戏还得演。” 简行舟抱着零,找了个听众席的位置坐下,姿态慵懒得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糖果,剥开糖纸,喂到了零的嘴边。 “既然正主不在了。” 简行舟看着剩下的几个人——林清廷、戚禾、孟图、烈风。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烈风身上。 “那就得有人……顶替那个位置,去接受审判。” 烈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了。 那件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法袍,虽然没有眼睛,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是队长。 因为周刚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更因为……现在这里,也就只有他身上背负的人命最重。 “被告人,烈风。” 一个宏大、威严,却充满了机械感的电子音,在整个法庭上空炸响。 “请上台,接受……死刑判决。” “轰!”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笼罩了烈风。 无数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从虚空中探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强行拖向那个名为“惨剧”的被告席。 “舟哥!救人啊——!” 孟图看着那几乎要勒断烈风脖颈的粗大铁链,下意识想喊…… 然而,话音未落,那个正被数条铁链死死勒住四肢、半个身子都被强行拖入血光中的烈风却猛地侧过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求救,反而死死盯着孟图,像是在告诉他:别救,我有把握。 嗯? 孟图退了回去。 此时的烈风在阻止了孟图的动作后,自己则更为困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缠绕在身上的这股规则之力……虽然看似声势浩大、不可违逆。 但其实……有种奇怪的“虚弱感”。 为了强行处决并没有完全触发死路的短发女,副本规则似乎透支了某种底层的能量来进行“修正”。 就像是一个刚刚全力挥出一拳的巨人,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僵直期。 既然规则已经露怯,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烈风,不需要靠着别人的施舍来苟活。 第187章 驶离副本的船只 烈风被铁链高高吊起,锈锁链深深勒进他的皮肉,但他却没有挣扎,反而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审判之力侵入他的身体。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一片唱衰: 【烈风……这是放弃了?】 【对啊,刚刚孟图明显是要去救他,也被他拦下来了,唉,看来又要死一个……】 【没办法,感觉这规则之力太赖了,这让其他人还怎么活嘛?】 【我感觉不对劲,坐等反转。】 而此时,烈风的身体表面,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正在顽强地抵抗着血光的侵蚀。 作为“烽火”小队的队长,他身上自然有能够在关键时刻抵抗规则之力的道具,更何况,这是弱化版,没有那么强势的规则之力。 “定罪……傲慢,自负,杀戮……” 法庭上空那宏大的机械音,开始宣读他的“罪状”。 每多一个词,缠绕在烈风身上的铁链就收紧一分。 这些,确实都是他的罪。 傲慢,自负…… 身为资深玩家,为了生存,为了利益,他手里沾染的鲜血早已洗不清。 这规则不会管你是正当防卫还是蓄意谋杀,只要有血债,便是罪孽。 铁链越来越紧,骨骼碎裂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鲜血顺着烈风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快速抽离。 但这还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于此同时,他也成功捕捉到了规则之力核心的那一丝“虚弱”,并且…… 就是现在! 烈风似乎终于等到了某个时刻,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呃……啊!” 他嘶吼出声,身体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金色能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小技能,而是他压箱底的……【不屈战魂】。 这是一个以燃烧自身部分生命上限为代价,在短时间内获得无视大部分诡异能量判定的“超负荷”状态的技能。 使用这个技能后,不止是普通的怨气,诡异力量将无法束缚他,就连规则之力对他的压制,也会降低许多。 虽然仅仅是解除压制状态,远远不到能和那些诡异力量对抗的程度,但这已经足够了。 金色的火焰从烈风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规则之力降下的那道血色光柱冲得支离破碎。 那些坚不可摧的铁链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一条接一条地崩断! “咔——” “咔——” “轰!” 随着铁链崩断,烈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跪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脸色惨白,生命值更是直接跌落到了濒死状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活下来了。 靠着自己的力量,正面硬扛了一次规则杀! 审判席上,那件漂浮的黑色法袍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反噬,随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孟图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我靠……这么猛的吗……” “当~!” 还没等众人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熟悉的钟声再次响起,宣告着这一幕的终结。 四周那些庄严肃穆的大理石立柱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坍塌, 法庭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分崩离析。 一股咸腥湿润的海风,突兀地吹散了法庭里残留的血腥味。 半空中,新的血色字迹缓缓凝聚,带着一股强烈的不祥感: 【四个小黑人出海去。】 【一条红鲱鱼吞下一个,还剩三个。】 脚下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踩上去咯吱作响、甚至有些腐朽发软的湿木板。 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众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孤零零的、延伸向无尽漆黑海面的破旧码头上。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腥味,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 “红鲱鱼……”林清廷念着这个词,立刻警惕起来, 他皱着眉,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盏防风提灯。 灯光驱散了一小片迷雾,却照不出海面的尽头。 “不对,这个东西应该不是真正的线索,应该是‘转移注意力的假线索’。真正的危险……很可能不会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孟图紧张地盯着码头下翻涌的黑水,总觉得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面游动。 水深则绿,水黑则渊。 这下面,还不知道有多深呢…… 烈风在原地调息了片刻,也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刚才的爆发让他元气大伤,此刻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小心谨慎。 简行舟抱着零,慢悠悠地走到码头边缘,低头看着漆黑水面中勉强映出的倒影。 血色的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五米。 【哇哦,这氛围感,绝了!感觉随时会跳出个克苏鲁大宝贝!】 【我赌……这次的怪不在水里,其实在天上,在雾里!】 【我听你们这么一说,都有点身临其境了,已经开始害怕了……】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端,一盏昏黄的提灯在浓雾中亮起。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划水声,一艘破旧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木船,从迷雾中显现出来。 船头挂着一盏青铜提灯,船尾站着一个身穿破烂蓑衣、头戴斗笠的老人。 老人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脸庞隐没在斗笠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几位客官……” 老人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要……出海吗?” 孟图下意识地就要接话:“我们要去……” “闭嘴。” 林清廷目光锐利地盯着那艘船。 这船……不对劲。 船身的木板上布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和藤壶,但仔细看去,那些青苔似乎在极其微弱地蠕动。 第159章 而船舷两侧的吃水线处,隐约可见一排排细密的、类似于肋骨般的惨白纹路。 这不像是一艘船,倒更像是一具漂浮在海面上的……生物尸骸。 见无人应答,那老人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了深深沟壑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般的灰白色,双眼浑浊不堪,没有一丝神采。 “船……很空。” 老人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僵硬而诡异,“只有坐我的船……才能过海。” “只有……我的船……” 他开始不断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急促,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你们……坐不坐?” 他手中的竹篙猛地指向了离他最近的孟图。 竹篙的尖端,竟然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就像是他刚刚用竹篙撑着船过来时,是插在什么东西的血肉上似的。 孟图浑身紧绷,但却很听林清廷的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 “老人家。” 简行舟开口道,“你这鱼……保熟吗?” 老人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那双浑浊的眼球极其缓慢地在眼眶里转动了一圈,最后死死锁定了简行舟。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 “鱼……?” 简行舟却仿佛根本没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你身上这股味,太冲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为了掩盖真相,故意装成人类的样子,也真是难为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吼——!”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的咆哮从老人喉咙深处炸响。 伪装被拆穿,老人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摇摇欲坠的人形。 那身破烂的蓑衣瞬间炸裂,无数滑腻触手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身体只是眨眼间,就化作了一个腐肉巨人。 那根本不是什么摆渡人。 这怪物本身就是无数死鱼的集合体! “我要……吃了你们!!” 怪物挥舞着那根已经异化成巨大骨刺的竹篙,带着腥风向码头上的众人横扫而来。 “快动手!” 林清廷厉喝一声,几张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几道刺目的雷光。 孟图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手中的臂甲泛起土黄色的光晕,硬生生地抗下了怪物的一击重扫。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孟图脚下的木板瞬间粉碎,他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简行舟的视线在码头搜集着。 真正的线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视线越过战场,落在了码头角落一根不起眼的烂木桩下。 那里,半埋在淤泥和海草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旧的玻璃漂流瓶。 瓶身布满了划痕和污垢,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海边垃圾。 简行舟快步走过去,也不嫌脏,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啪。” 拔开软木塞,一股带着陈年墨水味的阴冷气息飘了出来。 简行舟倒转瓶口,一张卷曲泛黄的羊皮纸滑落在他的掌心。 展开一看。 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潦草却透着诡异气息的素描画。 画面的视角是从水下往上看的。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孤零零地漂浮着一艘没有帆的黑船。船上站着五个渺小的人影。 而在水面之下,占据了画面大半篇幅的,是一只巨大无比、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透过水面,贪婪而安静地注视着船上的五个人。 “原来如此。” 简行舟看着那幅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红鲱鱼吞吃一个,还剩三个。” “我们现在有六个人。”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这一关得死三个人才能满足‘还剩三个’的条件。” 就在这时,战场那边传来了孟图的一声痛呼。 那个腐肉怪物的恢复能力强得离谱,无论被打散多少次,周围海水里的污秽之物都会迅速填充它的身体。 “这玩意儿杀不死啊!” “当然杀不死……” 简行舟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不用理他了,我们的船到了。” 正准备拼命的众人疑惑:“什么船?你还有心情坐船?现在这东西还在攻击……” 孟图一边格挡一边回头,一脸困或。 简行舟径直走到码头的边缘,看着那漆黑如墨、翻滚不休的海水。 然后,他将手中那个空荡荡的漂流瓶,随手扔进了海里。 “扑通。” 玻璃瓶落水,激起一个小小的浪花。 下一秒。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那个正在咆哮的腐肉怪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巨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随后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不……不要……” 它颤抖着向后退去,仿佛海里有什么比它恐怖万倍的东西正在苏醒。 “咕噜……咕噜……” 巨大的气泡从海底涌了上来,海水开始剧烈地沸腾,变成了深邃的墨黑色。 一艘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巨舰,破开水面,带着无尽的死气和压迫感,缓缓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艘船通体漆黑,船身由某种不知名的巨兽骨骼打造而成,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而在船头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只巨大的、紧闭着的眼睛。 那就和羊皮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恭喜玩家触发通关关键道具:童话之瓶。】 【驶离副本的传说载具:‘绝望号’幽灵船已上线。】 林清廷看着那艘巨舰,瞳孔骤缩。 如果刚才他们真的上了那个老人的破船,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了这片海域的养料。 “上船。” 简行舟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零,第一个踏上了那条自动延伸过来的骨质跳板。 众人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摆脱了那个已经吓破胆……呆住的怪物,冲上了巨舰。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甲板的瞬间。 巨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启动,驶入了那片未知的迷雾深处。 而那个被留在码头上的腐肉怪物,则在一声绝望的惨叫中,被一只从海底伸出的巨大触手瞬间拖入深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甲板上。 海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众人都有些惊魂未定。 林清廷走到简行舟身边,看着他手里那张羊皮纸,沉声问道:“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第188章 送你们离开副本 “你是说……原本这个港口的设计,就是要让我们死到只剩三个人……而这个图纸,是它规则变得越来越弱的预兆?” “如果按照现在副本的状态,是这样没错。” 简行舟转过身,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的分析确实没错,副本是不可能设计所有玩家必死的局面的,尤其是现在规则之力变弱后,还想像其他高难度副本一样,让玩家出现重度伤亡是很难的。 所以,码头上才会有如此明显的“杀意”和“线索”同时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 副本在玩家们持续的顽强抵抗和不断高压下,已经先一步扛不住了。 接下来,所有玩家只需要顶住船上最后一波来自副本的恶意,并且积极寻找可能存在的漏洞,就能顺利通关。 “不过嘛……”简行舟话锋一转,低下头,捏了捏怀里零那软乎乎的耳垂。 “既然上了贼船,那还是要当心。” 零自然是有些无奈地看着这艘船,他很想一把火把这艘船给烧了,但这既然是简行舟通关的“交通工具”,他还是勉强收敛了想要一把火烧干净的冲动。 简行舟向着船中央走去,林清廷几人紧跟其后,手中提着的防风灯火苗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起来。 孟图扶着刚刚死里逃生的烈风,一行六人。 此刻,天地间只剩下这艘孤舟,和无尽的黑海。 “呼……”孟图从团队空间掏出一根蛋白棒,边吃边吐槽道,“那我们这,现在只要在船上呆着……就算是过关了吗?” “你想的挺美。” 林清廷看着孟图嘎吱嘎吱吃着东西,本来被环境压抑下去的食欲又升了上来,也拿出食物开始补充能量。 正就在几人刚走到甲板中部,准备原地修整一下的时候,甲板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第160章 “踏、踏、踏……” 一个穿着深蓝色破旧制服、戴着大盖帽的身影,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人”。 它的脸部肌肉高度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左眼眶里空空如也,右眼却镶嵌着一颗还在转动的机械义眼。 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泛黄的羊皮名册。 “欢迎……玩家们……登船……” “我是……这艘船的大副。” 机械义眼转动,红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简行舟身上。 “请出示……船票。” 孟图刚想问什么船票,简行舟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羊皮纸,递了过去。 “六位……” 大副接过羊皮纸,机械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判定。 片刻后,它合上名册。 “身份确认……贵宾。” “请前往……上层客舱。晚餐……将在半小时后……于宴会厅开始,吃完……上路。” 说完,它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在它身后的甲板上,竟然还站着另外几个人影。 那些人并不是鬼怪,而是……玩家。 那是“夜枭”小队的队长周刚,和他的另外三名队员。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是一愣。 夜枭小队?还是全员在场? 这些……都已经……不是人了吧? 此刻,“夜枭小队”的四人正一脸阴沉地看着简行舟一行人,显然是一副“还以为自己是玩家”的样子。 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说,是这些死去的玩家,某些记忆被删除了。 “怎么,你们也没赶上那趟破船?还要我们等这么久……” 周刚的目光扫过烈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他还活着,烈风自然不介意再和他对峙一番。 但现在,在已经知道周刚成为石像后,烈风再看这名曾经的竞争对手,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简行舟却像是没有看出来周刚等人的异常,抱着零,像没事人似的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林清廷深深地看了一眼夜枭小队,也带着人跟了上去。 路过夜枭小队几人的途中,周刚一个一个盯着路过的玩家们,等到孟图快要经过他身边时,他的视线正好和悄悄偷瞄过来的孟图撞上。 “卧槽……” 孟图整个人被吓得一激灵,他顺势往旁边一躲,连忙拉着身后的戚禾一起快步走了过去。 “……”周刚皱了皱眉。 他抬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 自己身上很臭吗? 随着一股不知名的味道钻入鼻腔,周刚眉头皱得更深了。 闻不到味道……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周刚刚一抬头,就看到周围的三个队员正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在他眼睛里挖出什么东西似的。 “看什么看,还不快跟上……” 三名小队成员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周刚身后…… 穿过那扇沉重的、雕刻着海怪吞噬帆船图案的木门,众人进入了船舱内部。 与甲板上那腐朽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竟然铺着厚厚的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挺解压。 墙壁上挂着精致的铜质壁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乎是为了掩盖某种臭味的香气,但这两者混在一起,反而让这个味道变得更加刺鼻。 “这味儿……谁拉香水里了?”孟图捂着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副停在了一排房门前。 “这是贵宾区。” “钥匙在门上,请稍微。” 说完,它转身离开,那个背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是有一条腿是假肢。 简行舟看了一眼门牌号:404。 “这数字……真吉利啊。” 他随手拧开门锁,推门而入。 零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如果忽略掉墙角那几块暗褐色的霉斑,以及镜子上那一层擦不掉的油腻雾气,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豪华海景房”。 该有的东西,一个都不差。 简行舟走到床边,试探性地按了按床垫。 很软。 但那种触感…… 他挑了挑眉,掀开床单的一角。 床垫下面,并不是弹簧或者海绵,而是密密麻麻的、已经干枯的黑色发丝,填充在床板的缝隙里。 “果然……” 简行舟啧了一声,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嫌弃,反而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他转头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零。 此时的零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莫名的……可爱。 “你还要保持这个样子多久?孟图都变回来了,我知道你消耗大,但保持大人模样总没问题吧?” “虽然……这样抱起来是挺方便,省力气,但是……” 简行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事情……太小了,可做不了。” 零的身体一顿,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简行舟看向门口。 并没有人说话,只有那种单纯的、机械的敲击声。 “客房服务?” 简行舟挑了挑眉,但他记得大副说过,晚餐是在宴会厅。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没有人。 简行舟皱眉,正要转身,视线突然下移。 在门下方,放着一个红色的、用丝带扎着的精致礼盒。 刚才的敲门声……难道是送这东西敲的? 简行舟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道:“谁?”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就在简行舟以为是恶作剧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尖锐的、像是某种小动物被掐住脖子发出的声音,贴着门缝钻了进来。 “嘻嘻……送礼物……送礼物……” “给……乖孩子的……礼物……”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简行舟眯起眼。 他打开门,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低头捡起那个礼盒。 盒子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就在简行舟刚捡起这个礼盒的时候,林清廷几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看到简行舟手里的盒子,脸色一变。 “舟哥,别开!”戚禾下意识地喊道,“这东西看着就不安好心!” 简行舟摇了摇头,“不开,怎么知道规则下一步想做什么。” “它现在已经变弱了,奈何不了我们,这些只是对我们产生恶意的必须前提罢了。” 简行很淡定得挑断了丝带。 “啪。” 盖子被掀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了出来。 盒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天鹅绒。 而在天鹅绒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三个……布娃娃。 那是三个做工极其粗糙、仿佛是用碎布和烂肉胡乱缝合起来的娃娃。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三个娃娃的脸,并不是画上去的。 而是……一张张照片。 那是三张黑白的一寸照,被剪成了圆形,贴在娃娃的脸上。 戚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捂住了嘴,差点尖叫出声。 那三张照片的脸,正是“夜枭”小队里,除了周刚之外的那三名队员! 而在娃娃的身上,还插着几根生锈的钉子。 更诡异的是,这三个娃娃的姿势。 第一个娃娃,双手捂着肚子,表情扭曲。 第二个娃娃,脖子上缠着一圈红线,脑袋歪在一边。 第三个娃娃,浑身都被涂成了焦黑色,像是一块焦炭。 “送……送的不是代表我们的娃娃?”孟图跟着林清廷,走到简行舟的房门口。 “不对啊,他们不是应该送带我们照片的娃娃,然后一步步想害我们吗?恐怖游戏里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 “也许,规则有它自己的想法……” 林清廷抬头,看向走廊深处…… …… “当——当——当——” 晚餐的钟声在整艘幽灵船上回荡。 简行舟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客房。 灯光比刚才更暗了,林清廷的脸色有些凝重,他手里紧紧握着那个防风灯,光圈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区域。 “这个规则……到底要干嘛……” 转眼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两扇巨大且包着铁皮的门向内敞开,里面透出一种惨淡的绿色幽光。 宴会厅很大,大得有些离谱。 原本应该摆放长条餐桌的地方,此刻却空荡荡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生锈的铁笼子。 第161章 这些笼子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大厅里,有的笼子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滩滩发黑的血迹。、 有的笼子里,则关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长着人脸的猴子,有浑身长满眼睛的怪鸟,还有一团团看不出形状、只能听到粘稠呼吸声的肉块。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充满恶意与畸变的“怪物博览会”。 而在这些笼子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的餐桌。 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如果那些还在流淌着血水的生肉排、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奶酪和看起来像眼球一样的葡萄算得上丰盛的话。 “夜枭”小队的四人,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他们吃得正香。 周刚手里抓着一块半生不熟的肉排,大口撕咬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洁白的餐巾上,触目惊心。 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满足、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表情。 “来了?快坐快坐。” 周刚看到简行舟他们进来,热情地招了招手,那副样子,就像是好客的主人在招待迟到的朋友, “这船上的伙食真不错,肉很嫩,比我们在现实世界吃的高级餐厅还要强。” “等老子回了现实世界,一定多搞点这种肉吃,真爽。” “……” 林清廷等人硬着头皮坐下,一个个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动面前的餐具。 “不饿?那太可惜了。” 周刚遗憾地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苦吃。 就在这时。 宴会厅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吼——!!” 这声音震耳欲聋,带着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臭气息,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咀嚼声。 整个宴会厅的地面都在震动。 那些关在笼子里的怪物们,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什么声音?” 周刚停下了进食,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丝肉丝。 “好像是……从那个最大的笼子里传出来的。” 简行舟指了指大厅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被厚重的黑布罩住的巨大铁笼。 黑布剧烈地抖动着,里面传来金属撞击的巨响,仿佛关押着某种极为恐怖的猛兽。 “各位贵宾。” 大副那阴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黑布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 “今晚的特别节目……‘喂食表演’,即将开始。” “我们的船长,要亲自送你们……” “离开这个副本世界……” 第189章 回归现实 随着大副的话音落下,宴会厅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惨淡。 那块笼罩着巨型铁笼的黑布也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身形足有三米高的畸形巨人。 他穿着一身被撑得几乎爆裂的船长制服,上面的金扣子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用人类指骨打磨成的纽扣。 他的肚子大得惊人,像是一个随时会炸开的气球,皮肤非常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蠕动的青紫色血管和……某些尚未消化的肢体轮廓。 船长的头上戴着一顶破烂的三角帽,帽檐下,是一张只有嘴没有鼻子的脸。 那张嘴占据了面部三分之二的面积,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布着好几层尖锐的鲨鱼齿。 “饿……我…饿……” 唾液混合着胃酸,拉着长长的丝线,滴落在洁白的餐桌布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餐桌旁,“夜枭”小队的四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周刚手里抓着那个血淋淋的生肉排,吃得满脸是血,甚至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听到大副的话,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死灰。 “吃……快吃啊……” 周刚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抓起盘子里的一块不知名内脏,递向离他最近的烈风。 “这可是……好东西……吃了……就不饿了……也不冷了……” “吃……吃啊……回到现实世界就吃不到了……” 烈风看着那块还在微微蠕动的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饿,你自己吃吧。” 他看向周刚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怜悯。 他当然知道,周刚回不去了。 “不饿?”周刚的动作停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像是被人抢了食的恶犬一样。 “你是不给我面子?还是看不起我?!” “吼——!!”船长似乎感应到了这种拒绝,发出一声咆哮。 他那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乱跳。 “吃!!!!”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腥风,不仅是听觉上的冲击,更是一股直击灵魂的精神污染。 林清廷脸色一白,捂着胸口倒退了半步。 孟图更是直接把才吃了没多久的预备食材通通吐了出来。 大副的机械眼猛地转动,死死锁定了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的简行舟。 “客人……是对菜品不满意?” “满意?”简行舟轻笑一声。 “这东西,喂狗,狗都嫌恶心。” “你说什么?!”周刚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抓着那块肉,满脸凶光。 【卧槽!舟哥这么勇的吗?直接贴脸开大?】 【这周刚看着已经完全异化了啊,这要是暴起伤人怎么办?】 【这船长看着也不好惹啊,这体型差太大了……】 简行舟没理会周刚的无能狂怒,他转过身,直视着那个如同一座肉山般的船长。 “想让我们吃这种垃圾?” “我们,拒绝。” 船长那张巨大的嘴巴缓缓张开,似乎被简行舟这番话给弄懵了。 自从这艘船变成幽灵船以来,从来没有哪个“食物”敢这么跟它说话。 上船的人,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要么乖乖被同化。 “你……想……死?” 船长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一条布满倒刺的舌头从嘴里探出来,在空气中不断收缩着。 “想死,你也得有本事消化得了。” 简行舟耸了耸肩,随手拿起桌上一把生锈的餐刀,在指尖转了个花。 “看你这肚子,撑得皮都要破了,里面的东西怕是几百年都没消化干净吧?” “啊啊啊啊——!!” 简行舟的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就是一声夹杂着腥风血雨的咆哮。 船长猛地挥动那只如同攻城锤般肿胀的手臂,狠狠砸了过来。 简行舟身形一闪。 “轰隆!” 整艘幽灵船剧烈摇晃。 宴会厅上方,那盏积满灰尘的巨大水晶吊灯在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后,直接坠落下来,砸在船长的头上。 “就是现在,副本马上结束了,动手!”林清廷厉喝一声,手中的防风灯猛地掷出,灯油洒落在地,化作一道幽蓝色的火墙,暂时阻隔了那几个已经异变的“夜枭”小队成员。 “这几个变异的交给我!”孟图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顶在了最前面, “烈风,你找机会补枪!” 烈风脸色苍白,枪口锁定了周刚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宴会厅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十分狼狈。 简行舟身前一道漆黑屏障升起。 此刻从零体内爆发出的气息,比大幅要更加恐怖、更加古老。 但……却只能勉强盖过船长。 因为这里是他的主场。 漆黑的阴影死死缠住了船长砸下来的巨手。 “滋滋滋——” 黑影与腐肉接触,冒起阵阵青烟。 “我也觉得,这东西恶心。” 零微微侧过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厌恶,语气冰冷,“看起来就很难吃。”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影暴涨,硬生生将那只如攻城锤般的巨手顶了回去。 船长那只独眼里红光大盛,整个宴会厅的铁笼开始剧烈震颤,那些被关押的怪物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嗓门真大,吵死了。” 简行舟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铃铛。 【怨念引魂铃】。 此刻,这只铃铛正在简行舟的指尖疯狂颤动,发出一阵阵渴望到极致的响声。 它饿了。 在这个满是怨气和死尸的幽灵船上,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聚合了无数死难者怨念的“船长”,更适合做它的“正餐”了。 “既然你这么想吃……”简行舟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手腕轻轻一抖,“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叮——” 第162章 一声清脆,这声音轻易盖过了船长的咆哮和怪物的哀鸣。 下一秒,原本还在疯狂膨胀、试图发动第二次攻击的船长,动作猛地一僵。 只见它那庞大的身躯上,无数缕黑色的烟雾不受控制地溢出,像是被强力吸尘器捕捉的尘埃,疯狂地涌向简行舟手中的铃铛。 “不……我的……肉……” 船长拼命想要后退,想要捂住自己正在流失的力量。 但那只小小的铃铛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随着怨气被大量抽离,船长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干瘪、塌陷。 那些凸起的人脸发出解脱般的尖啸,化作飞灰消散。 与此同时,宴会厅角落里的那一幕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夜枭”小队的周刚等人,他们的身体也开始随着船长的崩溃而逐渐变得透明、分解,化作点点荧光飘向铃铛。 甚至直到最后一刻,周刚的脸上还挂着那种满足而诡异的笑容,仿佛正沉浸在一场永不醒来的美梦中。 这或许,是这座绝望幽灵船给予他们最后的“仁慈”。 “差不多了。” 简行舟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开始发烫、甚至隐隐泛起红光的引魂铃,反手将其收回系统空间。 再吸下去,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把他自己崩一身血可就不好了。 此时的船长,已经只剩下了一副巨大的、挂着零星腐肉的骨架。 随着最后一丝怨气被抽离,那副骨架轰然倒塌,化作一堆飞灰。 【恭喜玩家完成最终生存任务:最后的晚餐。】 【检测到副本核心boss‘幽灵船长’已被击溃。】 【副本‘失落的童谣’核心规则崩塌……正在结算……】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周围的一切开始溶解。 生锈的铁笼、腐烂的餐桌、摇晃的甲板……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泼了强酸的油画,色彩开始流淌、混合,最终变成了一片虚无的白光。 刺眼的白光从地板的缝隙中透出,吞没了一切…… 当简行舟再次睁开双眼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腐烂的腥臭和令人作呕的血气,而是带着淡淡海盐味的清爽海风。 那个阴森恐怖、布满血污和怨念的幽灵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艘崭新、气派,挂着彩旗的巨大客轮。 阳光透过稀薄的晨雾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是一场幻梦。 海鸥在桅杆顶端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如果不是身边的队友们依旧保持着战斗后的狼狈,简行舟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一场远航典礼。 “这是……” 林清廷等人也陆续出现在甲板上,满脸震惊地看着周围。 原本空荡荡的甲板上,此刻人头攒动。 只不过,这些人有些特殊。 他们都很小,穿着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服,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小小的、打着补丁的包裹。 成百上千个孩子,拥挤在甲板上,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洋溢着简行舟在这个副本里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纯粹的欢笑。 “快看!是大海!真的好大啊!” “我们要去新家了吗?嬷嬷说新家有大花园,还有吃不完的糖果!” “张院长说只要我们乖乖的,到了那边就能上学,我想当老师……” “我想带上我的木马,可是大人不让,说船上放不下……” 那些稚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简行舟等人站在人群中,像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旁观者,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正坐在缆绳堆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着一本旧乐谱。 那双手纤细白皙,十指修长如玉,根本不是后来那双被砸得粉碎、只有白骨和烂肉的鬼手。 在不远处的栏杆旁,一个小男孩正踮着脚尖往海里看,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童话书,眼神清澈明亮。 这是……“图书管理员”。 而在甲板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面带微笑,慈爱地抚摸着孩子们的头顶,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慈善家。 那是还没有变成不可名状怪物的——院长张德瑞。 “原来如此……”林清廷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失落的童谣’真正的故事。”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天生的怪物。 所有的恶鬼,都曾经是这些满怀希望、相信着美好的孩子。 所谓的“希望孤儿院”,不过是一个用慈善外衣包裹的养殖场。 张德瑞收养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并非为了给他们一个家,而是为了将他们……当成敛财的工具。 这艘船,自然也不是什么通往幸福彼岸的客轮。 所谓的“童谣镇”,只是这场罪恶交易的中转站。 当孩子们以为自己终于要逃离苦海,奔向新生活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加深不见底的地狱。 而他们死前最后的执念,就是这艘船,以及那些用来安慰自己的、荒诞离奇的“鹅妈妈童谣”。 这整个副本,不过是一群死去的孩子,用怨念编织的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真是个……烂透了的故事。” 简行舟轻嗤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走到船头,海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随着副本核心规则的彻底崩塌,周围那美好的幻象开始像风化的沙砾般,一点点消散。 那些欢声笑语的孩子们,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颗颗金色的光点,从甲板上缓缓升起。 他们不再是那些面目狰狞、只想索命的恶鬼,而是变回了最初那副干干净净、无忧无虑的模样。 “大哥哥……” 忽然,一只冰凉却并不令人恐惧的小手,轻轻拉住了简行舟的衣角。 简行舟低下头。 是那个红衣小女孩。 她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下半身已经化作了光点,但那双眼睛不再是流着血泪的窟窿,而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眸子,倒映着简行舟的身影。 “谢谢你听完了我的曲子。” 女孩仰着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两颗小虎牙的笑,“我知道,我弹得不好听,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那是她这百年来,第一次真正被人“听见”。 不是听见那些刺耳的噪音,而是听见了藏在噪音背后的哭泣。 她踮起脚尖,将手里那本已经变得虚幻的乐谱,轻轻放在了简行舟的手心。 “这个送给你。” “再见了,大哥哥。” 说完,她松开手,化作了一缕光,融入了漫天的星河之中。 成千上万的光点,如同无数只从深渊中飞出的萤火虫,汇聚成一条璀璨夺目的银河,盘旋在幽灵船的上空。 它们照亮了这片漆黑了百年的海域,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冷。 风停了。 海浪声变得温柔起来,像是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它们在告别。 也在解脱。 第190章 红蝎公会的报复 直播间的弹幕…… 【呜呜呜……!本来是冲着舟哥手撕boss来的,结果你给我看这个?这谁顶得住啊!】 【一想到小女孩之前的样子和现在……我真的哭死!】 【惊悚游戏……哦不,张瑞德,不对,两个都没有心!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能这样!】 【院长那老东西死得太便宜他了!应该让他下十八层地狱!大卸八块!】 【+1,希望没那么大块。】 甲板上的光点逐渐消散,那艘承载着希望与绝望的客轮虚影也在视野中彻底淡去。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宣告结束。 【副本通关结算中……】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那股熟悉又令人晕眩的传送感再次袭来。 简行舟感觉到身体一沉,零似乎因为规则之力的消退,身体状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衣角。 ……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不在那艘船上,而是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纯白色的个人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简行舟,完成团队晋升副本。】 【主线任务完成度:97%(完美)。】 【支线任务完成度:120%(超额)。】 【探索度:98%(你揭开了希望孤儿院所有的罪恶)。】 【综合评价:sss+(无可挑剔的救赎者)。】 【奖励结算:】 【获得期待值:95000点。】 【获得特殊掉落物品:】 【1.未完成的《安魂曲》(乐谱残页):由红衣女孩赠予的礼物。这不仅仅是一张乐谱,更是一个承诺。当你在副本中演奏此曲时,有能安抚暴走的怨灵,让其短暂为你所用。(注:前提是你弹得别太难听。)】 第163章 【2.院长的金丝眼镜(破损):虽然它看起来很斯文,但透过它,你能看到某些伪善者背后的真面目。佩戴后获得技能‘洞察之眼’(每日限一次),可看穿b级及以下npc的真实好感度及弱点。】 【3.鹅妈妈的针线包(特殊道具):里面装着永远用不完的红线。你可以用它缝合伤口(虽然很疼)。】 简行舟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几样东西,嘴角微微勾起。 这次可是大丰收。 尤其是那个乐谱,虽然只是个残页,但能“短暂为你所用”这一条属性,简直就是外挂一般的存在。 至于那个眼镜…… 他拿起来在鼻梁上比划了一下。 “洞察好感度?倒是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系统的结算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提示,核心奖励【魂木之心】已存入团队队长,林清廷的背包内。】 【检测到部分玩家状态异常,正在进行重置……】 简行舟猛地回头。 在他身后的白光中,那个一路被他抱着、牵着、甚至偶尔还要“欺负”一下的小男孩零,身形开始剧烈拔高。 原本因为缩小而显得空荡荡的黑色风衣,此刻重新被结实的肌肉撑起。 那张稚嫩的脸逐渐变得棱角分明,眉骨高挺,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也不再是属于孩童的懵懂,而是变回了那个令人战栗的、充满侵略性的鬼王。 几秒钟后。 成年形态的零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衣摆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还未完全散去的恐怖威压。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在适应这种重新掌控力量的感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简行舟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有重获力量的快意,有对刚才副本中种种经历的回味,还有一种……让简行舟莫名觉得后颈发凉的、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的暗火。 “叮!” 就在这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提示音打破了僵局。 【全队传送即将开始。】 【目的地:惊悚游戏玩家广场-专属传送点。】 白光再次闪烁。 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满地啧了一声,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暴躁。 …… 玩家广场,传送阵。 这里是专门为高难度副本通关玩家准备的区域,平时人迹罕至,但今天却围满了人。 “嗯?夜枭小队呢?怎么人都没出来?” “哥们你没看直播吧,那两个小……” “嘘……等红蝎那几个家伙走了再说,不对……他们好像要蹲林清廷小队?可是这个空间不是不能伤害玩家吗?” “快看,林清廷那个队伍出来了!红蝎公会上去了……等等,深渊公会的人怎么来了?他们俩伙人对上了……” 随着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几道身影缓缓浮现。 林清廷有些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身上带着伤,但这次他赌对了。 不仅团队晋升成功,还抱上了一条真正的大腿。 戚禾正在心疼地检查自己的道具库存,虽然通关了,但这趟消耗简直让她心都在滴血。 孟图……正在补充碳水……也就是吃东西,显然饿坏了。 另一边,简行舟和零也走了出来。 与林清廷小队的狼狈不同,这两人看起来简直不像是去下副本的,倒像是去度了个假刚回来。 但他们没发现,在围观的玩家群外,有两伙人正在对峙。 那是“深渊”公会和“红蝎”公会。 这两个大型玩家公会本来就有矛盾,再加上陈默专门派了一批深渊公会的人过来,就是为了帮简行舟他们解围的。 在这里虽然不能伤害玩家,但这也是简行舟等人的弱势。 不能伤害玩家,就代表可能要被“红蝎”公会这群人围上来找茬。 不论怎么说,体验都不会好到哪去。 然而,就在两伙人对峙时,林清廷平复了一下心情,主动走到简行舟面前,伸出手, “这次,多亏了你……们。” 如果没有简行舟,别说通关了,他们在那个钟楼那里估计就要全军覆没。 更别提最后那个恐怖的船长,那根本不是现阶段玩家能抗衡的存在。 在零的注视下,简行舟并没有握手,只是随意地说道:“各取所需罢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六成资源。” “放心,一分都不会少。” 林清廷推了推……哦不,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回头我会把清单发给你。另外,【魂木之心】的残片稍后会送到你的个人邮箱。” 提到【魂木之心】,零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行。”简行舟点了点头,“那就不废话了,回见。” 他现在可没心思在这里跟他们寒暄,身后那个家伙的怨气都快实体化了,再不找个地方“灭火”,恐怕这广场都要被掀了。 “等等!” 孟图突然喊了一声,挠了挠头,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扭捏, “那个……舟哥,谢了。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大场面,记得带上我,我还能抗!” 戚禾也说了句:“谢谢。” …… 离开喧闹的广场,简行舟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私人空间区。 他这次换了个房间,是最高级别的私密休息室——“云端之境”。 听名字就知道,这里绝对隔音,绝对安全,没有任何系统的窥探,是玩家们处理“私事”的绝佳场所。 当然,价格也不菲,一晚上就要2000期待值。 但现在的简行舟,最不缺的就是钱。 刷卡,进门。 随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都隔绝在外,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咔哒。” 落锁的声音。 简行舟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门板上。 “唔……” 冰冷的吻带着狂风骤雨般的气势落了下来,不带任何试探,直接长驱直入。 零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怀里人的存在,也在宣泄着之前在副本里被压抑许久的、因为变小而产生的无力感。 简行舟没有反抗。 他微微仰着头…… 他在副本里也憋坏了,那种时刻紧绷神经的感觉并不好受,现在,他也需要一点“刺激”来放松。 良久,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零才稍稍退开了一些。 零的眼神幽深,“在副本里,玩得很开心?” 简行舟舔了舔嘴唇: “还行吧,一般。” “呵。” “一般?” 他突然一把抱起简行舟,大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 这间“云端之境”不愧是顶级套房,装修风格极其奢华,甚至为了迎合某些玩家的特殊癖好,还带有一些……不太常规的陈设。 零将简行舟扔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即整个人欺身而上,双手撑在简行舟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现在呢?” “还觉得一般吗?” 此时的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那是在成年形态下才有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力量感。 简行舟躺在沙发上,丝毫不慌,甚至还伸手勾住了零的领带,轻轻往下一拉。 “现在嘛……”他眯起眼睛,视线放肆地在零身上打量了一圈,“看起来,更一般了。” 零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自找的。” 下一秒,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遮蔽了所有的光线,只留下一片暧昧的昏暗。 …… (此处省略一万字……) 几个小时后。 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简行舟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身上那件白衬衫此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扣子崩掉了好几颗,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红痕。 就在这时,床头的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 【您有一条来自‘林清廷’的未读消息。】 简行舟点开光屏。 【林清廷:东西已经送到了,在你门口的储物柜里。另外,陈默刚刚告诉我,红蝎公会那边……最近可能会对你有些关注,你自己小心。】 简行舟挑了挑眉。 陈默? 那个深渊公会的首席招募官……他居然提醒自己小心红蝎公会…… “怎么了?”零察觉到简行舟的情绪,抬起头问道。 “没事,跳梁小丑而已。”简行舟关掉光屏,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现在的实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进游戏的新人了。 就算红蝎公会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对了。” 第164章 简行舟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零,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在副本最后那个钟楼里,那种被规则压制的感觉,很难受吧?” 零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像是不太愿意承认似的点点头: “嗯。” 简行舟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他之前虽然一直在调侃零变小的事,但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对于一个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鬼王来说,那种无力感是多么的折磨。 被惊悚游戏针对,如果是普通的玩家,估计早就死上一百次了。 “放心。” 简行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零的脸颊,语气虽然依旧懒散,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等拿到【魂木之心】,就把你的灵魂补全。到时候,没有任何规则能再压制你。” 零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看着简行舟,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全是自己。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胀而滚烫的情绪从胸口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好。” 零抓住了简行舟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吻了一下。 …… 休息室外。 热闹的玩家广场依旧人声鼎沸。 而在那巨大的天梯榜上,简行舟的名字正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再一次向上攀升。 【总榜第73位:简行舟。】 看似跨度不大,但要知道,这是总榜的前一百名! 每前进一步,都是踩着无数资深玩家的尸骨上去的。 而更让所有玩家震惊的是,在简行舟名字的旁边,那个代表着“公会”的一栏,依旧是刺眼的——【无】。 一个没有任何势力培养的独狼玩家,就这样冲到玩家总榜的第73位。 要知道,其他公会得倾斜多少资源,才能培育出一位勉强挤入前百的玩家…… 这得打多少吃大量资源,结果最终排名还没他高的玩家脸啊。 第191章 还是能陪你 休息室。 简行舟打开邮箱,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古朴木盒静静地躺在了他手中。 即便隔着封印,也能感受到里面那股蓬勃浩瀚的生命力。 【魂木之心(残片)】。 能够修补残缺灵魂,稳固灵体的材料。 也是零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木盒打开的瞬间,整个“云端之境”的套房仿佛瞬间从现代化的奢华酒店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原始森林。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呈现出半透明翡翠质感的木块。 这木块正在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会荡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绿色涟漪,看起来相当昂贵。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鬼气瞬间被中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简行舟能清晰地感觉到,零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 “给你的。”简行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盒子反手递给了零,“吃了它。” 零看着简行舟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刚才的……运动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暗金色的竖瞳中,原本因为靠近宝物而激发的本能,在触及眼前人时,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没有去接盒子。 而是从背后环抱住了简行舟,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扣住简行舟的腰。 “……太贵重了。” 零的声音有些低哑。 对于一个人类玩家来说,【魂木之心】的作用远不止修补灵魂那么简单。 它有些……贵重得过分。 不论是任何方面。 “所以呢?” 简行舟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零,“你想让我把它卖了?还是留着自己用?” 他转动上半身,捏住了对方的下巴,“怎么,在你眼里,我是那种需要卖极品道具才能自保的废物?” 零的瞳孔微微一缩:“不是,我……” “张嘴。” 简行舟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拿起那块散发着绿光的木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零的嘴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零冰凉柔软的嘴唇,甚至被那锋利的犬齿轻轻刮了一下。 “唔……” 入口即化。 不需要咀嚼,那块魂木之心在接触到零的唾液瞬间,就化作一股磅礴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直冲而下,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 “……”零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但这雾气不再是那种充满腐蚀性的死气,而是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金色与绿色光芒。 原本有些虚幻的灵体边缘,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那种被规则压制的不适感,那种灵魂深处始终存在的撕裂痛楚,正在被一点点抚平。 简行舟则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足足过了十分钟。 风暴平息。 站在房间中央的零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几乎与常人无异的掌纹,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简行舟。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简行舟面前。 这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感觉怎么样?”简行舟挑眉问道。 “很好。” 零低下头,额头抵着简行舟的额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现在……在副本外,也能维持更长时间的实体化了……” “而且……” 他的手掌贴上简行舟的后心,一股暖流缓缓渡入,“我能感觉到,那个‘墙’,变薄了。” 简行舟一愣:“墙?” “与现实之间的墙……” “以前……去你世界的力量不足万分之一。但现在……我有预感,很快,我就能真正地去‘那边’找你了。” 真正地……去现实世界? 简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这只占有欲爆棚的鬼王真的能本体降临现实…… “行了,别在那画饼了。”简行舟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期待,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现在的他,只想回到那个破旧但真实的公寓里,点一份垃圾食品,然后睡个昏天黑地。 “我要回去了。” 简行舟点开系统面板,选择了【回归现实】。 零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好凌乱的浴袍领口,然后在他的手腕内侧……那个已经烙印着印记的地方,再次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去吧。” ……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当简行舟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自家那盏有些发黄的吸顶灯,以及天花板角落里那一小块霉斑。 耳边不再是系统的提示音或者怪物的嘶吼,而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座城市似乎永远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潮湿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味和一点淡淡的霉味。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但在刚经历过血腥味、腐臭味的副本之后,这股味道……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呼……” 简行舟低声骂了一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找水喝。 然而,就在他的双脚触碰到冰冷的地板的瞬间,他突然顿住了。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窗外的天色也是阴沉沉的,整个屋子光线昏暗。 但他脚下的影子…… 原本应该顺着窗外微弱光线投射在身后的影子,此刻竟然违背了光学原理,违背了物理常识,正静静地铺在他的脚边。 而且,那团影子实在是太黑了。 黑得像是一团浓墨,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与周围那种灰扑扑的阴暗格格不入。 简行舟眯了眯眼,试探性地动了动脚尖。 那团影子没有动。 下一秒,就在简行舟准备开口的时候,那团漆黑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 它像是一滩具有自我意识的液体,顺着简行舟赤裸的脚踝缓缓向上蔓延。 冰凉的触感隔着皮肤传来,是一种……丝绸滑过的凉意。 影子缠绕上了他的小腿,然后在地板上迅速拉长、变形、立起。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逐渐成型。 它虽然比之前更加具体了,但依然不是实体。 影子微微前倾,紧接着,它伸出了手。 黑色的雾气在他面前凝聚,竟然托起了一杯水。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玻璃杯,还是简行舟以前在超市促销时买的。 此刻杯子里装着温水,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声音,直接在简行舟的脑海中响起。 简行舟看着那杯悬浮在半空中的水,又看了看那个“影子”。 第165章 他接过水杯,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 第192章 她很没礼貌 “咔哒。” 老旧的燃气灶被打火,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简行舟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手里拿着一颗鸡蛋,正在犹豫是煎单面还是双面。 “双面。” 简行舟手一抖,鸡蛋磕在锅沿上,蛋液滑了进去,发出“滋啦”一声脆响。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说道:“这是我的早饭,我想吃流心的。” 紧接着,简行舟就感觉到腰间一紧。 两条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流心的,不熟。”崔厌的声音有些闷,“不健康。” 简行舟气笑了:“大哥,你是一只鬼,还跟我讲食品卫生和健康?你们不是连生肉都吃吗?” “那是野兽,和人不一样。”崔厌纠正道, “我是神。” “行行行,你是神人。”简行舟熟练地将鸡蛋翻了个面,煎成了全熟,“神仙大人,能不能先把手松开?我要盛饭了。” 崔厌并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黑色的雾气甚至顺着简行舟的手臂蔓延到了锅铲上,似乎想要帮忙,结果却差点把锅给掀翻。 “啧。” 简行舟反手在影子的“脑袋”位置敲了一下。 “别捣乱。” 影子僵了一下,然后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重新变回了地板上一团安静的黑影。 十分钟后。 简行舟端着两盘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还有两杯牛奶,走到了客厅那张有些摇晃的小方桌前。 他将其中一份放在了对面空荡荡的位置上。 “吃吗?”简行舟问,“虽然我知道你不需要进食,但这算是……仪式感?” 对面的椅子没有人坐,但在简行舟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影子顺着桌腿爬了上来,在椅子上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一次,影子的五官稍微清晰了一些。 虽然大部分还是影子,但能隐约看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轮廓,正死死地盯着盘子里的煎蛋。 它伸出手,试图拿起叉子。 然而,黑雾构成的手指虽然已经能拿起金属叉柄,但却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勉强握在手里。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寂静。 崔厌似乎有些恼火,那团影子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周围的光线都随之暗了几分。 简行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对面的低气压更重了。 “好了好了,不笑你。”简行舟忍着笑意,拿起自己的叉子,叉起一块煎蛋,递到了影子的嘴边,“张嘴。” 影子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接受这种“嗟来之食”。 但最终,对简行舟的顺从还是战胜了鬼王的傲娇。 影子微微张开“嘴”,黑雾涌动,将那块煎蛋包裹了进去。 并没有咀嚼的过程,煎蛋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就消失了。 “什么味道?”简行舟好奇地问。 脑海里传来了崔厌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和……回味:“你的味道。” 简行舟:“……”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自己咬过的叉子。 这老鬼,情话技能是不是点满了? 这顿早餐吃得异常缓慢。 窗外的雨还在下, 简行舟一边喂着对面那个实际上并不需要吃饭的影子,一边听着雨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在这公寓里蔓延开来。 以前,他最讨厌下雨天。 因为下雨往往意味着今天的兼职会泡汤,意味着屋里会返潮,意味着那种孤独感会像霉菌一样在骨头缝里滋生。 但现在,看着对面那个为了吃一口吐司而努力维持人形的笨拙影子,简行舟突然觉得,下雨天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粗暴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这份温馨。 影子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原本柔和的轮廓炸开,化作了数道锋利的黑刺直指大门的方向。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就连桌上的牛奶杯都震出了一圈涟漪。 崔厌的反应是本能的,在他的本能里,任何打扰他和简行舟独处的存在,都是敌人,都该死。 简行舟连忙伸手按住了桌上躁动的影子。 “冷静,是之前那个房东。” 他听出了那个敲门的节奏……这是前房东李美琴独有的“催租神掌”。 虽然他已经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了,手续也办完了,但那个房东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拍门节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别人的家了。 简行舟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防盗门。 刚一开门,外面就是满脸微笑的前房东大姐,正使劲往里面张望, “那个……小舟啊,你是不是带朋友来家里玩了,我刚刚路过都听到你说话了……” 简行舟笑而不语。 他刚刚和崔厌的聊天明明轻声细语,只有凑在门边,才能勉强听出他是在说话,怎么可能路过就听到了。 而且…… 看崔厌现在的样子,明显是早就知道有人在门口想要吃瓜,但他已经忍了很久,直到对方敲门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前房东李美琴的声音刚问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在简行舟身后的玄关地板上,有一道影子正在缓缓拉长。 此时明明是白天,楼道的灯虽然昏暗,但也不至于让影子拉得这么长,这么……黑啊。 那道影子顺着墙壁攀爬而上,一直延伸到了天花板,而在那个影子的“头部”,两点暗金色的幽光微微亮起,就像是一双隐藏在深渊里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她。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顺着李美琴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简行舟微微侧身,挡住了身后的视线,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您刚才说什么?” 李美琴猛地回过神来。 她再看过去时,墙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简行舟那单薄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 “没……没什么!我……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抓着雨伞,急匆匆地转身跑下了楼梯,连电梯都忘了坐。 简行舟看着她狼狈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关上门,低头看向脚边那团明显有些得意的影子。 “好好的吓唬别人干什么?” 脑海里传来崔厌冷哼的声音: “她太吵了。而且……她很不礼貌。” 第193章 这还是现实吗? 过去没一会儿。 雨势渐大,敲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简行舟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泛着银光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而在他对面,那团原本只是盘踞在椅子上、笨拙地想要品尝一口早餐的黑影,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它已经顺着墙角疯狂攀爬,直至完全占据了客厅苍白的天花板。 无数条漆黑的、如同触手般的阴影在墙壁上游走,将这个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封锁了起来。 崔厌很不爽。 而且这次,是非常不爽。 好不容易有个没有系统针对、没有副本规则压制的二人世界。 结果先是那个聒噪的女人,现在…… 门外又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 没座,一门之隔的走廊里。 此刻正站着五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手里并没有拿常规武器,而是捏着一张泛着淡淡红光的符纸。 这是一张……惊悚游戏内的道具。 【d级道具:破障符】。 在现实世界使用游戏道具,代价极高,不仅要消耗三倍的期待值,还会引起系统外那群纠察队的注意,甚至……使用的道具都不能超过c级。 但这显然没能阻挡红蝎公会的复仇决心。 “副队,确定是这儿?那小子住得这么寒酸?”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个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问道,“那情报贩子说就在这间。” “错不了。” 副队死死盯着面前紧闭的防盗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狠戾, “二队老大在副本里被这小子阴了,这口气不出,红蝎以后在广场还怎么混?” “可是……听说这简行舟邪门得很,连二队老大都对付不了的那个怪物都好像怕他……” 小个子还是有些瑟缩。 “闭嘴!蠢货!”副队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第166章 “副本里他用了什么阴招或者特殊道具我不管,但你别忘了,现在是在现实世界!” 他晃了晃手中的符纸,语气森然: “哪怕他是榜单前百,只要没进过a级本,身体素质就还是凡人。老子还用了好几个低级结界道具,这下他在里面能用的道具都会统统失效,就是我们的活靶子!” “只要弄死他,他身上的巨额期待值和稀有道具,就全是我们的了。”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小弟眼中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发出一阵阴测测的低笑:嘿嘿,副队英明。 “行了,动手。” 那名脸上有着刀疤的副队不再废话,他猛地将手中的破障符拍在了门锁之上。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符纸瞬间燃烧成灰烬。 在惊悚游戏的d级道具面前,防盗门显然变得不堪一击,锁芯瞬间融化。 大门洞开。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惊慌失措的简行舟,不是求饶,也不是预想中的到处逃窜。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屋子里黑得有些不正常。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装神弄鬼!” 副队啐了一口,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光线就恢复了正常。 “我就说,小小的障眼法罢了……” 借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他们看到了坐在客厅中央沙发上的那个年轻人。 简行舟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牛奶,听到动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牛奶上浮起的泡沫。 “你们知道这门多少钱吗?” 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刚买的房子,都还没捂热乎呢。” “少废话!” 副队大步跨入,身后的四名队员鱼贯而入,迅速从腰间摸出了便携式的电击棍和匕首,呈扇形将沙发包围。 “简行舟是吧,别怪我们手黑。”副队狞笑着,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在游戏里我们动不了你,但在外面……” “在外面,你们就能动了?” 简行舟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充斥着一种…… 看着傻逼一样的怜悯。 “你笑什么?”副队被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 简行舟放下杯子,指了指头顶。 “我笑你们,擅闯民宅之前,也不先看看,我的房客……同不同意。” 副队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原本白色的天花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涌动的黑色沼泽。 一双巨大的、暗金色的竖瞳,正从那片黑暗中缓缓睁开,冷漠地俯视着这群闯入者,就像是在看几只在那儿蹦跶的蚂蚁。 那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 副队的话还没说完,天花板上的“沼泽”突然沸腾了。 “嗖——!” 数道黑色的影刃毫无征兆地落下,精准地切断了他们手中的武器。 电击棍和匕首断成两截,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那些影子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他们的脚踝蜿蜒而上。 冰冷…… 刺骨…… 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寒冷,而是灵魂深处被冻结的恐惧。 “啊——!!” 那个最先开口的小个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正在被那些影子一点点地“吞”进去。 “别叫。” 简行舟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你们闯进我家,还发出这么大的噪音……” 话音刚落。 那团影子仿佛得到了指令,瞬间分化出一缕,直接封住了小个子的嘴。 世界清静了。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简行舟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的副队。 随着他的靠近,身后的崔厌……那个高大的黑色人形实体,也缓缓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明明,明明放了结界的……你用了更高等级的道具?” 副队浑身颤抖,他引以为傲的【禁魔结界】在这个怪物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什么道具失效? 什么凡人? 甚至让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从惊悚游戏的副本里走出来,一切只是系统给他开了个玩笑罢了。 这屋子里藏着的,哪里是惹了红蝎公会的独狼玩家? 这分明就是一个副本里的boss! 甚至比他们见过的任何boss都要恐怖…… “我?” 简行舟停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雨衣领口,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我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倒是你们……” 简行舟微微侧头,“别弄死。” “这里是现实世界,处理尸体很麻烦的。弄脏了地板,还要花钱请保洁。” 崔厌不满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但在简行舟的注视下,那些原本已经攀上几人脖颈、准备直接绞断颈椎的黑影,还是不情不愿地退了下来。 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五个人的四肢关节,在同一时间被影子卸了下来。 “呜!呜——” 那种剧痛让他们想要惨叫,但嘴巴却被死死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像几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板上,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简行舟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之前在即将回归现实世界时,深渊公会的陈默在邮箱里硬塞给他的联系方式。 “喂,陈部长吗?” “我家突然来了几个红蝎公会的人,把我的防盗门给砸了。” “我没事……嗯,对,他们现在……嗯,应该算是失去行动能力了吧。” “那红蝎公会的处罚金你发我邮箱就行——” 两人话刚说完,就被崔厌一把挂断。 …… 陈默来得很快。 或者说,深渊公会对于简行舟的重视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高端的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了楼下。 几个穿着整齐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动作利索地上楼,全程没有惊动任何邻居。 当陈默走进这间不算豪华的客厅时,哪怕是他这种身经百战的老玩家,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 他太熟悉了…… 这就像是踏入了一个a级以上的副本核心区域。 可这里是现实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简行舟正在慢条斯理地收拾餐桌。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每当陈默想要仔细看时,却又什么都发现不了。 陈默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地上那五个已经四肢扭曲的红蝎成员,眼角微微抽搐。 这哪里是简单的“失去行动能力”? 这分明是被废了! 特别是那个副队,瞳孔涣散,嘴里一直念叨着“眼睛……好多眼睛……”,显然是精神值已经被清空了。 这到底是看到什么了? “简先生……客气了。” 陈默挥了挥手,手下的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猪一样将那五个人装进特制的麻袋里抬走。 “红蝎公会这次的行为,显然越界了。” 陈默的语气严肃, “在现实世界动用道具袭击玩家,已经触犯了惊悚游戏的规则底线。这几个人,我们会交给‘纠察队’处理,红蝎那边,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而处罚的50%奖励我们会直接发送到您的邮箱……” 简行舟似笑非笑:“那就麻烦陈部长了。另外,这门的维修费……” “我们会双倍赔偿。”陈默立刻说道, “稍后会有一笔资金打入您的现实账户。另外,考虑到您的安全,深渊公会名下有一套安保极好的别墅……” “不用了。” 简行舟拒绝得很干脆,“这儿挺好,有人气。” 有人气? 陈默环顾四周,这屋子阴森得连只蟑螂都不敢爬,哪来的人气?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陈默留下了一张名片和一张支票,带着人迅速撤离。 直到关门声再次响起。 崔厌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简行舟身后,将他连人带椅子一起圈进了怀里。 第167章 他的下巴抵在简行舟的颈窝处,有些贪婪地嗅着简行舟身上的味道,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将那些外人留下的气息全部覆盖掉。 简行舟没有推开他,反而放松身体,向后靠在了那个冰冷却结实的怀抱里, “不过,有人免费帮咱们处理垃圾,还能赚一笔门钱,不亏。” “我不喜欢。” 崔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他们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如果不是简行舟拦着,那几个人现在已经变成墙上的壁画了。 “行了。” 简行舟转过身,双手捧住崔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此时的崔厌,已经完全褪去了在副本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反而更像是一只因为领地被侵犯而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还是黑不溜秋的那种。 “他们看我,是因为想杀我。”简行舟指尖轻轻摩挲着崔厌的眼角,“但你不一样。” “你是因为想……” 最后那两个字,简行舟没有说出口。 但他微微上扬的尾音,和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崔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外面还在下雨。” 下雨天,睡觉天。 下一秒。 简行舟感觉视线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崔厌直接抱起,不是那种温柔的公主抱,而是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粗暴,将他整个人扛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喂——!别用瞬移,头晕!” “闭嘴。”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被破坏的大门,也被一股黑色物质填充覆盖,最终形成一扇漆黑的大门。 窗帘自动拉合,简行舟被压在柔软的床铺里。 冰凉的触感滑过脚踝、小腿,顺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带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把你的……影子……收一收……” …… 雨一直在下。 屋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这场属于两个人的“战争”,注定要持续很久。 直到傍晚时分,雨势渐歇。 第194章 “行舟公会” 简行舟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转过头,只见那个始作俑者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怎么了?”简行舟沙哑着嗓子问道,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满是红痕的肩膀。 崔厌冷哼一声,那团在他指尖缠绕的黑气差点把手机给捏碎。 “垃圾短信。” 他随手把手机扔回床上,转身化作一团黑雾,补觉去了。 折腾太狠,他在现实强行维持实体消耗可不小。 简行舟拿起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条未读信息,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但内容却嚣张得没有丝毫掩饰。 【简行舟,别以为有深渊公会用道具保你,你就能高枕无忧。如果不把你在副本里得到的那个‘特殊道具’交出来,并且公开向我们副会长道歉……下一次去找你的,就不是几个小喽啰了。——红蝎公会,黑曼巴。】 黑曼巴? 简行舟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林清廷其中一条留言里说的,红蝎公会那个一直在冲榜的二把手,据说为人阴狠,是个典型的疯狗。 “呵。”简行舟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我是你爹。】 发送成功。 几乎是瞬间,对面的对话框就显示“正在输入中……”,显然是被这极具侮辱性的回复给气炸了。 简行舟没再理会,直接把那个号码拉黑,然后打开了刚刚弹出信息的银行短信。 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映入眼帘。 深渊公会的效率果然惊人。 不仅那扇防盗门的双倍赔偿款到了,连带着“精神损失费”和赔偿也一并打了过来。 他现在的银行卡余额是:14,600,000.00元。 换算下来,现实中多出的,大概价值一万多期待值的样子。 而在惊悚游戏里,他也额外获得了来自红蝎公会处罚50%的9万期待值赔偿,另外还有一件b级道具。 简行舟吹了声口哨。 在这个该死的惊悚游戏降临之前,他在那个破公司当牛做马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简行舟心情不错,赤着脚走进浴室,“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现实世界虽然安逸,但对于崔厌来说,这里的规则压制太强,就像是把一条龙强行塞进了鱼缸里。 那个充满了血腥、诡异和无限可能的惊悚游戏广场,才是属于他们的游乐场。 简行舟洗漱完毕,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那几枚显眼的吻痕,无奈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高领大衣穿上。 “走了,回广场吧。” 他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系统检测到玩家‘简行舟’请求回归游戏空间……】 【欢迎回家,玩家排行榜no.73……。】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现实世界的喧嚣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永远弥漫着淡淡铁锈味的、冰冷空气。 白光散去。 简行舟的身影出现在了玩家广场的传送阵中央。 喧闹。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不同于上次回归时的那种压抑,今天的广场似乎格外躁动。 巨大的全息天幕上,滚动播放着各个副本的精彩集锦,而处于最显眼位置的,赫然是一张巨大的海报—— 那是《雪山惊魂》副本的宣传界面。 海报上,只有一座雪山中的木屋,看起来似乎……不小。 简行舟刚一露头,就听到周围玩家纷纷议论起来。 “卧槽!是简行舟……” “这就是那个在现实里把红蝎小队的人废了的家伙?听说他在现实里也是个狠人?” “小声点!没听说吗?红蝎公会因为这事,正在全副本悬赏他呢!” “啧啧,居然敢惹十大公会之一的红蝎,算是踢到铁板了。红蝎那帮人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无数道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简行舟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淡然地无视周围各种各样的声音,抬脚准备往生活区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传送阵没两步,一群穿着暗红色统一制服的玩家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呈半包围状挡住了他的去路。 领头的男人身材精瘦,眼窝深陷,一双三白眼里满是阴鸷。 他的胸口佩戴着一枚红蝎公会精英成员的标志。 “简行舟。” 男人开口,声音狠厉,“我是红蝎公会三队队长,蝮蛇。” 周围的吃瓜玩家瞬间自动让开了一个大圈。 “有事?”简行舟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姿态懒散。 “我们副会长……想请你去公会驻地喝杯茶。”蝮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关于我们在现实世界的那几个兄弟……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是“请”,但他身后那十几个红蝎成员已经隐隐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在安全区虽然不能直接造成伤害,但“堵路”和“施压”这种流氓手段,系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解释?” 简行舟目光越过蝮蛇,看向他身后,“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蝮蛇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那你今天恐怕很难走出这个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突兀地打断了蝮蛇的狠话。 蝮蛇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动手了? 在红蝎公会十几个精英的包围下,简行舟竟然率先动手了?!而且还是这种羞辱性极强的大耳刮子? 不,不对…… 简行舟的手甚至都没有从兜里拿出来。 动手的并不是他。 在简行舟的身侧,空气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扭曲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开,像是一只巨兽睁开了眼睛。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探出,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着指尖,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紧接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从裂缝中迈步而出。 他同样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银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那是……零。 也就是…… 零随手扔掉那块擦过手的手帕,冷冷扫过面前的红蝎成员,就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再挡路,死。” 第168章 仅仅是一个眼神。 蝮蛇便感觉一股如山岳般恐怖的威压当头砸下。 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竟然当着几千名围观群众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玩家?! 居然能在玩家广场扇人?还能仅凭气势就让他下跪?他在自家那个变态会长身上都没感受过这种绝望的压迫感! “你……”蝮蛇捂着肿胀的脸。 简行舟伸手拉住准备直接大开扇戒的崔厌。 “怎么?还不滚?”简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还是说,你们想在这里,继续玩玩?” 随着他话音落下,不远处的传送阵突然闪烁了一下。 【初创公会“行舟公会”会长林清廷。邀请你加入小队。】 林清廷带着孟图和戚禾走了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名他不认识的老玩家,个个装备精良,眼神锐利。 孟图扛着一面比他还高的巨盾,一脸兴奋地大喊:“舟哥!要找滴滴代打吗?我刚换了身装备,正愁没地方试手呢!这帮孙子敢堵你?” 戚禾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地掏出仓库里新买的冲锋枪,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红蝎众人的眉心,一副随时准备开火的样子。 即便不能对玩家展开实质性攻击,但仓库里囤满道具,手上有枪,背靠自家公会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信心许多。 几人很快就在孟图强大的身体素质下,像推土机一样将红蝎公会的几名玩家挤开,站在了简行舟的身边。 红蝎公会的人自然也认出来,这几人就是上个副本大放异彩的“林清廷小队”。 只不过在通关副本后,他们已经拥有了创建“行舟”公会的资格。 而且,看样子,这几位“行舟”公会核心成员还获得了不少的奖励,实力提升非常大,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揉捏的普通玩家队伍了。 蝮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崔厌那双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睛,又看了看林清廷等人强硬的态度,知道今天这场子是找不回来了。 “好……很好。” 蝮蛇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简行舟一眼, “简行舟,你别得意,下一个副本……我们走着瞧!黑曼巴副会长不会放过你的!” 放完这句毫无营养的狠话,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嘘声。 “这就怂了?红蝎也不行啊。” “废话,你没看那个黑衣帅哥刚才那一下?隔空打人,我看一眼都觉得腿软,这也太帅了吧!” “卧槽?这个新创的“行舟”公会看起来还不错啊,现在加入以后说不定能当个核心成员……” 简行舟转身,看向这些队友们。 “来得挺快。” “能不快吗?”孟图嘿嘿一笑,眼神贼溜溜地在零身上转了一圈,咽了口唾沫, “那个……零大哥,你能加入我们公会吗?哪怕挂个名也行啊,这气场,往那一站……” 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孟图立刻老实:“打扰了。” “你没有这个意向也行,直接拒绝就行了。”林清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次回归现实,你们收获不小。零先生的状态……似乎更稳定了。” 林清廷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切入正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人都到齐了,去我们的新公会驻地看看吧。” “新驻地?” 简行舟挑眉,“你动作倒是快。” “当然。有了‘失落的童谣’的奖励和资源,如果我还不能在广场搞到一个像样的地盘,那我这个会长也太不称职了。” “走吧。” 林清廷转身带路,“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比之前更难走。我们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简行舟点了点头,反手扣住零冰凉的手指,大步跟上。 林清廷口中的“新驻地”,并没有选在那些老牌公会扎堆、拥挤嘈杂的中心商业区,而是位于广场东侧的一片空中浮岛区。 这里是系统的“福利公会预留地”,许多大公会的玩家都喜欢在中心区域,享受其他玩家羡慕的目光,但在林清廷看来,这种浮岛类型的地方,其实更适合作为公会驻地。 一座极具现代感的悬空建筑静静地伫立在云端。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广场上绚烂的霓虹,内部装饰简约而不失奢华,各类高科技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私人的小型传送阵。 “这地儿……”孟图一进门,整个人瘫在真皮沙发上,发出舒服的叹息, “比我现实里的小区都大!老林,你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花了多少期待值呢?” “准确地说,是掏空了我们所有人这次副本收益的30%。” 林清廷走到吧台前,熟练地倒了几杯红酒,分别递给众人,“不过,物超所值。这里附带隐私防护罩,没有任何人能强行闯入。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安全感是第一位的。” 他将一杯色泽如血的红酒放在简行舟面前,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坐在简行舟身边的零。 零并没有接。 “说正事吧。” 简行舟抿了一口酒,口感醇厚,确实是好东西,“一上线你们就来了,这么急……不仅仅是为了炫耀公会吧?” “当然不是。” 林清廷脸上的笑容收敛,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一块全息投影屏幕瞬间在众人面前展开。 “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从‘童谣镇’出来后,系统的匹配机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复杂的数据流。 “简单来说,我们的综合评分涨得太快了。” 林清廷指着简行舟的名字,那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sss+标记,“尤其是你,简行舟。你现在是新人榜第一,总榜第七十三。这个排名上升速度,已经触发了系统的‘平衡机制’。” “什么意思?”孟图挠了挠头, “是不是连胜多了,游戏要安排连败了?” 刚准备详细解释的林清廷:“……” 简行舟:“……” 还真是。 第195章 他居然……这么疼…… 林清廷缓缓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们匹配到的绝不会是常规副本。系统会强制把你拉入‘惩罚性’的大型多人副本,或者直接将你作为所有鬼怪的首要仇恨目标。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简行舟身侧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色身影。 “甚至会针对……零先生,设置专门的限制规则。” 零闻言,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抬起。 暗金色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屋内的来自惊悚游戏官方的恒温系统仿佛在一瞬间失效了,玻璃窗上迅速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限制我?”零的声音冰得像是要刺入耳膜。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绝对的骄傲。 林清廷感觉呼吸一窒,那种源自本本能的战栗让他不得不握紧了手中已经起霜的酒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简行舟身上。 “所以,我有个提议。” 林清廷调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电子合约, “如果你们不需要加入‘行舟’公会,那至少……可以下一场副本我们继续组队。我有办法利用新公会的‘豁免’权利,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你们被系统针对的概率。” 惊悚游戏对于新创的玩家公会非常照顾,只要是超过3名以上核心成员参与的第一个副本,系统会给予最大程度的“豁免”,哪怕是意外死亡,也能不收取任何奖励活着回到游戏空间。 这确实是一个双赢的提议。 对于任何理智的玩家来说,抱团取暖,尤其是有顶级智囊和强力坦克的团队,是面对系统绞杀的唯一生路。 孟图一脸期待地看着简行舟:“是啊舟哥!咱们加上你和零哥的五人组,那是神挡杀神!再难的本也不怕啊!” “你别说了,那是我们的功劳吗你就五人组……都是简行舟他们带飞我们的。”戚禾打断了孟图继续劝的话。 简行舟侧过头,看向了身边的零。 零此刻正低着头,修长苍白的手指……似乎有些烦躁地在沙发扶手上轻扣。 他在忍耐。 忍耐这里的嘈杂,忍耐这些弱小人类的窥探,也忍耐着离开简行舟那个私密小窝的不悦。 简行舟伸出手,掌心覆在零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零的动作一顿,才缓缓说道, “没兴趣。” 闻言,简行舟转过头,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随手将空杯放在桌上。 林清廷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第169章 简行舟站起身,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光怪陆离的玩家广场。 “我知道你有为我们分担危险的想法……” “但我玩这个游戏,是为了找乐子,和拿到更多能帮到……我的奖励。如果为了所谓的‘安全’去算计每一分得失……” 简行舟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那也太无聊了。” “既然这样……”他晃了晃被零紧紧攥住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他好像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最近脾气大,我得带回去哄哄。” 零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原本萦绕在周身的恐怖低气压,在听到“哄哄”两个字时,诡异地消散了大半。 就连窗户上的冰霜,也开始悄然融化。 孟图张大了嘴巴,看看简行舟,又看看零,最后憋出一句:“看不出来啊,原来零哥你是妻管——” 等简行舟回头,就只看到被戚禾强行塞了一大块面包的孟图正噎得直喝红酒。 他并不在意这些,微微耸肩。 “可以这么理解。” 林清廷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关闭了全息投影。 他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行舟’公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另外……要注意红蝎公会……” “谢了。” 简行舟没有握手,只是挥了挥手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随着大门缓缓合上,两人走进了专属的如电梯般的传送通道。 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只有金属壁反射着冷光。 “下一场……” 零冰凉的唇瓣贴着简行舟的耳廓,“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 简行舟侧过头,两人的鼻尖轻轻触碰,呼吸交缠,“怎么?怕我们两个人搞不定?” “不怕。” “叮——” 电梯到达底层的提示音响起。 简行舟轻笑一声,手指在零的脸颊上捏了一把,“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花钱去。” 玩家广场的北区,街道两侧的店铺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系统补给站,而是变成了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私人订制工坊。 这里是【黑市】。 这也是系统刚刚才对他开放的创意市场,只有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的玩家才有资格进入。 简行舟带着零,漫步在黑曜石铺就的街道上。 “那是简行舟?” “咱们离远点,我可是看到他旁边那个帅哥直接在玩家广场把人扇吐血了……” “不是,他真人比直播里看起来更懒散啊……完全看不出是个狠人……” 路边几个正在摆摊贩卖稀有材料的玩家,看到简行舟走过,立刻停止了吆喝,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毕竟,简行舟现在就是玩家广场行走的“名人”。 但他似乎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叮!检测到大量即时关注,是否开启‘日常’直播模式?】 【注:日常模式下,打赏收益将扣除30%手续费,但可维持副本内初始热度不降。】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简行舟挑了挑眉。 这系统,还真是想方设法地榨取他的剩余价值。 不过能保持副本初始热度不降…… “开。” 反正逛街也是逛,有人付钱看他花钱,何乐而不为?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隐形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直播间开启的瞬间,死忠粉观众瞬间涌入。 【开播了开播了!我就知道舟宝今天回游戏空间肯定会开直播!】 【这就是黑市吗?传说中大佬才能进的地方?我也算是跟着舟哥长见识了。】 【哇哦,舟宝和零一起逛街,平时都是在副本里打怪,这还是第一次看日常呢……】 简行舟径直走进了一家名为“灵·魂·造·物”的店铺。 店内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于焚香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 货架上摆放的不是普通的刀剑枪炮,而是一个个封印在水晶罐里的道具、怪物残肢,以及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灵魂碎片。 “欢迎光临……” 店主是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期燕尾服的侏儒,脸上戴着单片眼镜。 他正坐在一张高得离谱的柜台后,手里拿着放大镜摆弄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听到脚步声,侏儒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简行舟的一瞬间,突然亮起了一抹精光。 “哦……稀客,稀客。” 侏儒咧开嘴微笑道,“大名鼎鼎的新人王玩家。您身上的味道……真是太诱人了。” 突然,一股森寒的鬼气溢出,店内的气温骤降。 那颗摆在柜台上的怪物心脏像是受到了惊吓,剧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侏儒脸色一白,连忙举起双手:“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赞美!单纯的赞美!” “行了。” 简行舟轻拍了一下零的手腕,“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想买点东西。” “您想要什么?攻击类的诅咒道具?还是保命的替身傀儡?”侏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态度变得极其恭敬。 “不。” 简行舟摇摇头。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展示柜上。 那里放着一对并不是很起眼的耳钉。 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材质像是某种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宝石。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对耳钉内部仿佛有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血丝在游动,散发着一种妖异而危险的美感。 “我要那个。”简行舟指了指。 侏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您的眼光……真是独特。” 侏儒跳下椅子,迈着短腿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型展示柜捧了过来,语气严肃, “这是【血契之钉】。c级特殊道具,它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任何防御力。”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分享灵魂上的压力……” “一旦戴上,两个人的灵魂痛苦将不再分彼此,更重要的是……如果其中一方的灵魂突然受到重创或者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这股压力会被强制分摊到另外一方的身上。” 侏儒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零,又看了看细皮嫩肉的简行舟,忍不住提醒道: “这通常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玩家才会购买的东西,是和某些制造痛苦获得能力的道具配套使用的。” “而且这玩意一旦戴上,除非一方死亡,要很久才能取下来……” 此时,简行舟的弹幕里也刷过一片问号: 【???灵魂压力也要共享?舟宝你要干什么?】 【买这玩意干嘛?这不是纯纯找虐的吗……】 【不懂就问,这是什么新型的情趣?】 简行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多少钱?” “一口价,18000期待值。” “这东西虽然说只是共享灵魂压力,但也能让你们遭受强大精神攻击时获得巨大的伤害减免……在关键时刻,还是物超所值的。” “买了。” 交易完成得异常爽快。 简行舟拿起那一小盒东西,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沉默不语的零。 零垂眸,看着那个小小的、尖锐的红色钉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效用,但他排斥任何可能伤害到简行舟的物件。 “这是什么?” 零垂眸,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尖刺,本能地感觉到一股不祥又亲密的气息。 “定情信物。” 简行舟随口胡诌,向他走近一步。 他抬起手,指尖捏住了零那冰冷苍白的耳垂。 那里光洁一片,并没有耳洞。 “可能会有点疼。”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诱哄,“不怕。” 零没有躲。 他自然不怕疼。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简行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青年专注的脸庞。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简行舟,没有人能拿着尖锐物靠近他的要害而不被撕碎。 “噗呲。” 尖锐的钉尖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耳垂。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瞬间被那枚贪婪的红宝石吸收。 原本暗红色的耳钉,此刻变得更加鲜艳欲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紧紧地吸附在零的耳垂上。 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死死盯着简行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紧接着,简行舟拿起了另一枚耳钉。 他微微侧过头,撩起自己耳边略长的碎发,露出了白皙脆弱的耳垂。 第170章 “该你了。”简行舟把耳钉递到零的手里,“帮我戴上。” 零捏着那枚小小的钉子,手指有些僵硬。 他能感受到这枚钉子里蕴含的某种规则之力…… 他轻叹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钉子刺入了简行舟的耳垂。 随着两枚耳钉归位,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红线在两人之间一闪而逝。 “嗯?没有效果……” 道具没有显示正在使用,这说明,至少有某一方正在“拒绝”共享灵魂压力。 零和简行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看着简行舟那诚恳的眼神,零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简行舟。 然而,就在他刚刚打开一点点灵魂压力的共享后…… 下一秒。 简行舟的脸色瞬间白了。 “唔……”他闷哼一声,跌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怀抱里。 零慌乱地接住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焦急。 怎么回事…… 简行舟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痛。 太痛了。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这种痛苦并非突如其来,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 而这……仅仅是分担了一点点的结果…… 简行舟大口喘息着,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一直都在忍受这种痛苦吗? 第196章 被迫妥协的“平衡机制” 但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说过。 甚至在简行舟面前,他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只是偶尔会表现出一些烦躁和暴戾。 “别动……”简行舟抓住了零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缓了几秒,他才勉强适应了这种恐怖的剧痛。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被逼出了一抹艳丽的红。 但他看着零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你平时这么疼啊。” 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浓浓的心疼。 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抚上零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那双冰冷的眼角。 那里并没有眼泪,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干涩,和因为担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零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简行舟,看着那人明明疼得冷汗直流,却还在对自己笑。 “你有没有听说过……” 简行舟将脸埋进零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那种熟悉的冷意,试图缓解灵魂的灼烧。 “猫这种生物,是很能忍痛的。它们的祖先为了在野外生存,即便受了重伤也会装作若无其事。” “所以有时候,当你看到一只猫安安静静地趴着不动,不吵也不闹的时候……其实它可能已经很不舒服,很难受了。” 简行舟的手指顺着零的脸颊滑落,最后停在那冰凉的喉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摆个臭脸,只是……” 简行舟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全是心疼,“一个人忍了这么久……不累吗?” 他本能地想要切断这种让简行舟痛苦的连接,但那条看不见的红线却将两人的灵魂死死绑在了一起。 “我不疼。” 零依然在嘴硬,只是底气早已溃不成军。 他有些笨拙地释放出更加柔和的鬼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怀里的人,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闭嘴。” 简行舟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我花了一万八买的,概不退货。” “既然要谈恋爱,总不能只享受你给的福利,不管你的死活吧?”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刷屏“找虐”、“情趣”的弹幕,此刻陷入了长达几秒的沉默。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弹幕遮盖画面: 【……我靠,我怎么有点想哭。】 【呜呜呜,虽然很感动,但是……舟宝你疼不疼!】 【猫咪……零神就是那只不肯叫疼的大猫啊!】 零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简行舟的发顶,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除了占有欲之外的、某种名为“动容”的情绪。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试图切断连接。 只是安静地、虔诚地抱着怀里的人。 就像抱着他在这个无尽痛苦的世界上,唯一的解药。 足足过了五分钟,简行舟才从那股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剧痛余韵中缓过神来。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他已经能勉强从零的怀里站直身体了。 灵魂共享的痛觉并非一直处于最高值,只要适应了那个初始的冲击,剩下的就是连绵不绝的钝痛。 对于简行舟这种精神力极强的人来说,只要不是直接疼晕过去,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忍下来。 “老板。” 简行舟修长的手指有些虚弱地叩了叩桌面,看向那个还在假装擦拭水晶球、实则一直在偷看八卦的侏儒。 “有恢复精神类的药剂吗?” 侏儒店主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水晶球,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简行舟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露出了一抹了然且贪婪的笑。 “当然有,尊贵的客人。” 他迈着短腿,费力地爬上身后的高梯子,从最顶层的货架上取下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黑色玻璃瓶。 “【深渊凝视】,b级精神药剂。” 侏儒吹了吹瓶身上的灰,像是在推销什么稀世珍宝。 “这可是用梦魇兽的脑髓液提炼的,一口下去,别说是精神痛感,就算是您的脑子被门夹了,也能瞬间心平气和地思考人生。” “当然,副作用也是有的,服用后,您会进入一种像是醉酒的状态,不过很快就会恢复……” “……多少钱?” “看在您刚才照顾了大生意的份上,这一瓶只要3000期待值。”侏儒伸出三根枯树枝般的手指。 “好。” 简行舟爽快地付了钱。 他现在太需要这个了。 拔开瓶塞,一股带着浓烈薄荷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腥甜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简行舟仰头,毫不犹豫地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喝了一整瓶风油精。 “嘶——” 简行舟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原本那种不断隐隐作痛的灵魂钝痛,在这股霸道的凉意下,竟然真的被压制了下去,变得模糊不清。 虽然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视野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五彩斑斓的小人在跳舞,但那种让人想要撞墙的痛苦确实消失了。 “呼。” 简行舟呼出一口带着薄荷味的寒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随手将剩下的半瓶药剂塞进系统背包,然后牵住了零的手。 “走,再去买点别的。” 零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简行舟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充当着最尽职尽责的人形拐杖。 两人走出“灵魂造物”的大门,重新回到了黑市那条黑曜石铺就的街道上。 因为那瓶“深渊凝视”药剂的副作用,简行舟的脚步略显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零也不催他,就这么任由他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还需要什么?” 零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简行舟眯了眯眼,视线在街道两旁那些挂着“违禁品”、“诅咒物”招牌的店铺上扫过。 “防御类的差不多了,攻击手段……”简行舟捏了捏零的手,语气慵懒, “我需要一些……能制造混乱,或者关键时刻能‘骗人’的小玩意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简行舟开启了“扫货”模式。 他花了两万期待值,在一家名为“千面戏法”的摊位上,买下了三张【一次性人皮面具】和一盒【欺诈师的闪粉】。 这玩意儿虽然没有任何属性加成,但能在这个全是老阴比的游戏里,制造出完美的视觉和听觉幻象,持续十分钟。 随后,他又在隔壁的武器铺里,扫荡了一批【特制水银子弹】和几枚【圣水手雷】。 林清廷之前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系统既然要针对他们进行“惩罚”和“平衡”,那接下来的副本,大概率会是那种极其恶心人、且鬼怪数量密集的团战本。 【舟宝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开始屯物资了?】 【感觉不对劲……以前舟哥下副本也没这么谨慎过,就连上次去童谣镇也算是轻装上阵。】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系统又要搞事了吧?】 简行舟没有理会弹幕的猜测。 买完最后一批物资后,他感觉药效有点上头,脚下有些发飘。 第171章 他拉着零,在黑市角落的一处休息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里相对僻静,只有远处几个穿着斗篷的神秘人在低声交易。 简行舟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头一歪,直接枕在了零的肩膀上。 零的身体很凉,像是一块天然的冰玉,在这沉闷压抑的黑市里,显得格外舒服。 “你是移动空调吗?”简行舟闭着眼,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温度刚刚好。” 零侧过头,垂眸看着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身体周围原本用来威慑旁人的凌厉气息收敛了起来,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用于隔绝窥探的屏障。 然后,他抬起手,在简行舟的头发上摸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小动物。 【叮——!】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零猛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猩红色的半透明面板弹在两人面前。 不同于以往那种淡淡的蓝色光幕,这次的面板,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检测到玩家“简行舟”综合评价s+,危险等级判定:极高。】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异常,严重破坏游戏平衡。】 【平衡机制已启动。】 【強制征召令:】 【副本名称:伪a级大型副本】 【副本类型:生存/解谜/阵营对抗】 【参与人数:50人(含10位红名玩家)】 【传送倒计时:72小时。】 【特别提示:本副本为特殊场景,副本内容将在传送前告知。】 【1. 玩家“简行舟”的所有同类型主动攻击类道具,冷却时间翻倍。】 【2. “零”将受到规则压制,实体化时间缩短为每日2小时,其余时间将以“非实体”形态存在,且无法主动攻击npc。】 【3…… 】 【警告,警告!系统受到未知能量影响……】 【提示,系统将临时调整“平衡机制”,“零”的实体化时间延长至23小时50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攻击npc。】 【祝您……游戏……愉……快……】 紧接着,整个系统面板暗淡下去。 简行舟看着那行血红色的字,特别是关于零的限制条款,眉梢微微挑起。 “系统这是急了啊。” “不过,是什么东西让它临时做出了妥协……” 零周身的黑气翻涌,显然并没有对这种针对性的压制感到愤怒。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无所谓。” “还有三天。” 简行舟抬头看向零, “看来这三天……我们不能只是 睡觉 了。” 他打开了玩家通讯录,找到了林清廷的头像。 对方的头像正好亮起,显然也是收到了某种消息。 【林清廷:你们……也收到了系统的征召令?看来就算有公会的保护,系统也想把我们也一锅端了。】 【林清廷:看来我们现在被迫上了一条船。】 简行舟垂眸,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 【简行舟:副本开始前一个小时,公布参与玩家后,你帮我查一下这次进去的那10个红名玩家,都有谁。】 【简行舟:这些违规玩家也被系统允许进入副本,就说明,系统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这些违规者。】 这三天,对于整个惊悚游戏广场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三天。 “新人王”简行舟即将进入s级惩罚副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各大公会都在观望,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中下注,也有人……在磨刀霍霍。 而林清廷的情报收集工作也并不顺利。 即便将简行舟收到征召的消息散播出去,到现在为止,也只调查到十多名主动承认和简行舟进入同一批副本的玩家。 而那十位红名玩家,更是一点消息都没。 那就只能等到三天后,进入副本的前一个小时,系统公布玩家名单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简行舟和零,却在这段时间里过得相当滋润。 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睡觉,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林清廷发来的情报,以及……陪某个格外粘人的鬼王。 “别蹭了。” 简行舟无奈地推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你是狗皮膏药吗?” 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和阴郁。 “进副本后,就不能这样了……” “谁说不能了,只要有床,你不都……”简行舟有些好笑。 零抿着唇,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不够。” 他低下头,“一天,也只够六次。” 简行舟:“……” 简行舟面无表情地捂住了零的嘴,耳根却有些发红。 “闭嘴,睡觉。”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 【副本即将开始,正在回归游戏空间】 第197章 雪山公馆 熟悉的失重感并未像往常那般瞬间消散。 当简行舟的视野恢复清晰时,他并未回到熟悉的玩家广场,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环形大厅里。 没有喧嚣的人声,没有绚烂的霓虹灯牌。 四周是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没有任何接缝,头顶是惨白的无影灯。 【叮!欢迎进入a级副本玩家备战区。】 【当前副本:雪山公馆(伪a级)。】 【副本开启倒计时:00:59:58。】 “备战区?”简行舟视线扫过这处充满了科技感却又像是监狱一样的空间。 以往的副本都是提前给一个小时的缓冲时间,到了时间直接传送。 但这次却把玩家聚集在一起……看来,系统特意把50个人关在一起,是为了好让某些发酵的恶意提前预热。 大厅里并非只有他一人,几十名玩家稀稀拉拉地分布在环形大厅的各个角落。 这五十人,没有一个是菜鸟。 他们身上的装备精良,有的三两成群低声耳语,有的独自检查装备武器,还有的……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阴毒目光,死死地盯着传送点中央的简行舟。 简行舟甚至不需要特意去寻找,都知道有几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正紧紧盯着他。 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漆黑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型。 零刚一出现,那几道充满杀意的目光瞬间收回。 简行舟只是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调出了林清廷发来的那份加密名单,与视网膜中扫描到的在场玩家进行比对。 就在这时,林清廷带着戚禾和孟图从人群缝隙中挤了过来。 不得不说,林清廷的情报能力确实出色。 在这五十人中,除了大部分是像他一样因为评分过高或者触发了某些机制被拉进来的“高玩”外,有十个人的名字,在简行舟的视野里被标红了。 红名玩家。 在惊悚游戏里,这是至少犯过3次以上系统违规行为的恶徒标志。 这些人如果只是卡bug就算了,还通过这种手段坑害了不少玩家,靠薅系统羊毛和掠夺其他人的遗产发家。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林清廷压低声音,隐晦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看到了吗?那个脖子上纹着蝎子的男人。” 简行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个身材精瘦的男人,正坐在一张金属长椅上玩弄着一把淬毒的匕首。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男人抬起头,咧嘴一笑,手中的匕首在空中虚划过一道弧线,直指简行舟的咽喉。 动作挑衅,杀意毫不掩饰。 “那就是红蝎公会的副会长,黑曼巴。”林清廷的声音更低了, “手里至少背着五十条玩家的人命。他是这次‘红名玩家’里最疯的一条狗。” “而且还不止。” 简行舟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移开,又落在那人身后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油腻屠夫围裙的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背着巨大黑棺、瘦高如竹竿的怪人。 “绞肉机,送葬者……这些都是红蝎公会的精英,不知道为什么,也和我们同一个副本。” 这些人虽然还不是红名玩家,但也快了。 红蝎公会原本就游离在系统的规则边缘,除了恶意卡bug,他们几乎无恶不作。 简行舟看着几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真是大手笔啊。”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零低声说道,“系统这是把垃圾桶里的陈年烂垢都翻出来,打算借我们的手清理门户?” 这时,直播间被系统自动开启。 第172章 【卧槽!这阵容?!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端局?】 【妈耶,我看到了好多臭名昭著的红名狗!那个黑曼巴不是据说手里有五十多条人命吗?】 【这哪里是副本,这就是养蛊啊!把这群家伙关在一起。】 【担心什么?我看零神这气场,捏死他们跟玩一样。】 【楼上太天真了,仔细看前几天的系统通告,说有玩家强度严重超标,已经被平衡了,一看就知道是零神……怪不得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怕他。】 而简行舟则看着零的状态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表面上是说,将零削弱了,但却从一开始的2小时变成“23小时50分钟”。 而原本限制的“不能主动攻击玩家”,也变成了“偶尔能主动”攻击玩家。 但……这些人显然不知道。 他们还以为系统为了平衡,已经把零给削惨了,让他们有机可乘。 甚至于,这些人可能会把这次“有缘分”的征召,当成系统将他们重新当成普通玩家的投名状,而核心任务,就是干掉自己和零。 简行舟在心里轻笑。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群虎视眈眈的红名玩家,找了个角落随意地坐下, “省着点力气,待会儿有你忙的。” 零垂眸看着他,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副本背景载入中……】 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陡然亮起,一段阴森的过场动画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暴风雪。 狂风呼啸,天地间一片惨白,能见度极低。 镜头拉近,在陡峭险峻的雪山之巅,矗立着一座巨大而压抑的建筑。 那并不是之前宣传海报上那种温馨的雪山木屋。 而是一座依山而建、通体漆黑的巨型公馆。 画外音是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明显气喘的声音: “咳咳……暴风雪封锁了下山的唯一道路。” “尊贵的客人们,欢迎来到——雪山公馆。” “在这里,食物充足,炉火温暖……” 画面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那座公馆紧闭的大门上,门环是一张哭泣的人脸。 【传送倒计时:00:00:03】 【00:00:02】 【00:00:01】 刺骨的寒意瞬间扎透了单薄的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呼啸的风声震得耳膜生疼。 简行舟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令人绝望的苍白。 他是被埋在雪里的。 “咳……” 简行舟猛地从积雪中坐起,肺部吸入的第一口空气像是掺了玻璃渣,狠狠刮过气管,带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狂风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在天地间扯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白色帷幕。 能见度不足五米,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动静。 脚下是深达膝盖的积雪,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咳咳……” 简行舟还没来得及说话,喉咙里就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捂着嘴,感觉到指缝间渗出的丝丝寒气。 【警告:受到环境‘极寒’影响,玩家全属性临时下降30%。】 【警告:体温正在持续下降,当前体温34.5c,请尽快寻找热源。】 简行舟眯起眼,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他刚想抬手擦掉,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替他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如刀割般的寒风。 “冷么?” 零的声音就在耳边,却并没有比这风雪暖和多少。 他就站在风口处,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硬生生将那足以吹飞成年人的暴风雪挡在了外面。 “还行。” 简行舟缓过那一阵咳嗽,眼角却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沁出了一点泪花,配上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当真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病美人模样, “就是这风,吹得人头疼。” 简行舟借着零的拉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下一秒,他的耳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紧接着,他看到零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那是【血契之钉】的效果。 简行舟感到冷,这股寒意通过灵魂链接,直接传递到了零的脑海里。 他很快走过来,将简行舟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大衣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卧槽!好大的雪!】 【这就是a级副本的开场吗?落地成盒?】 【舟哥的属性被削了啊!开局全属性下降30%,很危险啊。】 风雪似乎稍微小了一些。 透过稀疏的雪幕,简行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巨大平台。 而不远处,稀稀拉拉地趴着、坐着、站着几十号人。 五十个人。 这在惊悚游戏中绝对算得上是大规模的副本了。 这些人此刻的状态大多和简行舟刚醒来时差不多,狼狈不堪。 有的还在雪地里释放道具避风,有的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正哆哆嗦嗦地往嘴里灌保暖道具。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我的保暖道具怎么用不了了!保暖效果削弱90%?开什么玩笑!” 嘈杂的咒骂声混杂在风里。 简行舟没有理会这些噪音。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在人群中穿梭。 很快,他锁定了几个目标。 在人群的最边缘,有十个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 他们或是抱臂冷眼旁观,或是正在有条不紊地检查装备。 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公会标志,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气,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那就是系统名单里的“红名玩家”。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巨大的钟声,突然从风雪深处传来。 “当——” “当——” “当——” 钟声厚重,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震颤感,瞬间压过了呼啸的风雪声。 原本还在混乱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循着钟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风雪的最深处,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建筑轮廓,缓缓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木质公馆。 【叮!副本已正式开启。】 【当前副本:雪山公馆(伪a级)】 【参与人数:50/50】 【通关条件:在公馆内生存7天,并参加最终的“冬至晚宴”。】 【背景介绍:暴风雪封锁了下山的唯一道路。你们是受邀来到这座古老公馆参加冬至晚宴的客人。公馆的主人热情好客,但极其讲究礼仪。请务必遵守客人的本分,不要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特别提示:天黑请闭眼,熄灯莫回头。】 系统的声音刚落,那座黑色公馆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 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抹幽暗的、仿佛带着血色的红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门开了!” “快进去!外面太冷了,再待下去会冻死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那些早已被冻得失去理智的玩家们,争先恐后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朝着那扇透着红光的大门冲去。 只有简行舟站在原地没动。 林清廷带着戚禾和孟图,艰难地挤过人群,来到了简行舟身边。 三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尤其是孟图,虽然体格壮硕,但在这减益buff下也冻得嘴唇发白。 “舟哥!”孟图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咱们也赶紧进去吧,这风刮得腿都哆嗦……” “等等。” 林清廷拦住了孟图,神色凝重地盯着那座公馆。 “你们没发现吗?那些跑得最快的人……消失了。” 简行舟赞许地看了林清廷一眼。 确实。 最先冲出去的那几个玩家,身影在接触到公馆大门透出的红光范围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风雪依旧呼啸,但公馆门前那片区域却死寂得可怕。 刚刚冲进去的至少有五六个玩家,其中不乏身手矫健的老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人间蒸发了。 “既然是‘受邀’参加晚宴,那总得有个邀请函吧?” 他低下头,伸手摸向自己那件单薄风衣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果然。 简行舟将那张卡片拿了出来。这是一张黑底烫金的邀请函,材质摸上去……有些令人不适。 卡片正面印着雪山公馆的徽章——一只被荆棘缠绕的哭泣之眼。 第173章 而在背面,则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花体字: 【致尊贵的客人:简行舟】 【请于暴风雪来临之时,叩响公馆的大门。管家将为您安排温暖的房间与丰盛的晚餐。】 【切记:公馆外不许奔跑。进入公馆后,不得喧哗,不得无礼,不得……拒绝主人的好意。】 第198章 只有死人,才不需要邀请函 简行舟捏着那张边缘锋利的黑色硬卡纸,指腹在“简行舟”三个烫金大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邀请函……” 林清廷站在他身后,透过道具看了看那扇朱红色大门,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看来这就是第一道筛选机制了。不守规矩的下场,就是消失……但似乎并不是死亡……” “消失?” 简行舟轻笑一声,将邀请函在指尖转了一圈,“未必是消失,可能只是……变成了另外一些地方的客人,比我们的处境还要糟。”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向身后那群动作已经开始慢下来的其他玩家。 其中几位红名玩家已经开始分散行动,在风雪较小的岩石背面不知道做些什么。 为首的黑曼巴正眼神阴毒地盯着公馆大门,也时不时扫过简行舟的后背。 他们没有动,也没有像那些愣头青一样盲目冲锋。 而在这同时,简行舟也发现,有几位红名玩家已经不见了。 这些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应该是不会莽撞到就这样被公馆规则带走的。 或者说……他们是主动触犯规则,被公馆带去了其他的地方? “走吧。” 简行舟收回视线,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着幽红光芒的大门。 很快,他在距离大门还有三级台阶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围要高一些,门缝里透出的红光落在雪地上,像是一滩滩凝固的血迹。 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抬起手,屈起修长的手指。 “笃、笃、笃。” 他在敲门。 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都敲击在木门的纹理最厚重处,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 一下不多,一下不少,正好三下。 这一举动让身后的孟图看傻了眼:“不是……门不是开着缝吗?舟哥怎么还敲门?” “礼仪。” 林清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邀请函背面写了,‘不得无礼’。对于这种讲究排场的古老贵族设定,不请自入就是最大的无礼。” 话音刚落。 “吱呀——” 那扇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沉重木门,竟然开始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夹杂着干燥木材燃烧气息和某种甜腻香薰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站着一个身穿燕尾服的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但这微笑太僵硬了,就像是画在脸皮上的一样。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眼窝深陷,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简行舟。 “晚上好,尊贵的客人。” “我是公馆的管家,您可以称呼我为莫里斯。” 简行舟微微颔首,从容地递出手中的黑色卡片。 “晚上好,莫里斯先生。我想……我没有迟到吧?” 莫里斯那双浑浊的玻璃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邀请函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几分,侧过身,做出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当然没有,简先生。暴风雪还没完全落下,您的时间刚刚好。” 简行舟收回手插进兜里,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零,又看了看林清廷等人。 “我的朋友们也到了。” 莫里斯的视线扫过零。 他的眼眸明显变得深邃了片刻,随后很快就低下了头,“当然,只要持有邀请函,都是公馆的贵客。” 简行舟迈步走进大门。 林清廷、戚禾和孟图紧随其后,纷纷递交了自己的邀请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那些正在等待第一个当“替死鬼”的人精们见简行舟没事,才纷纷冲上台阶。 “管家!让我们进去!我们也是客人!”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冲在最前面,学着简行舟的样子敲了三下门,然后就要往里挤。 他是这次被强制征召进来的十名红名玩家之一,他进来之前,另外一个红名玩家拉了拉他,喊了声“野狗”。 野狗说着,就要往公馆深处走去。 然而,老管家莫里斯并没有让开。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微笑,像是一尊雕塑般挡在门口。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先生。” 野狗的动作一顿。 见到野狗这个反应,老管家莫里斯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没有邀请函……你不是客人吧?” 说完,莫里斯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野狗当然没有邀请函,他是被系统强行拉进这个惩罚副本的,醒来就在雪地里,除了一身基础装备,根本没有什么见鬼的邀请函。 这么看来,系统把他们弄进来,就是借机除掉他们…… “什么邀请函?老子是被你们请来的!” 见管家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自己,野狗眼中凶光毕露,右手猛地探向腰间,一把闪烁着蓝光指虎瞬间出现在手中。 作为一个在红名榜上挂了许久的亡命徒,他的信条只有一个: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挡路的npc……杀了就是。 “滚开!不然老子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当柴烧!” 指虎前端的尖刺带着破空声,直刺莫里斯的咽喉。 这一击快准狠,没有丝毫留手。 站在大厅内的简行舟停下脚步,侧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站在不远处的黑曼巴正把玩着手中的毒刃,视线阴冷地在莫里斯和野狗之间游移,显然是打算用野狗这条命,来试探一下这个副本npc的底细。 “噗。”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武器入肉的闷响。 那把足以砸开岩石的指虎,在距离莫里斯咽喉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与此同时,莫里斯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没有邀请函?” 莫里斯微微歪了歪头,脖颈处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主人交代过,只有死人……才不需要邀请函。”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门两侧阴影里,突然涌出了无数黑色细丝。 野狗同样不甘示弱,他迅速斩断几波黑色细丝,将两个道具猛地朝管家掷去…… 半分钟后…… 野狗的四肢、躯干、脖颈,都被发丝死死缠住,说不出一句话。 老管家莫里斯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破洞,脖颈也被杀伤性极强的镰刀武器给斩断了三分之一。 但,他依旧站在那里。 “咔嚓、咔嚓。” 随着发丝收紧,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野狗,在一秒钟内就被扭成了一团奇异的麻花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莫里斯松开捂住胸口的手,用干净的手帕将衣服上的血渍擦了擦,随后扔在了那一滩烂肉上。 他略显虚弱地抬起头,视线扫过门外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玩家。 “还有哪位……没有邀请函吗?”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黑曼巴那双阴毒的蛇眼里,也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刚才的战斗,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这名叫做“野狗”的红名玩家实力不弱,如果这里不是公馆的主场,管家还真有可能被他给击杀了。 要知道,这可是a级副本。 这个管家的实力,现在更加不容小觑。 门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但此刻,没有人再敢对这个看似孱弱的老管家有丝毫不敬。 剩下的红名玩家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虽然狂妄,但不蠢。 既然硬闯不行,那就只能找别的办法。 “看来各位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仪容。” 莫里斯重新挂上了那副虚假的笑容,侧身让开了通道。 “持有邀请函的客人们,请进。晚宴还在准备中,外面风大,别冻坏了身子。” …… 公馆内部。 这里是一个巨大得有些过分的门厅。 挑高的穹顶上挂着繁复的水晶吊灯,但只有几颗昏黄的灯泡亮着,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简行舟站在大厅中央,脱下了身上那件沾满雪花的大衣。 虽然室内没有风,但温度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即便有着墙壁的阻隔,那种透入骨髓的寒意依然存在。 第174章 “舟哥。” 孟图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那管家你觉得,你能搞定吗?我看他受那么重的伤,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简行舟没说话。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系统面板上的一串红色数字正在倒计时。 【距离晚宴开始:00:29:59】 “看来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熟悉一下这里的‘规矩’。” 简行舟抬起头,目光正好与走进来的黑曼巴对上。 黑曼巴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就带着手下走向了大厅的另一侧。 莫里斯管家站在通往大厅的台阶上,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欢迎各位来到雪山公馆。” 莫里斯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他胸口的大洞正在逐渐愈合。 “主人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在主人不能出面的这段时间里,将由我全权负责各位的饮食起居。” “但在享受公馆的款待之前,有几条小小的规矩,希望各位务必遵守。” 莫里斯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只有手持特殊邀请函的客人,才能拥有独立的卧室。其他人……只能在大厅将就。” 此话一出,在场的玩家顿时骚动起来。 大厅虽然能避风雪,但这里四处漏风,而且那股阴冷的气息实在太重,如果用自己买的道具睡在这里七天,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危险。 简行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邀请函。 名字是烫金的。 而林清廷等人的,是银色。 “第二。” 莫里斯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公馆位于雪山之巅,夜晚的气温会降至零下五十度。唯一的取暖来源,是大厅的壁炉。”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用黑色岩石砌成的壁炉。 里面的火焰跳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这微弱的热源对于这个巨大的空间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壁炉的火不能熄灭。” 说着,莫里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一旦熄灭,寒冷将会带走一切生命。” “至于燃料……公馆的储备并不多。如果各位觉得冷,可以自己想办法去寻找‘燃料’。” “什么都可以烧,木头、书本、衣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了。 不少玩家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并不厚实的衣物,眼中充满了警惕。 但好在,许多玩家仓库里都有准备燃料,这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危机感。 “第三。” 莫里斯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突然压低,变得阴森可怖。 “每晚十点之后,是主人的休息时间。”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看到什么东西……” “绝对、绝对不要离开一楼大厅和自己的房间。” “否则,后果自负。” 莫里斯管家的话音刚落,就有玩家表现出不满: “这是什么破规矩?” 一个手里捏着铜色邀请函的眼镜男忍不住骂了一句, “没有房间?那我们晚上睡哪?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莫里斯转过头,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球在眼眶里僵硬地转动,最后定格在眼镜男身上。 视线锁定的瞬间,那个还在抱怨的眼镜男身体猛地僵住。 但他并不是菜鸟。 能混到这个匹配等级,手里怎么也有两把刷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激活了身上的防御道具,一层淡淡的金光瞬间覆盖全身。 “我有说错吗?” 眼镜男虽然心里发毛,但仗着周围还有其他隐隐要支持他的玩家,硬着头皮拔高了音量, “提供食宿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吧,你连副本规则都不打算遵守了吗?凭什么把客人赶在大厅里睡地板?” 这种试图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去卡规则bug的行为,在普通副本里或许管用。 因为寻常副本的npc,不论怎么样,都会符合规则办事,如果有玩家提出漏洞,npc会尽量符合副本规则。 俗称“道德绑架”。 但在a级副本…… 别说是npc了,就连整个副本都已经超越了规则。 换句话说,那就是: 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第199章 油画里的秘密 莫里斯看向眼镜男。 “规矩?” “在这里,主人的话,就是规矩。” 眼镜男被莫里斯那双死鱼眼盯得头皮发麻,刚才那股想要“据理力争”的勇气瞬间瘪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紧紧攥着那张铜色的邀请函,指节泛白。 “您对主人的安排,还有什么异议吗?” “如果不满意,大门就在那边,您可以选择离开。” 离开…… 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暴风雪和未知的怪物,出去就是找死。 “……没有了。”眼镜男见没有其他玩家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只能咽了口唾沫,认了怂。 【哈哈哈哈,笑死,这哥们儿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跟a级副本的管家讲道理?】 【估计是想副本放点水吧,我看很多低级副本,那些特定场景的精英怪都挺好说话的。】 【这个“主人”的身份很特殊啊……总感觉会有大麻烦。】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唏嘘。 对于他们来说,看到这种自作聪明的玩家吃瘪显然是一大乐事。 见没人再敢当出头鸟,莫里斯满意地直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指向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壁炉。 “既然没有异议,那么……请自便。”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群玩家,转身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楼梯阴影处,似乎去养伤了。 管家一走,大厅里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稍微松懈了一些,但紧接着,另一种“生存竞争”的焦虑立刻蔓延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壁炉上。 那是整个大厅唯一的热源。 壁炉很大,前面的区域铺着一块看起来还算厚实的全新羊毛地毯,但这块温暖的“黄金地段”最多只能容纳十几个人躺下。 而现场可是有几十个没有拿到特殊邀请函的玩家。 谁睡温暖的地毯?谁睡冰冷的区域? “这块地的这个区域,我们要了。”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黑曼巴带着他那几个一身煞气的红蝎公会成员,径直走向壁炉前。 红蝎公会的“绞肉机”将手中那把剁骨刀往地毯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其中一名玩家看着他这嚣张样,当场就要上前对峙,因为这原本是他们优先站上去的位置。 在座各位都是老玩家,自然没有太过悬殊的实力差距,只是面对副本的对策不同。 但很快,他就被另一名同行相识的玩家给拽了回去。 “算了,我们再和其他玩家争,红蝎这些家伙都是疯子,惹了他们,副本里第一个背刺的就是你!” 见没人上前,绞肉机更加嚣张了,满脸横肉颤动,“还有谁想来挤挤的?” “我不介意,提前帮副本boss减负,清理掉一些不懂礼貌的家伙。” 剩下的玩家们虽然心中愤恨,但面对这群杀人不眨眼且抱团的疯子,大都选择了忍气吞声,开始去抢占大厅角落里那些稍微能避风的位置。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难民营。 “舟哥,咱们……?” 孟图看着那块被霸占的地毯,拳头捏得咔咔响, “那几个孙子太嚣张了,要不咱们抢过来?反正我们人数也不少,而且本来就有仇了,刚好出口气,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林清廷看了一眼简行舟和零,眼神冷静地计算着: “我们现在要起冲突的话……胜算很大。但现在就跟这群疯子争并不明智。” 简行舟则完全无所谓,仿佛眼前这群为了一个睡觉位置争得面红耳赤的人类与他毫无关系。 “不用,你们跟我来。” 简行舟轻笑一声,视线扫过那些争抢的玩家,最后落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底烫金的邀请函,在林清廷面前晃了晃。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烫金的名字反射出一抹奢华而傲慢的光泽。 “既然我们是‘尊贵的客人’,当然是去客房睡。” 林清廷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张银色的邀请函,又看了看简行舟手里那张明显高出一个档次的金色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戚禾也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我以为大家的邀请函都一样……” 第175章 “走吧。”简行舟没有解释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大概率是因为他那个sss+的超高评分和系统想搞事的心态,给了他最高的仇恨值,也给了他最高的待遇。 简行舟带着零,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了混乱的大厅,径直走向了那道铺着红毯的旋转楼梯。 正在地毯上宣誓主权的黑曼巴动作一顿,阴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简行舟的背影。 “喂,那小子想干什么?” “管家不是说没有多余房间了吗?他想上去找死?” “等等……你看他手里的邀请函!那是金色的!” 一时间,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小小的卡片上。 简行舟对此视若无睹。 他踩着柔软的红毯,拾级而上。 当他踏上二楼的第一块地板时,原本消失的莫里斯管家不知从哪个阴影里冒了出来,就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一样。 “简先生。” 莫里斯看着那张金色邀请函,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位于三楼东侧的主卧套房,那是公馆里视野最好、也最温暖的房间。壁炉已经为您点燃,热水也已备好。” 此言一出,楼下一片哗然。 那些还在为一块地毯争得头破血流的玩家们,心态彻底崩了。 合着所谓的“没有多余房间”,只是针对他们这些没有特殊优待的玩家? “至于您的这几位朋友……”莫里斯扫了一眼林清廷等人手中的银色邀请函,语气稍微冷淡了一些, “虽然只是普通客人,但鉴于他们是您的随从……我可以为他们安排二楼的普通客房。” “不过……”莫里斯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阴森的警告, “二楼的房间虽然比大厅舒适,但也更接近……某些东西。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还是建议他们留在大厅,至少那里人多。” 林清廷面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多谢提醒,我们还是住二楼吧。” 与其在大厅和那群家伙互相防备,不如承担一点副本风险。 简行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零继续往上走。 路过二楼走廊时,他往下瞥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大厅里的玩家们就像是一群被困在盒子里的蚂蚁,为了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互相挤压、争斗。 “看来,区别对待这种东西,在哪里都存在。”简行舟轻嘲了一句。 零一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此时忽然伸手,隔着衣料握住了简行舟的手腕。 “无论在哪。”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磁性,“你在上面。” 简行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零神你在开什么车?】 【虽然但是,我也想歪了……】 【好怪,再听一遍。】 两人并没有在二楼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三楼。 背后的阴影里,莫里斯管家依旧站在原地,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那抹微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和僵硬。 …… 三楼。 这里和二楼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寻常的走廊。 简行舟停在一扇门前。 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整层楼只有几扇门。 简行舟拿出那张金色邀请函。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邀请函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吸引,竟然从他指尖脱离,自动贴向了那只银眼。 “咔哒。” 一声轻响。 银色的眼皮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宝石瞳仁。 紧接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房间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偶尔爆出一两点橘红色的火星。 但这火光照不到房间的角落。 那些阴影像是活物一样,在墙角、柜底缓缓蠕动。 “这地方……” 零刚一踏入房间,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怎么?” 简行舟走到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度,舒服地眯了眯眼。 “……有种,熟悉的味道。”零皱眉说道。 简行舟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熟悉的味道? 零的本体是鬼王,能被他称为熟悉的,等级绝对不会低。 难道这个副本的boss,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看来这公馆的主人,还是个有洁癖的怪物。” 简行舟站起身,走向房间里唯一一个被遮住的东西。 那是一幅挂在壁炉正上方的巨大画框,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很新,像是刚换上去的。 “既然是主卧,挂的一定是主人的画像吧。” 简行舟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角。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别揭!舟哥别揭!恐怖片定律,揭开画像必有高能!】 【前面的,舟哥什么时候按套路出牌过?他肯定会揭!】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画后面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呃,我猜画上的人眼睛会动,万年老套路了。】 “哗啦——” 简行舟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用力。 白布颓然滑落,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画框里,并没有什么面目狰狞的恶鬼,甚至连具体的人形都没有。 那是一幅极度抽象、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画作。 甚至连“人”都没有。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画。 背景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暴风雪,黑色的公馆矗立在山巅。 但在画面的正中央,原本应该画人物的位置,却被一大团混乱、疯狂的黑色颜料涂抹得面目全非。 那些黑色的线条扭曲、纠缠,像是一个精神病人在极度癫狂的状态下发泄的产物。 但如果盯着那些黑色线条看久了…… 就会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那团黑色里,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画框外的人。 “不是人像。” 简行舟仔细看向那团黑色。 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黑色的颜料并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某种拥有吸光特性的物质。 而那团扭曲的黑色最深处,隐约倒映出了两个模糊的、站在画框外的人影。 一个是坐着的简行舟。 另一个,是站在他身后的零。 零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他身上的黑气陡然暴涨,瞬间凝聚成无数尖锐的黑刺,死死对准了那幅画。 突然,简行舟的耳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感来得极快且猛烈,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直接扎进了神经。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是【血契之钉】。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零。 那个高大冷漠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咚——”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钟声在公馆内响起。 紧接着,墙壁上的广播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外面的时间很快,现在是晚上九点。】 【请各位客人尽快回到自己的区域。】 【另外……】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机械的电子音,而是一个充满了恶意的诡异声音。 【天冷了,记得给壁炉加柴。】 【如果不加柴……火会灭的。】 【火灭了……它就要进来了……】 壁炉里的火焰仿佛为了配合这句警告,毫无预兆地暗淡了几分。 原本橘红色的火苗,变成了幽幽的青蓝色。 屋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简行舟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目光落向壁炉旁。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黄铜煤斗。 但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木柴,没有煤炭。 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壁炉已为您点燃”,仅仅是指现在的这段时间。 要想维持温暖度过漫漫长夜,必须自己寻找燃料。 “呵,这就是‘全权负责饮食起居’?” 简行舟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黄铜扶手。 “看来这所谓的vip待遇,也只是给了个漂亮的笼子。” 如果不去找燃料,这个看似奢华的主卧,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冰柜。 而那所谓的“它”,也很可能会顺着熄灭的壁炉爬进来。 第200章 被发现了 简行舟松开捂着耳垂的手,指尖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那枚血红色的耳钉依然在微微发烫。 “别看了。” 他抬手挡住了零的视线,零眼中的暴虐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第176章 简行舟反手勾住零的脖子,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颈,随后偏过头凑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的皮肤上。 “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冷的问题。” 短短几分钟,简行舟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 必须提前找到备用燃料。 简行舟试图从个人仓库里取出之前囤积的无烟煤。 【提示:三楼区域最好不要出现非本场景以外的燃料,否则……建议玩家自行寻找合规的替代品。】 “啧。” 简行舟关掉鲜红的警告弹窗,目光在奢华阴冷的主卧里扫视了一圈。 既然管家说“什么都可以烧”,那就意味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只要能点着,都是燃料。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一个巨大的、雕工精美的黑胡桃木梳妆台上。 这东西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古董,上面还摆放着银质的烛台和首饰盒。 简行舟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个梳妆台冰冷的台面。 “就这个了。” 【???舟哥你要干嘛?你自己背包里没有燃料吗?】 【我去,那是古董吧?看那个包浆和雕花,起码几个世纪了!】 【别,这可是主人的房间,把家具烧了……会不会触发什么规则?】 零则是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非常认同。 对于他来说,这个充满“主人”气息的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让他感到莫名的恶心。 如果能毁掉,那是再好不过。 零走上前,微微弯下腰,单手扣住了一条桌腿。 那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实木桌腿,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手指饼干。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桌腿应声而断,木茬参差不齐,露出了里面干燥的内芯。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价值连城的古董梳妆台,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被零面无表情地变成了一堆大小适中的木柴。 简行舟也没闲着。 他拿起桌上那些看起来很昂贵的书籍。 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爬行般的乱码文字,看久了让人恶心。 “这种精神污染的读物,留着也是祸害。” “嘶啦——” 他随手撕下几页,团成团扔进了壁炉。 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瞬间窜起一股明亮的橘红色火苗。 原本阴冷的房间,终于恢复了一丝暖意。 “还不够。” 简行舟感受着壁炉的温度,又看了一眼那堆梳妆台的残骸。 “这点东西,烧不到天亮。” 他下巴微抬,指向了窗边那张一看就非常昂贵的真皮贵妃榻,以及那两层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短短几分钟。 原本奢华典雅的主卧套房,硬生生被这两人拆成了叙利亚战损风。 只剩下一张大床孤零零地立在中间。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火光冲天,把两人的脸映得通红,旁边堆着一堆准备随时填充的“燃料”。 【好家伙,真·拆家式取暖。】 【管家要是进来看见,估计心梗都要犯了。】 【放心,零神不会让他进来的(狗头)。】 简行舟坐在唯一幸存的大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从梳妆台里翻出来的黑色笔记本。 这是他拆家过程中唯一的收获。 笔记本的封皮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皮革制成的,摸上去有些滑腻,像是人的皮肤。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话: 【客人……祭品……】 再往后翻,大部分页面都被黑色的墨水涂抹掉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关键词: 【冬至】、【复活】、【容器】。 “容器……” 简行舟指尖在那个词上轻轻摩挲。 结合之前的副本,他现在对这种邪门词汇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看来这个公馆的主人,不仅身体抱恙,脑子可能也有点大病,不像正常人。 …… 与此同时。 一楼大厅。 黑曼巴盘腿坐在温暖的地毯中央,他们甚至故意控制了燃料的投放量。 火光仅仅维持在能让地毯区域感到温暖的程度,而一旦超出这个范围,温度便断崖式下跌。 大厅外围,几十名普通玩家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霜。 “这几个人也太畜生了,明明有燃料还故意不加多……” 一个年轻的男玩家牙齿打颤,他的手已经冻得有些发紫。 寒冷是比恐惧更直接的生理折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处于大厅边缘的几个玩家生命值已经开始缓慢扣除,虽然掉得不多,但这是一种慢性死亡。 “不行,再这样下去,还没到明天早上我们就得冻死。”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背着巨剑的强壮男人站了起来。 他是寻常玩家里的老手,代号“铁壁”,在独狼玩家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铁壁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玩家,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壁炉圈。 “黑曼巴。” 铁壁在红蝎公会防线处停下,声音洪亮, “大家都是来过副本的,这大厅就这么一个火源,你们占了最好的位置也就算了,但这火烧得这么小,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黑曼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专注于擦拭匕首上的血槽。 倒是他旁边的“绞肉机”狞笑一声,拎着剁骨刀站了起来:“怎么?你有意见?觉得冷可以自己生火啊,管家不是说了吗,什么都可以烧。” “你他妈放屁!” 铁壁身后,那个年轻玩家忍不住骂道,“这里除了壁炉,其他东西根本点不着,我看你是诚心想把我们冻死!” “冻死?”绞肉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打得过我们红蝎公会了。” 闻言,黑曼巴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想说什么,但并没有急着开口。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铁壁脸色铁青,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玩家们,此刻眼中都燃起了凶光。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这群能活到现在的玩家。 “黑曼巴,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这里有三十多个人。”铁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 “你们红蝎是很强没错,但如果在副本第一天就跟我们拼个两败俱伤,我不信你们还能活着走出这个a级副本。” “你在威胁我?”黑曼巴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阴冷的蛇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视线扫过的玩家,都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但很快又被身后的寒冷逼得站定。 “你可以试试。”铁壁手按在巨剑柄上, “我们只要把火弄大点,大家都能活。如果你非要独吞……那这火……谁tm也别想烤!”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微弱的柴火爆裂声。 黑曼巴眯起眼,似乎在评估动手的代价。 杀光这些人不难,但必然会消耗大量道具和状态,而且那些深不可测的诡异还在暗处盯着。 “绞肉机,退下。” 黑曼巴突然开口。 “老大?”绞肉机一脸不爽。 “加柴。”黑曼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火烧旺点。” 绞肉机随手从背包里扔出一捆高级燃料,踢进了壁炉里。 “轰——” 火焰瞬间窜高,热浪滚滚而出,迅速驱散了大厅周围的寒意。 虽然红蝎公会依然霸占着核心区域,但外围的温度至少回到了舒适程度,不再那么致命。 “这只是为了不让大厅里全是死尸,太难看。”黑曼巴冷冷地盯着铁壁, “别以为我是怕了你们。滚远点,别越线。” 铁壁松了口气,带着众人后退到了安全距离。 一场可能引发团灭的内讧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这只是暴风雪前的宁静。 …… “咚——!咚——!咚——!” 就在这时,公馆深处的古老摆钟响了。 沉闷的钟声在大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十点了。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记得莫里斯管家的那条警告: 【每晚十点之后,是主人的休息时间。】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要离开一楼大厅和自己的房间。】 就连最嚣张的红蝎公会成员,此刻也都停止了喧哗。 他们围坐在壁炉旁,警惕地盯着四周那些逐渐浓郁的黑暗。 “呼——” 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阴风吹过。 第177章 壁炉里的火焰猛地窜高,然后迅速矮了下去,变成了那种惨淡的绿色。 大厅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紧接着。 “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那声音很慢,很沉。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有一块巨石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金属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 所有玩家的神经都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来了。 那个所谓的“它”。 …… 三楼,主卧套房。 “踏……踏……踏……” 和二楼同样的脚步声。 简行舟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笔记本随手塞进枕头下。 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门边,黑色的风衣在阴影中翻涌,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门口。 没有立刻敲门,也没有任何试图破门的暴力举动。 那东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摩擦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在燃烧时偶尔爆出一声脆响,炸开几朵橘红色的火星。 “简、简行舟……” 一个微弱、压抑的声音突然贴着门缝传了进来。 那居然是林清廷的声音。 带着一丝极度压抑的痛楚和焦急,甚至还有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牙齿打颤声。 “简行舟,开门……是我,林清廷。” “孟图和戚禾都受伤了,伤口一直在流血,止不住……我们的药都在之前的副本里耗光了,你那里还有止血药吗?” 声音听起来极其真实,甚至连林清廷那种特有的、即便在绝境中也要强装冷静的语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就连那种呼吸不畅的喘息声,都恰到好处。 哪怕是有些经验的老玩家,听到队友如此逼真的求救,恐怕也会下意识地犹豫,甚至焦急打开房门。 毕竟,这是a级副本,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但简行舟坐在床边,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侧过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面板 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条两分钟前林清廷发来的加密消息: 【我们门口有奇怪的声音……一定要小心,不要开门。】 简行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利用“熟人”声音进行诱骗的低级手段,简直是灵异副本里老得不能再老的套路了。 但这东西能把声音模仿得这么像,说明它……或者它背后的主人,有着某种能够读取玩家信息的能力…… “开门啊……舟哥……” 门外的声音变得更加凄厉,音调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像是声带被人用力拉扯着。 “求求你……救救孟图……他快不行了……” 紧接着,是疯狂的拍门声。 “砰砰砰!!” 那扇厚重的黑铁木门被拍得震天响,门框上的陈年灰尘簌簌落下。 但诡异的是,这敲门声虽然剧烈,却并没有那种沉重的撞击感,反而像是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在疯狂摔打。 零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他最厌恶这种打扰他和简行舟“独处”的噪音。 就在他刚要抬手直接轰碎这扇门时,就被简行舟按住了肩膀。 “知道你不怕,但还是尽量不要破坏规矩。” 门外的“林清廷”似乎察觉到了屋内人的无动于衷,那原本充满哀求的声音逐渐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种虚弱的求救,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湿滑,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团腐肉的诡异动静。 “简行舟……你,为什么不开门?” “我们之前可是队友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诶嘿嘿……”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好暖和……” 那个声音贴着门缝,像是一条鼻涕虫在缓慢爬行,每一个字都带令人作呕。 它不再掩饰,甚至开始模仿孟图的粗嗓门,又瞬间切换成戚禾的尖叫,最后混合成一种无法名状的杂音。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这啥声音啊,听得我头皮发麻!】 【它是不是把脸贴在门缝上了?好清晰的声音,像是在我耳边响起的……】 门外,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 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嘻嘻嘻……原来,被发现了——” 第201章 专门为你挑的肉 “滋啦——” 某种锋利指甲在门板上缓缓划过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就让人一阵牙酸。 门板微微震颤,仿佛有一具软绵绵、没有骨头的躯体正紧紧贴在外面,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挤进来。 “——” 门外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那东西似乎又走了…… 简行舟没有放松警惕,他视线一转,落在了房间另一侧那个燃烧得正旺的壁炉上。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壁炉烟囱里,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狭窄漆黑的烟道,手脚并用地倒爬下来。 【卧槽!走烟囱?!这是圣诞老人还是贞子啊?!】 【我就知道!这壁炉绝对是个坑!有东西能从里面出来!】 “呼——” 壁炉里原本橘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被压低,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熄灭烟灰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一团漆黑如墨、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物质,缓缓从烟囱口滴落。 “滋——” 那东西落在燃烧的木柴上,发出的不是烧焦的声音,而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 一只被烧得焦黑、没有皮肤的手掌,猛地从火焰中探了出来,死死扣住了壁炉的边缘。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然后是一个……只能分辨出大概轮廓的、融化了一半的大胖脑袋。 那个大胖脑袋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液体。 “找……到了……” 怪物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壁炉,那股阴冷的寒气甚至压过了火焰的热度。 然而。 不需要简行舟提醒,零脚下的影子瞬间活了过来。 影子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壁炉! “噗嗤——!” 那是影子刺入肉体的声音。 刚刚爬出一半的怪物还没来得及完全脱离火焰,就被十几条影链死死钉在了壁炉口。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烟道里回荡,震得壁炉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怪物疯狂挣扎,试图缩回烟囱,但零的力量何其霸道。 那些影链就像是焊死在了它身上,不仅没有松动,反而勒得更紧,深深陷入了那种类似沥青的身体里。 “我的房间,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简行舟直接从旁边那堆“残骸”里挑了一根最粗的桌腿。 他掂了掂桌腿,迈着步子走到壁炉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钉在火堆上的怪物,脸上挂着那种如沐春风……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刚好……这火有点不够旺。” 话音未落,简行舟扬起手里的桌腿,对着怪物那个像脑袋一样的东西,狠狠砸了下去!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怪物那团黑色的物质直接被砸扁了一块,飞溅出的黑色液体落在地毯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啊——” 怪物发出诡异的哭嚎,那种模仿林清廷声音的伪装彻底撕碎,只剩下原本的恶毒与恐惧。 “疼吗?” 简行舟反手又是一下,精准地砸在怪物的爪子上,将其硬生生砸断。 “疼就对了。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吓人,有没有公德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那根已经沾满黑色粘液的桌腿,连同旁边剩下的一堆梳妆台碎片,一股脑地塞进了壁炉里。 “既然是送上门的燃料,那你就发光发热吧。” “轰——!” 实木遇火即燃,再加上怪物身上滴落的那种类似油脂的黑色液体,壁炉里的火焰瞬间爆燃! 那是以怨气为燃料的厉火。 “啊啊啊啊——不!放开我!主人!救命——” 怪物在烈火中剧烈扭曲,发出的惨叫声简直能刺穿耳膜。 但在零的影链束缚下,它连一寸都挪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这堆篝火的助燃剂。 短短半分钟。 怪物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彻底融入了壁炉的余烬中。 房间里的温度不降反升,甚至比之前还要暖和几分。 那种阴冷被窥视的感觉也随着怪物的死亡……彻底消散。 第178章 【……】 【虽然但是,这怪有点惨。】 【这就是惹了舟哥和零神的下场。】 【环保,太环保了,废物利用就是好样的!】 简行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维持影链的零。 零已经收回了影子,但他并没有看那个死去的怪物一眼,目光始终紧锁在简行舟身上。 “过来。” 简行舟走到床边坐下,对着零招了招手。 等到零的视线和他平齐,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触碰那枚还在发烫的耳钉。 “还疼吗?” 简行舟能感觉到,随着战斗结束,零压抑了力量,那种灵魂撕裂般的痛楚正在逐渐消退,只剩下一种像是电流流过的酥麻感。 “不疼了。” 简行舟伸手,指尖穿过零有些凌乱的黑发,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下次别这么大火气。” 简行舟的声音低了下来,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种小喽啰,我来对付就行。” 零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睡吧。” 简行舟松开手,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明天早上,估计还有一场大戏要看。” …… 夜色深沉。 暴风雪在窗外呼啸,公馆仿佛一座孤岛,漂浮在白色的死亡之海中。 壁炉里的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而那幅被重新遮上的画框后,那团黑色的颜料仿佛畏惧着屋内的气息,瑟缩着退回了画布的最深处。 清晨的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来时,并没有带来多少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死灰色的压抑。 简行舟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弄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零那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男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势,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仿佛稍微松开一点,怀里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那阵震动来自系统。 他抽出手,点开屏幕。 【林清廷:醒了吗?楼下出事了。】 只有短短一句话,却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简行舟眯了眯眼,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推了推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起床了。” 零不满地皱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当然,用的是简行舟自带的水,这个公馆里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液体总带着一股怪味。 推开房门,走廊里的空气比昨晚更加阴冷。 简行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去。 一楼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但气氛却比昨晚的对峙还要凝重百倍。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惨白的灰烬。 在那块红蝎公会霸占的“黄金区域”旁边,围着一圈面色惨白的玩家。 人群中央,躺着一具……或者说,是一块“东西”。 那是一个人。 但他保持着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脸上定格着极度惊恐和痛苦的表情。 最恐怖的是,他全身都被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冰壳包裹着。 不是普通的结冰,而是那种从内脏开始冻结,一直蔓延到皮肤表面的深寒。 透过冰层,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皮肤下早已凝固的紫黑色血管。 “是昨天那个……那个想住二楼,结果被管家怼回来的玩家。” 林清廷不知何时来到了简行舟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脸色也不太好看,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怎么死的?”简行舟挑眉。 “冻死的。”林清廷深吸一口气, “但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他昨晚明明就在壁炉附近,虽然不是最核心的位置,但绝对不至于冻死。而且……” 林清廷指了指那具冰尸的背部。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像是被某种高温物体灼烧过的焦痕。 “一边被冻成冰棍,一边却被烧焦了。”简行舟若有所思, “看来昨晚这大厅里……热闹得很啊。” “不仅是他。” 看到这一幕,戚禾不由得裹了裹身上厚厚的羽绒服, “那边窗户底下,还有两个。那两个更惨……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进了窗户缝里,身体都压扁了。” 简行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果然,在那几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两团模糊的血肉正紧紧贴在玻璃上。 那姿势,就像是有人把他们当成了“填缝剂”,用来堵住窗外的寒风。 “这么惨……就没有人发现吗?他们一点反抗都没有?” 孟图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见周围玩家都一脸茫然,黑曼巴则是坐在角落里,虽然面色如常,但简行舟敏锐地发现,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偶尔会不自然地抽一下。 看来昨晚,这位红蝎的老大也经历了什么……没少吃苦头。 “各位客人,早上好。” 就在这时,那道令人牙酸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莫里斯管家像个幽灵一样,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从厨房阴影里滑了出来。 他那张枯瘦如树皮的老脸上挂着微笑,浑浊的眼球在扫过地上的冰尸时,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摆设。 “看来昨晚大家睡得都不错。” 莫里斯停在餐桌前,掀开了餐车上的银盖子。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餐盘里没有面包,没有牛奶。 只有几大盘鲜红的、还在微微抽搐的生肉块。 那些肉块切得极不规矩,带着白色的筋膜和碎骨。 不少玩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今天的早餐。” 莫里斯优雅地拿起夹子,夹起一块还在滴血的肉,“主人特意吩咐,在这个季节,必须要补充足够的‘热量’,才能抵御严寒。” “请慢用。” 但周围玩家只是看着,没人敢动。 “怎么?不合胃口吗?” 莫里斯的笑容逐渐消失,那双死鱼眼开始在众人身上游移,声音变得阴森起来, “拒绝主人的好意……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又是该死的规则。 【不得拒绝主人的好意】。 这是写在邀请函背面的铁律,如果拒绝不吃…… 莫里斯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离餐车最近的年轻男玩家身上。 “这位客人,您看起来很饿。” 莫里斯直接将那盘装着生肉的盘子端起来,强行塞到了男生手里。 “吃下去。” 在莫里斯目光的逼视下,在周围玩家的注视中,男生闭上眼,抓起那块肉,硬着头皮塞进了嘴里。 “呕——” 刚把肉塞进嘴里,浓烈的腥味和那种生肉特有的滑腻口感就直冲天灵盖。 他本能地想要吐出来,但莫里斯管家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咽下去……会死。 男生眼眶通红,强忍着生理性的反胃,腮帮子鼓动,牙齿切断生肉的筋膜,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下巴。 “咕咚。” 一声艰难的吞咽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很好。”莫里斯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僵硬的微笑, “这才是有礼貌的客人。” 他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其他人。 “各位,请吧。不要浪费了主人的一番心意。”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玩家虽然脸色难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排队上前。 “这肉……看起来口感不对。” 林清廷站在队伍后方,低声对简行舟说道。 他刚才仔细观察了那块肉的纹理。 “纤维很粗,颜色暗红得不正常,而且……”林清廷顿了顿,眼神有些晦暗, “那骨头的断面,不像牲畜。” “至于是什么,恐怕不用我多说了……” 简行舟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他单手插兜,目光冷冷地带着零缓步走下楼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昨晚黑曼巴的嚣张虽然震慑了普通玩家,但对于这两个住在三楼vip房的人,所有人还是保持着敬畏。 轮到简行舟时,莫里斯脸上的笑容又变了,变得明显带着一丝诡异的讨好。 “简先生,这是为您特意挑选的部位。” 莫里斯用夹子夹起一块看起来稍微规整些、血水较少的肉块,放在了精致的瓷盘里递了过来。 第202章 隐藏起来的红名玩家 莫里斯管家手中的银夹子稳稳地悬在半空。 第179章 那块被挑选出来的“上等肉”还在微微颤动,暗红色的肌理间渗出晶莹的血珠,滴落在洁白的骨瓷盘上,晕染出一朵刺眼的血花。 腥气扑鼻。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简行舟身上。 这肉有问题,傻子都看得出来。 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副本针对玩家的服从性测试,也是下马威。 简行舟垂眸,视线在那块生肉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伸手去接盘子,只是微微皱了皱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劣质香水味,随后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莫里斯。 “莫里斯管家。” “茹毛饮血。”简行舟打断了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嫌弃, “那是野兽的进食方式。”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块肉。 “你的主人既然能发出那种烫金的邀请函,想必也是一位有着高雅品味和体面身份的绅士。若是让他最尊贵的客人,在宴会厅里啃食生肉……” 简行舟顿了顿,桃花眼里泛起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说,这是主人无意间的‘失误’,还是你这个管家有意‘失职’,在故意抹黑主人的名声?” 这话一出,莫里斯原本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眼里开始浮现出“惊慌”的情绪。 对于这种等级的npc来说,副本规则已经无法限制它以及它背后的主人了,但“维护主人的荣耀与人设”,往往是莫里斯比杀人还要底层的逻辑代码。 【卧槽,舟哥这逻辑……没毛病。】 【莫里斯:不是,这么大的帽子怎么扣我头上了?】 【记下来了……要学会……维护好主人的人设。】 【?楼上的停之停之,这是你能用到的吗?】 莫里斯握着餐盘的手有些不稳,那块肉在空中晃了晃。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几秒钟后。 “是……是我的疏忽。” 莫里斯缓缓收回了手,将那块肉放回了餐车最底层的一个密封罐里,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 “简先生说得对,像您……和您朋友这样尊贵的客人,早餐自然需要精心准备。请您稍等,我这就让后厨为您准备……” 莫里斯推着餐车就要往回走。 “等等。” 阴冷嘶哑的声音突然从壁炉旁传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黑曼巴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冲锋衣上沾满了不知名的黑色污渍,左手的袖口有些奇怪,空荡荡的。 简行舟仔细看去,才发现黑曼巴的异常,他似乎……少了一截手指。 黑曼巴大步走向餐车,身后的“绞肉机”和另外两名红蝎成员紧随其后,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杀意。 “管家,既然这肉他不吃,那就归我们了,我们吃两份。” 黑曼巴拦在餐车前,死死盯着餐盘里的生肉,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贪婪。 显然,他多要一块肉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打算。 但在这之前,他依然要验证这肉到底有没有问题。 “可以。”莫里斯点点头。 “这肉太多了。”黑曼巴从后腰摸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在餐盘边缘敲了敲, “我们几个胃口小,吃不完。” 说着,他猛地回过头,视线像毒蛇信子一样扫向缩在角落里的几个落单散人玩家。 “喂,那个穿黄衣服的,还有你,背着包的,给我过来。” 被点名的两人浑身一抖。 这两人是黑曼巴早就物色好的,在这批玩家里孤立无援,并且性格软,属于最好欺负的类型。 “大佬,有什么事吗?”背包玩家哆哆嗦嗦地问。 “少废话,叫你过来吃饭。” 黑曼巴咧嘴一笑,“这是别人的好意,我们红蝎公会乐于助人,想请你们帮我们分担一点……这份沉甸甸的‘好意’。” “不、不用了!我们不饿!”黄衣玩家想都没想就拒绝,转身想跑。 “嗖——” 一道寒光闪过。 黄衣玩家的惨叫声还没出口,一把匕首就已经飞过,贯穿他的小腿,将他死死钉在了地板上。 “啊啊啊——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负你怎么了?你叫你队友来打我?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绞肉机狞笑着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惨叫的玩家拎了起来,重重摔在餐车前。 “吃。”黑曼巴从盘子里抓起一大块生肉,上面还挂着白色的脂肪和筋膜,直接怼到了那个玩家的脸上, “这是我的那份,我现在‘赠送’给你。吃下去,或者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不……我不吃……这是死人肉……我不吃!” 玩家疯狂摇头,涕泗横流。 虽然说每个玩家最终都要领取,但前面那些排队的玩家已经默默将肉藏进了私人空间,都没有人敢直接吃, 在没有确保第一个玩家吃完不会死前,没有人敢真的把这种东西吃下肚。 但……黑曼巴却想强迫他当第二个小白鼠。 “我数三声。” “一。” “二。” 还没等数到三,求生欲战胜了恶心。 那个玩家张大嘴,一口咬住了那块腥臭的生肉,一边干呕一边疯狂咀嚼,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黑曼巴死死盯着他。 他在做实验。 不止是肉能不能对玩家产生什么负面效果,还有如果可以通过转赠、强迫他人代食来规避惩罚,那么这个副本的难度对他们这种团队来说将大幅降低。 一分钟后。 那个玩家吞下了最后一口肉,忍着恶心瘫软在地。 并没有发生当场暴毙或者异化。 第一个吃肉的玩家则是露出恐惧和同情的眼神,看向这位和自己遭遇一样的倒霉蛋。 莫里斯管家则是全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止。 “看来,只要有人吃就行,他不管是谁吃……” 黑曼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都看到了吗?这就是隐性规则。”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就处于弱势的散人玩家们,此刻看着红蝎公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恶鬼。 这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他们不仅要面对副本的怪物,还要随时提防被这群疯子抓去当“替死鬼”和“垃圾桶”。 “妈的!欺人太甚!” 那个叫“铁壁”的壮汉再次站了出来,手中的巨剑重重顿地,挡在了那个背包男人身前。 “黑曼巴,这里一共就几十个人,你们把人都逼死了,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黑曼巴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阴恻恻的目光越过人群。 铁壁的态度也代表着大部分玩家的态度,这会,剩余的玩家怒气已经积累到了极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联手对付他们了。 但黑曼巴毕竟是红蝎公会的狠人,他只是略微思考,就将目光转移到站在楼梯口的简行舟身上。 “欺人太甚?你们也活到现在了,弱肉强食的道理还不懂吗?” “与其埋怨我们这些为了生存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的,你们看,那里不是有现成的‘强者’吗?副本都给他们特权了,这些人应该很乐意保护我们顺利通关的吧?” 听到这话,林清廷顿感不妙。 黑曼巴这话完全是赤裸裸的偷换概念和祸水东引。 而这话也明显起到了效果,这些一部分原本就不是很愿意和红蝎等人拼命的玩家,纷纷将责备的目光看向简行舟。 他们的意思,大概是: 你既然有能保全自己的特权,帮帮我们这些没有特权的玩家怎么了? 简行舟站在高处,面对黑曼巴的刻意挑衅,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零刚准备释放出席卷所有人的威压,就被简行舟抬手制止。 现在不给出任何回应,才是对的。 如果真的被黑曼巴恶心到,甚至于直接对在场玩家施压,那么所有的矛盾都会转移到他们身上,黑曼巴的真实目的就达到了。 眼下只要不做回应,这些玩家不傻,他们当然知道真正一直在迫害他们的人是谁。 “林清廷,你们小队拿完食物跟我去一趟二楼,我们商量一下关于……红名玩家的事。” “嗯。”林清廷点点头。 “红名玩家?这关他们什么事?” 那群玩家原本就在等待简行舟回应,听到这么一句话,自然摸不着头脑。 “等等……红名玩家……特权……” “原本我就觉得,这个副本能把红名玩家拉进来就很逆天了,这下看来,简行舟他们几个,是不是副本专门排进来对付红名玩家的?” 第180章 “你想想,他们在公馆有特权,而红名玩家都被传送到公馆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那他们今天乃至后面的任务,很有可能和我们不一样……” 听到这话,周围玩家对简行舟的恶意瞬间小了很多。 “卧槽,不是刚刚是哪个脑补帝在那说的?你给老子站出来!” 黑曼巴都气炸了。 从刚刚那个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寻找,结果硬是找不到是哪个玩家发出的。 林清廷则是默默收起自己刚刚放出去的一只“扩音甲虫”。 “黑曼巴,你管是谁说的,现在就是你们红蝎公会最仗势欺人,还想让我们和系统派来的几个大佬产生矛盾,你们真是坏事做绝了啊!” “难道非要整个副本只有你们红蝎的玩家活下来你才满意?” “妈的,我忍不了了!” 楼下的玩家很快就和黑曼巴对峙了起来,这下积累了一天一夜的怨气顿时爆发出来,玩家们纷纷掏出武器,渐渐逼近。 而简行舟则带着林清廷几人,早就消失在了楼道中…… 二楼,普通套房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二楼是允许使用玩家自带燃料的。 莫里斯送来的牛排已经被切成小块,但简行舟并没有吃。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肉,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扔回了盘子里。 “怎么?” 林清廷担心地问道。 “熟是熟了,但这肉……” 简行舟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本质没变。” 虽然经过了烹饪,掩盖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但那种……诡异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这公馆里的食材,大概率都是些不正常的。 林清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东西。 这是他在进入副本前,利用公会情报网紧急收集的信息。 “虽然现在已经在副本里了,但有些信息还是得再同步一下。”林清廷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被红笔圈出来的几个名字。 “这是两个需要特别注意的‘红名玩家’,根据我们的侦测工具来看,这些人还没有死。” 简行舟看了一眼,除了几个较为常规的玩家,还有两个比较特殊。 【入殓师】:独狼玩家,在靠近公馆后被传送消失,据说他的道具能操控尸体,非常适合这种死人多的副本。 【魔术师】:目前还没露面,在准备大厅也没看到他的身影,这个人是个疯子,以制造混乱为乐。 “副本的任务是存活七天,并参加‘冬至晚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隙。 窗外,暴风雪依旧在肆虐,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那种压抑的灰白色,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绝望。 简行舟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 “今天是第一天。莫里斯说要我们准备燃料,维持壁炉不灭。这只是表层的生存规则。” “真正的线索,在这个公馆的主人身上。” “那个‘主人’,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林清廷点头:“我也注意到了。公馆很大,除了大厅和二三楼的客房,还有很多上锁的区域。比如四楼,还有地下室。” “去看看。” 简行舟转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一直待在房间里,可找不到通关的钥匙。” …… 五人小队走出了房间。 白天的公馆,并没有比夜晚温暖多少。 他们沿着二楼的走廊向深处探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 不像是花香,倒像是什么肉类炖煮久了之后,那种浓郁到发腻的油脂香气。 “好香……” 戚禾吸了吸鼻子,眼神突然有些恍惚, “好像是……烤羊排的味道?” 第203章 给这名“主人”来个大大的惊喜…… “你们闻到了吗?是烤羊排……还加了蜂蜜和奶油……” 那种味道并不突兀,它像是某种粘稠的雾气一般,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 孟图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 “确实香……比刚才那死人肉味道的牛排强多了。这公馆还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给我们端上来吃?” 他下意识地就要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别乱动。” 简行舟冷淡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孟图脑子里的热度。 他停下脚步,微微看向身旁的零。 “这味道,能闻出来是什么吗?”简行舟问。 零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厌恶地皱了皱眉。 “新鲜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脂肪,不是人,加上一些普通香料……没了。”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卧槽……”孟图再次咽了口口水,“那这玩意比外卖健康啊……至少没有科技与狠活。” 林清廷:“……” 零只是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前面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 “别过去,这东西你们越闻,就会越想吃。” “听到了吗?”简行舟看向林清廷,“你们最好把嗅觉屏蔽掉。” 林清廷迅速从包里掏出几枚特制的薄荷嗅盐,分给众人。 清凉刺鼻的味道冲散了那股甜腻的肉香,还让鼻子短时间再也闻不到其他的气味。 几人顺着香味一开始的来源,到了走廊尽头。 这里是一处死角,原本应该是通往一楼后厨的传菜通道,但现在被一扇厚重的、布满铁锈的黑色大门死死封住。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送餐用的方形窗口,被铁栅栏焊死。 更诡异的是,门缝和锁眼的位置,被人用融化的铁水封住了,甚至还贴着好几道已经发黄变脆的符纸。 而在大门的正中央,挂着一把巨大的、如同心脏般形状的铜锁。 “这哪是厨房门啊,这简直是用来关怪物的牢门吧。”孟图凑近看了一眼。 简行舟没有说话,他走上前,手指轻轻抹过那把铜锁。 锁孔里堵满了黑色的污垢,像是已经荒废许久。 “里面有东西。” 零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简行舟身前。 几乎是同时,门内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类似剪刀裁剪布料的“咔嚓”声。 “……谁在外面?”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一个沙哑、尖细,仿佛喉咙卡着一口浓痰的声音,从那个送餐窗口的铁栅栏后传了出来。 众人心头一紧。 这里面的东西显然智商不低,刚刚他们靠近时,估计就贴在门后偷听。 简行舟透过栅栏的缝隙往里看去。 里面光线极暗,只能模糊地看到不远处几张巨大的案板,上面堆满了肉红色的东西。 而在案板前,一个佝偻着背影的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针线,动作飞快地缝合着什么。 ……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那背影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白色大褂,头发稀疏,后脑勺上竟然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纹身。 不,那不是纹身。 随着那人动作的幅度,后脑勺上的那张“脸”竟然眨了一下眼睛。 “我们是客人。” 简行舟语气平静,仿佛根本没看到那诡异的一幕,“我想问问,今天的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嘻嘻……客人?” 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没有转身。 但他后脑勺上的那张脸,嘴巴却诡异地裂开了一个弧度。 “晚餐……还没好呢。材料不够……还需要更多的新鲜材料……”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 “材料不够?” 简行舟目光越过那个佝偻的人影,看向角落里的一堆杂物。 那里隐约露出一只穿着玩家靴子的脚。 “我看你们这儿,好像并不缺材料啊。” 简行舟意有所指,“怎么,我们的其他客人,已经变成材料了吗?” “材料……”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闻言,门内的人不停抖动着肩膀,边笑边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谁说我要的材料,就是做菜的材料了?” 说完,这人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次,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正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木讷。 但他的双手…… 他的左手是一只惨白的、女人的手,手指纤细修长,而右手,却是一只粗壮的、长满了黑毛的兽爪,指甲锋利如刀。 这根本不是什么厨师。 第181章 这是一个将尸体肢解再重新缝合的怪物。 而早已熟知玩家信息的林清廷则是更为震惊。 因为里面的人并不是什么诡异或者boss,而是……一名玩家。 虽然对方的变化有些诡异,但通过人脸,他还是能清晰辨认出来,这是—— 【红名玩家:入殓师。】 林清廷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在厨房里?而且看他这个样子……他好像在这个副本里找到了某种‘兼职’?” “入殓师”,那个开局就没有再见过了的红名玩家。 他竟然并没有死,反而混进了公馆的后厨,甚至看起来……和这里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入殓师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简行舟,手中的大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你们……能闻得到我身上的味道?”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既然能闻到,那就留下来吧。我的针线活很好,保证把你缝得漂漂亮亮的献给主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几根几乎透明的丝线穿过铁栅栏,如同毒蛇吐信般直刺简行舟的双眼,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零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尖上燃起一簇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诅咒丝线撞上黑火,瞬间发出凄厉的“滋滋”声,如同活物被灼烧般疯狂扭曲,随后化为灰烬散落。 火焰顺着丝线反噬,眼看就要烧进铁门之内,直取入殓师的咽喉。 【系统警告:检测到玩家试图破坏副本关键设施(送餐口大门)。】 【警告:若强行破坏,将触发公馆主人的怒火,并产生严重惩罚!】 零眼中的杀意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看向简行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询问。 简行舟连忙伸手制止。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有片刻的犹豫,零就会直接强行破门而入了。 门内的入殓师显然也听到了系统的警告,他捂着被反噬烫伤的手指,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阴狠,随即又露出一抹得逞的狞笑。 “嘻嘻……看来你们还有点脑子啊。” 入殓师隔着栅栏,挑衅地晃了晃手中的针线, “在这个公馆里,只要我还是‘npc’,你们就不能对我下杀手。哪怕你有再厉害的道具和随从,也只能在规则的门外看着……” “这就是规则。” 他很享受这种看着猎物愤怒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副本规则的庇护下,他就是无敌的。 “规则?” 简行舟轻笑一声,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上前一步,隔着冰冷的铁栅栏,居高临下地看着入殓师。 “……第一次违反规则只是警告,对吧?” 入殓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简行舟的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 【卧槽!那是……那是b级道具圣光手雷?!】 【他疯了吗?那一袋子起码有五六颗吧?这一颗就要1000期待值啊!】 【这就是大哥的含金量吗?拿钱砸死你?】 【入殓师:你不要过来啊!】 【舟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第一次警告只是提醒玩家,但并不致死。” 简行舟语气温和,像是邻居上门送礼,“那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送点“礼物”进去吧?” “这是……什么?” 入殓师看着简行舟手里那袋正在发出危险红光的东西,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由于简行舟使用的袋子,在面对陌生玩家和副本npc时有隐匿的效果,所以入殓师并没有发现里面的手雷。 “给你的见面礼。” 简行舟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袋已经拉开了引信的圣光手雷,顺着送餐口的缝隙,精准地滑进了房间。 “接好了,别客气。” 说完,简行舟反手拉住零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地向侧面闪去,同时极其优雅地捂住了零的耳朵。 “轰——!!!”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房间内炸响。 炸裂开来的金光混合着高爆弹片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些堆满尸块的案板被炸得粉碎,腐臭的黑血与金色的圣光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净化滋滋声。 “啊啊啊啊啊——!!!” 入殓师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铁门,听得人头皮发麻。 【系统提示:玩家简行舟恶意攻击送餐口大门。警告!若再次违规……】 简行舟挥手散去面前的烟尘,对系统的警告提示视若无睹。 他重新走到栅栏前,看着里面一片狼藉、满身焦黑、正躺在地上抽搐的入殓师。 入殓师身上那些缝合的肢体已经断了大半,原本嚣张的气焰此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这下,味道好像稍微干净了一点。” 简行舟掩住口鼻,嫌弃地皱了皱眉。 “我……我……”入殓师怨毒地抬起头,虽然没死,但他已经重伤。 “告诉我,晚餐的真正主菜是什么?如果你说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不再送你第二袋。” 入殓师看着简行舟手里再次出现的一颗手雷,瞳孔骤缩。 这人是个疯子! 看他刚刚的行为,他可能真的会再丢一轮把自己炸成濒死。 “我说……我说……” 入殓师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瓶治愈药剂灌下去,才勉强止住了血。 他眼神闪烁,看着简行舟,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恶毒的主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这些肉……不是玩家。” “而是某个东西身上的……” 入殓师指了指天花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真正的主菜,是‘它’的肉。只有吃了它,你们才能在这个公馆里活过第七天。哈哈哈哈……” 林清廷在旁听得心头一沉,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这是一个能说得通的逻辑闭环。 所谓的“冬至晚宴”,根本就是一场将玩家变成怪物的祭祀,或者是……一场诡异的狂欢。 如果不吃,就会被饥饿和寒冷吞噬,或者被规则抹杀。 如果吃了,就会逐渐被同化,成为下一个“入殓师”这样的怪物。 简行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或者说是线索的一角。 他没有再理会入殓师那充满恶意的笑声,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那个狭窄的送餐口上。 “喂!”入殓师突然喊道, “你们想去四楼对吧?这个公馆没有通往四楼的楼梯,唯一的路就在这里。” 他指向身后那个同样被炸得焦黑的机械升降梯,眼神里闪烁着疯狂。 “那是给‘主人’送餐的专用通道,只有最新鲜的食材,才有资格上去。你们……敢进去吗?” 简行舟挑了挑眉。 他走到铁栅栏前,目光穿过焦黑的废墟,落在那台狭窄、阴暗、甚至还挂着几块碎肉的升降梯上。 “死人的路,我不走。” 简行舟轻笑了一声,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头看向零,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不过……既然是‘送餐’的特殊通道,那我们去给那位素未谋面的主人,送一份‘大礼’,应该不算失礼吧?” …… “什么??!你要送这个上去?” “嗯”简行舟准备着盘子里的东西。 “不行,绝对不行。” 林清廷来回踱步,不停摇着头。 “我们今天才第二天……怎么能这么……不,这太冒险了。” 孟图看到楼道内交谈的两人,也把脑袋伸了过来,疑惑问道: “舟哥,你不会想爬上去吧?这上面全是油,还有血……这也太脏了吧。” 简行舟没有回答,只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卷高强度的工业胶带,和一块干净的厚绒布,将手里东西包好。 “呃?你不上去,那你送的什么?” 孟图又往前凑了凑,直到彻底看清,才大惊失色。 “卧槽!舟哥……你特么送导弹啊!” 第204章 “无辜”躺枪的黑曼巴 “嗯。” 简行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那金属外壳上掠过。 他并没有就此止步。 手腕翻转,那枚古朴阴冷的【怨念引魂铃】出现在掌心。 随着指尖轻弹铃身,一缕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怨念被强行挤压出来。 那怨念在空气中试图飘散,却被简行舟用一种特制的玻璃容器迅速扣住,然后塞进了炸弹堆的缝隙里。 第182章 他动作优雅且熟练,像是在包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这不是炸不炸的问题。” 简行舟将这些东西通通包好。 “入殓师说,最新鲜的食材才有资格上去。”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铁栅栏。 “既然那位神秘的主人对‘食物’如此挑剔,那莫里斯管家刚才送来的这盘‘加料’牛排,如果不送上去让他尝尝,岂不是浪费了管家的一番苦心?” 简行舟将那盘早已冷透、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生肉,稳稳地摆放在了炸弹包裹的最顶端。 红色的肉块颤动了一下,鲜血顺着丝绒布渗了进去,与里面冰冷的金属外壳亲密接触。 随后,他对着零招了招手。 零缓步上前,眼神在简行舟被胶带弄得有些发红的指尖上停顿了片刻。 他伸出手,一股阴冷粘稠的黑雾瞬间涌出,包裹住了那个沉重的托盘。 “帮我送进去。” 简行舟指了指升降梯的铁托盘。 随后,黑雾带着餐盘缓缓升起。 在接触到狭窄的送餐口缝隙时,那团黑雾仿佛有了生命,将那团“礼物”包裹起来,然后无视物理体积的阻碍,像流水一样渗进了铁栅栏内部。 “哐当。” 礼盒被稳稳地放在了那满是油污和血垢的升降梯托盘上。 躲在角落里的入殓师,此刻正捂着断裂的手臂,那张木讷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入殓师的声音在颤抖, “你们根本不知道上面是什么……它会生气的……它一旦醒过来,我们全都要死!这不仅是违反规则,这是在挑衅神明!” 简行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礼盒被放在升降梯上后,黑雾按下了那个锈迹斑斑的红色按钮。 “吱呀~” 老旧的卷扬机发出艰涩的呻吟,锁链缓缓转动,绞盘咬合。 升降梯带着那份致命的“主菜”,在黑暗中一点点上升,最终没入头顶那片未知的深渊。 简行舟退回到走廊的安全地带,好整以暇地看着天花板。 他甚至从兜里摸出了一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你不怕吗?” 戚禾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小声问道,她的脸色被吓得煞白。 这种面对未知的恐惧,远比直接面对怪物更折磨人。 “怕什么?” “如果我是那个主人,经历了这些以后……我会选择立刻杀了你。”林清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提是,他得能出来。” 简行舟目光幽暗,看了眼那台已经停止运转的升降梯。 “你们没发现吗?这公馆的规则虽然多,但所有的压迫感都来自‘莫里斯’,和公馆里的其他诡异。” “那个真正的主人,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缩头乌龟。” “要么,他处于某种转化的关键期,无法动弹。” “要么……他根本就不在这栋房子的‘物理空间’里。” 简行舟的话音刚落。 “隆~隆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 “轰——!!!” 迟来的爆炸声浪终于贯穿了厚重的楼板。 “轰!!” 巨大的气浪从升降梯的通道里倒灌而出。 整座公馆都剧烈地震动起来,走廊里的油灯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玻璃撞击声。 【系统警告:公馆主人受到剧烈刺激,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 【警告:副本难度由“伪a级”临时提升至“a级”!】 一连串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在所有人眼前炸开。 一楼大厅。 黑曼巴等人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天花板。 “发生什么事了?地震了?” 绞肉机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咒骂道。 “不……是上面!” 黑曼巴死死盯着楼梯的方向,“是简行舟那些人……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 此时的二楼走廊尽头。 烟尘弥漫。 简行舟感受着这足以震碎普通人理智的动静,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死了!死了!你们都要死了!” 厨房深处,传来了入殓师歇斯底里的狂笑。 “主人醒了!他要吃光你们的脑子!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地毯!” 然而,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呃……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从烟雾深处传来。 简行舟微微侧头。 只见那个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入殓师,此刻身体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悬浮在半空。 并没有任何东西抓住他。 但他的脖子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紧接着,入殓师那具拼凑起来的身体像是被高压挤爆的气球,“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这并没有结束。 在血雾散去的阴影角落里,一阵黏腻的蠕动声响起。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却完好无损的男人,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张和刚才截然不同,却透着更深沉恶意的脸。 真正的【红名玩家:入殓师】。 他失去了副本强制赋予的npc身份,却也因此解除了规则的限制,恢复了玩家的本体。 入殓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虽然失去了一个身份……但也值了。” 随后,这道身影慢慢融入黑暗,彻底消失不见。 简行舟没理会那个疯子,他看向林清廷。 “走吧,趁着上面那位‘消化’礼物的时候,我们去看看四楼的真正入口。” 既然物理楼梯不存在,那么空间重叠的节点,一定会在刚才爆炸产生的裂痕里暴露出来。 林清廷看着简行舟那副从容的样子,除了苦笑,只能认命地跟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着简行舟,确实不用担心没线索。 但你得随时准备好和boss同归于尽的准备。 几人踩着满地的废墟,再次看向了那个已经被炸毁的传菜口。 因为刚才的剧烈爆炸,传菜口上方的墙壁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液体正顺着裂缝缓缓滴落。 那些液体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随后变幻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这是……怨念?” 戚禾惊呼一声,她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不止。” 简行舟伸出手,在距离那些黑色液体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能感觉到,这些液体里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的、带着神性的疯狂。 这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副本boss完全不同。 这个公馆的主人,似乎在试图融合多种规则,将自己变成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 “能撕开它吗?” 简行舟指了指那道裂缝,轻唤一声。 零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没有使用任何道具,只是单纯地伸出了那双修长苍白的手。 黑色的指甲变得锋利,他像是撕扯一张废纸一样,双手猛地探入那道裂缝,然后向两侧狠狠一拉。 “刺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巨响。 那道空间裂缝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 然而,还没等众人看清里面的景象,一股恐怖的猩红色气浪便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极度排斥的规则之力。 就像是人体在呕吐出有害物质时的本能反应。 “滚出去!” 一声非男非女、层层叠叠的咆哮声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简行舟只感觉胸口一闷,整个人瞬间失重。 那股力量霸道至极,裹挟着他们五人,直接将他们从二楼的走廊尽头轰飞,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硬生生“吐”到了公馆的一楼大厅。 “咳咳……咳……” 烟尘弥漫的一楼大厅,几道人影狼狈地摔在地毯上。 孟图仗着皮糙肉厚,落地时还要死要活地护住了脑袋,结果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我滴妈……” 戚禾被林清廷用道具护住,虽然没受伤,但也摔得七荤八素。 唯一站着的,只有简行舟和零。 在落地的瞬间,零几乎是本能地化作黑雾,垫在了简行舟身下,随后迅速凝聚成形,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简行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抬头看向二楼。 只见原本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此刻竟被一层浓郁的猩红色光幕彻底封死。 第183章 那光幕如同流动的鲜血瀑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系统提示:因玩家恶意挑衅,公馆主人极其愤怒!】 【规则变更:即刻起,白天时段二楼及以上区域全面封锁。强行闯入者,直接抹杀!】 【获得支线任务:平息主人的怒火。】 【请注意:由于公馆主人实力受损,主线任务难度受到未知程度影响,完成支线任务可获得巨额奖励。】 “呵。”简行舟看着那行血红的系统提示,不但没有慌张,反而轻笑出声, “看来这礼物送得很到位,直接把主人给气自闭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幸灾乐祸、或者惊恐不安的玩家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几个从天而降的“狠人”。 “你们……你们到底干了什么?”黑曼巴从沙发上站起来。 简行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大厅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莫里斯管家。 他依旧穿着那身燕尾服,只是此刻,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刻板的优雅。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死死地捂着眼睛。 但那并没有什么用。 暗红色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莫里斯放下手帕,露出了那双恐怖的眼睛。 他的眼球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空洞,正在往外淌着血泪。 那张原本僵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裂纹。 “客人们……太失礼了。” 莫里斯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 “主人好心邀请你们赴宴,你们却……却给主人送去了那种东西……” 他一步步走向简行舟,每走一步,身上的裂纹就加深一分,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一地。 “主人……很伤心。” “主人说,既然有的客人不懂得珍惜温暖,那就……冻着吧。” 莫里斯猛地挥手。 “呼——!” 一阵阴风凭空刮过。 大厅壁炉里那原本燃烧得正旺的火焰,在这股阴风下,瞬间闪烁了片刻。 虽然火焰没变,但其实对简行舟和零已经没有效果了。 由于林清廷三人并没有直接参与,公馆主人没有迁怒于他们。 “作为惩罚……今天晚上,你们……没有暖气。” “卧槽,好温柔的处罚……” 孟图没忍住低声说了句。 莫里斯没理会他,只是用那双流血的空洞眼眶死死盯着简行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哈哈哈哈哈,活该!你还想害死我们?现在遭报应了吧?” 黑曼巴忍不住笑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莫里斯就将目光转向了他。 “你……霸占壁炉,让主人的……都快要冻死了……你在破坏主人的安排……” 莫里斯大手一挥,“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家伙,也不配得到暖气。” 说完这句话,红蝎几人只觉得浑身一冷。 随后,莫里斯的身影如同破碎的幻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地尚未干涸的血泪。 大厅里,包括黑曼巴在内的红蝎等人乱成一团。 黑曼巴眼神阴狠地看向简行舟: “简行舟!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现在火灭了,大家都得死!” “你是巨婴吗?” 简行舟甚至懒得看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天天的吵死了,没火就自己想办法。” “你要是觉得冷,可以去外面跑两圈。” 第205章 阳光温室 “你——!” 黑曼巴被噎得脸色铁青,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简行舟还能这么嚣张。 明明大家都是那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而且,”简行舟顿了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力未开化的低等生物,“谁告诉你们,那个壁炉能一直烧下去的?”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壁炉里那堆漆黑的残渣。 “莫里斯刚才的话还没听明白吗?‘既然有的客人不懂得珍惜温暖,那就冻着’。这话的潜台词是,公馆里的热源并非副本规则下的产物,而是公馆‘主人’赐予的恩惠。” “让你们在公馆活着是另有用处。不然你以为那个所谓的‘主人’会好心供暖七天让你们白吃白喝?” “所以,别天真了。” 简行舟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冰冷刺骨。 “就算我不送那个礼物,今晚的火也一定会以各种理由熄灭。早点认清现实,去角落里多裹几层破布,说不定还能多活几个小时。” 黑曼巴刚想反驳,但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一僵,下意识低头。 只见大厅原本暗红色的地毯上,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的白霜。 那层白霜并不是从门外蔓延进来的。 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脚底生成,像某种寄生的霉菌,顺着鞋底、裤管,向着身体疯狂扩散。 仅仅是这几句对话的功夫,红蝎公会的几人体温已经从原本的温暖如春,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没有了壁炉取暖,是非常致命的。 “咯咯咯……” 离壁炉最近的一名红蝎公会成员,突然牙齿打颤。 他惊恐地抱住双臂,呼出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团浓重的白雾,眉毛和睫毛上迅速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晶。 “好……好冷……”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冷。 那是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阴寒,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仿佛有一万根冰针在扎刺神经。 “妈的!衣服!快找衣服!” 红蝎公会的一群人立刻原地翻找起之前囤积的厚衣服、各类保暖道具,不管有没有用,先往身上裹。 然而—— “没用……全都没用……” 黑曼巴裹着一件厚重的熊皮大衣,依然止不住地打摆子,脸色从铁青转为灰败。 那股寒意是规则层面的,普通的物理防护根本无效。 而反观大厅另一侧。 那些原本被红蝎公会赶到角落里的玩家们在短暂的惊愕后,有人试探性地往壁炉里丢进了一把燃料。 “哗啦——”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高半米。 热浪滚滚而出。 周围的玩家都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凑近火堆。 “暖和的!我们这里还是暖和的!” “啊……舒服啊,这黑曼巴昨晚一直控温,早就看他不爽了。” “滚一边找衣服去,现在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了!” 除了未参与事件的普通玩家,以及林清廷小队因为没有直接动手而幸免于难外,剩下的红蝎全员,以及始作俑者简行舟和零,都被剥夺了“感知温暖”的权利。 “老大……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小时我们就会被活活冻死!” 红蝎的一名心腹缓缓开口,“那个管家……他好像说过要取悦主人……” 黑曼巴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壁炉里那团对他毫无温度的火焰。 对……取悦公馆主人。 这是唯一的生路。 “走!” 黑曼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简行舟,那眼神里既有怨毒,又有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去后厨!去找莫里斯!” “不管他是要让我们当狗,还是让我们去吃屎,只要能活过今晚……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回来!” 红蝎公会的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地冲向了通往后勤区域的走廊。 大厅里瞬间空了一块。 原本喧闹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简行舟站在原地,看着红蝎消失的方向。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让他微微皱眉。 这种规则类的寒冷确实霸道,即便他体质经过强化,此刻也感觉手脚冰凉,血液流速都在变慢。 下一秒。 一件带着淡淡冷冽气息的黑色风衣,从身后兜头罩下,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坚实冰冷的怀抱贴了上来。 “冷?” 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 他在不满这个副本的规则竟敢让这个人受冻。 奇异的是,明明零是鬼,身体本该是冰冷的。 但在他抱住简行舟的瞬间,一股异常“滚烫”的力量,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渡了过来。 那不是温度。 那是纯粹的灵魂能量,在蛮横地驱散那些侵蚀简行舟身体的规则寒霜。 “有点。” 第184章 他也不客气,抓着零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衣领里,贴着温热的锁骨。 “不过现在好了。” 简行舟偏过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零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零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放在简行舟衣领里的手不仅没有抽出来,反而更加放肆地往下探了探,指腹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就知道!什么规则惩罚!在真爱面前都是情趣!】 【那个手!那个手往哪摸呢!零神你收敛一点!还在直播呢!】 【前面的,收敛什么?给我摸!我不差这点流量!】 【红蝎在那边冻成狗,这边在秀恩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哈哈哈哈!】 林清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他们小队现在很暖和。 但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撑? “咳。” 林清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有些过分粘稠的氛围,“二楼封锁了,红蝎的人去了后勤……我们接下来去哪?” “既然上面不让去,那就逛逛一楼。” “这么大个公馆,除了大厅和后厨,总该有点别的设施吧?” 他的目光投向了大厅另一侧,那条通往东侧翼的幽深走廊。 那里没有灯光。 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走吧。” 简行舟拍了拍零的手臂,示意该干活了。 “去看看这栋房子的主人和管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东侧翼的走廊比大厅要狭窄许多。 这里的温度……比大厅更低些。 两旁的墙壁上画着一些怪异的人体线条,在手电筒晃动的光柱下,仿佛正在缓缓蠕动。 简行舟走在最前面,零就寸步不离地贴着他,一只手始终虚扶在他的腰侧,那种源源不断的能量传递,让简行舟在这个冰窟一样的走廊里,甚至走出了一种闲庭信步的松弛感。 走廊的尽头,并没有门扉。 而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拱门,边缘镶嵌着繁复的石雕,雕刻的不是天使或花草,而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和骨骼。 透过拱门,可以看到前方豁然开朗。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甚至有些荒诞。 那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温室。 外面明明是狂风暴雪、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寒,就连天看起来都有些像是黑夜。 可这间温室里,竟然充满了明亮而柔和的“阳光”。 光线从穹顶洒落,照亮了里面郁郁葱葱的植物。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春暖花开。 高大的蕨类植物舒展着叶片,不知名的藤蔓攀爬在白色的立柱上,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开得热烈而疯狂。 看起来是那么的祥和,那么的温馨。 仿佛这里不是惊悚副本,而是某个贵族的午后花园。 “我的天……”戚禾瞪大了眼睛。 简行舟却没有说话。 他微微眯起眼,透过那看似温暖的阳光,看向温室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片红得像血一样的花海。 随着几人跨过那道拱门,一股浓稠湿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空气湿度极高,粘腻得让人喘不过气,那种甜得发腻的花香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甚至盖过了原本的腐臭。 “好热……” 孟图忍不住扯了扯领口,他本来为了御寒穿得像个球,现在一进来,汗水瞬间就下来了。 林清廷和戚禾也立刻开始脱外套,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里的温度起码有三十度以上。 然而,简行舟却依旧裹着那件黑色的风衣,连扣子都没解开一颗。 他身上并没有流汗。 因为【规则】的诅咒依然在他身上生效。 对于这间温室来说,他就像是一块移动的坚冰,外界的高温无法侵入他的体表,反而与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啧。” 简行舟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那只足有拳头大小、色彩斑斓的蝴蝶。 那蝴蝶并不怕人,反而绕着汗流浃背的孟图飞舞,似乎对他身上的热气和汗味。 林清廷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里的植物长得太好了,好得有些过分。 那些叶片肥厚多汁,绿得发黑,像是吸饱了某种营养液。 而那些盛开的花朵…… 简行舟停在一株巨大的灌木前。 上面开满了碗口大小的红玫瑰。 不,那不是玫瑰。 花瓣呈现出一种肉质的纹理,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花蕊中心不是花粉,而是一根根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触须。 “小心别碰。” 简行舟的声音有些凉,“这些花,是活的。” 话音刚落。 “沙沙沙——” 原本静谧的温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所有的植物,在这一刻仿佛都“醒”了过来。 无数花朵缓缓转动花盘,就像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林清廷、孟图和戚禾三人。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热量”。 “它们……它们在看我们?”戚禾的声音都在发抖。 “热感应。” “这里的植物能捕食热源。你们现在的体温,在它们眼里就像是刚出炉的烤鸡……” 而简行舟和零,因为背负着“失去温暖”的诅咒,体温恒定。 在这些嗜热植物的感官里,他们就像是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完全被无视了。 这原本是莫里斯管家最恶毒的惩罚。 此刻,却成了最完美的伪装。 “嗖——!” 一根带刺的藤蔓毫无征兆地从花丛中弹射而出,直奔孟图的脖颈! “卧槽!” 孟图反应极快,举起盾牌一挡。 “铛!” 藤蔓抽在盾牌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上面的倒刺划过盾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紧接着,整个温室沸腾了。 无数藤蔓如群蛇出洞,花朵张开带着利齿的花苞,铺天盖地地向着三人小队涌去。 “林哥!这花不对劲啊!要不要先撤!”孟图大吼着,挥舞着另一只手里的战斧,将逼近的藤蔓砍断。 断裂的藤蔓并没有流出汁液,而是喷溅出了猩红的鲜血! “退!往后退!” 而反观另一边。 简行舟和零站在花海中央,周围是狂乱舞动的藤蔓和杀机四伏的花朵。 但那些东西就像是瞎了一样,从两人身边分流穿了过去。 “舟哥!”林清廷一边狼狈地躲避攻击,一边咬牙切齿地喊道,“我们先后撤吧,等有办法了再……” “办法是有。” 简行舟悠闲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过旁边一朵试图绕过他攻击的植物。 那植物被他冰冷的手指一碰,立刻瑟缩着退了回去。 下一秒,他身上的寒气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整个温室的温度,在瞬间骤降十几度。 原本湿热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吱——!” 那些疯狂攻击的植物齐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悲鸣。 它们对温度极为敏感,这种急剧的降温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 藤蔓僵硬地蜷缩起来,花苞紧紧闭合,原本鲜艳的颜色迅速变得黯淡。 危机解除。 林清廷三人喘着粗气,身上满是狼狈的划痕和植物汁液。 “这里的花……到底是用什么养的?”戚禾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断枝,感到一阵反胃。 “那就得问问这里的园丁了。” 简行舟越过众人,径直走向温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棵格外巨大的“树”。 说是树,其实更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 它的树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人的皮肤。 枝干上挂满了铭牌,就像是医院里挂在床头的名片。 简行舟走近,伸手摘下其中一个有些生锈的铭牌。 上面刻着一行清晰的字迹: 【藏品编号:073】 【姓名:李想】 【状态:已发芽】 “李想?”林清廷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这不是……第一天在大门口失踪的红名玩家之一吗?” “看来有一位红名玩家……已经被副本解决了。” 简行舟抬起头,看向这棵怪树的树冠。 第206章 营养搅拌机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交错枝叶,落在了树冠的最顶端。 那里挂着一颗硕大的、还在搏动的“果实”。 第185章 果实表皮呈现出半透明的肉粉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经络。 透过那层薄薄的皮,隐约能看见一张蜷缩的人脸,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嘴巴大张。 这正是失踪的红名玩家,李想。 “原来是变成了这里的盆栽。” 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充满诡异生机的温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虚空点了点那颗果实。 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那张蜷缩在果实里的人脸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球充血,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简行舟,嘴唇疯狂蠕动,似乎在乞求: 杀了我……杀了我…… 【卧槽!这是啥东西啊,也太诡异了!】 【这是因为不守规矩才变成这样的吗?还是说因为别的原因?】 林清廷眯起眼,看向简行舟面前的那棵“树”,“这棵树的位置,是不是太显眼了?” 整个温室虽然大,但布局隐约呈现出一个矩形。 而这棵挂着玩家尸体的怪树,正好处在矩形的一个节点上。 简行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发现在树根的位置,土壤呈现出一种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而在那些焦土中,散落着一些断裂的枝条。 简行舟弯腰,捡起一根枯枝。 “咔嚓。” 枯枝在他手中轻易折断。 但在折断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从断口处溢散出来。 这种气息,和之前大厅壁炉里刚开始燃烧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简行舟的眼神瞬间亮了。 “原来如此。” 他把玩着手中的枯枝,“公馆让我们自己找的所谓‘燃料’,并不完全是普通的燃料。” “这种吸食了玩家血肉,并且在这里‘发芽’生长出来的木头,可以在公馆的壁炉里燃烧,提供那种能抵御规则寒冷的火焰。” 而这座公馆主人一开始的设想应该是: 想要新的燃料,就必须有人“发芽”,变成新的树,然后被修剪下来,送进壁炉。 其他玩家想要活着,就要想办法内斗,将其他玩家击杀,由公馆回收并再次变燃料…… 如此,形成一个完美“迫害玩家”的死循环。 用玩家的命,来换取其他玩家的苟延残喘。 而现在,不知是什么原因,公馆主人进入了某种未知状态,所以让规则被惊悚游戏钻了空子,以至于普通的燃料都能取暖。 公馆主人则除了最靠近自己的三楼,其他地方都没有进行干预,而是改为让莫里斯进行某种奇怪的“献祭”仪式…… 这样看来,随着时间推移和公馆主人状态回归,玩家们的处境将会越来越危险。 但他的那个“礼物”,恰好将这计划彻底打乱。 “真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主人啊。” 简行舟轻笑一声,将枯枝随手抛开。 就在这时。 “咚——” “咚——” 一阵沉重的、仿佛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温室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整个温室里的植物,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然齐刷刷地颤抖起来。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食人花,此刻全都紧紧闭合了花苞,甚至将叶片贴在地面上,仿佛是在向某种绝对的权威臣服。 林清廷三人的脸色骤变,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埋得更深。 阴影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畸形怪物。 它穿着一身沾满了陈旧血迹和绿色汁液的橡胶围裙,头上戴着一个类似防毒面具的头盔,看不清面容。 最恐怖的是它的双手。 左手是一把巨大的、生了锈的铁钩。 而右手,则是一把足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长的园艺大剪刀。 剪刀的刃口上,还挂着不知是植物汁液还是人类血液的粘稠液体。 这东西……是这里的园丁? “园丁”虽然戴着面具,行动也有些迟缓,但从他走路时不时撞到叶片的姿态可以看出,他的视力极差,甚至可能完全看不见。 但他头盔两侧那两个如同雷达般的收音器,正在不断转动,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震动。 “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面具传出来。 园丁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到了那棵挂着李想尸体的“树”前。 他伸出铁钩,粗暴地抓住了树干,像是在检查果实的成熟度。 树上的“李想”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树干剧烈颤抖,无数叶片哗啦啦作响。 “长……歪了……” 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杂质太多……要修剪……” “咔嚓——!” 巨大的剪刀猛地合拢。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足以刺穿耳膜的惨叫,李想的一条“手臂”…… 也就是一根已经完全木质化、长出了树皮的粗壮树枝,被硬生生地剪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洒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壤贪婪地吸收。 园丁似乎很享受这种修剪的过程。 他歪着头,听着那惨叫声渐渐微弱,面具下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兴奋,随后捡起那根还在抽搐的枝干,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掂了掂分量,似乎很满意,然后随手将其扔进了背后那个巨大的竹编背篓里。 那里,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枝干”。 这就是……燃料的来源。 简行舟站在距离园丁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因为身体被零赋予的能量包裹,且处于被副本规则诅咒的“失温”状态,在园丁那可能存在的热感视觉或者感知里,他和那一丛冰冷的灌木没什么区别。 只要不发出声音…… 然而。 躲在不远处的林清廷三人,情况却糟糕透了。 随着园丁的到来,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恶臭正在疯狂刺激着几人的嗅觉。 更糟糕的是,刚才为了躲避食人花,孟图身上沾满了一些具有强粘性的花蜜。 此时,一只不知哪里来的虫子正嗡嗡叫着,盘旋在孟图的鼻尖。 虽然林清廷动作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把虫子消灭,但是那“嗡嗡”的声音还是成功引起了园丁的注意。 园丁那巨大的头盔猛地转动了九十度。 两个黑洞洞的收音器,死死锁定了孟图藏身的那片草丛。 “有……虫子……” 园丁的声音嘶哑而迟钝,像是含着一口浓痰,但手中动作却快得惊人。 那把巨大的园艺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咔嚓”一声脆响,锋利的刃口瞬间指向了孟图的方向。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 草丛里,孟图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杂草……要……清除……” 园丁迈开了脚步,那双巨大的工业皮靴踩在泥土里,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三米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像一座倾塌的小山,一点点将林清廷三人笼罩。 就在园丁举起那把还滴着血的大剪刀,准备对着草丛来一次“深度修剪”时。 他动作猛地一顿。 那个收音器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猛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里,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正咕噜噜地滚到一株食人花的根部。 但这块石子不一样,它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正是这股寒意,刺激到了那株原本装死的食人花。 食人花受惊,本能地猛地合拢叶片,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嗯……?”园丁疑惑地发出了一声鼻音。 对于依赖听觉和热感的它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比那只蚊子更有吸引力。 它转过身,沉重的脚步改变了方向,朝着那株倒霉的食人花走去。 林清廷三人后背湿透,他们抬头看向不远处。 简行舟的一只手还维持着抛掷的动作。 不远处,传来“咔嚓”声和植物汁液喷溅的动静。 那株因为简行舟的石子而“发疯”的食人花,此刻已经被园丁无情地拦腰剪断,巨大的花盘滚落在地,还在微微抽搐。 园丁似乎对这种“不听话”的植物没有任何怜悯,它用铁钩把残枝扒拉到一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坏种……要……施肥……” 处理完“杂草”,园丁并没有继续寻找刚才的虫子,而是背着那个装满断肢的背篓,转身朝着温室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爬山虎墙壁。 “它要走了。” 林清廷低声道,“我们也撤吗?” 高温、高湿、还有无处不在的食人植物,再加上一个诡异的园丁,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186章 然而简行舟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园丁那笨拙却目标明确的背影,眼神微微闪动。 “这就走了?” “这可是我们的向导。” “向导?”林清廷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它背篓里的东西,是用来烧火的‘薪柴’。但那些剪下来的废料,还有刚才那种‘坏掉’的植物,它都要带去哪里?” 简行舟指了指园丁前进的方向。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大一个温室,这么多变异植物,它们是靠什么维持生长的?光靠偶尔进来的几个倒霉玩家做肥料,根本不够这一屋子怪物塞牙缝的。” 在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持续的能量供应系统。 而那个园丁嘴里念叨的“施肥”,或许就是关键。 说话间,园丁已经走到了那面爬山虎墙壁前。 它伸出铁钩,在墙壁上某个隐蔽的位置敲击了三下。 “轰隆隆——”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潮湿的土腥气,瞬间从通道里喷涌而出。 园丁没有任何犹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随着它的身影消失,石门开始缓缓闭合。 “跟上。” 简行舟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电,直接冲了出去。 “喂!舟哥!”林清廷刚想阻拦,却发现那两人已经像两道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石门。 “疯了……真是疯了……” 孟图咬了咬牙,“林哥,咋办?” 林清廷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既然简行舟敢去,说明里面肯定有大线索。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赌一把!” 三人不再犹豫,趁着石门关闭前的最后几秒,侧身钻了进去。 ……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的温室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那些色彩斑斓的植物。 四周是粗糙的岩石墙壁,上面挂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 每隔几米,墙壁上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嘘——” 走在最前面的简行舟突然停下脚步,竖起一根手指。 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巨大的、类似搅拌机运作的轰鸣声。 那是园丁的脚步声。 “别出声,贴着墙根走。”简行舟用口型示意。 零看了简行舟一眼,突然后退一步,宽大的黑色风衣一甩,一片浓重的阴影瞬间扩散开来,将身后的三人也笼罩在内。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运用,但也足以隔绝他们身上大部分的热量和声音传播。 林清廷感激地看了零一眼,虽然这位大佬平时看起来生人勿进,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虽然大概率是为了不让简行舟费心)。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或者说,是一个地下加工厂。 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池子,里面翻滚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不时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炸裂开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而在池子上方,悬挂着无数个巨大的铁钩。 每一个铁钩上,都挂着一具残缺不全的“枝干”。 它们就像是腊肉一样,被挂在那里风干、滴血。 滴落的树液,顺着铁链汇入下方的池子里,成为那锅“黑汤”的一部分。 而在池子边,那个高大的园丁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前。 它把背篓卸下来,将里面那些修剪下来的树枝,甚至还有那朵被剪下来的食人花,一股脑地塞进绞肉机的进料口。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绞肉机的出口处,流出了一股暗绿色的、混合着碎骨和肉泥的糊状物,直接排入了那个巨大的池子里。 “……营养……要搅拌……” 园丁拿起一根巨大的铁棍,在池子里用力搅动。 随着它的动作,池子里的液体翻涌得更加剧烈。 “那是……” 戚禾捂住嘴,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在那些悬挂的尸体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第一天就失踪的几个玩家。 他们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这里的……原材料。 也就是所谓的“施肥”。 第207章 公馆主人吃坏肚子了 “不仅仅是施肥。” 林清廷压低了声音,视线顺着那翻滚的黑汤不断延伸,指向了池子的另一端。 那里连接着三根巨大的金属管道,正在不断地将池子里的“黑汤”抽走。 “你们看那三根管子的走向。” 孟图眯起眼,虽然光线昏暗,但凭借强化后的视觉,他勉强看清了管道上锈迹斑斑的铭牌。 第一根管道蜿蜒向上,通往墙壁高处,铭牌上赫然画着一个火焰的标志。 “那应该是通往公馆供暖系统的。”简行舟淡淡道, “这些被榨干了精华的废渣,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助燃剂,给公馆的未知房间提供暖气,这也说明,即便是公馆主人,也无法硬抗外面的严寒。” 第二根管道横向延伸,直指温室方向,铭牌上画着一朵绽放的花。 “这根是回流管,把废料送回温室,给那些变异植物做肥料。”林清廷迅速补充道。 而第三根管道。 它是最粗壮、也是看起来维护得最干净的一根,笔直地通向公馆的最深处。 铭牌上画着一个精致的餐盘,盘中摆放着一副刀叉。 看到那个标志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餐盘。 刀叉。 “那是……通往厨房的?” 简行舟眼神微冷,看着那根管道。 “看来,我们之前在餐厅享用的那些所谓‘新鲜牛排’,甚至包括管家莫里斯‘贴心’送来的那些加料夜宵,来路都不正常……” “或许,这根管道里输送的高浓度营养液,正是用来‘饲养’某些特定的‘食材’。” “而所有的原材料,都在这儿了。” 这一刻,哪怕是心理素质极强的林清廷,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这座奢华的雪山公馆,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消化系统。 吃人,榨汁,再循环。 “不过,既然摸清了这东西的去向,我们是不是该给那位从未露面的公馆主人……” 简行舟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加点料?” 林清廷闻言,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简行舟目光落在那锅翻滚的黑汤上。 “这锅汤,不仅仅是给玩家准备的。” “这么高浓度的怨念集合体,普通玩家吃了会直接异化。” “哪怕是像红蝎那种人,也只能勉强通过‘代食’来规避规则。” “那么,真正能毫无顾忌地享用这种东西,并且以此为食、维持力量的存在,除了那些可能存在的“食材”,还有谁呢?” 答案呼之欲出。 公馆的主人。 那个至今未曾露面,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存在。 他需要这股庞大的、源自玩家血肉的怨念与生命力,来维持某种虚弱的状态,或者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进化。 “既然他喜欢喝汤,那我们就让他喝个够。” 简行舟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两瓶泛着诡异紫光的药剂——【强效泻药(灵魂版)】。 这是专门针对灵体类生物的恶作剧道具,虽然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能让灵体在短时间内失去对魂体的控制力,产生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排泄”欲望。 “林大军师,该你干活了。” 简行舟把东西抛给林清廷。 “这里抽水泵的声音很大,只要没有太大的声音,他就发现不了我们。” “零会帮你们屏蔽热源。” “你去那根通往厨房的管道上,开个口子,把这些东西塞进去。” 林清廷接过那两瓶沉甸甸的“佐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往a级副本最终boss的饭里下泻药? 这种损到没边的招数,也就只有简行舟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想得出来。 “那你呢?”孟图握紧了手中的盾牌,压低声音问道。 “我?” 简行舟指了指池子的另一边。 那里矗立着一个看起来格外精致的小型储藏罐,表面流转着金属光泽,挂着一把硕大的黄铜锁,与周围粗糙生锈的工业设备格格不入。 “我去看看那个。” “我有预感,那里藏着比这锅黑汤更有趣的东西。也许是主人的‘私房菜’呢。” 分工明确,行动开始。 第187章 在零释放出的暗影庇护下,林清廷带着孟图和戚禾,像三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几根输送管道。 而简行舟和零,轻巧地绕过了还在不知疲倦搅拌池水的园丁。 那个巨大的怪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烹饪”世界里,手中的铁棍搅得黑水飞溅,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诡异曲子。 简行舟来到那个精致的储藏罐前。 罐体冰凉,表面刻满了繁复的花纹。 透过上方的一个水晶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并非黑色的肉汤。 而是一种呈现出琥珀色的、纯净的液体。 在那液体中,浸泡着几颗依然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原来如此,这是精华中的精华。 简行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既然公馆主人这么想吃…… “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大餐’。” 话音未落。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林清廷用工具撬开管道检修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下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这下显然是失误了,让园丁搅拌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个巨大的、沾满油污的防毒面具头盔,再一次,缓缓地转了过来。 这一次,它直接举起了那把还在滴落黑血的巨大园艺剪刀,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地掷了过去! “嗖——!” 破空声凄厉。 这一击,带着必杀的决心! “小心!” 孟图不再隐藏身形,直接一步跨出,举起重盾硬扛。 “当啷~!” 一声金铁交鸣声在昏暗的地下加工厂内响起。 火星四溅,孟图双手死死抵住盾牌,虎口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裂,整个人双脚犁地,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堪堪停住。 但他扛住了。 那把足以腰斩成年水牛的园艺大剪刀,被这面花重金买到的重盾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园丁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它那巨大的头盔左右晃动,雷达般的收音器疯狂旋转,试图捕捉更多的信息。 对于它而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是非常混乱的。 它明明听到了声音,判定了方位,但当它的剪刀落下时,预想中利刃切入温热血肉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砸在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上。 这让它那简单的大脑暂时陷入了宕机。 “吱嘎……” 孟图屏住呼吸,趁着怪物发愣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收回盾牌。 园丁的大剪刀失去支撑,重重地砸在地上。 它困惑地用铁钩挠了挠头盔,那两个黑洞洞的收音器再次扫过孟图等人的位置,却因为零的完美屏蔽而一无所获。 最后,它只是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石头……怎么会有……石头……” 它把孟图当成了某种从天花板掉落的建筑废料。 危机解除。 园丁不再理会这边的“死物”,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捡起剪刀,回到那个巨大的汤池边,继续它未完成的搅拌工作。 “咕嘟……咕嘟……” “咔哒。” 趁着这个空档,零操控的一缕黑雾无声无息地拧开了那根通往“厨房”管道上的检修阀。 一股腥甜的热气喷涌而出。 林清廷早已准备就绪。 他像是一个老练的爆破专家,动作麻利地从背包里掏出了简行舟之前给他的“加料包”。 那是两瓶呈现出诡异紫色的药剂。 【道具名称:强效泻药(灵魂版)】 【品质:b-】 【效果:专为灵体生物研发的控制类道具。服用后,目标的灵魂结构将出现严重的不稳定性,产生强烈的“排泄”欲望,并伴随灵魂虚弱、无法维持实体等副作用。持续时间:视目标强度而定,但必定生效!】 【备注:哪怕是鬼,也有拉肚子的时候,虽然拉出来的可能不是……你懂的。】 这东西,本来是简行舟在黑市买来打算恶搞某些不长眼的低级鬼怪的。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就要喂给一位a级副本的最终boss。 团队频道内: 【孟图:这剂量……会不会小了点?】 孟图看着林清廷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孟图:那可是boss啊,这两瓶下去能顶用吗?】 【简行舟:没看到介绍上面写了“必定生效”吗?】 林清廷嘴角抽搐,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他趁着园丁转身去拿新材料的空档,猛地将手里的“特制佐料”连瓶带药狠狠塞进了检修阀里! “咕咚。” 沉闷的落水声被机器的轰鸣完美掩盖。 那致命的礼物,顺着粘稠的黑汤,滑入了通往公馆深处的管道之中。 “搞定。”林清廷在黑气的配合下迅速合上阀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而另一边,简行舟也没有闲着。 储藏罐前,那把巨大的黄铜锁对于拥有【清道夫的旧钥匙】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摆设。 “咔嚓。” 锁扣弹开。 简行舟打开罐盖,一股极为纯净、甚至带着一丝清香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从无数祭品中提炼出来的、最精华的生命源质。 这大概率是用来在关键时刻修补身体,或者完成某种仪式的核心材料。 简行舟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捆【圣光手雷】和剩下的几瓶【强效泻药(灵魂版)】,就像往火锅里下丸子一样,一股脑地扔进了罐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锁好罐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简行舟:走了。】 简行舟转身招呼众人撤退,嘴角挂着一抹期待的笑意。 园丁还在卖力地搅拌着那锅加了“猛料”的黑汤,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亲手为主人调制了一份怎样的“绝命晚餐”。 几人的身影如同幽灵般,迅速退出了这个充满罪恶与恶臭的地下工厂。 石门在他们按照园丁同样的敲击节奏下,再次打开,随后重重合上。 那根通往厨房的管道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咕噜噜的吞咽声。 那是公馆的进食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 晚餐时间,就要到了。 …… 回到温室,那股令人窒息的湿热感依旧存在。林清廷几人直到钻出爬山虎墙壁,才敢大口喘气。 “真他娘的……太刺激了……”孟图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毫无异样的墙壁,心有余悸,“往boss饭碗里下泻药这种事,也就咱们敢干了。” “别回味了,赶紧走。” 一行人不敢耽搁,借着零维持的暗影庇护,如同几道鬼魅般迅速穿过危机四伏的植被区,沿着来时的东侧翼走廊迅速撤离。 窗外的暴风雪依旧在肆虐,将玻璃拍打得啪啪作响。 然而,还没等他们彻底放松下来整理刚才的收获。 “嗡——”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震动,突然从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 像是某种庞大的机械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时发出的轰鸣。 紧接着,温室里的温度开始出现异常。 那些通风口突然喷出了一股股黑色的烟雾。 烟雾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还有…… 某种东西爆炸后的硫磺味。 “看来,开胃菜已经上桌了。” 简行舟看向公馆主楼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加深。 而在温室的中央。 那棵原本挂满了“人面果实”的巨大怪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并不是因为风。 而是因为它根系连接的那个地下供养系统,突然输送来了一股极其狂暴、且带有毁灭性的能量。 “啊——!!” 树冠上,那些原本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人面果实”,齐齐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他们的五官开始扭曲,原本红润的表皮迅速发黑、枯萎。 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 仅仅几秒钟,这棵象征着公馆“生命力”的怪树,就有一半的枝叶化为了灰烬。 …… 公馆一楼大厅。 原本温暖的壁炉,此刻火焰忽明忽暗,时不时喷出一股绿色的怪火。 滞留在大厅的玩家们一个个神色惊恐,紧紧裹着衣服,远离那个变得诡异的火源。 公馆的主人,似乎“吃坏肚子”了。 第208章 找红蝎公会“验汤” 最可怕的是,原本封闭良好的烟道似乎发生了某种严重的堵塞,一股股带着恶臭的黑烟时不时从壁炉宽大的烟囱里倒灌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木柴燃烧产生的烟雾,而是一种带着强烈酸腐味、焦糊味,甚至夹杂着某种硫磺气息的混合气体。 第188章 就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消化不良时,胃里翻腾出的废气。 简称——屁。 “咳咳……这烟里有毒!” “怎么回事?这火怎么变成绿色的了?” “妈的,肯定是红蝎那帮人又往里面加了什么阴毒的燃料!他们人都不见了,是不是想把我们全部熏死在这里独占大厅?” 不得不说,红蝎公会在惊悚游戏里的口碑确实是独一档的“烂”。 属于是副本里哪怕有玩家走路平地摔了一跤,旁人都会下意识怀疑是不是红蝎公会的人在地上抹了油的那种程度。 与此同时,公馆的气温也在发生着剧烈的、毫无逻辑的变化。 前一秒还冷得像极地冰窖,墙壁上迅速结出一层惨白的冰霜,冻得人瑟瑟发抖。 而下一秒,又热得像桑拿房的蒸笼,地板缝隙里不断冒出滚烫的湿热蒸汽,让人汗流浃背。 这就好像……这座拥有生命的庞大公馆,正在经历一场严重的“发烧”。 而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铛——铛——铛——” 沉闷的钟声在大厅上方响起。 那是晚餐的钟声。 但这一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走调,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嘶哑。 二楼蜿蜒的楼梯口,阴影蠕动。 管家莫里斯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这一次,这位一向以严苛标准要求自己的管家,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原本笔挺的燕尾服此刻有些凌乱,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垂下了几缕发丝。 他的脸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甚至隐约透着一股死气,嘴角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更诡异的是,他的腹部时不时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噜”声,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 “各……各位尊贵的客……人……” 莫里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强忍着某种极大的痛苦,“你们的晚餐……准备……好了……” “主人……今天……特别……饿……”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没站稳从楼梯上滚下来。 但他还是凭借着惊人的职业素养,死死抓住了扶手。 “请……入席。” 大厅里的玩家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虽然现在的环境很恶劣,但这副景象摆明了就是“鸿门宴”。 谁也不想去参加那种很可能会让玩家异化的晚宴。 可是莫里斯那双布满血丝、瞳孔几乎缩成针尖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他手中那块不知何时掏出来的怀表,正在发出急促的“滴答、滴答”声。 是倒计时。 如果不遵守规则入席,恐怕立刻就会触发惩罚机制。 “对了……” 莫里斯突然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了一圈,最后死死锁定在刚从角落里走出来的简行舟和零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有怨毒,有恐惧,还有一种不得不执行命令的憋屈。 “主人……特别吩咐……” “简先生……还有那位先生……务必……一定要参加……晚宴……” 简行舟挑了挑眉。 都在饭里下那种剂量的“佐料”了,这公馆主人居然还能忍? 或者说……正是因为那些“佐料”起了作用,导致这位主人现在迫切需要通过进食来补充某种流失的能量? “既然主人这么盛情难却,那我们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简行舟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有些微乱的衣袖,像是真的要去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一样,神色如常地走在了最前面。 “走吧,去看看今晚的‘大餐’。” ……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但这香气中,依然掩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长桌上已经铺上了洁白的桌布,银质的烛台摇曳着昏黄的烛光。 但奇怪的是,这光并没有带来温暖,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将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而最让简行舟感到意外的,是早已“入座”的红蝎公会成员。 或者说,他们是被“摆”在那里的。 黑曼巴和其他剩下的三名红蝎成员,每个人身后的阴影里,都站着两位全身漆黑、没有五官的“影子佣人”。 这些佣人身形佝偻,双臂却长得惊人,那双像是枯树枝一样的手,正一人一只,死死地按住红蝎成员的双肩,以一种几乎要捏碎肩胛骨的力度,强行将他们固定在高背椅上。 动弹不得。 黑曼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但依然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来。 伤口深可见骨,即便使用了高级恢复药剂,似乎也没能完全愈合,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腐烂状。 显然,他在失踪的那段时间里,经历了一些极其不美妙的事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红蝎公会的几名成员中,有一名居然不见了。 而在餐桌的最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盖着银色半圆形盖子的餐盘。 从盖子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股烤肉的焦香。 简行舟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个空缺的位置,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餐盘。 他没有丝毫顾忌,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林清廷、孟图和戚禾三人紧随其后,虽然脸色发白,但也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整个餐厅里,除了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就只有红蝎成员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呼吸声。 莫里斯管家像个行尸走肉般挪动到主位旁,但他并没有坐下。 那把象征着公馆权力的主座,依然空着。 “上……菜……” 莫里斯艰难地拍了拍手。 随着他的指令,原本空荡荡的厨房方向,传来了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 几个面无表情的影子仆从,推着一辆辆餐车走了出来。 每一个餐车上,都放着一碗汤。 一碗颜色黑红、粘稠得像是石油,还在不断翻滚冒泡的……浓汤。 那汤被端上桌的时候,整个餐厅的玩家都死死盯着,大气都不敢出。 不仅仅是因为它那诡异的色泽和粘稠度,更因为那股味道。 即使厨师在里面加了大量的香料、胡椒,甚至是某种带有麻痹作用的草药,依然无法完全掩盖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臭。 那是无数冤魂被强行碾碎、榨汁后,混合着腐烂与绝望的气息。 简直就是把下水道里的陈年淤泥捞出来,再勾上芡汁的效果。 “呕……” 孟图仅仅是看了一眼面前那碗还在咕噜冒泡的“黑汤”,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那些站在红蝎公会成员身后的“影子佣人”,此刻正动作整齐划一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汤勺。 “为了……表示对主人的……敬意……” 管家莫里斯站在主位旁,那张青灰色的脸上肌肉抽搐得更厉害了,他的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腹部,似乎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 “请各位……务必……喝完……” 话音刚落。 那些影子佣人动了。 它们根本不给红蝎成员任何拒绝的机会,那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捏住黑曼巴的下颚,强迫他张开嘴。 “唔!滚开!老子不喝!!” 黑曼巴疯狂挣扎,眼球暴突,脖子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 “咕嘟——!” 影子佣人毫不留情,直接将满满一勺滚烫的黑汤粗暴地灌进了他的喉咙。 那一瞬间,黑曼巴的挣扎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汤不仅仅是烫,更像是一团活着的、带有强腐蚀性的酸液,顺着食道一路烧灼下去,所过之处冒出滋滋的白烟。 “咳咳咳!啊——!!” 其他的红蝎成员也没能幸免,一个个被强行灌汤,餐厅里瞬间充斥着凄厉的哀嚎声和吞咽声。 简行舟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没有急着动自己面前的那碗汤。 他有了个猜测。 红蝎公会这几人……很可能是在刚刚下药后,被公馆主人误认为是“下药”的那一批,然后直接抓了起来。 而公馆主人现在完全无法确认现在的汤里有没有“泻药”,所以就找这几个倒霉蛋试试汤,如果没问题,他才会出面进食。 于是,才有了接下来“强行灌汤”的一幕。 简行舟在等。 等真正的“食客”出场。 这满屋子的“客人”,不过是开胃小菜或者是某种仪式的祭品。 真正需要这碗汤来续命的,是那个躲在暗处、现在估计正难受得要死的主人。 第189章 果然。 就在红蝎众人被灌下大半碗黑汤,一个个瘫软在椅子上,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时候。 整个餐厅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一股阴冷至极、带着无尽威压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但这股气息并不稳定,它时强时弱,像是一个重病缠身却依然强撑着威严的暴君。 “……饿……”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人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 从墙壁、从地板、从天花板,甚至是从那张空荡荡的主座上发出来的。 紧接着,管家莫里斯的身体猛地僵直。 他的双眼瞬间翻白,只剩下眼白上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的嘴巴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张开,下然脱臼,发出了那个并不属于他的声音: “……把……汤……给我……” 莫里斯颤抖着手,端起了主位上那碗最大、最浓稠、还飘着几块不明肉块的“特供”黑汤。 那是公馆主人通过附身管家,来进行进食。 他太虚弱了,虚弱到甚至无法维持自己的实体,只能借用这具早已被同化的躯壳。 “慢着。” 就在莫里斯即将把那碗“加料”浓汤送入口中的瞬间。 一道清冷懒散的声音突然响起。 简行舟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着银质的餐勺,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瓷碗,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莫里斯管家,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简行舟笑眯眯地看着那个被附身的管家,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丝嫌弃。 “这汤闻起来……是不是有点馊了?” 被附身的莫里斯动作一顿。 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缓缓转动,死死锁定了简行舟。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家伙敢打断他进食。 一股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周围的烛火瞬间熄灭了一半,温度骤降至冰点。 “……你在……质疑……我?” 那个声音带着回音,震得桌上的餐具嗡嗡作响。 若是普通玩家,此刻恐怕已经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 但简行舟身后,零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简行舟的椅背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这一搭。 “轰——!” 两股恐怖的气场在无形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零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转化为了暗金色的竖瞳。 他微微垂眸,看着那个附身在莫里斯身上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 “他在问你话。” 被附身的莫里斯显然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身边,竟然藏着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 他那个不太灵光的脑子似乎迟疑了一下。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饥饿感,很快就压倒了理智。 他现在急需这碗汤里的怨念能量来修补身体,否则整个公馆的规则都要崩塌。 “哼……吃完……再……算账……” 莫里斯不再理会简行舟的挑衅,端起那碗黑汤,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疯狂灌了下去。 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甚至连碗底那几块沉淀的碎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随着这碗高浓度的“精华”入腹,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迅速在莫里斯身上蔓延。 他原本青灰色的皮肤开始充盈,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似乎消退了不少。 公馆主人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呼……” “力量……正在……回归……” 简行舟眼角的笑意瞬间绽放。 他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勺,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零的怀里,就像是在等待一场精彩的烟火表演。 “好喝吗?” 他轻声问道。 被附身的莫里斯缓缓放下碗,那张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很……不错……” “接下来……该吃……主菜了……” 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在座的玩家身上,尤其是简行舟和零。这两个人的灵魂味道,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上的诱惑。 然而。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下一秒。 “咕噜……” 一声巨大无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怪声,突然从莫里斯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不。 准确地说,是从整个公馆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整座公馆的地板、墙壁,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莫里斯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那种满足感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翻江倒海般的绞痛所取代。 而且这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 更是灵魂层面的崩塌。 “……怎……怎么……回事……” 莫里斯捂着肚子,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弓成了虾米。 他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得煞白,然后又变成了诡异的酱紫色。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正在疯狂地被撕扯、被挤压,那种想要“一泻千里”的恐怖冲动,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席卷而来。 简行舟微微一笑,松开了自己手里藏着那瓶刚在系统商店买的【强效泻药(灵魂版)】。 就在刚刚零和莫里斯对峙时,他临时又购买了一瓶泻药,偷偷加进了这一小碗里。 “我……” “你……” “噗——” 第209章 趁他病,要他命 “噗——” 这一声响,可谓是惊天动地,荡气回肠。 它不似寻常排气那样短促,而是像一条年久失修的沼气管道被突然凿穿,带着一种绵长、幽怨且极具穿透力的颤音…… 与此同时,一股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黄绿色”浓烟,瞬间从莫里斯的身后喷涌而出。 全场死寂。 莫里斯管家原本挺拔的身躯彻底佝偻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后臀,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且羞耻的姿势僵在原地。 随着那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音,大股大股的黑绿色烟雾疯狂地向四周弥漫。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从“难闻”升级到了“生化武器”的级别。 “卧槽!!我要瞎了!!” 孟图哪怕被林清廷及时戴上防毒面具,也被这股直击灵魂的恶臭熏得眼泪直流,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 【哈哈哈哈救命啊!这都是些啥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a级boss吗?果然惊天动地!】 【这boss算是废了,以后哪怕计划成功了也有心理阴影了吧?】 “……你……你们……” 莫里斯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五官都在剧烈抽搐。 那位附身其上的公馆主人,此刻正面临着鬼生中最大的危机——尊严崩塌了。 对于一个依靠恐惧和威严来维持统治的恶灵来说,这种当着所有“食物”的面拉裤子的行为,其杀伤力比被顶级道具轰上一炮还要恐怖。 他想杀人。 他想把眼前这些该死的人类全部撕成碎片! 可是…… 只要他一用力提气,那种灵魂深处的“下坠感”就会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咕噜噜——!!!” 那感觉……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 莫里斯的燕尾服后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浸透了。 那是公馆主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用来维持自身存在的能量。 此刻却在【强效泻药(灵魂版)】的霸道药效下,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料,疯狂地流失。 “看来,这道‘主菜’不太合您的胃口啊。” 简行舟的声音透过防毒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但那股幸灾乐祸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着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莫里斯,慢条斯理地补刀。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别硬撑了。” “毕竟,人有三急,鬼应该也有吧?” “噗——噗噗——” 就像是在回应简行舟的话一样,莫里斯的下半身再次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爆破音。 甚至伴随着某种液体喷溅的细微声响。 这一刻,莫里斯眼中的红光彻底溃散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排泄欲望,彻底击垮了他的理智和尊严。 什么规则,什么进食,什么boss的威严,在即将失禁的括约肌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你……等着……” 莫里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下一秒。 这位a级副本的代理人,再也顾不上维持那种慢吞吞的恐怖氛围。 第190章 他猛地转身,双手捂着屁股,两条腿夹得紧紧的,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扭曲的姿势,向着二楼狂奔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砰!” 二楼走廊尽头的盥洗室大门被重重撞开,紧接着又被狠狠甩上。 几秒钟后。 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隔着厚重的楼板传了下来。 “……走了?” 孟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拿着那个没来得及戴上的防毒面具,整个人都傻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战的方式。 比如boss狂暴,比如全员异化,比如血流成河。 但他唯独没想过,最终boss会因为拉肚子而临阵脱逃。 “这……这也行?” 林清廷也是一脸的恍惚。 谁家正经攻略是靠泻药通关的啊? “别愣着。” 简行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趁他病,要他命。” “那泻药应该是刚好遇到公馆主人状态不对,产生了某种反应,才会效果这么好。” “我估计,应该最多只能困住他半个小时。” 他转过头,看向黑曼巴等人。 红蝎公会的几个人此刻已经吐得虚脱了,像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眼神涣散,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喝下去的黑汤虽然被吐出来一部分,但已经被身体吸收了不少。 此刻,他们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身上甚至开始长出细小的黑色绒毛,显然是异化的前兆。 “至于这些垃圾……” 简行舟轻笑一声,眼神冷漠如冰,“就让他们在这里慢慢享受‘餐后甜点’吧。” “我们上楼。” “去看看那位‘拉肚子’的主人,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这半个小时,就是这座公馆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其余玩家见简行舟离开座位,也都纷纷作鸟兽散,回到大厅。 …… 二楼。 原本阴森恐怖的走廊,此刻显得有些滑稽。 因为尽头的盥洗室里,那连绵不绝的“轰炸”声实在太有存在感了。 每一次轰鸣,整座公馆仿佛都跟着颤抖一下。 原本简行舟他们上楼,会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毕竟他们被公馆主人明确要求过“不准上楼”。 但以现在公馆主人的状态来看,他已经无法阻止任何玩家上楼了,在厕所保住威严才是大事。 “左边。” 零突然开口。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是一扇紧闭的红木门,原本其实应该有强大的禁制封锁。 但现在,门上的流光正在迅速黯淡。 那是之前不给进入的……书房。 “咔哒。”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锁芯弹开。 众人推门而入。 书房内的陈设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壁炉里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居然时刻有人添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正中央摆放的一样东西。 那不是文件,也不是账本。 而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沙盘的模型。 模型上刻画的,正是整座雪山公馆的微缩版。 而在模型的地基之下,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无数根红色的细线,这些细线如同血管一般,延伸向四面八方。 每一根细线的尽头,都连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 “这是……” 戚禾凑近看了一眼,突然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光点…… 分明是一个个缩小版的人蛹! 那些光点在仔细观察下,竟然全都是被蛛丝紧紧缠绕的人类灵魂,他们在痛苦地挣扎、哀嚎,源源不断地为这座公馆提供着养分。 而在沙盘的最中心,也就是公馆主人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黑色的漩涡,负责吞噬所有的能量。 但现在,因为那两瓶泻药的缘故,那个黑色漩涡正在逆向旋转。 它不仅没有吸收能量,反而在疯狂地向外喷吐着黑色的雾气。 “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味。” 简行舟走到沙盘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代表着灵魂的红线。 “原来这公馆主人是个‘貔貅’。” “只进不出,吃了这么多年的死人饭,肚子里全是积攒的怨气和毒素。” “我这两瓶药,不光是让他拉肚子。” “更是在帮他‘排毒’啊。” “只不过,这个排毒的过程,可能会稍微剧烈一点。”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隔壁的盥洗室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伴随着这声惨叫,整个书房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那个代表公馆核心的黑色漩涡,彻底崩碎了。 无数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沙盘的裂缝流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系统提示:a级副本《雪山公馆》规则发生严重动荡!】 【公馆主人陷入“灵魂虚脱”状态,当前防御力严重下降!】 【警告!警告!由于主人失去控制能力,公馆内的所有“藏品”即将失控暴走!】 【支线任务触发:痛打落水狗!】 【任务描述:趁他病,要他命!请在公馆彻底崩塌之前,找到主人的真身,并给予其致命一击!】 血红色的弹窗在每个人眼前跳动。 简行舟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看。” “我就说,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最怕的就是丢脸。” “一旦底裤被扒下来,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公馆的震动愈发剧烈。 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生物因极度痛苦而产生的痉挛。 走廊上的红地毯像是一条正在抽搐的舌头,上下起伏,两旁的壁灯明明灭灭,发出噼啪的电流声。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灵魂腐臭和化学药剂的“毒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致死量。 如果不是零一直维持着那层屏障,光是这股味道,就能让林清廷他们三个普通玩家隔着防毒面具当场产生幻觉。 “这味道……比我在下水道副本里闻到的还要上头。” 孟图捂着防毒面具,瓮声瓮气地吐槽,手里紧紧抓着那面已经有了裂痕的重盾。 “简哥,咱们真要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 指的自然是声音和味道的源头——盥洗室。 在厕所里杀boss,这要是传出去,绝对能入选惊悚游戏年度十大奇葩战斗场面之首。 “怎么,你嫌脏?” 简行舟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皮鞋踩在不断渗出黑水的地毯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他不仅不慌,反而有一种闲庭信步的松弛感。 “现在的那个房间,可不是普通的厕所。” “那是公馆主人灵魂最脆弱、防线最崩溃的地方。” “对于一个正在经历‘喷射’痛苦的boss来说,现在的他,比一只没牙的老虎还要好对付。” 话虽这么说。 但当他们真正站在那扇已经被撞得半边脱落、摇摇欲坠的盥洗室大门前时。 里面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哪里是厕所。 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生化灾难现场。 原本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不断翻滚的黑色污泥所覆盖。 这些污泥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蠕动、聚合,时不时从里面伸出一只只微小的、痛苦的人手,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那是被主人吞噬、消化,却又因为泻药而被迫排出的残魂。 而在房间的最深处。 那个镶金嵌玉的马桶上。 并没有莫里斯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巨大的、不断膨胀收缩的肉瘤。 这团肉瘤呈现出一种恶心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就像是一颗被剥了皮的巨大心脏。 肉瘤的顶端,隐约还能看到莫里斯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正痛苦地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肉瘤的下方,连接着马桶的位置。 黑色的洪流正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那是他在疯狂地排泄着自己体内的力量。 【警告!玩家正在直视不可名状之污秽!】 【san值检定中……】 【检定失败!受到精神污染冲击!】 林清廷三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重影。 第191章 那些地上的污泥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张张熟悉的、死去的玩家的脸,正哭喊着向他们索命。 零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雾气直接糊在了莫里斯(肉瘤)的脸上,物理层面阻断了视线接触。 “真丑。” 零给出了极其客观且嫌弃的评价。 他甚至不想让这种东西脏了简行舟的眼,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简行舟的大半视线。 “确实挺别致的。” 简行舟从零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肉瘤。 “这就是所谓的公馆主人?” “我看他不像是什么贵族,倒像是个暴饮暴食的缝合怪。” 他敏锐地发现,那个肉瘤虽然看起来恶心,但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聚合体。 每一个凸起,每一根血管,都代表着一份被他强行掠夺来的力量。 只不过现在,这些力量因为泻药的作用,正在疯狂地互相排斥、冲突。 “救……救命……” 肉瘤顶端,莫里斯那张脸突然动了。 他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或者说,是莫里斯本人的意识在剧痛中短暂苏醒了。 他看着门口的众人,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杀……杀了我……” “主……主人在吃……我的……灵魂……” 第210章 书房密室 莫里斯仅存的意识在看到玩家闯入的那一刻,眼中流露出了求死的光芒。 他太痛苦了。 作为主人的“容器”,他不仅要承受肉体异化的剧痛,还要承受灵魂被当成厕所一样随意排泄的屈辱。 而在那团巨大肉瘤的背后,隐约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如同章鱼般的黑影正死死吸附在肉瘤上,那才是真正的“主人”。 一个靠寄生和吞噬灵魂为生的怪物。 “真丑啊。” 简行舟站在零的身后,透过那层纯净的屏障,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怪物。 “不仅丑,还很臭。” 他微微抬手,指尖夹着一枚闪烁着银光的特制水银子弹。 “既然你这么痛苦,那我就发发善心。” 简行舟的声音在满是恶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神明般的悲悯,却又透着恶魔般的残忍。 “帮你……解脱。” 盥洗室内,那团灰白色的肉瘤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显然是听懂了简行舟那句“解脱”背后的含义。 那不是救赎,而是毁灭它。 “吼——!!!” 寄生在肉瘤背后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它猛地操控起这具已经崩溃的躯壳。 只见那团臃肿的肉山,瞬间长出两条肢干,向门口的众人抽过来。 这些肢干上还挂着未消化的骸骨和粘液,每一击都带着至少能腐蚀b级防具的剧毒。 “散开!别沾到那东西!” 林清廷厉声大喝,手中的符咒不要钱似的撒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盾。 孟图举盾顶在最前面,虽然他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此刻脸色也是惨绿惨绿的。 不是怕死,纯粹是被恶心的。 “我靠!这玩意儿是不是在甩屎啊?!” 戚禾:“……” 原本孟图没说,大家只觉得公馆主人是在“燃烧生命”进行战斗。 但经过孟图这么一“附魔”,这种“甩屎”的感觉就挥之不去了。 不愧是孟图,在敌人的物理攻击上,又增加了一道真实伤害。 孟图一边咆哮,一边硬扛下一记重击。 那触手砸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飞溅出的汁液落在地上,瞬间将昂贵的大理石地砖腐蚀出深坑。 简行舟目光始终锁定在肉瘤背后那个若隐若现的黑影上。 那是唯一的弱点。 没等他说什么,零自己就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零微微抬起眼皮。 下一秒,原本稍微有些昏暗的盥洗室,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这不是单纯的光线消失,而是影子在暴动。 无数漆黑如墨、带着深渊气息的尖刺从简行舟和零脚下的影子里爆射而出。 它们比那些腐肉触手更快、更狠、更锋利。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切肉声响起。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试图污染简行舟所在区域的腐肉触手,在半空中就被黑色的影刺精准截断。 断裂的触手还没落地,就被附着在上面的黑色火焰烧成了灰烬,连一点污渍都没能溅到简行舟的屏障上。 绝对的碾压。 “它在那儿。” 零的声音冰冷,他伸出一只手,隔空对着那团肉瘤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只见几道巨大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巨蟒般死死缠绕住了肉瘤那臃肿的身躯,然后猛地向两边拉扯。 “啊啊啊啊——!” 莫里斯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巨大的肉瘤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像是被剥开了壳的蜗牛,露出了自己里面那个核心……一个只有婴儿大小、全身长满吸盘、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软体怪物。 这就是真正的“雪山公馆主人”。 一个早已失去了人形,靠吸食同类血肉和灵魂苟延残喘的寄生虫。 它惊恐地尖叫着,试图缩回肉瘤深处,但零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想跑?” 简行舟笑了。 他手中的那枚水银子弹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浑浊的黄色液体——是经过浓缩的【“强酸消化液”】 简行舟手腕一抖,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从零撕开的裂口处,砸进了那个软体怪物的嘴里。 “砰。” 玻璃瓶碎裂。 “滋啦——!!!”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被扔进了冷水里。 软体怪物疯狂地挣扎起来,它的身体在强酸的作用下迅速溶解、冒烟。 简行舟身前的无形屏障则将那些飞溅出来的、散发着恶臭的汁液尽数挡下。 “吼——!!!” 那团软体怪物似乎感觉大限将至,猛地从莫里斯残破的胸腔中弹射而出。 但它没有攻击简行舟,也没有扑向那个给它带来死亡威胁的黑衣男人。 求生本能战胜了一切。 它那几条被烧得焦黑的触手,猛地勾住了身旁那个巨大的、用来排泄污秽的马桶边缘。 “卧槽!它要干嘛?!” 举着盾牌躲在后面的孟图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下一秒,所有人就看到了一幕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以人类灵魂为食、掌控着整座雪山公馆生死的“主人”,此刻就像是一条急于回家的泥鳅,拖着还在冒烟的残躯,一头扎进了马桶那深不见底的排污口里。 “哗啦——” 甚至不用它自己动手。 公馆那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排水系统,在感应到“主人”回归的瞬间,自动触发了强力抽吸模式。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水流声和虹吸效应产生的怪异闷响,那团绿油油、滑腻腻的怪物,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被马桶……冲走了。 只有一截还没来得及缩进去的触手,在空气中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嗖”地一声,彻底消失在了黑漆漆的管道深处。 死寂。 整个盥洗室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只有那个纯金马桶还在发出“咕噜噜”的回水声,仿佛在打一个意犹未尽的饱嗝。 【???】 【哈哈哈哈哈草!这也行?!这就是a级boss的逃生路线吗?太接地气了吧!】 【这boss能处,有事它是真钻马桶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shi遁?】 简行舟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马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即便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零周身涌动的黑色雾气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变得有些躁动。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那个马桶,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掌心黑焰翻涌。 “别冲动。” 简行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零那只蓄势待发的手。 “炸了这里容易,但这满屋子的……到时候溅出来……” 零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马桶,又看了看简行舟那件干净的衬衫,眼底的暴戾终于勉强压了下去。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触发隐藏剧情分支——“主人的逃亡”。】 【由于“公馆主人”受到重创并逃离核心控制区,雪山公馆的“规则力场”正在发生剧烈动荡。】 【当前副本难度修正为:a(虚弱/狂暴并存)。】 第192章 【支线任务更新:追踪并彻底消灭“公馆主人”。提示:它逃回了它的“巢穴”,那里是公馆最肮脏、也最核心的地方。】 地上的莫里斯还在抽搐。 失去了寄生体的支撑,这具早已腐朽的躯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他的脸皮像融化的蜡油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森森的白骨,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了一种解脱的光芒。 “书……房……” 莫里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那只剩下骨头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地……下……图……”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一歪,彻底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只有一枚沾着污泥的银色钥匙,静静地躺在那堆黑水中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简行舟挑了挑眉。 他没有去捡那把脏兮兮的钥匙,而是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孟图。 孟图:“???” “舟哥,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孟图抱着盾牌后退半步,一脸警惕。 “你是坦。” 简行舟理直气壮,“摸尸体这种脏活累活,难道要让我们这种脆皮来干?” 孟图看了一眼那一尘不染、甚至连衣角都没皱一下的零,又看了看满脸写着“我很柔弱”的简行舟,悲愤地抹了一把脸。 “行!我去!” 孟图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黑水里夹起了那把钥匙。 【获得关键道具:书房密室钥匙。】 随着莫里斯的死亡和主人的逃遁,整座公馆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轰隆隆——” 这不是地震。 这是这栋活着的房子在“惨叫”。 墙壁上的壁纸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了里面如同纤维般蠕动的红色砖墙。 公馆依然在震颤,仿佛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抽搐。 走廊上的红地毯变得粘稠,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像是踩在某种半凝固的油脂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混合着硫磺的气息,那是公馆消化系统崩溃后的产物。 “舟哥,这房子……是不是已经废了?这给我干哪来了,和昨天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简行舟走在最前面,脚步从容。 零紧贴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将那些试图从墙壁缝隙里伸出来的细小肉芽尽数冻结成冰渣。 “这座公馆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之前它还会装一装体面,现在既然脸都撕破了,自然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走到书房门前。 孟图上前,将那把从莫里斯尸体上摸来的银色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机簧转动的声音在嘈杂的震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墨水味和某种防腐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点。” 林清廷低声提醒,手中的符咒已经处于随时激发的临界状态,“这里是公馆的大脑,防御机制肯定不简单。” 简行舟不置可否,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 出乎意料的大。 这里采用了复式结构,挑高至少有六米,四周是一圈又一圈直通天花板的巨大书架。 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书架上摆放的并不是普通的书籍。 那是一本本颜色各异、质感独特的“皮书”。 有的书脊苍白细腻,像是少女的背部皮肤。 有的粗糙黝黑,带着明显的毛孔和伤痕。 还有的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那是尸斑沉淀后的色泽。 每一本书的书脊上,都用烫金的字体刻着名字。 《李想·24岁·贪婪》 《王大力·35岁·暴怒》 《赵敏·19岁·嫉妒》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这哪里是书房。 这分明是一座由人皮和灵魂堆砌而成的档案馆。 “这就是公馆主人的‘收藏’。” 简行舟随手从旁边的矮柜上拿起一本书。 指尖温热,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脉搏跳动。 这本书还在“活着”。 书页翻开,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张会动的插图。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在极度饥饿中疯狂啃食自己手指的场景,那是这个灵魂生前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刻,被永远地囚禁在了这几页纸张里,不断轮回。 “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一个曾经进入公馆的玩家。” 林清廷迅速扫视着四周,脸色难看至极,“这怪物的胃口……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简行舟合上手中的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随手将那本书扔回桌上,书本撞击桌面,发出一声类似人类痛呼的闷哼。 “他在收集负面情绪。” 简行舟抬起头,目光锁定了书房正中央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子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嘴角挂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像某种冷血动物。 而在那幅画的后面,隐约透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流波动。 第211章 巨大的……泳池? 下一秒,零出现在了那幅油画前。 没有任何犹豫,零抬起腿,皮鞋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脚踹在了那位“公馆主人”那张优雅的脸上。 “砰——!!!” 一声巨响。 那幅看起来价值连城的油画瞬间四分五裂,连带着后面的墙壁都被踹出了一个大洞。 画中人的脸扭曲变形,仿佛在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 而油画背后,是一个黑漆漆的、圆形的洞口。 而在洞口的深处,连接着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滑滑梯。 是的,滑梯。 在如此阴森恐怖、满是人皮书的公馆核心区域,出现的不是布满机关的暗道,也不是阴冷的地牢阶梯。 而是一个只会在幼儿园或者水上乐园出现的、充满了童趣却又极度违和的滑梯。 只是这滑梯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的白色骨头,一直蜿蜒向下,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 全场死寂。 就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林清廷,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简行舟走到洞口前,伸手在那光滑的“骨质”边缘摸了一下。 触感冰凉,带着一丝滑腻的油脂感。 也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浓郁的、类似于福尔马林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下面不是下水道。” 简行舟眯了眯眼。 孟图抱着盾牌凑过来,往洞里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后脖颈直冒凉气。 简行舟随手将那本还在桌上装死的人皮书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是扔保龄球一样,顺着洞口扔了进去。 “滋溜——” 那本书顺着光滑的管道瞬间滑落,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摩擦声,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转角处,连回声都没有传上来。 简行舟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正在不断震动的书房。 整个公馆都开始震颤起来,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公馆的规则已经乱了,这里估计马上就会变成废墟。不想被活埋的话,这恐怕是唯一的路。” 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咔嚓——!” 头顶上方那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连接处的金属链条彻底断裂,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板也开始剧烈倾斜,原本坚固的书房正在像积木一样解体。 “走!” 简行舟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身旁零的手腕。 零似乎早有预料,在那一瞬间,长臂一伸,直接将简行舟整个人揽入了怀,另一只手护住了他。 两人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漆黑的滑梯洞口。 “卧槽!等等我啊!” 孟图见状,眼看着地板裂开一道大缝,闭着眼睛就跟着跳了进去。 林清廷和戚禾紧随其后。 “呼呼呼——” 耳边的风声变得尖锐且呼啸。 失重感瞬间袭来。 简行舟感觉自己像是被吞进了一条巨蛇的腹中。 身体下的触感从最初的骨质,逐渐变得柔软、湿润,甚至还在有节奏地蠕动。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身后那个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滚烫且坚硬,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零的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在这极速的滑行与颠簸中,始终让简行舟处于绝对稳定的保护圈内。 第193章 黑暗中,简行舟甚至能感觉到零那冰凉的发丝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香。 “这滑梯……” 简行舟在急速下坠中,居然还有闲心贴着零的耳边调侃,“还挺刺激,比外面游乐园那种好玩多了。” 零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那种下坠感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惨白的光亮。 紧接着,那种湿滑的洞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坚硬的瓷砖触感。 “哗啦——!!!” 视野骤然开阔。 伴随着巨大的入水声,简行舟和零两个人直接冲出了滑梯口,重重地摔进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域之中。 巨大的水花溅起。 冰冷。 这是简行舟的第一感觉。 这里的水温很低,仿佛刚化开的雪水,瞬间穿透衣物,带走了体表的大量热量。 他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这里的水并不深,仅仅没过腰部。 零在入水的瞬间就已经调整了姿态,双脚稳稳地踩在了水底,并没有让简行舟呛到。 简行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有些狼狈地甩了甩头发,这才睁开眼睛打量四周。 看清周围环境的那一刻,他微微愣了一下。 这里不再是那座公馆。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令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地下空间。 四周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都贴满了那种最廉价、最普通的白色方块瓷砖。 一眼望去,无穷无尽,只有整齐划一的白色格子。 空间内蓄满了那种淡蓝色的水,清澈得有些过分,一眼就能看到水底同样铺满的白色瓷砖。 天花板很低,上面并没有灯具,却散发着一种惨白、均匀且没有任何阴影的冷光,伴随着极其细微、令人烦躁的电流嗡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类似于泳池消毒水混合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废弃了无数年、却又莫名保持着崭新的……巨型公共澡堂? 或者说,室内泳池? 但这里没有出口,没有入口,没有更衣室,只有无数根同样贴满瓷砖的立柱,像迷宫一样延伸向视线的尽头。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在不远处响起。 孟图、林清廷和戚禾也像下饺子一样被从不同的管道里吐了出来,狼狈地摔在水里。 “我靠!好冷!这什么鬼地方?!” 孟图从水里扑腾着站起来,冻得直打哆嗦,“怎么突然到澡堂子了?那老怪物还有这癖好?” “别乱动。” 简行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他依然维持着被零半抱着的姿势,但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某个角落。 “水里……有东西。” 众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在这死一般寂静、只有电流声的空间里,原本平静的水面,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突然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并不是从他们落水的地方荡开的。 而是从那根立柱的后面。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水里缓缓移动,朝他们走了过来。 淡蓝色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光。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水滴落下的声音都变得巨大。 林清廷和孟图等人维持着刚从水里站起来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那股寒意不仅仅是因为水的温度,更是源于一种生物本能的直觉……他们被盯上了。 简行舟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那些贴满白色瓷砖的立柱,锁定在几十米开外的那片水域。 那里,水波正在违背物理规律地向两侧分开。 一个原本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东西”,缓缓从立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人形的怪物。 但它没有五官,也没有皮肤。 它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和墙壁一模一样的白色方块瓷砖,就连关节连接处也是那种惨白的填缝剂颜色。 就像是一个用澡堂瓷砖拼凑而成的劣质人体模型,僵硬、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它没有眼睛。 那张光滑的、贴着瓷砖的脸上,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哗啦……哗啦……” 它走得很慢。 每一步迈出,腿部的瓷砖相互摩擦,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它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边的玩家,只是像个巡逻的机器一样,漫无目的地在水里游荡。 但简行舟敏锐地发现,每当水面产生波动时,那个瓷砖怪物的头就会极其迅速地转动一下,朝着波纹传来的方向稍微停顿。 它靠感知水波和声音来行动。 “嘘。” 简行舟把手指竖在唇边,对着不远处的林清廷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那个怪物,然后做了一个“木头人”的动作。 林清廷瞬间领悟,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同时死死按住了想要拿出盾牌的孟图。 在这种充满了回音的封闭空间里持盾,绝对是下下策。 一旦动静闹大,天知道这片看起来无边无际的“澡堂”里,还藏着多少这种玩意儿。 “冷吗?”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候,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简行舟脑海响起。 是零。 他直接传音给了自己。 零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简行舟那被冷水浸湿、贴在身上的衬衫,以及因为寒冷而微微有些发白的嘴唇上。 简行舟:“……”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有点。” 简行舟压低了声音,诚实地在心里回答。 这水真的很邪门。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冷,更像是在不断吸食人体的阳气和热量。 哪怕他现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在这水里泡了几分钟,也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感觉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传递了过来。 就在这时,那个瓷砖怪物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张空白的脸,猛地转向了简行舟他们所在的方向。 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不足二十米。 似乎是因为零刚才释放热量引起了周围水温的微小变化,导致水流产生了一丝不自然的对流。 “咔……咔……” 怪物的脖子发出机械般的转动声。 它似乎在疑惑,又似乎在确认。 简行舟的手指轻轻扣在零的手背上,示意他收敛气息。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相拥的姿势,静静地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如同一座精美的双人雕塑。 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 那个瓷砖怪物“看”了一会儿,那双并不存在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 几秒钟后。 它似乎判定这里并没有活物,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于是,它再次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去。 直到那怪物消失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众人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去……这玩意儿看着怎么比上面的那些还瘆人。” 孟图小声嘀咕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简行舟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空间虽然看起来无限循环,但在极远处的某个方向,灯光的颜色似乎要稍微暗沉一些。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光……好像变暗了?” 戚禾有些不安地看着头顶。 原本惨白的天花板,此刻竟然开始有些发灰。 那种嗡嗡作响的电流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就像是电压不稳一样。 “这里也有白天和黑夜。” 简行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旦这里完全黑下来……” “那些怪物就会狂暴。” 零接过了话茬,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阻碍,似乎看到了更深处的恐怖,“而且,水温会降到零度。” 没有光,没有热源,还要面对一群狂暴的瓷砖怪物。 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我们需要火。” 简行舟当机立断,“或者任何能发光发热的东西。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干燥的地方。” 在这个满是水的世界里找火源,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简行舟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一行人开始在水中艰难跋涉。 每一次抬腿都要克服水的阻力和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心理压力。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水底开始出现一些杂物。 第194章 最开始是一些破碎的木板、烂掉的布料。 后来开始出现一些被泡得发白的书籍、扭曲的相框。 这些都是从上面那个公馆里掉下来的东西。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承接着上面所有的罪恶与污秽。 “那是……” 戚禾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处水面。 那里漂浮着一件东西。 一件看起来非常眼熟的、黑色的燕尾服。 第212章 桑拿房 “那衣服……”孟图瞪大了眼睛,“看着有点眼熟啊。” “是莫里斯的。” 简行舟肯定地说道。 那就是管家莫里斯一直穿在身上的那件燕尾服。 之前在盥洗室,肉瘤怪物被冲走的时候,这件衣服似乎并没有跟着一起下去。 “过去看看。” 简行舟拍了拍零的手臂。 零立刻会意,抱着简行舟在水中快速移动,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带起任何水花。 来到那件漂浮的燕尾服旁,简行舟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随手捡起一块不知从哪飘来的瓷砖碎片,挑起了衣服的一角。 衣服很沉。 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空的?” 林清廷凑过来一看,顿时有些失望。 那衣服里并没有莫里斯的尸体,只是一件空荡荡的外套。 “不,不是空的。” 简行舟的目光落在了燕尾服的内侧口袋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塞着什么硬物。 他伸手探入水中,从那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质感的东西。 那是一个银色的、表面雕刻着复杂花纹的防风打火机。 即使在水里泡了这么久,那金属的光泽依然冷冽如初。 “啪。” 简行舟按下开关。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这阴冷潮湿的地下空间里,倔强地跳动了起来。 幽蓝色的火苗在简行舟指尖跳动,虽然微弱,却在这片惨白死寂的水域中,点燃了一丝生的希望。 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都试过,点火道具根本无法生效。 还得是本地道具给力。 “我去!天无绝人之路啊!” 孟图激动得差点喊出来,被林清廷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才硬生生憋了回去。 “别高兴得太早。” 简行舟合上打火机盖子,“啪”的一声脆响,火苗熄灭,被他随手揣进了口袋, “有了火源,还得有燃料,还得有个能生火的地方。” “这衣服……” 戚禾有些嫌弃地看着那件漂浮的燕尾服,“能不能当燃料?” “湿透了,点不着。”简行舟摇摇头,“而且,这衣服有点不对劲。” 他用指尖挑起燕尾服的领口。 那里并没有衣标,而是在内衬上用金线绣着一行极其细小扭曲的文字——【完美管家·第104号皮囊】。 “皮囊?” 林清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那个莫里斯,也只是公馆主人众多‘皮肤’中的一件而已。真正的莫里斯早就死了,这件衣服,更像是某种身份的载体。” “管它是皮还是布,带上。” 林清廷显然看出了这件衣服的特殊,不打算放过任何可利用的资源。 但为了说服孟图这个憨憨,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虽然湿了,但这料子看起来挺厚实,拧干了也能挡点风。再不济,等找到了干燥的地方烘干了,也是上好的引火物。” 孟图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虽然满脸嫌弃,但本着“林清廷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原则,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那件死人穿过的、湿漉漉的燕尾服捞了起来,拧干水分,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滋——滋滋——” 头顶的电流声变得更加急促且刺耳。 原本灰白的光线,此刻已经开始明显地转暗,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昏黄色。就像是老旧的白炽灯泡即将燃尽前的回光返照。 周围的水温,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如果刚才还是初春的溪水,现在就已经接近深冬的冰河了。 “必须要快了。” 简行舟看了一眼零。 即便有零的体温护持,他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孔不入的寒意正在侵蚀着护盾。 零的脸色虽然依旧冷漠,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隐隐透出一丝躁动。 在这个充满规则压制的副本里,每维持一秒钟的热能输出,对零来说都是在消耗本源。 “走那边。” 简行舟指向了水域的左前方。 那里是一片立柱最为密集的区域,而且在那些立柱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凸出水面的、黑乎乎的轮廓。 不像是柱子,更像是一个人工建筑。 一行人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跋涉。 那种阻力感随着水温的降低变得越来越强,仿佛水本身正在变得粘稠。 “大家小心脚下。” 林清廷走在中间,手里紧紧捏着几张防水符咒,“这里的瓷砖……好像变了。” 众人低头看去。 原本平整光滑的水底瓷砖,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隆起。 如果仔细看,那些隆起的形状,像极了一张张被压扁在水底的人脸。 而在那些瓷砖的缝隙里,正有一缕缕黑色的、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妈耶!这水底全是人脸?密集恐惧症犯了!】 【这就是公馆的那些失踪人口吗?都被做成建材了?】 【神特么建材!这公馆主人是真·资本家啊,一点都不浪费!】 【前面的,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感觉脚底板发痒了……】 五分钟后。 当众人终于靠近那个黑乎乎的轮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居然是一座建在水里的……桑拿房? 是的。 在一片汪洋般的地下泳池中央,突兀地耸立着一座由厚重的原木和钢化玻璃搭建而成的长方体建筑。 它被架在一个贴满瓷砖的高台上,底部刚好高出水面半米左右,像是一座孤岛。 透过满是水雾和污垢的玻璃门,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排排木质的座椅,甚至……正中央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桑拿炉的铁疙瘩。 “桑拿房?在这鬼地方?” 孟图瞪大了眼睛,“这配套设施也太齐全了吧?” “不管是什么,那个桑拿房还没有开始蒸,是现在唯一干燥的地方。” 简行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桑拿炉里通常会有火山石,那是最好的储热材料。” “快上去!” 就在这时,头顶那盏苟延残喘的灯,“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一半。 整个空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远处几个角落里还闪烁着如同鬼火般的微光。 “吼——!!!”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瓷砖怪物,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集体狂暴了。 “哗啦哗啦——” 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剧烈翻腾。 无数道白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那种僵硬的慢动作,而是四肢着地,像是一群疯狂的白色蜘蛛,在水面上极速爬行,速度快得惊人。 “跑!!” 简行舟低喝一声。 零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捞,直接将简行舟横抱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踩着那些露出水面的立柱底座,向着桑拿房的高台冲去。 “我靠!等等我啊!” 孟图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隐蔽了,抡起两条粗壮的大腿在水里狂奔。 林清廷和戚禾紧随其后。 但人的速度在水里终究是受限的。 “嘶——!” 一只冲得最快的瓷砖怪物已经扑到了队伍的尾部。 它那张空白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如同碎瓷片一样的尖牙,狠狠地咬向戚禾的小腿。 “滚开!” 戚禾尖叫一声,反手扔出一把强化过的【铁蒺藜】。 在上一个副本的经历告诉她,道具不是越强越好,而是越顺手越好用。 这种道具在水下虽然威力减半,但好在数量多。 怪物一口咬在铁刺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 借着这个机会,孟图一个猛子扎回来,手中巨盾狠狠拍下。 “砰!” 那只瓷砖怪物被拍得粉碎,化作一堆白色的碎片沉入水底。 但更多的怪物已经冲了上来。 “上去!” 关键时刻,零已经带着简行舟落在了高台上。他回过身,单手虚握。 第195章 数道黑色的影刃破空而出,精准地切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的四肢。 林清廷几人趁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台。 “进门!快!” 简行舟一把拉开桑拿房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一股陈旧、干燥,带着淡淡木头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众人鱼贯而入。 “砰!” 玻璃门被重重关上,孟图眼疾手快地用盾牌顶住了门把手。 “砰!砰!砰!” 几乎是下一秒,无数只惨白的手掌就拍在了玻璃门上。 那些瓷砖怪物密密麻麻地挤在外面,那一张张空白的脸紧紧贴着玻璃,像是要把玻璃挤碎一样。 但这种特制的钢化玻璃显然质量极好,除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外,纹丝不动。 “呼……呼……” 狭小的桑拿房内,只剩下众人剧烈的喘息声。 这里面虽然没有在加热,但因为长期封闭,温度比外面要高出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目前是干的。 “安全了……暂时。” 林清坐在木质的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简行舟从零的怀里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第一时间走到了那个桑拿炉旁边。 那是一个老式的燃木桑拿炉,上面堆满了黑色的火山石。 “孟图,把你扛着的那件燕尾服拿过来。” 简行舟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那个银色的打火机。 他从燕尾服上撕下一块相对干燥的内衬,又从桑拿房的角落里找了一些不知道是谁遗留下来的干枯木瓢碎片。 “啪。” 幽蓝色的火苗再次亮起。 片刻后,一簇温暖的橘红色火焰,在桑拿炉的底部升腾起来。 随着火焰的燃烧,周围的空气开始迅速升温。 那种仿佛能把人冻僵的寒意,终于被慢慢驱散。 简行舟坐在火炉旁,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增添了几分血色。 他身上的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劲瘦的身材线条。 因为寒冷,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锁骨处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胸膛滑落,隐没在腰际。 零就坐在他身旁,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深沉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 简行舟轻笑一声,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了大片胸膛,好让衣服干得快一点。 “只是烤火而已,想什么呢。” 外面的玻璃门上,无数张惨白的脸还在疯狂撞击。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单调的撞击声。 那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电流的嗡鸣,是从他们来时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噗通!噗通!噗通!”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像是有人在往下饺子。 原本围在桑拿房外的那些瓷砖怪物,动作猛地一顿。 它们那没有五官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动了一百八十度,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相对于玻璃房子里这些看得见吃不着的“罐头”,那边掉下来的“新鲜食材”,显然更具吸引力。 “嘶——!!”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那些瓷砖怪物居然放弃了桑拿房,四肢着地,像是一群白色的蜘蛛,疯狂地朝着落水点涌去。 “有人下来了?” 孟图趴在玻璃门上,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水雾,努力往外看。 只见几十米开外的那片水域,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七八个身影正狼狈地在水里扑腾,显然是刚刚从上面滑下来的玩家。 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这冰冷的水温冻得哇哇大叫。 “这……这是哪啊?怎么这么冷!” “我的腿!水里有东西缠住我了!” “救命!那是什么?!”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男人,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潜伏在水底的瓷砖怪物拖住了脚踝,整个人瞬间没入了水中,连惨叫声都被灌了一肚子的洗澡水。 看来公馆崩塌的时候,他们也没能幸免,被那条该死的滑梯送到了这个“消化池”里。 “啊!!滚开!!”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没有陆地。 无论往哪里游,除了冰冷的水和那些惨白的立柱,什么都没有。 除了……不远处那个亮着昏黄火光的玻璃房子。 在那漆黑死寂的水域中,那个桑拿房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其他的玩家见状,也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跟在后面。 一大群瓷砖怪物紧随其后,水面上瞬间掀起了白色的浪潮。 “舟哥,他们过来了。”孟图回头看向简行舟,“要不要……” 他做了一个“顶门”的动作。 简行舟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火炉边,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的打火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第213章 打开吧 简行舟的声音在狭小闷热的桑拿房里清晰可闻。 他手里那个银色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又“啪”地一声打开。 幽蓝色的火苗在钢化玻璃上投下一小团跳跃的倒影,映照着外面那群正如同疯狗般扑腾的落水玩家。 “现在开门,进来的不一定是人,更有可能是想要加餐的瓷砖。” 简行舟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并没有因为外面的惨状而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身上的衬衫半干不湿地贴在身上,被火光烘烤出一股淡淡的蒸汽。 零坐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搭在简行舟的后颈处。 那并不是什么暧昧的抚摸,而是一种极其精细的能量输送。 他在用鬼王本源的阴火,经过极其复杂的转化,变成纯粹的热能,一点点驱散着简行舟骨缝里残留的寒气。 【外面玩家都快噶完了,舟哥居然还在烤火!】 【前面的,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当圣母好。谁开门,谁就是团灭发动机。】 【零神简直是人型烘干机啊!我也想要!】 【+1,不过你可能会被直接烤熟。】 玻璃门外,惨剧正在上演。 那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男人已经没救了。 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瓷砖怪物从水下窜出,四肢关节反转,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没有任何撕咬的动作,那怪物只是把自己贴满了瓷砖的身体,狠狠地贴在了男人的身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强力胶粘合的声音响起。 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同化”。 红色的冲锋衣褪色、硬化,变成了惨白的方块。 他的皮肤失去了血色,浮现出那种廉价的白色釉面质感。 不过短短三秒。 水面上少了一个活人,多了一具动作僵硬、四肢乱舞的新生怪物。 “快游!那边有光!!” 剩下的幸存者显然也看到了这边桑拿房的火光。 求生欲战胜了恐惧,他们手脚并用地划着水,朝着这座孤岛般的高台冲来。 水花四溅。 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激怒了周围所有的怪物。 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那些白色身影,此刻全部调转了方向。 它们在水面上飞速爬行,苍白的肢体划破水面,发出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咚!咚!咚!” 最前面的一个黄毛青年终于爬上了高台。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桑拿房门前,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眼球突出,拼命地拍打着门框。 “开门!快开门啊!!救命!!” 他的声音因为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而显得沉闷且失真。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五个幸存者爬上了高台,将小小的玻璃门堵得严严实实。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十几只瓷砖怪物已经爬上了台阶,那一张张空白的脸正对着他们的后背,发出那种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赶紧滚!别特么来害劳资!” 孟图死死顶着门把手,隔着玻璃对着外面大吼。 他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 现在一旦开门,哪怕只是一条缝,在那些玩家强大的求生欲下,这门就关不上了。 到时候,狭小的桑拿房就会变成一个密封的绞肉机。 而且,零神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这种时候稳健才是王道! “我们要被吃了!求求你们!我有道具!我有积分!” 外面的黄毛青年崩溃了,他甚至开始用头撞击玻璃,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白色的水雾。 第196章 简行舟微微皱眉。 “吵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静音结界】。 随手往玻璃上一贴。 世界清静了。 外面那些人张大嘴巴嘶吼的样子瞬间变成了默片。 【舟哥: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虽然有点残忍,但讲道理,这时候开门就是送死啊。】 然而,就在外面的怪物即将扑到那些幸存者身上的时候。 异变突生。 “滋——嗡——” 头顶那原本就忽明忽暗的灯光,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寿命,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下一秒。 黑暗降临。 这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黑。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甚至连刚才远处那些微弱的反射光都消失了。 只有桑拿房里,那个老式炉子里燃烧的橘红色火苗,成了这片无尽水域中唯一的光源。 而在黑暗降临的一瞬间。 那些正准备大快朵颐的瓷砖怪物,突然全部停下了动作。 就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它们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硬在原地,然后那种惨白色的身体迅速变得灰暗,仿佛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它们……不动了?” 林清廷眯起眼睛,借着火光往外看去。 “不。” 简行舟站起身,走到玻璃门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表面。 “是这里的规则变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结冰的声音。 桑拿房外的玻璃上,原本流淌的水珠在瞬间凝固成了冰花,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外面的温度,在灯灭的一瞬间,从几度骤降到了零下几十度! 【检测到环境剧变!进入‘深渊极寒’模式。】 【处于光源范围外的所有生物,将每秒扣除5%生命值,并叠加‘冻结’状态。】 外面那几个原本还在疯狂拍门的幸存者,此刻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那个黄毛青年的手还贴在玻璃上,但他的眉毛和头发上已经结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呆滞,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却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困难。 极寒。 这里的夜晚,不需要怪物来杀人。 温度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屠夫。 “诶……” 简行舟突然叹了口气。 “孟图,打开吧。” 简行舟开口。 孟图一愣:“啊?可是……” 第214章 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让你放他们进来了吗 “好,既然哥你说开了,那就开!” 孟图早已蓄势待发,猛地压下门把手,用力一拉! “呼——!!!” 虽然有风墙阻隔,但那股恐怖的极寒气息还是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哪怕只有一丝,也让桑拿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那个黄毛青年反应最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了进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那个,别让他进来。” 简行舟突然开口,语气冰冷。 那是原本排在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此刻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门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听到简行舟的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救我!我有钱!我……” “你的背。” 简行舟懒得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男人的后背上,衣服早就破了。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并没有冻伤的痕迹,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惨白色的……小瓷砖。 那些瓷砖像是某种活着的真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的脖颈和四肢蔓延。 他被感染了。 刚才混乱中,不知道是被哪只怪物抓了一下,还是在这充满了诅咒的水里泡太久了。 “不……不!我没事!我还能救!别关门!!” 中年男人显然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但他不想死,疯狂地往里挤。 “砰!” 孟图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人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回了冰冷的黑暗中。 “关门!” 大门重重合上。 风墙消散。 “咔嚓。”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悦耳。 狭小的桑拿房里,一下子挤进来了四个人。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那种死里逃生的喘息声、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有身上湿衣服滴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温度虽然还在,但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暖和了。 那个黄毛青年瘫在地上,缓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他抬起头,眼神在桑拿房里扫了一圈。 当看到坐在火炉旁、衣着整洁、神态悠闲的简行舟时……那一瞬间,嫉妒、怨毒,还有某种贪婪的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在外面像狗一样求生,这小白脸却在这里烤火? 人就是这样。 在濒死的时候,给根稻草就是恩人。 一旦活下来了,看着恩人过得比自己好,心里就开始不平衡。 尤其是,这桑拿房看起来并不大,火炉也不大。 这几个人占了最好的位置。 黄毛眼神提溜一转,撑着身子站起来。 他指着简行舟坐着的地方——那是离火炉最近、最暖和的位置。 “我们几个刚从外面进来,都要冻死了,你们一直待在里面,应该不冷了吧?” 另外三个幸存者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往火炉边凑了凑,眼神里透着同样的意思。 简行舟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打火机,闻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在同意孟图把人放进来的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只是孟图心中对人性还抱有一丝希望,所以给他看看,顺便…… “既然不冷了,那就该交‘门票’了。” “什么门票?老子都进来了!” 黄毛仗着自己这边人也不少,而且看简行舟细皮嫩肉的,旁边那个黑衣服男人虽然看着冷,但一直没动静,估计也是个花架子。 恶向胆边生。 他甚至想直接伸手去推简行舟的肩膀。 “识相的就……”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黄毛伸出去的那只手,突然从手腕处齐根断裂。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在伤口处被一团黑色的火焰瞬间烧焦封死。 “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让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跌去。 众人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只能看到,简行舟身后的阴影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收回一根手指。 他的指尖萦绕着一缕黑雾,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另外三个幸存者,瞬间像鹌鹑一样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缝里。 【这黄毛是真瞎啊,惹谁不好惹这对煞星?】 【这就是我不当圣母的原因,救上来还要反咬一口。】 【孟图啊孟图,你还得多喝点六个核桃呀。】 【什么意思?我是孟图粉丝,明明是脑白金!】 【……】 简行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零的手背。 倒不是心疼这黄毛。 主要是…… “别弄脏了地方,这里本来就小。” 简行舟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截断手,然后用脚尖把它踢到了角落里。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的黄毛,笑得一脸温和无害。 “现在,可以谈谈门票的事了吗?” “每人五千期待值,或者一件c级以上道具。” “概不赊账。” 黄毛捂着断手,看着简行舟那张漂亮的脸,只觉得那是魔鬼的微笑。 他颤抖着打开系统面板,几乎是哭着转了账。 其他三人更是二话不说,争先恐后地把道具捧到了简行舟面前。 林清廷在旁边,默默地往火炉里添了一块木柴。 还得是大佬。 桑拿房外,黑暗依旧浓稠如墨。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无尽的黑暗水域中苏醒。 第197章 这漫长的寒夜,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夜。 桑拿房外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终于开始出现了松动。 “滋滋——嗡——” 头顶那令人烦躁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先是远处角落里的灯管亮起,紧接着是中央区域。 虽然光线依旧惨白、昏暗,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日光灯,但至少,能看清东西了。 “天亮了?” 孟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抱着盾牌从地上爬起来。 玻璃门上的冰霜开始融化,汇聚成水流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外面的世界重新展露在众人眼前。 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地下泳池。 白色的瓷砖,淡蓝色的水,无数根巨大的立柱。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 那是昨天晚上没能进来的玩家,以及那几只被冻毙的瓷砖怪物。 并没有尸横遍野。 因为大部分尸体都已经变得残缺不全,或者是……变成了这建筑的一部分。 简行舟推开门,一股带着浓重消毒水味和霉味的湿气扑面而来。 虽然没有昨晚那种即死级的极寒,但这里的气温依旧很低,大概只有四五度的样子。 水里更冷。 “我们得走了。” 简行舟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脚下微微荡漾的水波。 “留在这里虽然安全,但没有食物,没有新的燃料,等下一个黑夜降临,这炉子也救不了我们。” 而且,那个逃跑的公馆主人还没找到。 不把那个核心彻底捏死,这个副本就不算完。 第215章 排水口的下方…… 简行舟几人走出玻璃门。 重新入水的那一刻,那种刺骨的寒意瞬间缠了上来。 哪怕已经是“白天”,这里的水温依然低得吓人。 “跟紧点。” 简行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一句。 零寸步不离地贴在他身侧,黑色的雾气在水下若隐若现,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冷寒流尽数驱散。 那四个花了钱买命的幸存者并没有跟上来。 他们选择留在了那个暂时安全的桑拿房里,对于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他们来说,未知的恐惧远大于饥饿和寒冷。 简行舟并没有劝阻,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有些人的结局,从选择原地踏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一行人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跋涉。 四周的景色单调得令人发指。 白色的方块瓷砖,白色的立柱,淡蓝色的水,惨白的天花板。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这种极度的重复和单调,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心理压迫感。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所有人都开始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舟哥……” 戚禾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死死拽着林清廷的衣角,“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孟图警惕地举起盾牌,环顾四周。 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和头顶那该死的电流嗡鸣声。 “像是有很多人……在水底下说话。” 戚禾脸色惨白,指了指脚下的水面。 众人低头看去。 原本清澈见底的水,此刻似乎变得稍微浑浊了一些。 水底那铺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瓷砖,在光线的折射下,竟然真的呈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在那瓷砖缝隙处,偶尔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咕嘟——” 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呼气。 简行舟神色平静,他的目光并没有在脚下停留,而是始终锁定在前方。 因为前面的水面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那是一条漂浮在水面上的、泛着荧光的绿色粘液带。 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鼻涕虫爬过留下的痕迹。 在这洁白到病态的空间里,这条恶心的绿色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找到了。” 简行舟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那就是那只从马桶里逃走的公馆主人留下的体液。 它受伤太重,甚至无法控制身体的崩溃,这一路简直就是在给他们导航。 “注意警戒,前面地形变了。” 随着众人的深入,周围那些整齐划一的立柱开始变得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怪的“设施”。 巨大的、如同滑梯般的白色管道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断口处参差不齐,滴落着黑色的污水。 水面上开始出现大量的漂浮物。 不仅仅是垃圾。 还有……浮尸。 那并不是玩家的尸体。 而是一些穿着救生员衣服的、身体肿胀的类人生物。 它们面朝下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起伏。 身上的红色短裤在淡蓝色的水里显得格外鲜艳。 “这是……npc?”孟图咽了口唾沫。 “看起来像是这里的救生员。”林清廷皱眉,“但它们好像都死了很久了。” 就在这时,简行舟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 “别动。”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哗啦——”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具原本静静漂浮着的“救生员尸体”,突然翻了个身。 它没有脸。 那张脸上,也是一片平整的白色瓷砖。 但它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生锈的铁钩。 那怪物翻身后,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从水里直立起来。 它的头颅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水面稍微有一点剧烈的波动,这些“尸体”就会瞬间变成择人而噬的恶鬼。 而放眼望去。 前面的水域里,密密麻麻地漂浮着至少上百具这样的“救生员”。 这是一片雷区。 “这怎么过?飞过去吗?”孟图在心里哀嚎。 简行舟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巨大的、贴满了瓷砖的方形平台上。 那里似乎是一个跳水台。 而在跳水台的下方,那条绿色的粘液痕迹变得更加浓稠,直接没入了一个漆黑的巨大排水口。 那是终点。 “零。” 简行舟轻轻唤了一声。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从零的脚下蔓延开来,并没有在水面上引起任何波纹,而是如同墨汁一般融入了水中。 下一秒。 那团黑影瞬间扩大,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影蛇,贴着水底极速游走。 “噗!噗!噗!” 远处,那群漂浮的“救生员”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抓住了一样,猛地往下一沉。 还没等它们挣扎,黑色的影刺就已经贯穿了它们的身体,将它们死死钉在了水底的瓷砖上。 水面依旧平静。 只有那些微微泛起的黑色气泡,证明了刚才发生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卧槽!零神牛逼!】 【不是说零神不能主动攻击吗?怎么还搞起水下暗杀了?】 【喂,现在前面跟个地雷阵似的,零神这算正当防卫好不好……】 清理出一条通道后,众人迅速穿过了那片尸体雷区,爬上了那个巨大的跳水台。 站在高处往下看。 那个漆黑的排水口,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绿色的粘液挂在管壁上,还在缓缓滴落。 “就在下面了。” 简行舟站在边缘,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过在下去之前……” 他突然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看似空荡荡的水域。 “跟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林清廷和孟图一惊,猛地回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色的瓷砖和微波荡漾的水面。 “还要我请你?” 简行舟冷哼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枚水银子弹,随手往某个立柱后的阴影处一甩。 “砰!” 子弹炸开。 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脸上带着愕然。 是红蝎公会的其中一名成员。 那个在晚宴上露过面的成员——毒蜂。 她没死,也没有变异,而是一直利用某种隐身道具藏在暗处,甚至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这里。 “感知力果然变态。” 第198章 毒蜂咬着牙,眼中满是忌惮。 “红蝎公会的人,都喜欢当阴沟里的老鼠吗?” 简行舟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这下面太黑,需要个探路的石头。” 第216章 这座公馆的野心不小啊…… 毒蜂被逼出了身形。 她手里那把淬了毒的短刃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闪过一抹幽绿的寒芒,但握刀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那个抱着简行舟的男人,虽然只是站在那里……但却在不停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别误会。” 毒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沙哑, “我只是想活下去。红蝎公会剩下的人都失联,我没必要为了那些死人跟你们拼命。” 她很聪明,第一时间表明了立场。 在这该死的a级甚至可能更高的副本里,所谓的公会恩怨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简行舟没说话。 【舟哥:你看我信吗?】 【红蝎的人嘴里能有句实话?之前我遇到红蝎的人,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反手就想阴人。】 【但有一说一,这女的能苟到现在还精神正常,确实有点本事。】 【那是,游戏里的伏地魔嘛,老6行为。】 “我……可以探路。” 毒蜂见简行舟不为所动,咬牙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的天赋是【危险感知】,虽然在这里被压制了,但对于致死级的陷阱还是有反应的。这下面……不仅仅是黑那么简单。” 她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挂满绿色粘液的排水口。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仿佛几千吨烂肉堆积发酵后的腥臭味。 简行舟终于抬了抬眼皮。 “成交。” 他答应得太干脆,反倒让毒蜂愣了一下。 “不过,” “既然是探路,那就得走在前面。别离我太近,我有洁癖。” 零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毒蜂。 本来就有【危险感知】的毒蜂只觉得后背一凉,哪里还敢多话,硬着头皮走向了那个巨大的排水管。 管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巨大。 内壁上贴满了那种惨白的小瓷砖,但因为常年被不知名的液体冲刷,瓷砖表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滑腻的黄绿色污垢。 那种触感,不像是建筑材料,倒像是某种巨型生物满是舌苔的食道。 “滋溜——” 毒蜂刚一脚踩上去,脚底就是一滑,整个人差点直接栽进深处。 她连忙把短刀插进砖缝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小心点。”林清廷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把照明符,眉头紧锁,“这里的坡度在变大。” 越往里走,那种腥臭味就越浓烈。 空气变得湿热而粘稠,带着一股强酸腐蚀的味道,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等等。” 走在最前面的毒蜂突然停下脚步,身体僵硬地贴在管壁上。 “怎么了?”孟图举起盾牌。 “前面……”毒蜂的声音有些发颤,“前面没路了。” 众人凑上前去。 只见前方的管道突然断裂,变成了一个近乎垂直的深井。 而在深井的内壁上,不再是冰冷的瓷砖,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肉膜。 那些肉膜还在微微蠕动,分泌出大量的透明粘液,顺着井壁流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咕噜……咕噜……” 深井底部,隐约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液体翻滚声,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 【呕——让我想起来我喉咙发炎,医生给我做检查……】 【不对,这个更逆天,现在直接变成人体内窥镜了?】 【那个肉膜还在动啊!还在动!救命!】 简行舟站在深井边缘,低头看着下面那团吞噬光线的黑暗。 “这不是怪物的胃。”他淡淡道,“是公馆的胃。” 这座公馆,从来就不是死物。 它是一个活着的、贪婪的进食机器。 上面的餐厅也好,温室也罢,都只是它的捕食器官。 而这里,才是它真正消化那些“养料”、榨取灵魂能量的核心区域。 那个逃跑的公馆主人,就在下面。 他在寻找庇护,试图在这个充满了消化液的地方,重组他那已经崩溃的身体。 “下去。”简行舟没有任何犹豫。 “啊?”毒蜂脸色惨白,“这……这要是滑下去,直接死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简行舟话音未落,身后的零突然抬手。 数道黑色的影带如同活蛇一般窜出,直接缠住了毒蜂藏着飞刀的脚踝。 在对方惊恐的尖叫声中,毫不留情地将她扔进了那个肉膜覆盖的深井。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身体在那湿滑肉壁上摩擦的声音,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噗通!”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传来。 并没有那一瞬间被腐蚀殆尽的惨叫。 “看来酸度还可以接受。”简行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安全。” 林清廷:“……” 孟图:“……” 这探路石也太硬核了吧! “抱紧我。” 零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走吧。” 黑雾包裹着两人,纵身一跃。 失重感袭来。 他们顺着那条蠕动的肉壁通道急速下滑。 周围的风声呼啸,夹杂着越来越浓烈的酸臭味。 即使隔着护盾,也能看到外面那些肉膜正在疯狂地收缩、挤压,试图将入侵者碾碎消化。 但所有的攻击,在触碰到那层代表着鬼王本源力量的黑雾时,都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溃散。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入侵。 就像是一颗坚不可摧的结石,硬生生地划破了柔软的肠道。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眼前的黑暗突然豁然开朗。 “哗啦——!!!” 黑雾护盾重重地砸入了一片粘稠的液体中,溅起数米高的巨浪。 这里是地狱的厨房。 当简行舟透过渐渐散去的黑雾护盾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直播间的弹幕在一瞬间出现了断层式的空白,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惊恐表情包。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空间。 四周的墙壁不再是瓷砖,而是暗红色的、如同心脏内壁般不停搏动的肌肉组织。 无数根粗大的血管和管道纵横交错,将上面公馆各个角落收集来的“废料”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 而在他们脚下,是一片沸腾的、呈现出诡异金黄色的湖泊。 那不是水。 那是高浓度的灵魂消化液。 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破的家具、衣物。 它们在那些翻滚的气泡中迅速软化、崩解,最终化作一丝丝纯粹的白色光点,升腾而起,被穹顶正中央那颗巨大的、如同肉瘤般的核心吸收。 “咳咳……咳咳咳……” 不远处的一块还未完全溶解的巨大浮木上,毒蜂正狼狈地趴在那里,大口吐着黄水。 她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红斑,那是刚才落水时溅到的消化液造成的灼伤。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毒蜂看着周围那地狱般的景象,眼中满是绝望。 “这里是公馆的核心。” 林清廷和孟图也相继落下。 好在有简行舟之前的“投石问路”,他们提前做好了防护,虽然狼狈,但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林清廷看着穹顶那颗贪婪吞噬着能量的核心,脸色凝重:“那个公馆主人,就是想要通过这里的能量重塑身体?” 只见在那片金黄色湖泊的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白色骨柱。 骨柱顶端,一团巨大的、不定形的烂肉正死死地缠绕在上面。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融化的蜡油,又像是无数尸块强行拼凑的聚合体。 而在那团烂肉的表面,正不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那张属于管家莫里斯的脸。 他们在尖叫,在哀嚎,却无法挣脱那团烂肉的束缚。 那是之前被他吞噬的所有灵魂。 “饿……好饿……” 一阵含糊不清、却又宏大无比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那不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而是无数灵魂被碾碎时发出的精神共鸣。 那团烂肉正在疯狂地抽取着湖水中的能量。 第199章 随着能量的注入,它的体积在不断膨胀,那些混乱的肢体开始重组,逐渐显露出一个巨人的雏形。 它在进化。 或者说,它在试图成神。 “它想把我们也吃了。”戚禾躲在孟图身后,看着那团烂肉身上裂开的无数张嘴,声音发抖。 “不仅是我们。”简行舟站在一块还算稳固的“浮岛”上——那是一块巨大的、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天花板残骸。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个正在痛苦蠕动的怪物。 “它被公馆主人带着……也吃坏肚子了。” 简行舟轻笑一声,指了指怪物腹部那块呈现出死灰色的区域。 那里是之前他投放“灵魂泻药”和圣光手雷造成的核心创伤。 哪怕它现在拼命地吸收能量,那个伤口依然在不断地溃烂、流脓,黑色的死气正在阻止着它的愈合。 “它现在是强弩之末,吸收得越快,死得越快。”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群卑微虫子的注视,那个巨人雏形猛地转过身来。 原本属于头部的位置,并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竖着裂开的深渊巨口。 它没有废话。 或者说,现在的它已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进食本能。 “轰!” 湖面炸开。 数百条由消化液凝聚而成的触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众人狠狠拍下。 那触手还没到,强烈的酸腐气息就已经让人睁不开眼。 “躲开!” 林清廷大吼一声,甩出一张【疾风符】,带着戚禾向侧面闪避。 孟图举起巨盾,浑身肌肉暴起,硬生生地扛下了几条触手的余波。 “滋滋滋——” 那面坚不可摧的b级合金盾牌,在接触到消化液的瞬间,竟然冒出了浓烈的白烟,迅速被腐蚀报销。 “我靠!我的盾!!!” 这根本没法打。 这怪物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只要这湖水不干,它就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 “想想办法!”林清廷一边扔符咒干扰,一边大喊, “它的恢复速度在变快!你的泻药是不是过期了?!” 简行舟没有回答。 面对漫天挥舞的触手,他甚至连躲都没躲一下。 因为他知道,只要零在这里,就没有一滴酸液能溅到他身上。 零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虚握。 原本平静的影子骤然暴动,化作无数黑色的利刃,精准地切断了那些试图靠近简行舟的触手。 断口处平滑如镜,黑色的火焰附着其上,阻止了触手的再生。 “过期?” 简行舟看着那团越发狂暴的肉山,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不,药效才刚刚开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自己一早就获得的道具——【安魂竖笛】。 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安抚亡灵的。 但如果把它倒过来吹,再配合上特定的、能引发灵魂共振的“噪音”呢? “带我上去。” 简行舟指着那个巨大肉瘤腹部、那个还在流脓的伤口。 “我们去给这位暴食症患者,做个‘开膛手术’。” 零没有丝毫犹豫。 他单手揽住简行舟的腰,背后的黑雾瞬间凝聚成一对巨大的、残破的黑色羽翼。 “轰!” 气流炸裂。 两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无视了漫天飞舞的触手,笔直地冲向了那个令人作呕的肉山核心! 【卧槽!舟哥要干嘛?贴脸开大?!】 【这是要冲进那怪物的肚子里吗?太疯了吧!】 【零神这翅膀!帅炸了!截图截图!这就是堕天使本使!】 【前面的别花痴了,那酸液很危险啊!】 风声在耳边呼啸。 强烈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却被零周身的力场死死挡在一寸之外。 下一秒,他背后的黑色羽翼猛地暴涨一倍,速度再次激增! 那些试图阻拦的触手在接触到黑翼边缘的瞬间,就像是豆腐撞上了激光刀,无声无息地断裂、湮灭。 黑色的火焰顺着触手蔓延,烧得那肉山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 近了。 那个灰败的、流脓的伤口就在眼前。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烂肉,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翻滚的、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圣光能量,以及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核心心脏。 “吼——!!!” 公馆主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第217章 公馆主人 “真是热情的欢迎仪式。” 简行舟眯起眼,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兴奋。 他手中的【安魂竖笛】已经抵在唇边。 但这支曾无数次安抚亡灵的笛子,此刻被他倒转了过来。 原本温润的玉质笛身,因为注入了充满恶意的精神力,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既然你这么饿,那我就送你一首‘餐前曲’。” 手指按动。 “呜——!!!” 一声尖锐到极点、仿佛指甲刮过黑板放大一千倍的噪音迅速响起。 这件物品是专门用来安抚诡异的,但如果倒着吹,就要承担“错误使用道具”的惩罚——激怒诡异。 而这种惩罚,在现在的简行舟眼里,恰恰是最需要的。 这声音现在就是……纯粹的精神污染。 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带着暗红色的光晕,呈扇形向前轰去。 正前方那些挥舞的触手在接触到声波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些由烂肉和怨念构成的肢体开始剧烈抽搐,表面的皮肤寸寸崩裂,炸开一朵朵恶心的血花。 【卧槽!我的耳朵!】 【这就是物理超度?舟哥你吹的这是索命梵音吧!】 【别说了,那怪物都被吹吐了!】 趁着怪物僵直的瞬间。 零眼底暗金色的光芒暴涨。 两人冲破了表层的腐肉,直接撞入了一个充满了暗红色粘液的空腔。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四周的肉壁还在疯狂蠕动,试图将入侵者挤压成肉泥。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 一颗被无数血管连接着的、呈现出死灰色的巨大心脏,正在剧烈搏动。 那不是普通的心脏。 仔细看去,那赫然是一个蜷缩着的、畸形的巨大婴儿。 它长着一张与管家莫里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苍老、贪婪的脸,闭着眼,嘴巴连接着一根粗大的血管,正在贪婪地吮吸着来自外界的能量。 这就是公馆的本体。 一个永远长不大、永远饥饿的巨婴。 “终于见面了。” 简行舟站在滑腻的血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陋的东西。 那巨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只有眼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哇——!!!” 一声刺耳的啼哭声响起。 周围的肉壁瞬间暴动,无数细小的肉芽变成了尖锐的骨刺,朝着两人无差别地刺来。 这就是a级副本核心boss的最后反扑。 在它的体内,哪怕是规则都要让步。 “这种时候还想着吃。” 简行舟轻蔑一笑,并未闪躲。 因为零已经动了。 黑色的雾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腔,将那些骨刺尽数挡下。 零的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骑在了那巨婴的脖子上。 苍白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巨婴那硕大的头颅。 零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暴虐。 “咔嚓!” 指骨收紧。 巨婴发出痛苦的尖啸,它的精神冲击疯狂地撞击着零的灵魂。 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撕裂感,顺着【血契之钉】瞬间传导到了简行舟身上。 简行舟脸色一白,脑海中仿佛被烧红的铁钎搅动。 但他没有退缩,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快步上前,手中多出了一把手术刀。 “别乱动。” 简行舟半跪在巨婴剧烈挣扎的胸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既然是暴食症,那就得切胃。” 手术刀寒芒一闪。 并没有切割肉体。 而是精准地切断了那根连接着巨婴嘴巴和外界能量池的粗大血管! “噗——!” 金色的能量液喷涌而出,溅了简行舟一身。 失去了能量供给,巨婴的挣扎瞬间弱了一大半,原本饱满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 “不……我的……给我……” 断断续续的哀求声从它喉咙里挤出来。 简行舟充耳不闻。 第200章 他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用过的道具——【清道夫的旧钥匙】。 这把钥匙不仅能开门。 更能开启“心锁”。 “下辈子,记得少吃点不消化的东西。” 简行舟将钥匙狠狠插进了巨婴的心口!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在这嘈杂的肉腔中显得格外清晰。 巨婴的动作彻底僵住。 下一秒。 无数道刺目的白光从它的眼口鼻耳中射出! 那是被它吞噬、囚禁了百年的无数冤魂。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这个破碎的容器中逃离,化作漫天的流光,穿透了肉壁,冲向了自由。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公馆主人,随着灵魂的流失,身体开始像沙雕一样崩解。 【恭喜玩家简行舟,成功击杀a级变异boss“暴食之主”!】 【副本核心已摧毁。】 【“雪山公馆”正在坍塌……】 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周围的肉壁开始迅速灰败、枯萎,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石头。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 零松开手,从正在消散的尸体上跳下来。 他身上的黑雾有些不稳,显然刚才那场灵魂层面的角力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 他快步走到简行舟面前,有些慌乱地想要擦去简行舟脸颊上沾染的那滴金色液体。 “脏。” 简行舟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下的脉搏跳动得剧烈而有力。 那种通过耳钉传来的痛楚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滚烫的悸动。 “不脏。” 简行舟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他凑过去,在那根还残留着鬼气的苍白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 带着一丝血腥味。 但更多的是零身上那种独特的、冰冷的雪松气息。 【啊啊啊啊!我也要舔!放开那只手让我来!】 【前面的,你号没了,零神已经在磨刀了。】 【这才是真的“餐后甜点”啊!这谁顶得住!】 【我以为是大片,结果你给我看这个?再来点!我不差这点流量!】 “走了。” 简行舟心情极好地松开手,拍了拍零僵硬的肩膀。 “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埋在屎堆里了。” …… 地下的震动愈发剧烈。 那个巨大的肉体熔炉正在迅速枯萎、干瘪,化作漫天的飞灰。 原本沸腾的金色消化液湖泊也开始迅速干涸,露出了下面漆黑的、布满裂痕的地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溶洞。 随着幻象的破灭,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重组。 那些红色的肉壁变成了腐朽的木板,巨大的血管变成了生锈的铁链。 当最后一块天花板落下。 简行舟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狭小的、布满灰尘的阁楼里。 脚下踩着的,是一个早已破碎不堪的、画着诡异符文的八音盒。 这就是“雪山公馆”的本体。 一个承载了诅咒与贪婪的玩物。 “结束了。” 林清廷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烂木头里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拽着已经昏迷的戚禾。 孟图的盾牌只剩下一个把手,挂在胳膊上。 【通关结算中……】 【副本名称:雪山公馆(a级·异化)】 【探索度:120%(你不仅拆了家,挖出了它的祖坟)】 【综合评价:sss+(神级表现,你就是行走的收容失效)】 第218章 只想好好休息 简行舟缓步走到那个八音盒面前,蹲下身。 那八音盒的做工原本应该很精致,是一个旋转木马的造型。 但现在,那些木马大都已经断头缺腿,上面原本涂着的彩漆变成了黑褐色,看着就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迹。 “这就是‘雪山公馆’的真面目?” 孟图看着地上的破烂玩意儿,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个差点把我们都消化了的怪物,本体就是这么个破烂?” “人的欲望就像滚雪球。” 简行舟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断了半截脖子的木马,语气平淡, “一开始,可能只是想要挽留一个逝去的亲人,或者想要一点点虚妄的温暖。” “但当欲望失控,这小小的八音盒就装不下了。” “它需要更多的空间,更多的血肉,更多的灵魂来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林清廷走过来,捡起地上飘落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病得不轻的婴儿,背景正是这座雪山公馆还未荒废时的模样。 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病态的偏执和狂热。 而在那个婴儿的手里,正紧紧攥着这个八音盒。 “这就是那个‘管家’莫里斯,或者说……公馆的主人。”林清廷叹了口气, “为了留住这个注定夭折的孩子,他把整个公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甚至把自己也变成了祭品的一部分。” “可惜,死人是救不活的。” 简行舟没有什么感慨的情绪,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他伸手,将那个八音盒捡了起来。 就在指尖触碰到盒身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那原本已经卡死不动的八音盒,竟然奇迹般地转动了一下。 “叮……咚……” 几个残缺不全的音符蹦了出来。 那声音凄厉、走调,听不出原本的曲调,但在这一刻,却像是某种宣告终结的丧钟。 【通关结算已完成。】 【正在传送……】 随着白光亮起,那个狭小的阁楼、满地的尘埃,还有那个承载了百年罪恶的八音盒,都在视线中逐渐模糊。 …… 玩家广场。 因为简行舟的这场直播,无数玩家聚集在天幕之下,目睹了那一座“雪山公馆”,在系统的地图上彻底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废墟。 “真的……通关了?” “sss+评分……这已经是简行舟第几次拿到这个评价了?系统真的不打算管管这个炸鱼哥吗?” “管?怎么管?人家是凭实力硬拆的!没看到那灵魂泻药有多巧妙吗?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我也去买!” “你醒醒,你得敢往boss嘴里扔才行啊!”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广场的传送点。 简行舟一行人刚一落地,周围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哗啦啦地退开了一大圈。 “……多谢了。” 林清廷的手指也还在微微颤抖。 “小问题。” 简行舟摆了摆手。 “不管怎么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林清廷顿了顿,“公会随时待命。” 这不是客套。 这是一个承诺。 更是站队。 “再说吧。” 简行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把这个承诺太放在心上。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真的累。 那种灵魂共感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的太阳穴到现在还突突直跳,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酸软。 “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零,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别绷着了,到家了。” 零定定地看着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简行舟的手腕。 “嗯。”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人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只留下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玩家,和满地的惊叹。 私人空间内,一片静谧。 这里没有外面广场的嘈杂,也没有副本里的血腥与危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和绚烂的极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刚一回到这里,零那种强撑着的紧绷状态就彻底松懈了下来。 “坐好。” 简行舟将零按在那个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他抬起头,目光细致地描绘着眼前这张即便苍白虚弱、依然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这就是强行干涉a级副本规则的代价。 系统虽然因为那股未知的力量被迫妥协,延长了零的体化时间,但那种规则层面的排斥和压制,依然每分每秒都在像锉刀一样打磨着零的灵魂。 “疼吗?”简行舟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零那只有些冰凉的耳垂。 那里戴着那枚【血契之钉】。 透过这枚钉子,简行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如同无数蚂蚁噬咬般的麻木和钝痛。 这还是零刻意压制了痛觉共享的结果。 第201章 如果全部放开,那种痛苦恐怕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发疯。 零微微偏过头,在那温热的指尖上蹭了蹭,像是一只在外面打完架、带着一身伤口回来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 “不疼。” 他撒谎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简行舟轻笑一声,并没有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 “张嘴。” 零乖顺地微微张开唇。 简行舟手腕一翻,掌心里多出了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东西。 能直接提升灵魂强度、甚至修补灵魂损伤的道具,在整个惊悚游戏里都是凤毛麟角。 但简行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将那团金光送到了零的唇边。 “吃了它。” 零看着那团光,本能地有些抗拒。 “我不需要……” “听话。”简行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是想让我一直戴着这破钉子跟你一起疼?” 这句话果然是杀手锏。 零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低下头,含住了简行舟的手指,连同那团金光一起卷入口中。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几乎是瞬间,零原本苍白的脸色就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双有些涣散的暗金色眸子重新变得深邃明亮。 周身那些不稳定的黑雾也迅速收敛,重新凝聚成那件笔挺的黑色风衣。 那种通过耳钉传来的钝痛感,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点了吗?” “嗯。” 零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依然死死地盯着简行舟的那根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望,让简行舟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别像个没吃饱的小狗一样。”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先看看这次的收获。” 这次的副本虽然折腾,但回报也是丰厚得惊人。 第219章 游戏渗透现实 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青色血管纹路。 不再是纯粹的能量体。 更像是……真的活过来了。 “很奇怪。” 零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沙哑金属感,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磁性, “‘墙’,马上就要碎了。” 简行舟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零说的是什么。 游戏与现实之间的那堵墙。 “碎了才好。” 简行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疯狂, “省得我每次还要花心思找你。” 就在这时,系统结算界面竟然再次弹了出来。 不同于以往那种恨不得把奖励砸在玩家脸上的特效,这一次的结算框显得格外……寒酸。 甚至有点不情不愿。 【叮,副本……终于打扫完毕。】 【由于你在副本“雪山公馆”中采取了毁灭性的通关方式,导致副本核心逻辑崩塌,场景损毁率高达98%,后续剧情线彻底断裂……】 【扣除场景维修费……强行99%折扣后……约50000期待值,主要维护费如下……】 简行舟看着那一排排红色的扣款项,气笑了。 “系统,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他点开那个结算面板,指着那个夸张的维修费, “那公馆本来就是个吃玩家的怪物,我不拆了它,留着过年?” 系统似乎是卡顿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那个红色的扣款数字跳动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全新的奖励菜单。 【恭喜你获得特殊称号:【强拆办主任】(佩戴效果:对建筑物类怪异伤害加成50%,如果是击杀了大量玩家的诡异建筑,加成100%!但在进入任何拥有房产的副本时,诡异初始好感度降低)。】 【叮!由于你的“毁灭性通关”,导致本次副本中的红名玩家中,仅有2人成功存活,你获得特殊奖励道具:【诅咒的旋转木马(八音盒)】已存入邮箱。】 简行舟:“……” 这称号是什么鬼东西? 简行舟无视了那个槽点满满的称号,目光落在了那个最后一件道具上。 他手腕一翻,那个破破烂烂的八音盒出现在掌心。 离开了副本那种阴间的环境,这东西看起来更加破旧了。 原本上面的血迹变成了暗褐色的斑块,那些断头断脚的木马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物品名称:诅咒的旋转木马(八音盒)】 【品质:特殊/唯一】 【属性:未知。】 【备注:这是一个承载了太多贪婪与绝望的容器。它坏了,但也因为它坏了,某些被囚禁在里面的东西反而得到了解脱。或许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你能听到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旋律。】 “没有属性?” 简行舟有些意外。 按照a级副本核心掉落物的规格,这东西至少也该是个s级的诅咒道具才对。 就在他准备把这破烂玩意儿扔进背包吃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零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覆盖在了简行舟的手背上。 “它在响。” 零低声说道。 简行舟一愣,“什么?” 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在里面。”零指了指八音盒的底座,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一种……频率,和现实世界很像。” 简行舟眼神微动。 和现实世界很像的频率? 一个副本产出的诅咒道具,为什么会有现实世界的频率? 除非…… 这个所谓的“雪山公馆”,在百年前,曾经真的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 又或者,惊悚游戏的某些副本,本来就是现实世界的“投影”和“历史”。 “有点意思。” 简行舟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那个八音盒冰冷的底座, “既然这样,那就带回去当个摆件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那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疲惫感并没有因为回到安全区而消散,反而因为紧绷神经的放松而愈发明显。 “该回去了。” 简行舟看向零。 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不舍。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分离。 当简行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个拥抱他的影子,将会更加完整,更加……滚烫。 简行舟点点头,伸手在零的眼角轻轻按了一下。 “别乱跑。” “你知道我在哪。” 【正在登出游戏……】 【检测到玩家携带特殊关联道具,正在进行相位校准……】 【叮!警告!】 【——】 【欢迎回归现实。】 …… 现实世界。 简行舟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了一下。 那种副本里特有的血腥味仿佛还残留在鼻尖。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垂。 那里空荡荡的。 那枚在游戏中即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兑换的【血契之钉】,并没有被带回现实。 那是纯粹的灵魂道具,无法实体化。 但那种灵魂相连的触感,却并没有消失。 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厚重。 就像是……有一片汪洋大海,正在顺着那个灵魂的缺口,温柔而强势地倒灌进来。 “回来了?” 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角落响起。 简行舟转过头。 并没有开灯。 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应该只有微弱月光的墙角,此刻却涌动着浓稠如墨的黑暗。 那黑暗并不是静止的。 它在呼吸,在流动,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一点点地从墙壁剥离,汇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相比起游戏里的“零”,眼前的这个存在,气息要沉重百倍。 如果说零是一把锋利的刀。 那么现在的崔厌,就是那片孕育了无数刀锋的深渊本身。 “嗯。” 简行舟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清醒的慵懒。 他掀开被子,刚想下床。 那团黑影就已经到了床边。 一杯温热的水,凭空出现在简行舟的手边。 水温刚好,既不烫嘴,又能驱散雨夜的寒气。 简行舟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业务越来越熟练了啊,崔先生。” 崔厌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的暗金色竖瞳,贪婪而专注地描绘着简行舟的每一个轮廓。 第202章 从略显凌乱的发丝,到滚动的喉结,再到那双在被子下露出的、白皙的脚踝。 那是他的。 全部都是他的。 他俯下身,冰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简行舟。 那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有着真实重量和触感的躯体。 他双手撑在简行舟身侧,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没有你,这世界对我来说……” “只是一片废墟。” 连着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了。 但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简行舟推开窗。 湿冷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柏油路的味道扑面而来。 楼下的街道上,行人行色匆匆。大家似乎都把自己裹得很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焦虑和不安。 “最近的新闻,越来越奇怪了。” 简行舟端着一杯热咖啡,靠在窗边,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消息。 【本市南区发生大规模地陷,官方称系地下管道老化所致,暂无人员伤亡,请市民绕行。】 【某知名网红探险博主在深山直播时失联,搜救队已搜寻48小时无果,现场只发现大量不明粘液。】 【多地出现集体癔症现象,患者声称听到了来自墙壁里的歌声……】 虽然官方在极力掩盖和解释。 但作为一个资深的惊悚游戏玩家,简行舟一眼就能看穿这些所谓的“意外”背后,那股熟悉的、腐烂的味道。 游戏正在入侵现实。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至少对于高阶玩家来说不是。 但这一次的速度,似乎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因为平衡打破了。” 身后传来崔厌的声音。 今天的崔厌并没有维持那副黑雾缭绕的鬼王形态,而是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居家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小臂。 他……叒在练习煎蛋。 是的,他手里拿着锅铲,对着那颗滋滋冒油的鸡蛋,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简行舟转过身,看着那有些违和却又莫和谐的画面,忍不住想笑。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在副本里拆迁拆得太狠了?” 崔厌将那个仅仅有一点点焦边的煎蛋盛进盘子里,动作优雅得不像话。 “不。” 他端着盘子走过来,将早餐放在简行舟面前的小圆桌上。 “是游戏散发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强,系统消化不了。” “它就像个吃撑了的胃,总得找地方吐出来。” “而现实世界,就是那个垃圾桶。” 简行舟吃着早餐,含糊不清地说道。 “看来,那个‘垃圾桶’快满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雨水的颜色变得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浑浊的泥水色,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油光的、仿佛混杂了铁锈的暗红。 落在玻璃窗上,并不像水珠那样顺滑地淌下,而是像某种粘稠的生物体液,缓缓蠕动着留下一道道暗痕。 崔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手中的瓷盘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细纹。 “不仅是满了。” 崔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属于捕食者受到侵犯时的不悦, “墙塌了。有些恶心的味道正在钻进来。” 简行舟挑了挑眉,站起身。 他走到客厅的电视机前。 屏幕上原本正在播报早间新闻的主持人,画面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马赛克抖动。 那不是信号不好。 简行舟看得很清楚。 在那一瞬间的卡顿里,主持人的脸部皮肤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滑落,露出下面惨白的、布满乱码的骨骼。 紧接着,画面恢复正常。 主持人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个笑容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僵硬。 【……据本台最新消息,关于……事件,专家组已排除……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滋滋……】 电流声突兀地炸响。 简行舟身后的开放式厨房里,那台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微波炉,“滴”的一声亮了起来。 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不是时间。 是倒计时。 【10:00】 【09:59】 与此同时,冰箱、洗衣机、甚至是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所有带有电子屏幕的设备,都在同一时间亮起。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红眼。 “有意思。” 简行舟拿起桌上的手机。 没有信号。 屏幕正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下面一行还在不断修正的乱码: 【警告:游戏数据溢出。】 【正在尝试隔离……失败。】 【正在尝试修正……失败。】 …… 街道上比想象中还要混乱。 虽然雨还在下,但并没有多少人打伞。 因为大家都发现了,那些红色的雨水并没有多少腐蚀性,只是让人感到恶心和莫名的烦躁。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像是疯了一样,红黄绿三色灯光同时亮起,将潮湿的路面照得五光十色。 车流堵成了一条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暴躁的情绪。 简行舟撑着一把黑伞,崔厌并没有打伞,那些雨水在靠近他身边半米处就会自动蒸发。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你看那个人。” 简行舟下巴微扬,示意路边的一个外卖骑手。 那个骑手正骑着电动车,试图从两辆汽车的缝隙中穿过去。 但他似乎卡住了。 并不是车卡住了,而是他这个人“卡”住了。 他的上半身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双腿还在做着蹬踏的动作,但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而周围的人,对此视而不见。 或者说,他们根本看不见这种异常。 “低级的诡异残留。” 崔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连最低等的怨灵都算不上,只是系统丢弃的废料。” “在普通人眼里,这场意外,可能就是突发的脑溢血或者中风。” 简行舟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前方的超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啊啊啊——!!” 第220章 新的副本任务 尖叫声像是被掐断脖子的鸡,突在雨夜中被某种咀嚼声吞没。 简行舟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头,透过超市那扇已经被雨水糊得斑驳陆离的自动感应门,看向内部。 收银台前,一个穿着超市制服的大妈正趴在柜台上。 她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扭曲,仿佛脊椎被抽走了,整个人像一滩软泥。 而那个原本用来扫描条形码的红外线探头,此刻裂开了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嘴,正死死咬住她的肩膀,贪婪地吸食着什么。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串串绿色的数据乱码,顺着伤口被吸入那台疯狂闪烁的收银机里。 “滋滋……欢迎光临……滋滋……” 收银机顶端的显示屏上,那个原本应该显示金额的地方,变成了一只疯狂转动的电子眼。 “会员……请扫码……非会员……请……去死……” 断断续续的机械音变得尖锐而诡异。 周围的顾客疯了一样往外涌。 恐惧像瘟疫一样瞬间引爆了整个人群。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在这种生死关头,没人顾得上扶一把。 “看来,不仅仅是游戏数据溢出那么简单。” 简行舟站在逆流的人群中。 他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这片区域……变成了‘副本’。” 崔厌高大的身形替他挡住了人群的推搡和撞击。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超市内部。 原本还在肆虐的混乱气息似乎被某种更为恐怖的存在震慑,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简行舟嚼着口香糖,视线落在空气中。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此刻竟然突兀地飘过几行半透明的弹幕。 【卧槽?这是哪里?这就开播了?我刚还在看回放呢!】 【主包不是下线了吗?我怎么收到开播提醒了?这画质……怎么这么真实?这是哪个新出的全息副本?】 【这画质……怎么这么真实?这是哪个新出的全息副本?】 【前面的别吓人,这到底是不是游戏副本啊?】 现实与游戏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 第203章 系统的直播界面,竟然直接覆盖到了现实世界的视网膜上。 “过去吧。” 简行舟吐了个泡泡, “家里的酱油没了,今晚做红烧肉得用,这附近就这一家还在‘营业’。” 崔厌:“……” 周围的人都在逃命,这人却想着红烧肉。 “你想……把这里拆了吗?” 崔厌低声问道,指尖已经有黑色的雾气在蠢蠢欲动。 对他来说,那个正在进食的扫描仪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动动手指就能碾成粉末。 “别。” 简行舟按住了他的手背, “出手不用太重,这毕竟是我的世界,拆迁费很贵的。” “而且……”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那个正在变异的收银台, “没看见这东西正在‘上班’吗?我们是顾客,要讲文明。” 两人逆着惊恐的人流,走进了超市。 感应门发出“咔咔”的卡顿声。 一脚踏入,脚下的触感瞬间变了。 地面不再是坚硬的瓷砖,踩上去有一种踩在腐烂落叶层上的绵软感,偶尔还会渗出一些黑色的粘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 简行舟推过一辆购物车。 那个购物车的轮子上缠满了一团团黑色的毛发,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声,就像是推着一具尸体在地上摩擦。 【我是不是眼花了?舟哥这是要去……购物?】 【这心态绝了,外面世界末日,他在里面逛超市?】 【让我想起了:暴雪末世来临,我却囤了整个超市的物资,吃着火锅……】 【楼上的,小说叫什么名字,我留着睡前看。】 “老抽,生抽,还得买点冰糖。” 简行舟仿佛看不见周围的异象,径直走向调味品区。 路过水果区时,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西瓜突然裂开。 红色的瓜瓤像是舌头一样卷向简行舟的脖子,上面还挂着几颗像牙齿一样的黑色西瓜籽。 “啪!” 还没等它碰到简行舟的衣角,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就凭空出现,一巴掌把它拍回了货架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那个变异西瓜拍成了红色的浆糊。 崔厌嫌恶地皱了皱眉,手掌上的红渍瞬间被腾起的黑雾吞噬干净,连一丝气味都没留下。 “吼——!!” 就在这时,那个已经彻底吞噬了大妈的扫描仪怪物终于注意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它现在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两米多高,底座连着无数根数据线,像是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 那张裂开的大嘴里喷出一股带着腥臭味的电流,电子眼死死锁定了简行舟。 【触发临时任务:强买强卖的收银员。】 【任务描述:由于系统bug,收银员认为所有进店的顾客都是待扫描的商品。请向它证明,你是有消费能力的上帝。】 【奖励:现实货币50元。】 【隐藏奖励:如果你帮助现实世界回归正常,回到游戏空间后,会收到来自惊悚游戏的‘特别鼓励’。】 简行舟看着眼前弹出的淡蓝色光幕,嘴角抽了抽。 “50块?系统你是不是太抠了点?现在现实世界的物价很贵的。” 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有系统送的“神秘小礼品”。 怪物已经扑到了面前,带着劲风的机械臂狠狠砸向简行舟的头颅,上面闪烁着高压电弧。 简行舟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将手里那瓶刚拿的特级玻璃瓶装酱油递了过去。 “结账。” 两个字,清晰,平淡。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 机械臂悬在简行舟头顶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带起的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即使是在崩坏的现实,只要它还披着“游戏”的皮,就得遵循最底层的逻辑。 它是收银员。 面对顾客的“结账”请求,它的底层代码判定优先级瞬间覆盖了杀戮指令。 那个巨大的机械头颅卡顿了一下,发出“咔滋咔滋”的硬盘读取声。 原本充满杀意的红眼闪烁了几下,变成了扫描模式的绿光。 “滴——” 一道红光扫过酱油瓶的条形码。 “滋滋……特级……头抽……十九块……九……” 简行舟突然笑了。 “这么贵?能不能打折?” 趁着它扫描硬直的瞬间。 他手腕一翻,那瓶酱油并没有递给机械手,而是猛地向前一送。 “砰!” 厚重的玻璃瓶底狠狠砸在了那个暴露在外的红外线探头上! 但这还不是结束。 简行舟松手,那瓶酱油直接掉进了那个裂开的机械大嘴里。 “请你喝的,不用找了。” 下一秒。 崔厌极其配合地抬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黑色电弧瞬间击穿了酱油瓶。 咸黑的液体炸裂开来,瞬间淋满了怪物内部裸露的电路板。 “滋滋滋滋——!!!” 液体导致短路。 那个庞大的机械怪物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电流惨叫,浑身冒出滚滚黑烟,电子眼疯狂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它像是一堆废铁一样,轰然倒塌。 【任务完成。】 【检测到玩家使用了“物理说服”手段,评价上升。】 【现实同步率:15%……警告,同步率正在异常上升。】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哈!酱油杀诡事件!】 【物理打折吗?油点意思,学到了学到了。】 【只有我在意那个帅哥吗?那是谁?新队友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简行舟并没有理会眼前的乱码和废墟。 他跨过地上的残骸,走到旁边的自助收银台前。 这里的机器虽然也在闪烁,但勉强还能用。 “扫码。” 他把那瓶还没碎的生抽和一袋冰糖递给身后的崔厌。 崔厌:“……” 堂堂鬼王,在副本里那是让万鬼跪拜、不可直视的存在。 现在却沦落到在一家破超市里,对着一台破机器当收银小弟。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动作生疏,但极其认真地把条形码对准了扫描口。 “滴。” “滴。” 简行舟又拿了一瓶酱油,但扫了两份的钱。 支付成功。 “走吧,回家。” 两人走出超市。 外面的雨还在下,红色的雨水冲刷着街道,将城市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血色。 那些尖叫声渐渐远去。 在这个崩坏的雨夜里,他们提着一瓶酱油,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只有地上被拉长的两道影子,在路灯下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头张开巨口的饕餮,无声地吞噬着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不干净的东西。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屋内很暖和。 与外面那个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混乱场景相比,这间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公寓,就像是暴风雨中唯一的孤岛,隔绝了所有的诡异与不安。 “先把湿衣服换了。” 简行舟把购物袋扔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崔厌没动。 他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侵略性,死死地黏在简行舟身上。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发梢滴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进衣领,最后洇湿了那件黑色的衬衫。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紧实流畅、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怎么了?” 简行舟回头,挑眉。 “饿。” 崔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磨砂纸擦过耳膜。 简行舟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引: “买了肉,一会就 做。” “不是那种饿。” 崔厌上前一步。 那股带着雨水潮气和浓郁雄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简行舟包裹。 冰冷的手指抚上简行舟的后颈。 “排斥反应又变强了。” 崔厌低下头,鼻尖抵着简行舟的耳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对方身上的味道刻进肺里。 “我需要……补充能量。” 随着现实与游戏的融合加剧,崔厌这种级别的存在,本体降临受到的规则压制反而会变得极其不稳定。 就像是一个巨人试图挤进一间玩偶屋,稍不注意就会把屋子撑破,或者……伤到自己。 “先吃。” 简行舟并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 指尖顺着崔厌湿漉漉的发际线向后梳去,露出了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第204章 “吃完饭,怎么补都行。” 崔厌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在那红润的唇角用力地亲了一口,像是盖章。 “好。” ……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红烧肉的香气。 糖色炒得刚好,五花肉切成了整齐的方块,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裹满了红亮的酱汁。 简行舟围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木铲,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菜。 这个画面,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崔厌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安宁。 他没有出去。 他就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过那个忙碌的身影。 直播并没有关。 因为系统的故障,这个直播间现在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画面偶尔卡顿,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吓死我了,还好惊悚游戏居然告诉我这人就是零,不然……】 【刚才还在杀怪,现在就开始做饭?这转场是不是太快了点?】 【你懂什么……等下也要做饭?】 【停之停之,是正经做饭吗……】 “尝尝?” 简行舟夹起一块刚出锅的肉,吹了吹,转身递到崔厌嘴边。 崔厌低头,就着他的手,将那块肉卷进口中。 那块肉瞬间消失,化作纯粹的能量。 “怎么样?”简行舟期待地看着他。 “甜的。” 崔厌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简行舟沾了一点酱汁的指尖。 “和你一样。” 简行舟:“……” 【什么甜的?哪里甜?说清楚啊!】 【……】 “正经点。” 简行舟把那根手指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转身关火。 两人坐在小圆桌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红色的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血痕。 但屋内,暖黄色的灯光下,那砂锅里的红烧肉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种极度的温馨与极度的诡异,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叮——全服通告。】 【检测到数据严重溢出,现实防火墙受损。】 【正在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新的副本任务已发布,请各位玩家查收……】 第221章 全新的“模拟城市” 简行舟没理会那个悬浮在砂锅红烧肉上方的血红色弹幕框。 那警告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专注于手中的筷子,精准地避开数据,伸向那块色泽最为诱人、正颤巍巍挂着糖色的五花肉。 他夹起肉,在昏黄的餐厅暖灯下晃了晃。 肉块晶莹剔透,热气腾腾,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琥珀艺术品。 “系统要是真想发布任务,不如先给我的燃气费充点钱。” 简行舟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身处危机的紧迫感, “这火候要是断了,肉就柴了。” 崔厌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下巴,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苍白却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他并没有看那块肉,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简行舟滚动的喉结,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食粮。 【滋滋……信号重连……弹幕加载中……】 原本因为现实波动而卡顿的直播间画面,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像是被大坝拦截已久的洪水终于决堤,无数条弹幕带着观众的惊恐与疑惑,瞬间淹没了半个屏幕。 【我去,刚才怎么黑屏了?现在的网都这么差了吗?】 【吓死我了!我家窗户外面刚才爬过去一只脸盆大的蜘蛛,长着人脸!】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实世界真的被入侵了吗?】 【外面世界末日,他在品鉴红烧肉?】 简行舟瞥了一眼那些飞快滚动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把那块肉放进嘴里,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咸。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像是对窗外那个正在崩坏的世界毫不在意。 【警告:检测到玩家简行舟态度消极。】 【正在进行区域重构……】 【由于现实壁垒遭受未知高维力量压制,为防止现实世界损毁及惊悚游戏核心数据泄露,系统已启动紧急避险方案——】 【正在复制当前城市数据……】 【正在生成独立空间……】 【正在将区域内所有异常源及玩家强制转移……】 【叮!当前区域已转化为:s级临时副本“雨夜迷城”(模拟版)。】 【本副本为“全模拟沙盒”模式,除核心物理规则外,一切复刻现实。】 【所有身处该区域的生物,以及大量指定玩家……已被强制拉入“生存竞赛”。】 【倒计时:00:59】 “s级临时副本?完美模拟整个城市?” 简行舟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抽出一张纸巾,动作优雅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沾染的一点酱汁。 “以前在副本里拼死拼活才是个c级、b级,现在不出门就能碰上s级。”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 “看来系统这次……是真没招了啊,哪怕大出血也要把这烂摊子给兜住。” 原本熟悉的街道,此刻正在发生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并不是那种突兀的场景切换,而是一种“复制粘贴”般的错位感。 窗外的柏油马路像是融化的巧克力,正在缓缓蠕动。 那些红色的雨水落地后并没有流走,而是迅速凝结成一种像是有生命的暗红色菌毯,覆盖了路面、车辆、甚至是路边的绿化带。 远处的摩天大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但仔细看去,大楼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就像是分辨率过低的游戏贴图,偶尔还会闪过几道黑色的数据裂缝。 很显然,系统为了防止现实世界被它泄露出来的力量彻底玩坏,甚至是为了躲避现实世界中某种更可怕的“规则反噬”。 所以,它不得不大出血,直接耗费海量的能量,将这片受影响的城市区域完整地“复制”了一份,扔进了一个独立的亚空间里。 这里是现实的倒影,也是系统圈出来的角斗场。 崔厌不知何时站在了简行舟身后。 他的胸膛并未完全贴上简行舟的后背,却用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气息,将简行舟整个人完全包裹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它在害怕。”崔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掌覆在玻璃窗上,掌心下的玻璃瞬间凝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将外界那种令人作呕的窥视感隔绝在外。 简行舟看着窗外。 那个正在试图爬上自家阳台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变异野猫。 那是一团由无数个废弃的电子元件、烂肉和眼球组成的软体怪物。 它吸附在玻璃上,几十只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窗内的两人,流露出贪婪的食欲。 崔厌放在玻璃上的那只手,食指轻轻叩了一下。 “咚。” 一声清脆的响指。 窗外那个正准备撞击玻璃的软体怪物,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某种来自高维度的无形巨力从内部瞬间挤压。 “噗——” 它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无声地炸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瞬间消散在红色的雨夜中。 连哪怕一滴污血,都没能溅在窗户上。只有玻璃外侧那层淡淡的黑霜,变得更加厚重了一些。 崔厌收回手,看着指尖上并不存在的一点灰尘,眉心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餐桌上方那盏暖黄色的吊灯在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崔厌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比窗外的红雨还要浓稠。 他反手扣住简行舟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频率。 “我想,”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 “把它全毁了,重建一个只属于你的。” 简行舟能感觉到,崔厌并不是在开玩笑。 随着现实与游戏的融合,这个曾经被规则束缚的副本boss,正在逐渐找回他本身的权柄。 在这个由系统仓促构建的镜像世界里,规则的束缚力被削弱到了极致。 那种压迫感不再是虚张声势的数据流,而是实打实的、能碾碎规则的力量。 “大工程啊,听起来很累。” 简行舟并没有被这种恐怖的发言吓到。 第205章 相反,他眼角微挑,露出一个极具蛊惑性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崔厌紧绷的下颌线,像是在逗弄。 “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解决一下我的个人问题?” 崔厌眼神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 “什么问题?” “我困了。” 简行舟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那副模样看起来懒散至极, “吃饱了就想睡。至于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这种体力活……明天再说吧。” 【系统提示:s级临时副本“雨夜迷城”生存竞赛已开启。第一轮清洗将在5分钟后抵达。】 【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 猩红的倒计时在空中疯狂闪烁,像是某种催命的符咒。 简行舟却视若无睹地推开崔厌,转身走向卧室。 “今晚谁敲门都别开。” 他一边解开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绝对的信任与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睡醒。” 崔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潇洒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和杀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和纵容。 “好。” 他低声应道。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那扇并不算厚实的防盗门。 原本只是紧闭的门缝处,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样,顺着门框、墙壁、窗户迅速蔓延,将这间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公寓层层包裹。 短短几秒钟。 这里就变成了一个独立于“镜像世界”之外的绝对禁区。 风雨被隔绝在外。 尖叫被吞噬殆尽。 就连那个还在疯狂闪烁的系统倒计时,在这个领域成型的瞬间,也像是受到了某种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光芒黯淡了下去。 直播间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崔厌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睛上。 那眼神仿佛在透过屏幕,对着所有窥视者——无论是人,是鬼,还是系统——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直播已暂停。】 这一觉,简行舟睡得出奇的沉。 在这个充满了诡异与危机的s级镜像副本里,能拥有如此高质量的睡眠,简直是一种对“恐怖游戏”最大的亵渎。 没有噩梦,没有规则的低语,甚至连窗外那红雨拍打玻璃的声音都被彻底隔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卧室里依旧昏暗。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界那令人压抑的暗红色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显示着【07:30】,但那红色的数字偶尔会跳动成一串乱码,提醒着这里并非正常的现实世界。 简行舟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被子上有股清冷的雪松味,那是崔厌身上的味道。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并不凉,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暖意,显然是有人刻意维持了室温。 推开卧室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崔厌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晚那件被雨水打湿的衬衫,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非人的戾气,多了几分禁欲的优雅。 如果忽略掉他脚下那团正在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着地板缝隙里灰尘的影子的话。 “醒了?” 崔厌合上书,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看到简行舟的瞬间,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嗯。”简行舟接过他递来的热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眼前的景象让他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崩坏的清晨。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楼下的街道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流淌着暗红粘液的河流,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其中沉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那些高楼大厦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烛,正在缓慢地改变形状。 双子塔的上半截被拧成了麻花,一座立交桥断裂成两截,断口处却连接着无数巨大的血管状物质。 这就是系统的“沙盒”。 一个粗制滥造,却又充满了致命恶意的复刻品。 【信号接入……直播重连。】 简行舟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直播面板再次弹了出来。 【早安舟哥!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外面这环境也太阴间了吧,我刚才看到隔壁楼有个玩家被一只长着翅膀的路灯叼走了……】 【只有我在意简神刚睡醒的样子吗?这也太……(鼻血)衬衫扣子能不能再开两颗?】 【你们看楼下!好像有人过来了!】 简行舟扫了一眼弹幕,没去理会那些虎狼之词,而是眯起眼,透过雨幕向下看去。 只见公寓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原本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荆棘林。 而在那荆棘林外,一队穿着统一防护服、全副武装的人影正在艰难地涉水前行。 他们手里拿着奇怪的探测仪器,动作干练而警惕,显然不是那些惊慌失措的新人菜鸟,而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 “看来,我的这套房子,成了不少人眼里的香饽饽啊。” 简行舟轻笑一声,抿了一口咖啡。 他很清楚,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s级副本里,一间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还有水电供应、玻璃也没碎的公寓,意味着什么。 那是绝对的安全屋。 也是一块足以让饿狼红眼的肥肉。 第222章 来自老玩家的“善意保护” 雨幕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小区楼下的灌木丛里,那队全副武装的玩家里,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id叫“铁壁”。 他穿着一套重型外骨骼战术背心,手里的战术手电筒光芒压得很低,只敢照亮前方三米内的范围。 光柱扫过前方积水的路面,那里漂浮着几张被泡发了的报纸。 报纸上的头条新闻照片里,那个正在握手领导的五官,正像融化的蜡油一样缓缓流淌到了下巴上,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铁壁啐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某些游荡在暗处的东西, “不是说只是现实世界的轻微波动吗?这特么叫轻微?这都快赶上那种崩坏类的高难本了!” “队长,你看上面。” 身后的侦察兵声音有些哆嗦,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盖革计数器的仪器,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跳, “那个辐射源……不对,那是个……热源点。” 顺着侦察兵的手指望去。 在这片死寂、阴暗、连路灯都像是鬼火一样惨淡的小区里,三楼的那扇窗户,竟然透着暖黄色的、稳定的光。 没有闪烁,没有电流杂音。 甚至能透过那层还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看到里面偶尔晃动的修长人影,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在这个模拟世界里显得格外奢侈的食物香气。 那是“家”的味道。 也是这片深海里唯一的灯塔。 “有人捷足先登了?” 队伍的女性玩家“红狐”眯起眼,手里的双刀微微转动, “能在这种s级临时副本刚开启不到十分钟就占据安全屋,甚至还能悠闲地开火做饭……绝对不是一般人。” “废话,这附近被标记为‘高危区’,普通玩家落地成盒都来不及。” 铁壁咬了咬牙,看着周围黑暗中那些正在逐渐围拢过来、如同乱码般扭曲的黑影, “管他是谁,再不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第一轮清洗’启动,我们都得变成那堆乱码的一部分!上去!大不了付点买路财!” 铁壁咬了咬牙,看着周围正在逐渐围拢过来的那些扭曲黑影, 虽然嘴上说着硬气,但铁壁心里清楚。 敢在这种副本里点灯的人,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的新人,要么…… 就是强得有恃无恐的怪物。 …… 屋内。 简行舟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 他身上穿着一套丝质的深蓝色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面隐约可见淡红色的痕迹。 那副慵懒的模样,和窗外那个正在崩溃、尖叫的世界形成了极度荒谬的割裂感。 第206章 “他们上来了。” 崔厌正在用一块洁白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个破旧的八音盒。 他的动作很轻,但那双低垂的暗金色眸子里,却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戾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碴。 “五个人。” “我知道。” 简行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面前虚空的直播面板上。 信号虽然恢复了,但画面依然带着一种老旧录像带特有的噪点。 【咦?好像自从这个副本出现以后,我家旁边那些诡异的东西都没有诶。】 【楼上的别慌,惊悚游戏说了,现实世界的那些诡异大部分都被吸到这个虚拟城市里来了。】 【舟哥这睡衣……嘶溜……我可以直接幻视成事后吗?】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没看到零神在后面那眼神吗?】 【有一说一,这几个人都不好惹啊,那个壮汉我认识,好像是‘铁血公会’的一个精英队长,也是b级巅峰的玩家了。】 【铁血公会的人虽然没有红蝎那么出生,但同样霸道,讲究强者为尊,这要是冲进来发现舟哥这副“柔弱”的样子……这下,有人要倒霉了。】 简行舟看着弹幕上飘过的“柔弱”两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串有节奏的轻响。 “霸道?” 简行舟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傲慢, “在这个副本里,哪怕是条龙,只要进了我的房子,那就是待宰的……客户。” 这里可是他的“家”。 “咚!咚!咚!” 急促而暴力的砸门声骤然响起。 那并不是礼貌的拜访,更像是某种绝境中的求生者在试图破坏障碍物,带着一种濒死的疯狂。 防盗门被砸得嗡嗡作响,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开门!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铁血公会的!” 铁壁粗犷的吼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不论你们是谁,现在立刻开门!我们可以提供保护,只要你们让出……这该死的门怎么这么硬?!” 门外,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铁壁震惊地看着眼前这扇看似普通的防盗门。 他刚刚可是用上了强化力量的技能,哪怕是钢板也该被砸个坑出来了,可这门上连点漆都没掉。 不仅如此,当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坚冰。 “这就叫‘提供保护’?” 屋内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连个门都敲不开,还想保护谁?” 铁壁脸色一僵,身后的队员们也面面相觑。 这种语气……太淡定了。 淡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朋友,别误会。” 红狐反应很快,她连忙上前一步,将原本扣在手中的飞刀收回袖口,换上了一副柔和的嗓音,隔着门喊道: “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副本的‘第一轮清洗’倒计时马上就要归零了,大家都是被系统拉进来的玩家,互相搭把手也是应该的。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借个地方避一避雨。” 虽然嘴上说着“没有恶意”,但红狐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了腰间的道具。 先礼后兵,是老玩家的生存法则。 “没有恶意?” 简行舟轻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玄关。 随着他的靠近,那扇原本死死紧闭、被崔厌用力量封锁的防盗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锁舌自动弹开的声音。 就像是某种巨兽张开了嘴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既然没有恶意,那就进来吧。” 门缓缓向内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外走廊里那一群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玩家。 铁壁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第223章 符合生活逻辑的异常 然而,当他们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陷阱,没有满屋子的防御道具,也没有严阵以待的埋伏。 甚至连一点紧张的氛围都没有。 只有一个穿着睡衣、身形修长且单薄的青年,正斜倚在玄关的鞋柜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眉眼精致。 而在他身后的客厅里,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某种无聊的综艺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干燥而温暖的咖啡香气。 这里……真的是s级副本吗?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铁壁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仿佛他推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幻术。 “既然进来了,就把门带上。” 简行舟并没有因为对方手里拿着刀枪而感到丝毫畏惧。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铁壁那双还在滴着泥水的战术靴,看都没看那些足以致命的武器一眼。 “有水的提前拧干裤腿,我刚换的地毯。” 他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吩咐一个上门送外卖的快递员。 “你……” 铁壁愣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被轻视的羞恼。 他可是堂堂铁血公会的队长! 他在现实世界里也是一方大佬,在游戏里更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什么时候被一个看起来像个小白脸一样的家伙这么使唤过? 而且,这家伙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威胁。 身上没有那种强者的恐怖气息,也没有看到什么强力的装备。 “小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铁壁心头火起,大步跨进屋内。 身上的雨水顺着战术背心滴滴答答地落在玄关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脏兮兮的脚印。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宣示自己的力量。 “这栋楼已经被系统标记为高危区域,外面的怪物正在成倍增加!我们是来接管这里的防御工事的!你要是不想死,最好老实配合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一直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阴影里,背对着他们,正在切水果的男人。 那个男人很高。 黑色的高领毛衣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身形挺拔如松。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切着手里的苹果,但那种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那种感觉,比外面那些扭曲的数据怪物还要可怕一万倍。 “咔嚓。” 水果刀切断苹果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铁壁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盯上了。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他手里那把普通的水果刀,在他指尖转了个刀花,让人觉得脖子一凉。 “配合?” 崔厌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铁壁的肩膀,落在了玄关地板上那几个泥泞的脚印上。 那是简行舟最喜欢的浅色地毯。 现在,脏了。 崔厌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弄脏了地,是要用命来赔的。” 话音未落。 原本温馨暖和的客厅里,温度骤降。 无数道漆黑的影子如同活蛇一般从家具的阴影里窜出,瞬间缠上了铁壁等人的脚踝。 “什么鬼东西?!” 铁壁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发动技能震碎这些影子。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技能图标竟然是灰色的! 【警告!受到高位格存在压制,全属性下降50%!】 【警告!检测到致死级威胁,建议立即逃离!】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等等!” 红狐到底是敏捷系的玩家,反应最快。 她在影子缠上来的瞬间,猛地向后一跃,同时大声喊道: “我们有情报!关于这个副本核心规则的情报!别动手!我们可以交易!” 那些即将绞断铁壁脚踝的黑影,在听到“情报”二字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停顿。 真正让它们停下来的,是简行舟开口了: “慢着。” “先别弄死。” 简行舟手里端着咖啡,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 第207章 “死了还得处理尸体,太麻烦。” 崔厌眼中的戾气微微收敛。 但他并没有撤去力量。 那些黑影依旧死死地缠绕着众人的腿,如同镣铐一般,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会瞬间收紧。 “说吧。” 简行舟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平静地看向冷汗直流的红狐,“什么情报,能买你们几条命?” 红狐喘着粗气,看着那个看似无害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那个恐怖的黑衣男人显然是个boss级别的存在,而这个看似柔弱的青年,才是真正的主人。 能驾驭这种怪物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这是一个‘镜像沙盒’。” 红狐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说道: “我们进来之前探测过,这个副本不仅仅是复刻了现实世界的场景,它还复刻了‘生活逻辑’。” “生活逻辑?”简行舟挑眉。 “对。”红狐点头,“在这个副本里,怪物的强弱不是固定的。它们会根据‘异常度’来判定攻击目标。” “如果我们表现得越像正常人,越符合这个场景原本的生活轨迹,受到的攻击就越少。反之,如果我们表现得像玩家,到处破坏、战斗,就会被系统判定为‘乱码’,遭到整个世界的排斥和清除。” 说到这里,红狐看了一眼屋内温馨的布置,苦笑道: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这里是安全屋。因为……你们在这里‘生活’。” 做饭,看电视,喝咖啡。 这些在副本里看起来像是找死的行为,在这个特殊的s级副本里,反而成了最强的护身符。 这个设定倒是有意思。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鼓励玩家去过这种“虚假的日子”。 谁的日子过得越安稳、越真实,谁就能活得越久。 怪不得系统要复刻这片街区。 它是在试图用这些虚假的“日常”,来中和掉那些溢出的恐怖数据。 第224章 要想活命,就要会“角色扮演” 其他玩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种“滋滋”声突然响起。 并不是电流短路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坚硬的物体正在被强行咀嚼、吞咽。 声音的源头,就在玄关。 “队、队长!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侦察兵惊恐地指着铁壁的右臂。 众人的视线瞬间汇聚过去。 只见铁壁原本紧握着武器戒备的那只右手,此刻竟然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皮肤、手套,甚至是那把改装过的枪械金属表面,都在像融化的蜡油一样互相渗透,粘连起来。 一串串暗红色的乱码从接触面上爆开,像是细密的寄生虫,正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上攀爬。 “啊——!!” 铁壁直到此刻才感觉到剧痛。 那种痛楚并非肉体被切割,而是灵魂的数据被强行篡改和抹除的恐怖感。 他试图丢掉武器,却发现枪已经被“同化”进了他的血肉里,变成了一块沉重且正在腐烂的废铁。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要表现正常就不会触发清除吗?!” 铁壁痛苦地咆哮着,另一只手疯狂地去抓挠那些乱码,却只抓下一把把马赛克状的血肉。 红狐脸色惨白,死死盯着这一幕: “我……我不知道!我们之前在外面只是躲避,并没有……” “因为你们太‘违和’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 简行舟抬起下巴,示意那块被弄脏的地毯。 “在一个温馨整洁的私人公寓里,出现了一群浑身泥水、手持武器的入侵者。” 简行舟慢悠悠地说道,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熊孩子, “这种画面,不管是放在家庭伦理剧里,还是放在日常番里,都是严重的‘穿帮镜头’。” “系统既然要复刻现实的‘日常’,就绝不会容忍这种破坏画风的bug存在。” “所以,它正在帮这个家……‘杀毒’。” 话音刚落,玄关处的墙壁突然像活过来一样蠕动起来。 原本平整的米色壁纸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像是无数张渴望进食的小嘴,朝着铁壁等人挤压过去。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烧焦塑料味。 这清除不仅仅是针对铁壁一个人,而是针对他们整个小队!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一名队员已经被吓破了胆,转身就要去拉门把手。 “没用的。”简行舟抿了一口咖啡, “只要踏进了这个门,你们就被系统判定为这个场景的一部分了。现在出去,只会因为‘离家出走’或者‘行踪诡异’死得更快。” “救……救我!大佬!我知道你能救我!” 铁壁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他感觉半个身子都要麻木了,那种被世界排斥的恐惧让他不顾尊严地跪倒在地, “只要能活命,你要什么我都给!哪怕是这把枪……不,道具!我有b级道具!” 简行舟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阴影里,那个正在切水果的男人停下了动作。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那些正在疯狂吞噬铁壁手臂的乱码竟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秒,但这对于在场的高玩来说,已经足够喘息。 “想活命?” 简行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并没有靠近玄关,而是站在了客厅与玄关交界的那条光暗分界线上。 他打量着这群狼狈不堪的玩家,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既然这副本讲究‘生活逻辑’,那我们就来讲讲逻辑。” 简行舟指了指旁边的杂物间。 “在这个家里,除了主人,就只有两种人是合理的。” “一种是客人,一种是……佣人。” 红狐等人一愣。 简行舟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随手一挥,几件东西从他的系统背包里凭空掉落,砸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条粉色的碎花围裙、一把鸡毛掸子、一块抹布,以及一瓶未开封的威猛先生洁厕灵。 “选吧。” 简行舟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们这身装备太扎眼了,系统判定不过去。要是换上这身行头,再把地给我擦干净,或许系统会大发慈悲,把你们判定为‘上门家政服务’。”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拿着武器,看看是你们的枪硬,还是系统的规则硬。” 直播间的弹幕都无语了。 【???】 【我没听错吧?简神这是要……收编他们当保姆?】 【哈哈哈哈!神特么家政服务!】 【这逻辑……居然该死的严谨!如果他们变成了清洁工,那在这个场景里确实就是合理的“npc”了!】 【铁壁队长:我堂堂一个公会高层,你让我穿粉色围裙?士可杀不可辱……】 “我穿!” 铁壁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他感觉到手臂上的乱码又开始蠕动了,那种钻心的痛让他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粉色围裙,笨拙而迅速地往自己那件战术背心上套。 那个画面简直太美,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满脸横肉、胡茬拉碴的壮汉,穿着重型防弹衣,外面却紧绷着一条印着hello kitty的粉色围裙。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甚至让玄关处原本紧绷的恐怖气氛都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神奇的是,就在他系上围裙带子的那一瞬间。 那些正在吞噬他的暗红色乱码,真的停止了扩散,甚至开始缓慢消退。 “有效!真的有效!” 侦察兵惊喜地大叫。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和尊严,纷纷扑向地上的清洁工具。 红狐抢到了鸡毛掸子,另一个队员抓住了抹布,就连那个最胆小的侦察兵也紧紧抱着洁厕灵,像是在抱什么救命神器。 “既然入职了,就开始干活吧。” 简行舟很满意这个效果,他重新坐回沙发里,指了指玄关那一滩泥水, “先把地擦了,必须擦到反光为止。然后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崔厌。 崔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水果刀,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简行舟。 那眼神里并没有不悦,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正在分析某种新规则的探究。 他在学习。 学习如何在这个“日常生活”的规则里,扮演好属于他的角色。 而他的角色,自然是…… “明白了。”红狐到底是聪明人,她迅速进入了角色,拿起抹布就开始跪在地上擦拭那块地毯。 第208章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s级副本安全屋,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幅热火朝天的“大扫除”景象。 【叮——!全区域通告。】 【恭喜玩家简行舟,成功触发隐藏机制:角色扮演。】 【由于您的行为极度符合“居家生活”逻辑,当前住所的安全系数提升,并获得临时buff:一家之主(在该区域内,您的指令对低级访客具有一定强制力)。】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模范住户。】 【任务描述:夜幕降临,这座模拟城市并不安宁。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模范住户,你需要维护家庭的整洁与安宁,并处理掉那些试图破坏社区和谐的“脏东西”。】 【当前期待值加成:+9000。】 简行舟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眉梢微挑。 “一家之主?”他轻声念着这个词,转头看向崔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来系统公认我是这个家的老大了?” 崔厌走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的灯光,阴影笼罩下来。 他并没有反驳,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简行舟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简行舟得意的笑脸。 “在人类的家庭结构里,” 崔厌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震动, “一家之主通常负责发号施令。” 他的手指顺着简行舟的睡衣领口滑落,停在那颗微敞的纽扣旁,指尖冰凉,却激起一阵颤栗。 “而另一个角色,通常负责……” 崔厌没有说完,只是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简行舟的耳廓。 热气喷洒,带着一丝让人腿软的暗示。 “负责执行。无论是在客厅,还是在卧室。” 简行舟缩了缩脖子,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但他并没有推开崔厌,反而迎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那这位执行者,”他伸手拍了拍崔厌的脸颊,动作轻佻却又带着一种独有的亲昵, “能不能麻烦你去监督一下那些新来的‘钟点工’?我怕他们手脚不干净,或者……擦不干净。” 崔厌直起身,眼神里的那点温存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监工”的冷酷。 “好。”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卖力擦地的红狐等人。 那一瞬间,红狐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如果说简行舟是个挑剔的雇主,那么眼前这个黑衣男人,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正在评估这几台扫地机器人的工作效率。 只要有一点不合格,就会被直接报废。 “动作太慢。” 崔厌冷冷地开口, “还有那里的缝隙,没擦干净。”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正撅着屁股擦地的铁壁浑身一抖,差点把抹布给吃了。 “是!马上擦!马上!”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那种暗红色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一种类似指甲抓挠的声响。 虽然屋内有了这几个免费劳动力,但那种压抑的氛围并没有完全消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系统提示的“第一轮清洗”,一直没有宣告结束,这表明其他玩家和其他诡异的死亡率还远远低于副本要求。 “咚、咚、咚。” 一阵沉闷且极其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暴力的砸门,而是那种非常有礼貌、甚至显得有些刻板的敲击声。 每一下的间隔都完全一致,像是某种设定好的程序。 正在擦踢脚线的侦察兵吓得手一抖,洁厕灵差点洒在裤子上。 “谁……谁啊?”他颤声问道。 门外没有回应。 只是过了三秒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这一次,声音似乎变得更沉重了一些,连带着防盗门都在微微震动。 简行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整。 如果是正常的现实世界,这个时间点可能是送外卖的,也可能是邻居来借东西。 但在这种被数据污染的模拟副本里,门外站着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去开门。” 简行舟对着离门最近的铁壁抬了抬下巴。 铁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粉色围裙随着他的颤抖而晃动。 他求助似地看向红狐,却发现红狐正死死盯着那扇门,手里紧紧攥着鸡毛掸子。 “快点。”崔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铁壁咬了咬牙,心一横,从地上爬起来。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家政人员”,手里拿着抹布,一步步挪向门口。 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并没有什么长着触手的怪物,也没有血盆大口。 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老式灰色中山装的老太太。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白格子的布。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极为标准的、甚至有些僵硬的慈祥笑容,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上去的,每一条纹路里都塞满了灰白色的粉末。 “哎呀,你们家好热闹啊。” 老太太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一种令人不适的嘶哑感。 她的眼珠并没有转动,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开门的铁壁,或者说,是盯着铁壁身上那件粉色围裙。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铁壁紧张得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看向简行舟。 简行舟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啊……是,是啊。”铁壁硬着头皮回答,试图代入角色, “我是……刚来的家政工,在打扫卫生。” “哦,打扫卫生好啊,年轻人就是要勤快。” 老太太点了点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她把手里的篮子往前递了递。 “我是楼下的邻居。我想着你们家新搬来不久,特意做了点‘点心’送上来,给你们尝尝。” 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腐烂气息的味道,顺着那个篮子飘了出来。 那绝不是什么正常的食物味道。 铁壁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他突然想起红狐说的“生活逻辑”。 邻居送东西,如果拒绝,是不是就不符合“和睦邻里”的设定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接的时候。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他身后伸了出来,直接越过他,稳稳地接过了那个篮子。 第225章 s级副本里的全职主夫 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崔厌越过了浑身僵硬的铁壁,单手接过了那个散发着诡异腥甜气息的红色塑料篮。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了一下,视线从铁壁那个粉色围裙上移开,落在了崔厌的脸上。 就在视线接触的瞬间,老太太脸上的那种僵硬假笑,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突然撞见了一条盘踞在洞口的剧毒眼镜蛇。 “既然是邻居送的,” 崔厌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仿佛这片领地每一寸空气都归他调配的主人姿态。 “就收下了。” 他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门口的大部分缝隙。 高大的身形像是一道黑色的屏障,将屋内那暖黄色的灯光、那令诡异生物垂涎的活人气息,以及简行舟慵懒的身影,统统隔绝在他身后那片绝对安全的阴影里。 “小伙子……手挺凉啊。” 老太太并没有立刻松手。 她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指死死扣着篮子的提手,脖子前倾,似乎想透过崔厌的肩膀往里窥探。 一股阴湿的霉味顺着门缝往里钻,试图寻找规则的漏洞。 “不请大娘进去坐坐?外面雨下得大,我这把老骨头……” “不方便。” 崔厌冷冷地打断了她。 并没有找借口,也没有诸如“家里乱”、“要休息”这类委婉的托词。 仅仅是三个字,配合着他周身那瞬间翻涌而出的、犹如实质般的黑雾。 那一刻,站在门口充当“门童”的铁壁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 如果这个老太太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这扇门就会张开巨口,将她连皮带骨地吞进去。 老太太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第209章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迅速松开了手,原本想要迈进门槛的那只脚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那……那你们忙,你们忙,忙点好啊。”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像是想要维持“和睦邻里”的人设,又实在压抑不住逃跑的本能, “大娘还得去给……给楼上送呢。记得趁热吃,啊,趁热……”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速度快得惊人,膝盖都不带弯曲的,直挺挺地滑入了楼道深处的黑暗中,完全不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砰。” 防盗门在崔厌面前无情地合上。 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流瞬间消散,重新被干燥温暖的咖啡香气所取代。 铁壁大口喘着粗气。 “那个老太婆……绝对不好惹啊……” 铁壁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还在发抖, “我刚才用侦查技能看了一眼,全是问号!全是红色的问号!这种级别的怪物,居然只是个送外卖的邻居?”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简行舟,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这种随时可能暴毙的s级环境里,这两人怎么就能淡定得像是在过周末? 简行舟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那个精巧的瓷杯,眼神漫不经心。 “这才是生活。要是来的都是普通人,那还要你们这些‘保姆’干什么?” 他抬起眼皮,视线落在崔厌手中的篮子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打开看看,热情的邻居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崔厌拎着篮子走到客厅的茶几旁。 他并没有直接放在桌上,似乎是嫌脏,而是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垫着,才将那个红色的塑料篮放下。 修长的手指挑开那块蓝白格子的盖布。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肉香,混合着某种发酵的酸气,瞬间在客厅里传出。 那不是正常的食物香气,而是一种经过高度防腐处理后,肉质在变质边缘徘徊的味道。 “呕——” 正跪在地上擦踢脚线的红狐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脸色瞬间煞白。 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但这包子的皮并不是面粉做的。 仔细看去,那是一层层细腻、惨白的皮。 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肉馅在缓缓蠕动。 而在每个包子的顶端,并没有捏褶,而是镶嵌着一颗圆滚滚的、浑浊的眼球。 那六颗眼球正滴溜溜地转动着,瞳孔放大又缩小,视线在屋内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带着极其恶毒的窥视感,最后齐刷刷地定格在简行舟身上。 “嘻嘻……” 一阵细若蚊蝇的嬉笑声,从那些包子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卧槽!前方高能!护眼护眼!】 【这什么阴间点心?这就是刚才那老太太说的“趁热吃”?这特么趁热吃还是趁热被吃啊?!】 【密恐犯了!那些眼睛居然还在动!它们在看舟哥!】 【刚才那老太太绝对是想进来加餐的,看到零神才怂了。】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获得特殊道具“邻居的爱心肉包”。食用后可大幅度恢复体力,并获得“鬼邻居的好感”,但有99%的概率发生不可逆的异变。】 “啧。” 简行舟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惧,反而是像看到了什么劣质商品一样皱起了眉, “这做工也太粗糙了,皮都没包紧,露馅了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其中一个包子侧面渗出来的黑色血水。 红狐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大哥,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这玩意儿在笑啊!它在盯着你看啊!而且那是人皮啊! “怎么处理?”崔厌问道。 他的手指悬在篮子上方,指尖已经凝聚起了一点黑色的火星,显然只要简行舟一句话,这篮子东西连同那个茶几都会瞬间化为灰烬。 “别烧。” 简行舟摆了摆手, “这是邻居的一番‘心意’,要是直接毁了,容易被规则针对。在这个讲究‘生活逻辑’的副本里,浪费食物可是大罪,更别说是邻居亲手做的‘特产’。” 吃下去,就会变异。 而如果不吃,扔掉或者毁坏,很可能会触发“浪费食物”或者“践踏心意”的死亡规则。 这就是诡异的“阳谋”。 那个看似逃跑的老太太,实则留下了一个烫手山芋。 简行舟转过头,视线越过崔厌的肩膀。 “那个穿粉围裙的。” 铁壁浑身一激灵:“……大佬……有什么吩咐?” “既然你是家里的‘钟点工’,这种收纳整理的活自然归你。” 简行舟指了指那个篮子,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让他去倒垃圾, “把这些东西拿到厨房,放进冰箱冷冻层。记住,要摆放整齐,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还……还要留着?” 铁壁的脸瞬间绿了,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把这种长着眼睛、还会笑的人皮包子放进冰箱? 谁知道冰箱会不会变异啊!而且把这种东西和正常食物放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有意见?” 崔厌微微侧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过来。 “没!没有!我这就去!我很乐意!” 铁壁哪里敢有意见。 相比起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黑衣杀神,他宁愿去面对那几个嬉皮笑脸的包子。 他硬着头皮走过来,用那只戴着清洁手套的大手,颤颤巍巍地端起篮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篮子的瞬间,其中一个包子突然张开那并没有完全缝合的“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橡胶手套。 “咯吱——” 那是牙齿摩擦橡胶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啊!”铁壁一声惊呼,手一抖,差点把篮子扔了。 “要是弄脏了地毯,这包子就是你今天的晚饭。” 简行舟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笑意,却比那包子的尖叫更让铁壁胆寒。 “呜呜呜……怎么逮着我一个人干活啊……” 铁壁硬生生止住了颤抖,咬着牙,像捧着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一样,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厨房。 半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了冰箱门关上的声音,以及铁壁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危机暂时解除。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行了。” 简行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一身丝绸睡衣随着他的动作贴合在身上,勾勒出修长柔韧的腰线,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美感。 他看向红狐和另外两个队员。 “地擦干净了吗?还有窗户上的灰,我要看到一尘不染。这个家的干净程度,决定了我们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 红狐咬着牙,手里的抹布都快被她搓烂了。 她抬头看向简行舟,眼神复杂。 作为一个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多年的高玩,红狐敏锐地察觉到了简行舟话里的深意。 “等等……”红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维护了这个‘家’的整洁度,也就是维护了副本场景的‘逻辑完整性’,那些怪物就那我们没办法?” 简行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愈发狂暴的红色雨幕。 “这个副本既然是现实世界的‘镜像复制’,它最大的漏洞就是‘秩序’。外面的世界越混乱,这个维持着‘日常秩序’的屋子就越坚固。” “你们不是在做家务,你们是在加固堡垒的城墙。” 简行舟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当然,这也是在给你们自己交房租。毕竟,我这里不养闲人。” 红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憋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热。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逃生现场,真的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年末大扫除”。 简行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 “他们很吵。” 崔厌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满。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些噪音源清理掉。 “忍忍。” 现实世界的规则崩塌,让身为鬼王的崔厌力量暴涨,同时也带来了更强烈的饥饿感。 那是对灵魂、对存在感,也是对简行舟的饥饿。 “留着他们还有用。这种杂活,总不能让你亲自动手吧?” 简行舟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而且,那包子放进冰箱只是第一步。等到半夜……还需要有人去把它们‘处理’掉。” 第210章 “诱饵?”崔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 简行舟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在窗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崔厌衬衫的领口,稍微用力往下一拉。 “现在,大家都忙着干活。” 简行舟压低了声音,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坏劲儿, “既然这副本讲究‘生活逻辑’,那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 “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 崔厌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一把扣住简行舟的后脑勺,在那两片总是说着气人话、此刻却充满诱惑的唇上狠狠吻了下去。 “唔……” 窗外是崩坏的世界,是怪物的嘶吼和红色的暴雨。 屋内是忙碌的玩家,是荒诞的求生大扫除。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两人旁若无人地接吻,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这车速!虽然画面又模糊了,但是我已经脑补了一万字!】 【谁懂啊,这种外面世界末日,里面这两人在调情的反差感!太带感了!】 【那几个玩家还在擦地,我怎么感觉他们已经发现了,正在识趣地不看。】 【大哥,他们要是敢回头看一眼,估计当场就被零神灭口了。】 一吻结束。 简行舟看着崔厌那双已经完全变成暗金色的眼睛,轻笑了一声。 “充完电了?” 崔厌盯着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还不够。” “留着点力气。” 简行舟推了推他的胸膛,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退出来, “今晚……还会很长。” 第226章 真正的“噩梦” …… 与此同时,客厅。 红狐正跪在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玻璃。 她不敢回头看那扇卧室门,也不敢去听里面隐约传出的动静。 虽然那门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但那种仿佛从里面传来的“地震感”,让她心惊肉跳。 “这擦个玻璃也要这么讲究吗……” 旁边的侦察兵小声抱怨着,正对着地毯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污渍发愁。 那块污渍很奇怪。 它并不是普通的咖啡渍或者泥点,而是一块……马赛克。 是的,一块暗红色的、正在微微蠕动的马赛克。 不管怎么擦,它就像是长在地毯纤维里一样,擦掉一层,下面又会长出来一层。 “别废话。” 红狐压低声音,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 “他的说得没错,你看这块玻璃——” 她指了指面前的落地窗。 玻璃外侧,趴着一只巨大的壁虎状怪物。 那怪物全是半透明的胶状物,肚子里包裹着好几只人类的手表和手机,正用那种令人发毛的吸盘吸在玻璃上,试图寻找缝隙钻进来。 但红狐刚刚把这块玻璃擦得锃亮,甚至连一点指纹都没留下。 就在她擦干净的那一瞬间,玻璃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系统的保护色,也是规则的具象化。 在这个模拟副本里,“干净”就等于“完整”,也就等于“不可入侵”。 “滋——!” 那只怪物的口器刚触碰到那层金光,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浑身冒起白烟,瞬间弹开了好几米远,再也不敢靠近这扇窗户半步。 这一幕让屋内的几人都看呆了。 “看到了吗?”红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安排我们做这些,不是侮辱我们,是在‘加固结界’。” 这是一场另类的塔防游戏。 只不过他们的武器不再是平日里依仗的枪炮和符咒,而是抹布、拖把和洁厕灵。 敌人也不是千军万马,而是灰尘、污渍和名为“混乱”的数据。 只要这个家越像个“家”,他们就越安全。 “明白,明白!我这就擦,擦秃噜皮也给它擦干净!” 铁壁也反应过来了,挥舞着手里的粉色围裙,像个重型推土机一样冲向了厨房的油烟机。 “咚!”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头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沉闷且厚重,就像是有人穿着灌了铅的铁鞋,狠狠地跺在了天花板上,震得整个客厅的吊灯都晃了三晃。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铁壁刚把手伸进抽油烟机的槽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那台老式油烟机给拽下来: “这……这是楼上?”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 不像是人类的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四足着地的重物在疯狂奔跑、跳跃。 紧接着,伴随着跺脚声的,还有一种清脆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哒、哒、哒……” 那是玻璃珠在实木地板上弹跳滚动的声音。 “哗啦啦——”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那弹珠声的逼近,客厅中央的天花板开始渗水。 红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顺着吊灯的缝隙往下滴落。 “滴答。” 一滴红水落在了红狐刚擦干净的茶几上。 “滋滋……” 原本光洁的钢化玻璃表面,瞬间冒起一股黑烟,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卧槽……这怎么擦?!”侦察兵满脸愁容。 红狐脸色难看至极,她抬头看向天花板。 透过那层薄薄的石膏板,她仿佛能看到楼上正有一群不可名状的扭曲生物正在狂欢。 它们在撕扯、在跳跃,在把某种“快乐”建立在楼下住户的痛苦之上。 那个之前送包子的老太太……说她要去楼上送东西。 难道,楼上已经被彻底污染了?那个老太太所谓的“送”,是把灾难送了上去? “滋滋……” 客厅里那台一直播放着无聊综艺的电视机,突然画面一闪。 原本笑得花枝乱颤的主持人脸部扭曲了一下,变成了一张惨白的、写着红色大字的告示牌: 【社区公告:】 【近期有业主投诉,夜间噪音扰民现象严重。为了维护社区和谐,请各位住户保持安静。如果听到周围邻居的家里传来异响……】 告示牌上的字迹开始流淌,最后变成了血淋淋的一行字: 【请务必让它安静下来。否则,它会下来让你永远安静。】 【触发临时支线任务:噪音投诉。】 【任务描述:楼上的邻居似乎在开派对,且并未邀请你。作为楼下的住户,你有权利也有义务去维护自己的睡眠质量。请在十分钟内解决噪音源。】 【失败惩罚:房屋防御等级归零,所有住户将被强制驱逐至雨夜街道。】 “艹!”铁壁狠狠地骂了一句,把手里的抹布摔在地上, “这是嫌我们太安全了,逼着我们去送死啊!楼上那可是刚才那个老太婆去的地方!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变成诡异巢穴了!” 而且,一旦离开这个房间,他们身上的那种“家政工”保护色就会消失。 “不能出去。”红狐咬着牙,“出去就是死。我们必须让‘房主’知道这件事。” 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 “谁去?我可不敢,那个黑衣男人的眼神……” 铁壁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别看我,我只负责体力活,这种外交辞令我不擅长。” 没办法,红狐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卧室门边。 她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不敢落下。 “咚、咚、咚。” 楼上的噪音愈演愈烈,仿佛有一百个穿着高跟鞋的人在跳踢踏舞,天花板上的血水已经连成了一条线。 红狐一咬牙,轻轻敲响了房门。 “笃笃。” 两声极轻的敲击。 几乎是瞬间,门内的那种低频震动停了。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笼罩了过来。 红狐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只要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绝对的隔音效果似乎短暂地失效了,一道带着浓重倦意和一丝被打扰后不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怎么,地擦完了?” 是简行舟。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 红狐不敢乱想,连忙低着头,语速飞快地汇报道: “简先生,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是……楼上有情况。系统发布了‘噪音投诉’任务,天花板在渗血,如果不处理……” 门内沉默了几秒。 第211章 “知道了。” “既然邻居这么不懂事,大半夜的还在搞装修……” “咔哒。” 主卧的门,并没有打开。 但是门缝下方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一股黑色的雾气顺着门缝溢了出来,那雾气浓稠如墨,并未在地板上扩散,也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红狐。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绕过红狐的脚踝,径直冲向了天花板。 那团黑雾在接触到正在滴血的吊灯时,并没有被腐蚀。 相反,它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补丁,瞬间糊住了那个正在渗血的缝隙。 紧接着,黑雾顺着墙角的排水管道和通风口,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黑色巨蟒,无声地钻进了墙体之中。 门内,简行舟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律令,透过门板,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甚至穿透了天花板,直达楼上那个疯狂的派对现场: “既然不想安静……那就让我也送点‘回礼’上去。” “作为邻居,礼尚往来,这很合理吧?” 下一秒。 楼上那如同万马奔腾般的噪音,戛然而止。 不是逐渐减弱,也不是慢慢停歇。而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声带,或是整个空间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弹珠声、脚步声、拖拽声,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沉闷的、类似于西瓜在高压下爆裂的闷响,隔着楼板传来。 “噗嗤——” 这一声之后,再无动静。 天花板不再渗血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开始消散。 那股黑雾并没有立刻撤回,而是像一条吃饱了的巨蟒,慢悠悠地从天花板上游走下来。 它甚至还在客厅里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确认没有其他的噪音源后,才懒洋洋地钻回了卧室的门缝里。 红狐等人:“……” 这就……解决了? 红狐僵硬地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生死的搏杀,甚至连那个所谓的支线任务诡异面都没见到。 仅仅是一句话,一团雾。 那个看起来就像是要玩家送死的支线任务,系统面板上就已经弹出了淡金色的提示: 【任务已完成。】 【评价:极其高效的邻里沟通。楼上的住户对您的“意见”表示了深刻的认同,并决定永久保持沉默。】 【获得奖励:房屋隔音效果提升100%。】 铁壁懵逼“这……这就完了?大佬还是人吗?” “嘘!”侦察兵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你想变成楼上那样吗?” 卧室里,简行舟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听起来更加疲惫了。 仿佛刚才那个简单的“指令”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又或者是正在进行什么更耗费精力的“运动”。 “继续干活。” “我说的……是你们……” 后半句显然是对红狐他们说的,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威严,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胁, “要是明天早上起来,我看到地毯上还有一个被腐蚀的洞……你们就自己变成地毯补上去。” 铁壁看着茶几旁地毯上那个被血水腐蚀出来的焦黑小洞,欲哭无泪。 这特么让他拿什么补? 拿命补吗?! 但没人敢反驳。 在这个充满了恐怖与绝望的雨夜迷城里,这间看似温馨的公寓,俨然已经成了一座不可侵犯的神殿。 而里面那位,就是喜怒无常的神祇。 而他们,是何其有幸……成为了这座神殿里唯一的扫地僧。 “补!我们补!” 红狐咬着牙,眼中却闪烁着生的希望, “把我的a级道具剪了!只要能留在这里,做什么都行!” …… 卧室内。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红光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暧昧的橘色光晕。 简行舟重新躺回了柔软的枕头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样。 刚才那一击,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而是他借用了崔厌的力量,通过“一家之主”的权限,将那股属于鬼王的恐怖本源引导了出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凡人手里握着一把核武器的发射按钮,虽然只要轻轻一按就能毁灭一切…… 但那种力量流过身体时的负荷,依然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解决了?” 他半阖着眼,声音很轻。 “嗯。” 崔厌并没有离开。 他侧躺在简行舟身侧,单手撑着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专注地描绘着简行舟略显苍白的侧脸。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顺着简行舟的脊背滑下,最后停在腰间。 “那个老太太……估计是没机会再来送包子了。” 崔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并未完全消散的血腥气,“我把那个‘礼物’,塞回了它的肚子里。” 简行舟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觉得残忍,反而觉得这很符合崔厌的作风。 “也好。”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崔厌,指尖轻轻勾住对方衬衫的扣子…… …… 而在窗外,那个崩坏的模拟城市里,无数玩家正在绝望地与诡异斗智斗勇。 但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却格外安宁。 直播间的屏幕上,最后飘过一行弹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怎么觉得……这副本最恐怖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 【前面的,你要是知道房间里是谁,你就知道你说的这句话有多么正确了。】 【晚安,简神。愿噩梦避开你。】 第227章 物业上门?滚出去! 第二天,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红狐、铁壁、侦察兵,还有那个此时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新队员,四个人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攥着抹布和拖把。 他们一夜没睡。 虽然楼上的“装修声”被那位大佬一句话摆平了,但这并不代表后半夜就安生。 窗户上的壁虎怪来了又走,下水道里时不时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就连那台一直关着的电视机,也会在半夜突然亮起,播放一段只有雪花点的无声画面。 每一次异动,都逼得他们不得不疯狂擦拭对应的区域,以此来加固那层名为“洁净”的防御结界。 现在的客厅,干净得简直令人发指。 地砖反光得能当镜子照,真皮沙发被擦得油光水亮,就连那几盆作为装饰的绿植,叶片都被红狐用湿纸巾一片片擦拭过,绿得发假。 “咔哒。” 主卧的门锁转动。 四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瞬间挺直了腰背,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简行舟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居家休闲装,米白色的羊绒衫配上深灰色的长裤,头发随意地抓了个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部都市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精英男主。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个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衣男人,这画面简直温馨得让人想哭。 “早。” 简行舟视线扫过客厅,在那块被擦得锃亮的地板上停留了一秒,微微颔首, “干得不错。看来你们很有做家务的天赋。” 铁壁顶着黑眼圈,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大、大佬满意就好……那个,早餐要……” “厨房里有咖啡机和面包机。” 简行舟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作为合格的家政人员,在这个时间点为雇主准备一份像样的早餐,应该在你们的业务范围内吧?” 铁壁:“……” 我是公会的突击手!我以前是徒手撕丧尸的! 但看着简行舟身后崔厌投来的冰冷一瞥,铁壁瞬间把所有的尊严都咽回了肚子里,转身就往厨房跑: “美式还是拿铁?几分糖?我有数!我这就去磨豆子!” 红狐则是很懂事地去拉开了一半的窗帘。 虽然外面依旧是暗红色的暴雨,但至少让屋内透进了一些光亮。 简行舟打开了电视。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早间新闻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正在暴雨中连线的主持人。 但诡异的是,主持人的脸时不时会出现马赛克,身后的背景街道更是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 【特别提醒:近期有不法分子冒充市政人员或快递员上门,请各位住户提高警惕,切勿随意开门。】 【……滋滋……如果不幸开门……请确保……滋滋……家里足够‘整洁’……】 新闻画面突然卡顿,主持人的脸定格在一个惊恐的表情上,随后信号切断,变成了一片雪花。 第212章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玩家的系统手机,而是这个屋子原本就有的、属于“业主”的智能机。 “叮咚。” 一条来自【小区业主大群】的消息弹了出来。 简行舟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物业管家-张经理(群公告):】 【尊敬的各位业主,早上好!为了保障小区的燃气安全,物业将于今日上午进行入户燃气管道检修。请家中留人,配合检修人员的工作。】 【为了您的安全,拒绝检修可能会导致燃气泄漏风险(即:房屋防御将被强制降级)。】 【祝您生活愉快!】 简行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8:55。 还有五分钟。 “看来,今天的客人有点多啊。” 他轻笑了一声,将手机扔回茶几上。 正在擦桌子的红狐动作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检修?系统新闻刚说有冒充人员……这就是个陷阱!” “不一定是冒充。”简行舟接过铁壁端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在这个副本里,‘物业’代表的是规则的执行者。他们有合理的理由进入你的私人领域。如果不让进,就是违反了‘配合管理’的住户守则。” “那让进?” 一旦怪物被请进门,这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洁净结界”就相当于对它敞开了大门。 到时候,就是纯粹的肉搏战。 在s级副本里和规则怪物肉搏?嫌命长吗? “别慌。” 简行舟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既然是正规物业,那就得按正规流程来。” “咚、咚、咚。” 话音刚落,沉闷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 “您好,物业检修。” 门外传来一个听起来很年轻、但毫无起伏的男声。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带着某种电子合成的质感。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红狐死死抓着抹布,指关节泛白。铁壁更是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的武器,却摸到了粉色围裙的带子。 崔厌站在沙发旁,身形未动,但脚下的影子已经开始如墨汁般沸腾,随时准备将来访者绞杀。 “去开门。”简行舟抬了抬下巴,示意离门最近的侦察兵。 侦察兵脸都绿了,但在简行舟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 他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确实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蓝色的物业制服,戴着鸭舌帽,手里提着工具箱。 但是……那个人没有五官。 那张脸就像是一块还未渲染完成的橡皮泥,只有几个模糊的凹陷。 而在他的制服上,并没有任何工牌,反而爬满了一行行细小的、正在乱窜的绿色代码。 最可怕的是他的脚。 那双穿着皮鞋的脚,并没有踩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脚下的水泥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的虚空。 “开门。”简行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侦察兵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 “咔哒。” 防盗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铁锈味和机油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那个“检修员”站在门口,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屋内,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被恶意锁定的寒意。 “您好,燃气检修。” 它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请允许我进入厨房查看管道。” 说着,它抬起脚,就要往屋里迈。 那只脚上沾满了外面走廊里的黑泥和红色的雨水,那是具有高腐蚀性的数据残渣。 红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东西一旦踩进来,他们辛辛苦苦擦了一晚上的地板就全毁了! 防御破除,全员团灭! “站住。”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简行舟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 “谁让你进来的?” 检修员的动作一顿。 它似乎没预料到会有阻拦,那张空白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疑惑的波纹。 “我是物业检修。这是通知。”它举起手里的一张纸,上面写满了乱码。 “我知道你是物业。” 简行舟转过身,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下属。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检修员,最后视线定格在那双沾满污泥的皮鞋上。 “鞋套呢?” 检修员:“……?” 屋内的红狐等人:“……??”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简行舟皱起眉,脸上露出了那种典型的、挑剔的、令人窒息的“业主”表情, “进业主家里检修,不知道要带鞋套?你看看我家这地板,这几位家政人员跪在地上擦了一整夜,比你的脸都干净。” 他指了指那光可鉴人的地面,语气陡然转冷。 “你就打算穿着这双踩了屎一样的鞋,直接踩进来?” 检修员僵住了。 作为规则的产物,它的底层逻辑是“检修”。 但“入户服务规范”似乎也是现实逻辑的一部分。 在这个高度拟真的s级副本里,这种逻辑冲突让它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我……没有携带鞋套。”检修员滋滋地说道,“情况紧急,必须……” “没有鞋套就去买。” 简行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它, “还有,你的工牌呢?身份证件呢?出生证明呢?” 他每问一句,检修员身上的代码就乱窜得更厉害一分。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套件制服就能往业主家里闯了?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恶意?这就是你们物业的服务态度?我要投诉你们经理。” 简行舟把咖啡杯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现在,滚回去拿鞋套。” 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这可是s级副本的怪物啊! 你跟它讲出生证明? 但令红狐等人目瞪口呆的是,那个看起来恐怖无比的检修员,竟然真的犹豫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污泥,又看了看那几乎一尘不染的地板。 如果不进去,无法完成“检修”任务。 如果强行闯入……在“模范住户”的规则压制下,破坏业主财物(地板洁净度),会被判定为“暴力入侵”,从而被规则抹除。 而那个站在沙发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衣男人,正死死盯着它的脖子。 “我……脱鞋。” 检修员憋了半天,终于发出了极其委屈的声音。 它弯下腰,那动作极其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 它脱下了那双皮鞋,露出了里面…… 并没有脚。 鞋子里面,是两团纠缠在一起的、还在冒着火花的电线和烂肉。 红狐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踩在地板上,比穿鞋还脏啊! “等等。” 简行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嫌弃地捂住了鼻子,“这味儿太冲了。你有脚气?” 检修员:“……” 我特么是怪物!那是尸臭!不是脚气! “算了。”简行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脱了,太恶心。我这刚通完风,别把我家熏入味了。” 他转头看向铁壁。 “去,给它找两个塑料袋套上。记得找结实点的,别漏了。” 铁壁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垃圾桶里翻出两个红色的垃圾袋,战战兢兢地递给门口的怪物。 那画面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一个没有五官的恐怖怪物,站在门口,乖乖地抬起脚,任由一个穿着粉色围裙的壮汉给它的脚上套垃圾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s级副本吗?】 【物业克星,爱了。】 【用“洁癖”对抗“入侵”,只要我嫌你脏,你就进不来!】 【检修员: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套好垃圾袋后,检修员终于迈进了门。 它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脚上的袋子,那模样滑稽得让人想笑,却又不敢笑。 “厨房在那边。” 简行舟指了指方向,“动作快点。要是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或者是袋子破了……” 检修员浑身的代码一颤,抱着工具箱,逃命似地冲进了厨房。 “你们也别愣着。” 简行舟看向红狐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跟着它。盯着它的一举一动。它修完一个地方,你们就擦一个地方。要是它走后留下了半个脚印……” 第213章 “不用您说!”红狐立刻立正,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我们一定把它盯死!”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夹杂着铁壁的怒吼: “喂!那个轻点放!台面刚擦的!” “哎哎哎!你不看路吗?” 好好的一个“诡异检查”,被硬生生变成了诡异在经历“规则怪谈”。 听着厨房里那鸡飞狗跳的动静,简行舟重新端起咖啡,惬意地靠回了沙发上。 崔厌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 “玩得开心?” “还行。”简行舟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就是有点无聊。这种程度的入侵,比起昨晚的暴雨,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别急。” 崔厌抽出纸巾,替他擦去嘴角的汁水,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片混沌的天空。 “真正的大麻烦,还在路上。” “这个副本既然要复刻现实,那么现实中该有的那些‘灾难’,这里也会有。” 简行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个世界……即将崩塌。 第228章 出门 厨房里,比拆炸弹还要让人紧张。 没有五官的检修员正半跪在橱柜里。 突然,他从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如同活体心脏般搏动的金属零件。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那个金属零件已经被它硬生生地塞进了燃气管道的接口处。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顺着管道向四周蔓延,就连贴在墙上的瓷砖都开始浮现出类似霉斑的乱码。 “不好,它不是在检修!” 红狐瞬间反应过来, “它是在‘安装’……或者说‘植入’病毒。一旦这个接口接通,外面的那些脏东西很有可能就能顺着‘燃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 一旦安装成功,这个家的“安全”属性很可能会被从内部攻破! “阻止它!”铁壁肌肉紧绷,就要动手。 “别动!”红狐厉声喝止了他, “忘了规则吗?我们是‘家政’,他是‘物业’,我们没有权力干涉它的‘正常工作’。如果这是他的工作内容,一旦动手,我们就会被判定为‘违规人员’。” 那该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它把一个定时炸弹装进这个家里? 铁壁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客厅,投向那个依旧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男人。 “简先生!” 铁壁压低声音吼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这东西明显不对劲!再不阻止就晚了!我们真的不能——” “不能。” 简行舟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说过,我请你们来,是解决麻烦的,不是制造麻烦的。” “如果连这点‘物业纠纷’都处理不好,那只能说明你们不仅作为玩家不合格,作为家政人员也不合格。既然不合格,那我也没必要留着几具尸体在客厅里碍眼。” 铁壁的心凉了半截。 这意思很明显:要么你们想办法,在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搞定它,要么等它再次不老实,然后一起被弄死。 “该死……”红狐咬了咬牙。 既然不能动用武力,那就只能用规则来打败规则!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伸手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随后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那个检修员的身侧。 “师傅。”红狐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充满了怀疑的腔调, “这就是你换的零件?” 正在拧螺丝的检修员动作一顿,那张空白的脸微微偏转。 “是的。” 它那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响起, “这是……新型阀门。为了安全。” “安全?你管这叫安全?” 红狐学着简行舟之前的样子,指着那个还在微微搏动的金属心脏, “这玩意连个出厂合格证都没有,上面甚至还有血丝!你跟我说这是正规厂家生产的?” 检修员:“……” 它似乎在检索词库,试图理解“血丝”和“正规厂家”之间的逻辑关系。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旁边的铁壁突然有了想法。 他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在红狐的带头下,那种求生欲让他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就是啊!” 铁壁往前凑了一步,用那巨大的身躯挤占了检修员的操作空间。 他眯着眼睛,用一种极其挑剔、极其刻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个零件, “师傅,你这不对吧?你看这接口,明显大了一圈,还在往外渗油!这要是漏气了怎么办?要是爆炸了怎么办?你有相关资质证书吗?这零件保修多久?是原厂件还是副厂件?有防伪标识吗?” 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问题,直接砸向了那个只有简单逻辑的诡异。 检修员手里的扳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这是,通用件。” 它试图解释,声音变得有些卡顿, “能用……就行。” “什么叫能用就行?!” 侦察兵这时候也冲了上来,他手里拿着洁厕灵,指指点点, “我们业主这可是高档小区!你拿个三无产品来糊弄谁呢?我看你这手艺也不行啊,拧个螺丝手都在抖,你是正规培训出来的吗?你是临时工吧?” “我有……我不是……” 检修员身上的代码开始乱窜,那种绿色的字符甚至从它的制服上飘了出来。 “不是临时工?那你的工号是多少?隶属哪个分公司?上级主管是谁?投诉电话是多少?” 红狐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你现在立刻把这个零件拆下来,我们要检查它的认证标志!如果没有,我就要举报你们物业滥用职权、以次充好、危害公共安全!”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形成的声浪简直比刚才的暴雨还要密集。 他们抓住了“现实逻辑”这个副本最大的弱点。 在这个家里,只要他们是“维护家庭利益”的家政人员,他们的挑剔就是合理的,他们的质疑就是合规的。 而这个冒充物业的怪物,一旦无法在逻辑上自圆其说,就会被判定为“服务不合格”甚至是“诈骗”。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刷屏了,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个怪物的cpu好像要烧了……你们看它头上是不是冒烟了?】 【怪物:我只是想安个漏洞,你们却问我要证书?这活没法干了!】 此时,厨房里的检修员确实快要崩溃了。 它本身就是由一段段混乱的程序构成的投影,它的任务逻辑是“伺机在厨房安装漏洞”。 但在规则压制下,它又必须遵守现实逻辑。 因为红狐铁壁他们说的话,是对的,这种质疑他必须要能回答上来。 现在,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基于现实规则的灵魂拷问,它的底层逻辑出现了严重的冲突。 “检测……检测到用户不满意……” “解释……无法解释……” “认证……数据缺失……” 它的脑袋开始剧烈颤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居然硬生生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身上那些代表着异常数据的绿色代码开始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该死!该死!” 终于,逻辑链彻底崩断。 那个检修员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膨胀,那种伪装成人类的皮囊开始撕裂,露出了底下黑色的、流淌着粘液的真实形态。 “别说了!闭嘴!都给我闭嘴!!” 它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咆哮,举起手里那把巨大的扳手,就要朝着离得最近的红狐砸去! 既然讲道理讲不过,那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啊!”红狐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就在那把扳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滋——!!!” 整个厨房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一道耀眼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上降临,精准地笼罩在了那个暴走的检修员身上。 【系统警告:监测到物业人员情绪失控,试图对住户实施暴力行为。】 【行为判定:严重违规。】 【根据《模范社区管理条例》第三章 第五条:服务人员不得辱骂、殴打业主。违者,予以辞退(抹除)。】 那个检修员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中。 它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在那金光的照射下,它那黑色的身躯开始像素化。 就像是一张被扔进碎纸机的照片,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分解成无数细小的方块。 “不……我是……副本里的啊……” 第214章 它试图挣扎,但这里的规则是“现实逻辑”。 一个打人的物业,在现实中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呃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不甘的惨叫,那个怪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解成了漫天的数据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那个还没完全安装好的暗红色金属心脏,“当啷”一声,掉在了洁白的地砖上。 厨房里一片死寂。 红狐喘着粗气,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铁壁也是一脸呆滞,手里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他们赢了。 不是靠刀枪,也不是靠技能,而是靠一通胡搅蛮缠的“投诉”。 “啪、啪、啪。” 客厅里传来了几声懒洋洋的鼓掌声。 简行舟透过敞开的厨房门,看着那几个惊魂未定的玩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错。” 他评价道, “看来你们已经掌握了这个副本的精髓。只要你们站在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上,就算是神,也得给你们递烟。” 红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苦笑道:“简先生……是您教得好。” “把那个东西拿过来。”简行舟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微微跳动的金属零件。 铁壁不敢怠慢,用道具手套和一块厚毛巾包着那个零件,小心翼翼地捧到了茶几上。 这是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的东西。 它看起来像是由无数根极细的红铜丝编织而成的心脏,每一根铜丝都在如同血管般律动。 在它的核心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晶体,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微缩的、倒吊着的城市虚影。 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频率从它内部散发出来,让靠近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和眩晕。 崔厌走上前。 他并没有直接触碰,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悬在那个“心脏”上方。 一缕极其纯粹的黑色雾气从指尖垂落,像是探针一样刺入了那个晶体之中。 “滋滋……” 金属心脏剧烈颤抖起来,发出类似昆虫尖叫的声音,似乎在恐惧这股更高位格的力量。 几秒钟后,崔厌收回了手,黑雾散去。 “是坐标。” 他在简行舟的脑海里说道,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 “一种数据信标。它刚才的目的,是在这里留下一个空间锚点。” 简行舟挑了挑眉:“锚点?” “嗯。这个副本的‘清洗’,不会只靠这种小打小闹。系统正在尝试将更深层的‘恐怖’拉进这个现实镜像里。” 崔厌的目光扫过那个零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它想把这里变成一个登陆点。一旦激活,外面的那些东西就能无视‘家’的防御,直接降临在客厅里。” “比如?” “比如,在副本里见过的那些boss级生物。” 简行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我猜到了。” 简行舟轻笑了一声,用指尖点了点那个已经被切断了生机的金属心脏, “不过,既然这东西落到了我们手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和崔厌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默契。 不需要言语,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两人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既然这是个坐标,那能不能反过来,利用它去定位那个试图入侵的源头? 或者更疯狂一点,把这个“门”,开到别的地方去? 红狐等人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处在另一个世界的气场,还是让众人自觉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行了。” 简行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二点。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大雾。 那雾气紧贴着窗玻璃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遮蔽了所有的视线,让人根本看不清外面的城市变成了什么样。 “这个家的防御已经加固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上门。” 简行舟的视线扫过红狐等人,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你们做得不错。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出门了。” “出……出门?”铁壁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那诡异的浓雾,“现在?这外面全是雾,而且规则不是说‘居家’最安全吗?” “居家是为了防守,但我们要通关,就不能一直缩在龟壳里。” 简行舟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黑色的风衣。 崔厌极其自然地接过风衣,展开,替他披在肩上。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稔和占有欲。 “这个‘社区’很大。除了那个热衷于送人皮包子的邻居,和这个没有职业道德的物业,应该还有很多有趣的‘居民’。” 简行舟系上扣子,转过身,看着那几个还在犹豫的玩家。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第229章 上班的“通勤逻辑” 简行舟站在玄关处,那件深黑色的风衣将他原本就修长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 只是,此刻他的神情并不轻松,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都听清楚了吗?”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了这扇门,‘家’的概念就会失效。我们建立的那些基于家的‘生活逻辑’,在外面将不再提供任何庇护。外面的规则是混乱的,甚至是破碎的。不想死的话,就记住以下三个原则。” 在他身后,红狐、铁壁、侦察兵,以及那个还算新人的队员,此时都已经全副武装。 虽然他们脱下了围裙,重新穿回了那身看起来很唬人的战斗装备,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毕竟,他们即将面对的,是s级副本完全崩坏后的街道。 那是连系统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数据溢出区”。 红狐看着前方简行舟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 虽然“生活逻辑”这条线索是她们提供的,但这并不代表,眼前这位强得跟怪物一样的男人,就真的需要依赖这条线索。 对于他……和那个恐怖的崔先生来说,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或者是用来玩的,唯独不是用来遵守的。 想到这里,红狐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眼中的敬畏更深了几分。 “第一,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简行舟的声音继续传来,打断了红狐的思绪, “在这个数据溢出的世界里,视觉是最容易被欺骗的感官。” “第二,保持‘生活逻辑’的连贯性。哪怕是在逃命,也要假装你只是在赶路。系统对于‘异常数据’的清理是无差别的,如果你表现得太像一个‘玩家’,就会优先被锁定。” “第三……” 简行舟顿了顿,视线微微下垂,落在了身侧。 崔厌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得有些不可思议,将围巾一圈圈绕过简行舟的脖颈。 那个在副本里随手就能撕碎boss的鬼王,此刻的手指却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近乎病态的强迫症,将围巾的流苏一点点理顺,确保没有任何一根杂乱地翘起。 这种在随时会死人的恐怖环境里,显露出的极其诡异的温情,让身后的铁壁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却又不敢移开视线。 简行舟任由崔厌整理好围巾,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配合他的动作。 直到崔厌满意的收回手,他才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第三,跟紧我。如果掉队了,不要呼救。不呼救可能还有救,一旦呼救,回头的可能不是队友,而是等着抹除你的系统数据。” “明白!”红狐压低声音,郑重地应道。 简行舟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在他的左手掌心里,紧紧攥着那个从“物业检修员”身上掉落的暗红色金属心脏。 它还在微微搏动,每跳动一下,就会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牵引力指向某个方位。 那是它想“回家”的方向,也就是这个s级副本崩坏的源头,一切数据的终点。 “咔哒。” 门锁转动,发出了一声脆响。 防盗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门外,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原本应该是感应灯照明的楼道,此刻被一种灰白色的昏暗所笼罩。 那种光线不像是来自灯泡,更像是老旧电视机在没有信号时,屏幕上跳动的雪花噪点所散发出的微光。 第215章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但仔细看去,那些尘埃并不是灰尘,而是一个个极其微小的、正在崩溃的像素方块。 众人鱼贯而出。 当防盗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那种被“家”所庇护的安全感瞬间抽离,暴露在荒野中的战栗感油然而生。 “跟上。” 崔厌走在简行舟身侧,黑色的风衣下摆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气场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收敛在体内的鬼气开始缓慢溢出,在他和简行舟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绝对真空区域。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像素尘埃,只要一靠近这个领域,就会无声无息地湮灭。 一行人走进了电梯间。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电梯。 电梯的显示屏上,数字正在疯狂乱跳。 一会儿是“18”,一会儿是“-99”,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串乱码。 “咯吱——咯吱——” 紧闭的电梯门缝里,隐约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像是某种巨大的软体动物正在狭窄的井道里进食。 “走楼梯。” 简行舟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那扇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没有人敢有异议,哪怕他们是在十八楼。 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一股混合着烧焦塑料味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小心脚下。” 简行舟提醒道, “这栋楼的结构已经开始出现逻辑错误了。” 事实正如他所说。 原本应该是向下走的楼梯,走着走着,台阶的高度就开始变得极其诡异。 有时候一步跨下去只有几厘米,像是在平地走路。 有时候一步却悬空了半米多,差点让人踩空摔下去。 更可怕的是墙壁。 那些原本刷着白漆的墙面,此刻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蠕动。 原本写着的“办证刻章”、“疏通下水”的小广告涂鸦,在前一秒看还是正常的文字。 但当你走过去再回头看时,那些文字已经扭曲成了无数只睁开的眼睛,眼球惨白,瞳孔漆黑,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终于,漫长的十八层楼走完了。 他们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单元门。 外面的世界,彻底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一幕时,所有人的呼吸还是不可避免地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座正在“溶解”的城市。 原本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此刻像是被高温熔化的彩色蜡烛,外墙的玻璃幕墙软趴趴地垂下来。 整个建筑扭曲地纠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螺旋状。 脚下的柏油马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有些地方甚至完全透明了。 隐约能看到马路下面并不是泥土,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虚空,里面流淌着无数如同绿色岩浆般的数据流,那是系统的底层代码。 路边的绿化树也十分诡异,叶片是锋利的三角形,树干是笔直的方形,没有任何纹理,表面光滑得像是贴图失败的模型。 它们僵硬地立在路边,透着一种极其廉价且荒诞的恐怖感,仿佛这是一个还没建模完成的半成品世界。 “这就是……被数据入侵后的现实?” 侦察兵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满是bug的劣质游戏。”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系统为了掩盖现实崩溃而临时拼凑出来的‘补丁’。” 简行舟抬起手,看了看手中的金属心脏。 那颗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他的掌心,那种渴望回归的本能让它变得滚烫。 牵引力直指前方那条全是浓雾,看不清尽头的主干道。 “走吧,去坐车。”简行舟收起心脏,淡淡地说道。 “坐……坐车?” 铁壁愣住了,他看着那条根本没有车辆行驶、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断裂悬空的马路,整个人都懵了, “这鬼地方还能打到车?滴滴都不敢接这单吧?” “打不到车,但是有公交。” 简行舟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歪歪斜斜立在雾气中的站牌。 那个站牌孤零零地立着,金属杆已经锈蚀得快要断了。 上面挂着几个破破烂烂的红灯笼,此刻正散发着惨绿色的幽光,在浓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想要去核心区域,靠两条腿走过去是不可能的。这个城市的空间距离已经被打乱了,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到头。” 简行舟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半透明的马路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只有试图遵循可能存在的‘城市通勤’的逻辑,搭乘系统生成的公共交通工具,才能穿过这些数据乱流,到达真正的目的地。” 【神特么通勤逻辑!在这种世界末日的地方上班,全勤奖得是冥币吧?】 【简神你是懂社畜的,只要我想上班,就算是世界末日也得给我派车!】 【这就是打工人的怨念吗?哪怕世界毁灭了,早高峰的公交车也必须准时到达!】 【等等……你们没发现,那个站牌下面……好像有人?】 确实有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有“东西”。 随着众人靠近,浓重的雾气稍微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公交站台的真容。 那个破旧不堪的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七八个身影。 它们看起来都像是普通的上班族,穿着有些发皱的西装,提着公文包,甚至还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离得最近的一个“白领”,只有上半身是实体的。 他的腰部以下是一团模糊的、正在闪烁的马赛克。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似乎在焦急地看表,但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连手掌都缺失了一半,切口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的乱码在跳动。 旁边的一个“学生”,脸部是一片空白的平板,没有任何五官。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教科书,书页上全是乱码,但他的一根手指依然在机械地翻动着书页,发出“沙沙”的声音。 它们都在排队。 哪怕身体残缺不全,哪怕周围是崩坏的世界末日,它们依然保持着一种刻板到恐怖的秩序感。 它们安安静静地排成一列,没有任何交谈,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雾气的深处,等待着那辆并不存在的公交车。 这种诡异的秩序感,比直接扑上来的怪物还要让人胆寒。 “排队。” 简行舟停下脚步,极其自然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那个“无脸学生”的身后。 他侧过头,对身后脸色发青的红狐等人低声说道: “记住,不要插队。这是‘文明乘车’的基本礼仪。在这个逻辑链条里,插队会被视为‘破坏秩序的暴徒’,会立刻招致所有乘客的攻击。” 红狐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跟一群缺胳膊少腿、甚至连脸都没有的鬼东西一起排队等公交,这种心理压力简直比让他们去单挑s级boss还要大。 一阵阴冷的风从马路的虚空处吹来,带着一股数据废料特有的腥味,瞬间穿透了众人的衣物。 简行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冷吗?”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崔厌并没有排队。 以他的位格,这种低级的“排队规则”根本束缚不了他。 但他还是选择站在了简行舟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替简行舟挡住了所有从身后吹来的阴风。 “有点。” 简行舟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地方的冷气开得太足了点。” 其实那不是温度上的冷。 那是数据缺失带来的虚无感,是虚无的绝望。 下一秒,简行舟感觉到一只手伸进了他的风衣口袋。 崔厌的手指虽然冰凉,但他并没有直接触碰简行舟的手背,而是用一种包裹的姿态,将简行舟那只微微发僵的手整个拢在了掌心里。 一股淡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熟悉气息,瞬间顺着口袋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独属于鬼王的能量场,霸道地驱散了周围所有的虚无与寒意。 “现在呢?” 崔厌微微俯身,下巴几乎要搁在简行舟的肩膀上,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而又迷恋的光芒。 “不够……手这么凉,你是想把我冻成冰棍吗?” 简行舟在口袋里勾了勾崔厌的手指,语气轻佻。 “那你是想要更热的?” “在这里?” 第216章 简行舟立刻闭嘴。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点头,这个疯子绝对会当场做出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来,哪怕周围围了一圈等着投胎的厉鬼。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时候,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然从浓雾深处传来。 “轰隆——轰隆——” 第230章 看看世界的尽头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站牌上的绿灯笼疯狂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车来了。”红狐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两道刺眼的、如同探照灯般的血红色光柱撕裂了浓雾,直直地照射过来,将站台映照得一片血红。 一辆破旧的公交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当看清这辆车的全貌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铁壁,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辆车……很不正常。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由血肉和废铁拼凑出来的怪物。 它的车身并不是金属焊接的,而是由无数块不同材质的废料强行拼凑而成。 有汽车的铁皮,有建筑的水泥块,甚至还有……类似于人类皮肤一样的肉色薄膜,紧紧地包裹在车窗的框架上。 那些薄膜下似乎还有血管在跳动,每一次引擎轰鸣,薄膜就会随之起伏,像是在呼吸。 车轮也不是橡胶轮胎,而是四团正在蠕动的黑色肉块。 它们在地上摩擦,发出湿哒哒的声响,每转动一圈,就会在半透明的路面上留下一道粘稠的血痕。 “吱嘎——” 公交车停下了。 那一刻,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机油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车门并没有立刻打开。 前挡风玻璃的位置,并没有司机。 驾驶座上,只有一个巨大的、正在跳动的红色肉瘤。 那个肉瘤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连接着方向盘和仪表盘,看起来恶心至极。 “噗嗤。”一声如同放屁般的泄气声响起,前车门缓缓向两侧折叠打开。 “上车。” 前面的那些“白领”和“学生”开始机械地往前移动。 它们并没有投币,也没有刷卡。 那个只有上半身的“白领”走到投币箱前。 那个投币箱是一个生锈的铁桶,里面黑乎乎的。 “白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扯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断裂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烟雾冒出来。 它面无表情地将耳朵扔进了铁桶里。 “叮当。” 铁桶里传出硬币落下的脆响。 驾驶座上的肉瘤司机身上的电线闪烁了一下绿光,示意通过。 紧接着是那个“学生”。 它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团还在滴血的、不知道属于什么生物的内脏,塞了进去。绿灯再次亮起。 红狐等人看得脸色铁青,但毕竟是老玩家了,这种场面还是见过不少的。 “诡异都要用这些鬼东西当车票?那我们……” 他们虽然是玩家,身体数据化了,但痛觉还在啊! 而且,谁知道这车要坐几站? 要是每一站都要投币,还没到终点站,他们就得把自己给拆成零件了! “完了……我耳朵小,能不能只拔指甲?”侦察兵小声说道。 队伍缩短得很快,转眼就轮到了简行舟。 他站在车门口,那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驾驶座上的那个大肉瘤突然转动了一下,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那只眼球死死地盯着简行舟,带着贪婪和恶意。 【检测到乘客上车。】 【当前站点:废弃街区。】 【请支付车费。注:本车只接受高纯度怨念或活体部件。】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红狐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不支付,下场恐怕就是被那肉瘤上的电缆直接绞杀。 “简先生……”红狐刚想开口提醒,却见简行舟动了。 他并没有去碰自己的身体,甚至连一丝慌乱的情绪都没有。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像变戏法一样,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塑料篮子。 那个篮子有些破旧,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污渍。 但篮子里的东西,却让在场的所有玩家和鬼怪都愣住了。 那是几个白白胖胖的、还冒着森森寒气的大包子。 正是昨天那个试图入侵安全屋的鬼邻居送来的“爱心人皮肉包”。 经过了一整夜冰箱冷冻室的洗礼,这些原本还在嬉笑尖叫的包子此时已经彻底冻硬了。 表面的那颗眼球紧紧闭着,上面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看起来就像是超市冷柜里打折处理的僵尸肉。 简行舟修长的手指抓起一个冻得硬邦邦的包子,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咚”声。 “不好意思,没带零钱。”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是一片漠然,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什么s级怪物的物品,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是邻居送的土特产,皮薄馅大,应该很符合司机的口味。不用找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抖。 “哐当!” 那个硬得能砸核桃的冻包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抛物线,砸进了那个生锈的投币箱。 驾驶座上的肉瘤司机显然懵了。 那只巨大的眼球疯狂地上下转动,似乎cpu都要烧了,正在拼命判定这个“货币”的合规性。 车费是“血肉”,是“怨念”。 这是一种残酷的剥削规则。 但这人类……拿别人的肉来付账? 而且还是这种经过物理冷冻处理的、硬得像板砖一样的肉? 这算什么?借花献佛?还是制造“假货币”? 几秒钟后。 【系统检测中……】 【检测到高品质“怨念”。】 【能量纯度:极高。】 【支付成功。欢迎尊贵的乘客。】 “嘀——!!!” 肉瘤司机身上的绿灯猛地亮起,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亮度。 那个肉瘤更是剧烈颤抖了一下。 原本灰败的表皮瞬间泛起了一层兴奋的潮红,仿佛捡到了什么宝物一般。 那个包子可是s级副本里“鬼邻居”的一部份,里面蕴含的怨气和能量,比前面那些普通游魂的一只耳朵要值钱太多了。 这就像是在一堆铜板里,突然扔进了一块银砖。 【卧槽?还能这样?我刚才还在担心简神要大闹公交车呢!】 【鬼邻居:听我说谢谢你……我把你当邻居,你把我当钱包?】 【哈哈哈,这包子冻一晚上,都冻成凶器了吧!】 【这波啊,这波是借刀杀人加白嫖,简神基操勿六。】 “果然,硬通货在哪都好使。” 简行舟嫌弃地拍了拍手套上沾染的白霜,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红狐等人,挑了挑眉,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这东西我这里还有一袋子。” 说着,他十分大方地将那个红色篮子递给了身后的铁壁, “一人一个,别浪费。” 铁壁捧着那个装满冻包子的篮子,手都在抖。 这哪是包子啊,这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是通往核心区域的vip门票! 谁能想到,昨天那个差点把他们吓尿的鬼邻居,今天居然成了他们的“钱包”? 这就是大佬的思维吗? 身后的崔厌根本不需要付账。 他只是穿着那件深黑色的风衣,面无表情地从投币箱前走过。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个肉瘤司机一眼,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就让那个肉瘤瞬间僵硬。 肉瘤上的电线疯狂短路,爆出一串火花。 绿灯像是抽风一样疯狂闪烁,连那只大眼球都赶紧闭上了,瑟瑟发抖地缩回了皮肉里,生怕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红狐等人有样学样,一人抓起一个冻包子扔进投币箱,顺利通过了检票口。 车厢里很挤,空气也非常浑浊。 不仅座位上坐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乘客”,就连过道里也站满了东西。 有的乘客脑袋提在手里,脖子切口处还在冒泡,有的浑身都在流淌着黄色的脓液,散发着恶臭。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黑色雾气,只能看到两点猩红的亮光。 当简行舟踏入车厢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杂的低语声瞬间消失了。 无数双眼睛,或者说是各式各样的感知器官,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聚焦在这个浑身散发着诱人“活人气味”的人类身上。 在这里,简行舟的存在就像是黑夜里唯一的火把。 第217章 贪婪。 饥饿。 恶意。 那种视线如有实质,粘腻而恶心,像是一只只湿冷的软体动物,试图在他身上攀爬、撕扯。 如果不是忌惮某种规则,这群饿鬼恐怕早就一拥而上了。 “好香啊……” “是活人……新鲜的……热的……” 一个坐在前排爱心专座上的大妈,突然转过了头。 她的脖子像弹簧一样毫无征兆地伸长了半米,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直接凑到了简行舟的面前,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小伙子……能不能给大娘让个座?大娘腿脚不好……想借你的腿用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指甲发黑,直直地抓向简行舟的膝盖。 这哪里是借座,分明是想要硬生生卸下他的腿! 这是一种典型的规则陷阱。 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是某种扭曲的道德规则。 一旦拒绝,可能会触发规则,但如果答应,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身体。 红狐等人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武器叒要拔出来了。 简行舟停下了脚步。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令人作呕的鬼脸。 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反而微微皱眉,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像是看到了路边一袋没扎紧口的垃圾。 “让座是美德没错。” 他的声音清冷,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 “但是大娘,这里是公交车,不是自助餐厅。而且……” 他微微侧身,露出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高大身影。 简行舟嘴角微扬,语气轻慢而戏谑: “我家属脾气不太好,而且护食。他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尤其是不干净的东西。” 下一秒。 大妈那浑浊的眼球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一只修长、苍白,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手,直接从简行舟身后的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快得如同黑色的闪电,一把掐住了那个大妈伸长的脖子。 没有任何废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个大妈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根伸长的脖子就像是被折断的枯树枝一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随后,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那只手上燃起,没有温度,却带着吞噬一切的霸道。 “呼——” 短短一秒钟,那只厉鬼大妈连同她身上的衣服,直接被烧成了一堆灰烬,洒落在地板上。 崔厌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甚至还要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根并没有沾染灰尘的手指。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车厢,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暴虐的杀意。 “滚。” 只有一个字。 但那股属于s级鬼王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 那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是食物链顶端对底层的无情俯视。 原本那些蠢蠢欲动、流着口水的乘客,瞬间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往角落里缩。 原本拥挤不堪的过道,硬生生给挤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甚至有两个胆小的鬼,直接吓得拉开车窗跳了出去,摔进了路边数据化的绿化带里。 “啧,这下宽敞多了。” 简行舟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后排那个唯一的双人座前。 上面原本坐着一对情侣鬼,正抱在一起发抖。 看到简行舟靠近,它们二话不说,直接化作两团烟雾钻进了地板缝里,连座位都不要了。 简行舟心安理得地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崔厌在他身边坐下,高大的身躯瞬间占据了大半个空间。 公交车再次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摇摇晃晃地驶入了那片未知的浓雾之中。 红狐等人挤在前面的角落里,看着后面那仿佛在“包场”谈恋爱的两位大佬,心中只有无限的敬仰和……想要跪下的冲动。 这就是差距啊! 别人坐恐怖公交是绝地求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两位坐公交……简直就是情侣专座观光游,顺便还整顿了一下公交环境! 简行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扭曲街景,那些建筑在雾气中像是在融化。 “你说,这辆车的终点站在哪?” 他轻声问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只冰冷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随后十指相扣,紧紧地握住,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度。 崔厌侧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简行舟的侧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简行舟的影子,仿佛那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不管在哪。”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偏执的温柔, “只要你在,那里就是我的终点。” 简行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反手扣紧了他的手指,在这辆通往地狱的公交车上,闭上了眼睛。 “那我们就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第231章 要露馅了? 这辆由血肉与废铁拼凑而成的公交车,正以一种并不平稳的姿态,行驶在即将崩塌的城市主干道上。 “滋滋……滋滋……” 头顶那盏昏黄的车灯忽明忽暗。 简行舟坐在后排的双人座上,这里的视角极好,能将整个车厢的诡异景象尽收眼底。 他微微侧过头,脸颊贴在那个冰冷却让他感到莫名安心的肩膀上。 崔厌今天穿的那件黑色风衣质地极好,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能量幻化出来的,触感有点像某种昂贵的丝绒。 “困了?” 崔厌没有回头,但那只一直扣着简行舟的大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些。 “有点。”简行舟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泪花,声音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倦意。 他知道,这并不是真的生理上的困倦。 而是在这种高浓度的s级副本里,现实规则与游戏数据的剧烈冲突,会对身为“外来者”的玩家精神造成持续性的压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锤子,在你的脑仁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红狐他们之所以缩在前面的角落里脸色惨白,不敢说话,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对抗这种精神污染。 但简行舟不一样。 随着崔厌手指着摩挲他的手背,一股股冰凉却精纯的力量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渡入简行舟的体内。 那力量霸道地驱散了所有的不适,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试图钻进简行舟脑海里的嘈杂数据全部隔绝在外。 这种无声的守护,让简行舟的精神得以片刻的休憩。 “再忍忍。” 崔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到了地方,我把它整个拆了,给你出气。” 坐在前面的红狐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默默地往铁壁一侧缩了缩。 拆……拆了? 这位爷是认真的吗?这可是s级副本的载具啊! 她知道两位大神言出必行,可这辆破公交车一旦被拆毁,就将彻底失去通往核心区域的唯一通道。 应该……会坚持到终点再拆吧…… 她偷偷瞥了一眼简行舟,却发现他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哈哈哈,零神日常,只要舟宝不舒服,世界都得被拆迁。】 【世界:你怎么这么自私!】 【简神这那是晕车啊,分明是晕“人”,这撒娇的段位太高了,完全拿捏住了!】 就在这时,公交车突然猛地一顿。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像是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车身剧烈摇晃,那四个肉块做的轮子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股焦臭味。 “到站了?”铁壁警惕地抬起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虽然知道这里是s级副本,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依然让他神经紧绷。 然而,窗外并不是什么站点。 这辆车,停在了一条漆黑隧道的入口前。 那隧道并不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而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黑色旋涡。 旋涡的边缘布满了红色的“入口”字样,像是一张深渊巨口,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隧道深处传来,仿佛要将整个公交车都拖入其中。 【系统提示:前方到达临时站点——数据检查区。】 【请各位乘客出示有效证件,配合检票员进行身份核验。】 【注:非法数据、携带病毒者、无证偷渡者,将被强制下车(强制删除数据)。】 第218章 冰冷的电子播报音在车厢内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机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杂音。 “检……检票?” 红狐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刚才上车的时候已经投过币了吗?” “那是车费,这是‘过路费’。” 简行舟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带着倦意的眸子此刻变得清明而冷冽。 他看着车厢前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流淌着深思, “看来,这趟通勤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我们遇到了‘查车’的。” 在这个逐渐崩坏的世界里,规则是混乱且多变的。 如果说之前的投币是遵循了“乘车规则”,那么现在的检票,就是系统为了应对崩坏而紧急生成的“杀毒程序”。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诡异的身影从驾驶座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数据集合体”。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个废弃的监控摄像头组成的,密密麻麻的镜头像是一只只复眼,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如果是密集恐惧症患者,估计光是看一眼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它的手中拿着一把类似扫码枪的东西,枪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像是一支随时会发射的激光笔,锁定着每一位乘客。 “滴。”它走到了第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水鬼,正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呆。 检票员抬起手中的扫码枪,对着那个水鬼的脑袋照了一下。 “滋——” 红光扫过,水鬼的身体瞬间被扫描分解成无数数据流。 【系统播报:身份确认——c级水生类异常数据。】 【状态:勉强合规。】 【执行:放行。】 检票员机械地点了点头,身上的摄像头转动发出“咔咔”声,继续走向下一个。 紧接着是那个只有上半身的白领。 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模糊,如同未加载完全的贴图,但上半身却穿着整洁的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 【系统播报:身份确认——b级残缺类异常数据。】 【状态:完全合规。】 【执行:放行。】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那些诡异乘客们虽然状态千奇百怪,但都属于“异常数据”范畴,被系统认定为“合规”的存在。 然而,当检票员走到了过道中间,那个之前被吓得钻进地板缝里的情侣鬼甩飞的一只绣花鞋前,情况发生了变化。 “滴。” 红光扫过那只鞋。 【系统播报:身份确认——无主残留物。】 【判定:垃圾数据。】 【执行:清理。】 没有任何预兆。 检票员胸口的一个巨大镜头突然张开,一道刺眼的白光喷射而出。 那只绣花鞋直接在白光中化作了一串乱码,随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嘶——” 看到这一幕,铁壁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紧握住武器,却又明白在这数据化的抹杀面前,物理攻击毫无意义。 这哪里是检票? 这分明是就地处决啊! 只要被判定为“不合规”,或者是“垃圾”,就会被当场抹除! 而他们……他们是活人!是玩家! 在这个满是bug和鬼怪的副本里,他们就是最大的“病毒”和“异常数据”! “完了……”侦察兵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数据已经在被无形的力量解析,随时可能被判定为“不合规”。 “我们的身份肯定过不了审。这扫码枪看起来……比刚才物业的手段还要高级啊。” 如果说刚才的物业还能用“业主身份”来忽悠,那这种只认数据的杀毒程序,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的机器。 对于这种执行检查的家伙,还有什么身份能忽悠得住它啊! “别慌。” 红狐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能伪装数据……” 可是,来不及了。 那个由摄像头组成的检票员,动作看似僵硬,实则极快。 转眼间,它已经处理完了前面几个乘客,那无数个冰冷的镜头,齐刷刷地转动,死死地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红狐四人。 红光,已经落在了铁壁那高大的身躯上。 “滴——” 【系统播报:检测中……】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命体征。】 【数据源:不属于常规副本数据。】 【判定:入侵病毒。】 【建议执行:强制格式化。】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检票员身上的所有摄像头同时闪烁起危险的红光,胸口的那个“处决口”开始充能,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正在汇聚。 它身上的数据流开始暴躁地跃动。 抹杀即将开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从后排伸了出来,轻轻地搭在了检票员那个正准备发射死光的肩膀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净,带着一种在混乱中格格不入的精致感。 这一幕太过于荒诞,以至于连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白领”诡异都停止了颤抖,空洞的眼眶转向了这边。 所有车厢里的“乘客”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死寂的目光聚焦在简行舟身上。 “滴……?” 检票员发出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疑惑。 它的程序里没有遇到过这种指令之外的直接接触。 它那颗令人密恐发作的脑袋机械地转动了九十度,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镜头同时聚焦在身后的人身上。 镜头内部的光圈在疯狂缩放,像是在进行某种数据分析。 “同事,你的识别模块是不是太久没更新了?” 简行舟微微低着头,视线透过额前的碎发,落在检票员那不断闪烁红光的显示屏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上级在质询下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同……事?” 检票员的语音系统似乎并没有录入这个词汇在当前语境下的逻辑,它胸口的红光闪烁频率明显乱了一拍, “身份……不明。阻碍……执法。一并……清理。” 它举起了另一只由电缆缠绕而成的手臂,掌心裂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简行舟的眉心。 “简先生!”红狐惊呼出声。 简行舟头也没回,非但没有躲开那个炮口,反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那冰冷的金属边缘,将其缓缓拨开了一寸。 那姿态,与其说是在面对一个即将开火的致命武器,更像是在纠正一个实习生拿错文件的莽撞行为。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纯粹的冷静和一丝玩味。 “内部审查,你没收到邮件通知吗?” 简行舟的语气变得淡漠,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我是总部‘风险控制部’的,工号9527。这次下来,就是专门审查你们这些一线‘净化程序’的运行效率和逻辑漏洞。” 他每说一个字,那个检票员身上的摄像头就疯狂转动一下,似乎在进行思考。 【简神这是又开始了他的大忽悠吗?我感觉这怪物要懵逼了!】 【???内部审查?工号9527?这是什么鬼,简神你是认真的吗?】 【你别说,简神这气质,说是总部来的我都信!】 【笑死,我感觉下一秒简神就要掏出ppt开始给这个怪物做年终总结了。】 【救命啊,这怪物cpu都要烧干了吧!它看起来好迷茫,像极了被领导突然空降检查的底层社畜。】 “数据……库……无相关……信息。” 检票员的电子音变得断断续续,显然它的处理器正在超载的边缘,程序开始出现紊乱。 “权限……不足。判定……为……疑似高风险伪装……优先……清除!” 它那对准简行舟的处决光束再次充能,变得比之前更加耀眼,周围的空间甚至都开始微微扭曲。 “看来你们的内部管理确实出了大问题,不仅信息传达滞后,连基本的权限识别都做不到位。这次的审查报告,我一定会如实写上这一笔。” 简行舟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种“你完了”的决绝。 检票员身上的红光疯狂闪烁,那充能的光束明明灭灭,像是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 它的核心程序在告诉它要清除异常,但简行舟抛出的这一套严谨的“职场逻辑”,又在疯狂冲击着它的底层规则。 一个底层的“检查员”,在面对疑似“系统管理员”的存在时,其最底层的逻辑不是攻击,而是“服从”与“规避”。 第219章 这就像是病毒遭遇了防火墙的核心代码,本能的抗拒与上位者的压制让它寸步难行。 “我……我的任务……是……清理……异常……” 它全身的摄像头疯狂转动,试图在海量的数据中找到任何一丝可以支持它行动的依据。 “请出示……证件。” 终于,在处理器即将宕机的前一刻,检票员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它程序中最后的底线,如果连这都无法满足,它就必须执行抹杀指令,哪怕违背了“职场逻辑”。 红狐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下总没辙了吧? 这可是s级副本,上哪去伪造一个惊悚游戏“总部”的证件? 简行舟之前的那些话虽然唬人,但终究是空口白话,没有实体凭证,在数据面前是站不住脚的。 第232章 阴差阳错的“意外身份” 【这下踢到铁板了!简神快想办法啊!】 【这npc的逻辑太死板了,完全不吃画饼啊!证件上哪给他变一个出来?】 【感觉这波要遭,简神再强,能对抗整个副本的底层规则吗?】 【别慌,你们忘了简神的外号吗?他可是行走的bug,说不定他真有呢!】 【我觉得……别管什么逻辑了,直接动手,吃我一击吧!】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玩家绝望的“质疑”,简行舟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证件?”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你居然敢跟我要证件”的诧异和不悦。 简行舟轻叹一声, “连总部最新推行的‘电子身份认证’都不知道。算了,就当是给你们这些一线员工做一次现场培训了。” 说着,在所有人,包括所有诡异乘客的注视下,简行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将手掌摊开,举到了那个检票员的面前。 “看好了。” 他淡淡地说道。 下一秒,一阵刺目的金色光芒,猛地从他的掌心绽放开来! 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源自系统规则的威严。 光芒之中,一行由最标准的系统字体构成的、带着官方水印的巨大称号,缓缓浮现,悬停在了简行舟的手掌上方。 【特殊称号:强拆办主任】 【认证来源:惊悚游戏系统】 【权限等级:未知(数据错误)】 【警告:该称号权限与当前副本环境存在严重冲突……权限溢出……正在尝试……强制降级……失败。】 【称号效果描述:对建筑物类怪异……(错误代码)……诡异初始好感度大幅降低……(错误代码)……检测到高危数据……】 这个称号的出现,瞬间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原本,这个称号是简行舟在《雪山公馆》副本结束后获得的,在系统里的效果描述也非常的简单粗暴: 【对建筑物类怪异有大量伤害加成,并且在进入任何拥有房产的副本时,诡异的初始好感度降低。】 可在当前这个数据已经彻底混乱、规则濒临崩溃的s级副本里,系统似乎已经无法完整地激活它所蕴含的全部概念。 首先,就是那溢出的伤害加成一旦完全生效,恐怕整个“雨夜迷城”副本里超过八成的建筑类诡异都会被简行舟克制到死,这会直接导致副本难度雪崩式下降。 其次,这个副本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建筑诡异拼凑而成的城市。 如果严格执行“初始好感度大幅降低”的规则,简行舟踏入副本的瞬间,就会被整个世界排斥,从而导致副本彻底崩溃。 于是,在系统混乱的自我修正机制下,那些本该清晰的描述文字,就这样被一连串鲜红的乱码和错误提示所替代。 只留下了几个最关键、也最唬人的核心词汇: 【强拆办主任】、【惊悚游戏系统认证】、【权限溢出】、【高危数据】。 这种残缺,非但没有削弱它的说服力,反而营造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来自更高层级的神秘与恐怖。 就好像,这个称号的权限高到连当前副本的低级“杀毒程序”都无法读取,只能显示出错误代码。 【我趣,这是……官方认证?!真的有证件啊?!】 【强拆办主任?我记得这个称号,是上次公馆副本带出来的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哦……我懂了,这称号在现在的副本“超模”了,系统为了平衡,就把它紧急削弱,结果削出了bug,描述变成了乱码!简神这是在利用系统自己的bug来卡系统的bug啊!】 【楼上的,你搁这搁这呢……】 【我去,那不就是钦差大臣(实际是伪装的)微服私访,结果被地方小捕快拦下查路吗?这下有打脸看了!】 【期待值+666!简神,求你给它好好上一课!】 “滴……滴滴……滋滋……” 检票员试图扫描简行舟掌心的金色称号。 但每一次红光扫过,得到的回馈都是一连串让它逻辑崩溃的致命错误。 【扫描中……】 【检测到系统源头认证……认证……通过。】 【检测到:强拆、主任……具备高级别破坏权限……具备高级别权限。】 【正在尝试连接惊悚游戏数据库,请求身份核验……连接失败……无反馈……?】 一连串的内部报告,让它的程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眼前这个人类,不是“病毒”。 他……他真的是来自系统总部的…… “自己人”? 而且是那种能决定自己“生死存亡”的高级管理者? 那个对准简行舟眉心的黑洞洞炮口,在轻微的颤抖中,伴随着一阵泄气的“嘶嘶”声,缓缓垂了下去。 检票员身上闪烁的红色警报光,也悄然转变成了代表“待机”与“服从”的柔和蓝色。 它那由无数摄像头组成的脑袋,以一种极其僵硬且缓慢的姿态,朝着简行舟的方向,微微低下,做出一个类似于“鞠躬”的动作。 “滋……尊敬的……主任……” 检票员的电子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机械声。 而是带上了一种类似电流不稳的、充满了敬畏与惶恐的战战兢兢的颤音。 “……未能及时识别您的身份,是我的……失职。请求……处分。” 这一幕,让后方的红狐和铁壁等人直接看得呆若木鸡。 他们没有想到,局面会以这种近乎荒诞的戏剧性方式反转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要将他们格式化的恐怖怪物,下一秒就变成了点头哈腰、主动请求处分的卑微社畜下属。 比川剧变脸还丝滑。 简行舟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掌心的金色称号随之隐去。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怂”下来的检票员,语气平淡。 “处分是总部的决定,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我现在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作为这次‘审查’的记录,明白吗?” “是……是!请……请讲。” 检票员身上的蓝光闪烁得更快了,像是在极力表现自己的配合与忠诚。 “第一,这个数据检查区,是谁设立的?目的是什么?”简行舟问道。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指核心。 他知道,这才是最有价值的情报。 “是……是副本中枢。为了……过滤被污染的劣质数据,防止……核心区域被彻底侵蚀。” “副本中枢?核心?” 简行舟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副本中枢是……本区域的……临时处理器。核心……是这座城市的……崩坏源头,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检票员的回答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巨大。 简行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这个s级副本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是的……核心正在……吞噬现实。副本中枢的……任务是……延缓……尽可能地阻止这个过程。” 为了让简行舟更直观地理解,检票员身上的一个主摄像头突然亮起,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但震撼的全息图像。 图像上,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如同城市心脏般搏动的暗红色血肉聚合体。 无数根粗大的血管从肉块中延伸出去,深深扎根在城市的废墟之中,每一次搏动,都会让周围的建筑数据进一步扭曲、溶解。 而在这颗“心脏”的周围,环绕着一圈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散发着微光的防御工事,那就是所谓的“副本中枢”。 “所以,这辆车,最终会开到副本中枢?”简行舟问道。 “是的。终点站……是中央总站。那里是……距离副本中枢最近的……安全区域。” “很好。” 简行舟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第220章 他瞥了一眼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红狐等人,随即又将视线转回检票员身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几个,是我的‘随行人员’,负责协助我这次的审查工作。现在,他们的身份,你觉得‘合规’吗?” 检票员那无数个镜头立刻转向了铁壁等人,红光再次亮起,开始扫描。 但这一次,扫描的过程与结果,截然不同。 【扫描中……】 【检测到‘主任’同行标识……】 【逻辑判定:目标单位为‘主任’的下属/资产。】 【身份修正:内部审查随行人员。】 【状态:绝对合规。】 【执行:无条件放行。】 “嘀——” 一声清脆悦耳的通过音响起。 检票员再次向简行舟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比之前更加谦卑: “您的……随行人员,身份……已确认。非常……抱歉,对您的团队造成了……不便。” 说完,它便迈着僵硬的步伐,转身走向车厢后方,不再理会任何人,仿佛刚才那场致命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呼……” 铁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简先生……你又救了我们一命……” 红狐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敬畏。 她看着简行舟的背影,感觉对方已经超出了“玩家”的范畴,更像是一个……行走在游戏世界里的神明。 一个玩弄规则的魔鬼。 …… 简行舟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似乎有些疲惫。 刚才那番看似云淡风轻的交锋,实际上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他需要时刻维持着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分析对方的逻辑漏洞,并在一瞬间给出最完美的应对。 公交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了那个如同深渊巨口的黑色隧道。 隧道内并非一片漆黑。 四周的“墙壁”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无数字符在其中起伏、聚合、又溃散。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那是被系统清理掉的玩家或怪物的残留记忆片段。 一个玩家在绝望中被怪物吞噬的瞬间。 一栋大楼在数据崩坏中化为像素尘埃的景象。 甚至还有一张张模糊不清的人脸,在数据流中无声地嘶吼、哭泣。 这里,是这个崩坏世界的“下水道”,是所有被删除、被遗忘的数据的归宿。 崔厌的目光扫向窗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车窗外的那些数据流,在靠近他们座位的瞬间,就被抚平、净化,变成了一片温和纯粹的能量光晕。 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他一人安静了下来。 简行舟感受到了这片刻的宁静,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是几个小时。 在这条没有时间概念的隧道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光亮越来越大,最终,公交车猛地冲出了隧道的束缚。 “轰——” 车身剧烈地一震,停了下来。 【系统播报:终点站——中央总站,已到达。】 【请各位乘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祝您……旅途……愉快……】 车门“噗嗤”一声打开。 门外,不再是之前那片溶解的、充满bug的城市废墟。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望不到头,上面布满了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发光线条,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脚下,是一座巨大无比的车站月台。 无数条废弃的铁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铁轨上,停靠着许多辆和他们乘坐的这辆公交车一样、由废铁和血肉拼凑而成的“交通工具”。 这里,就是中央总站。 一个汇集了所有混乱与异常的……中转枢纽。 简行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那些诡异的乘客们并没有下车,它们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等待着下一趟不知开往何方的旅程。 “走吧。” 他率先迈开步子,走下了这辆地狱公交。 当双脚踏上月台坚实的地面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和危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简行舟抬起头,看向月台的深处。 在那里,影影绰绰地,站着许多身影。 那些身影,与公交车上的残缺数据不同。 它们……更加完整,更加凝实,也……更加危险。 其中一个身影,缓缓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戴着白色小丑面具的脸。 面具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夸张的、咧到耳根的笑脸。 “咯咯咯……” 一阵清脆而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开来。 “你们似乎来晚了一点……” “那些检查的废物……都被我们同化了……” “现在……欢迎来到……‘乐园’。” 第233章 爱 “轰隆——”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中央总站的巨大月台之上,那辆刚刚完成了任务的公交车正试图关闭车门,调转车头驶回那片无尽的黑暗隧道。 然而,它已经走不了了。 因为有一位极其记仇的“家属”,在下车前曾许下过承诺。 崔厌站在月台边缘,黑色的风衣在不存在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对着那辆正欲逃离的庞然大物,虚虚地一握。 “我说过,要拆了它。”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冷淡,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比如太阳会升起,或者水会往下流。 下一秒,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也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 那辆公交车周围的空间,瞬间黯淡了下来,无数道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影,从月台的缝隙中,从各种阴影里,甚至从公交车自身的影子里疯狂涌出。 它们像是饥饿的食人鱼群,瞬间包裹住了整辆车身。 “吱嘎——!!!” 原本还在蠕动的肉瘤车轮瞬间僵死,紧接着,那些由水泥和人皮拼凑的车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车窗上的肉膜开始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驾驶座上那个刚刚死里逃生、以为躲过一劫的大肉瘤司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几道黑色的影刃直接贯穿,随后被那贪婪的阴影彻底吞噬。 【警告!检测到高位格力量介入……】 【警告!……滋滋……清理完毕。】 短短三秒钟。 原本停靠在那里的恐怖载具,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连一颗螺丝钉、一滴血水都没有留下。 原地只剩下两条空荡荡的铁轨,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淡淡的焦糊味。 整个月台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而在不远处,那个原本正准备登场、戴着笑脸小丑面具的神秘身影一顿。 他正举起一只手准备打招呼,此刻却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红狐和铁壁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简行舟和崔厌很强,但这种举手投足间将一辆诡异载具抹除得连渣都不剩的手段,还是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卧槽……真拆啊?!】 【这就没了?那公交车都能单开一个副本了吧?就这么……没了?】 【这种宠溺方式一般人真学不来……费车。】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突兀而干涩的鼓掌声,硬着头皮打破了这尴尬而恐怖的氛围。 那个站在月台深处的小丑,似乎终于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一边拍着手,一边迈着那种马戏团特有的、夸张的八字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色彩斑斓的燕尾服,领口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蝴蝶结,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活体眼球的文明杖。 那张面具上的笑脸咧到了耳根,用一种滑稽尖细的嗓音高声叫道: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没想到今天的首班车,竟然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几位……‘破坏力惊人’的贵客。” 小丑在距离众人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个安全距离。 他摘下那顶破旧的高礼帽,对着简行舟和崔厌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绅士礼,动作浮夸,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虽然各位毁坏了车站的公物,让我们损失了一辆珍贵的通勤车……” 第221章 “但在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里,‘破坏’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美德,不是吗?” 小丑面具后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视线在崔厌那只还戴着手套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缩。 他原本准备好的台词是“毁坏公物者死”,或者是“留下肢体作为赔偿”。 但在亲眼目睹了那辆公交车的下场后,他迅速做出了改变。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欢迎来到中央总站。” 小丑直起身子,语气变得热络起来。 简行舟微微眯起眼,视线在小丑身上打量了一圈。 系统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片混乱的乱码。 这说明眼前这个“小丑”,并不是普通的npc,它的等级至少在s级,甚至可能更高。 它是这个中转站的“管理者”,或者是……守门人。 “别说这些客套话了。” 简行舟单手插兜,语气平淡, “既然是中转站,那就应该有换乘通道吧?去核心区域的路怎么走?”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震颤。 那个正在吞噬现实的“心脏”,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扩张。 如果不尽快处理,这座城市,乃至外面的现实世界,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急躁吗?” 小丑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文明杖,面具上的红唇似乎咧得更开了, “去核心区域的路当然有,而且就在前面。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伸出一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似乎想要提条件。 但就在崔厌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小丑那根晃动的手指猛地一僵,迅速缩了回去,话锋硬生生转了个弯: “不过!为了保证核心区域的安全,我们设立了一个小小的……安检程序。” 说着,他侧过身,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导游,让开了身后的道路。 那扇门并不是金属制成的,而是一根根透明的血管编织而成的。 血管里流淌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有的鲜红如火,有的漆黑如墨。 在门框的正上方,悬挂着一颗巨大的、由水晶雕刻而成的心脏,正在缓慢地搏动。 “那是‘情感提炼机’。” 小丑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原本的规矩是,想要通过这扇门,必须‘献祭’出一种极端的情感,作为路费。” 听到“献祭”二字,红狐和铁壁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情感?献祭? 在这该死的惊悚游戏里,情感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最后支柱,也是让他们还没疯掉的唯一锚点。 如果献祭了恐惧,或许会变成无畏的疯子。 如果献祭了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 小丑突然拔高了音量,那双眼睛讨好地看向崔厌,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鉴于各位贵客实力超群,我们临时调整了规则。不需要献祭!不需要牺牲!只需要……嗯,一个小小的‘检测’。” “检测?”简行舟挑眉。 “没错,检测。” 小丑搓了搓手, “核心区域的能量场非常混乱,只有拥有足够‘强烈’且‘纯粹’情感的人,才能在里面保持理智,不被同化成怪物。所以,只要这扇门认可你们的情感强度,大门就会打开。” “它可以是极致的恐惧,可以是刻骨的仇恨,当然……也可以是至死不渝的爱。” 说到最后一个词时,小丑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怪笑。 “只要够真,够纯,就能过。怎么样?很划算吧?” 红狐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这听起来似乎容易了许多,但对于他们这些老玩家来说,内心早已麻木。 在这个吃人的游戏里,谁还敢保留太强烈的情感? 那是软肋,是取死之道。 “这……这怎么搞?” 铁壁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我特么现在只有想拉屎的感觉,这算不算极端情感?” “算。” 小丑竟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是极致的‘生理急迫’。不过分量可能不太够,大概只能让你的下半身过去,上半身还得留在外面。” 【神特么下半身过去!】 【铁壁大哥你是来搞笑的吗?生理急迫也是情感?你好歹想个生气的啊!不然别人想放水都没空间啊!】 【不过这关不好过,老玩家都封心锁爱了,哪来的情感?】 简行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安检门。 这倒是有点意思。 这种直指人心的规则,才是最难解的局。 系统这是在逼迫玩家剖开自己的内心,直面那些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谁先来?” 简行舟没有动,而是看向了身后的几人。 “我先试试吧。” 红狐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那扇血管编织的拱门前。 巨大的水晶心脏就在头顶搏动,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红狐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去想那些怪物的恐怖,也没有去想对系统的仇恨。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早已模糊的脸,那是她第一次进入副本时死去的妹妹。 那是她在这地狱里挣扎求生的唯一动力,也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痛。 懊悔。 思念。 以及……想要活下去,想办法复活她的执念。 “嗡——” 那颗水晶心脏突然亮起了温暖的橙色光芒。 拱门上的血管开始加速流动,液体变成了柔和的金色。 “滴。情感浓度:a级。性质:执念。通过。”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蓝色的屏障缓缓消散。 红狐睁开眼,眼角带着一丝泪痕,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成功了。 “呼……看来也不是很难嘛。” 铁壁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闭上眼,憋足了劲去想那些让他愤怒的事情。 “嗡——”心脏亮起了红光。 “滴。情感浓度:b-级。性质:愤怒。通过。” 铁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嘿嘿一笑: “看来我这暴脾气还是有点用的。” 很快,另外两名队员也勉强通过了检测。 现在,月台上只剩下简行舟、崔厌,以及那个看热闹的小丑。 “二位,请吧?” 小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很好奇,这两个怪物一样的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情感? 是毁灭一切的暴虐?还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简行舟转头看向崔厌,嘴角微勾,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样?你该不会被机器判定为冷血动物吧?” 崔厌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简行舟的影子,声音低沉而磁性: “你可以去试试。我也很好奇,它能读出什么。” 简行舟耸了耸肩,迈步走向那扇巨大的安检门。 他站在水晶心脏下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闭眼冥想。 他只是抬起头,直视着那颗正在搏动的心脏,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情感? 恐惧?他早就忘了那是什么滋味。 仇恨?太累了,他不屑于去恨。 爱? 简行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很多画面。 那个在副本里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那个在现实中为他做全熟煎蛋的笨拙影子。 那个无数次在被子上,扣紧他十指的冰冷手掌。 以及,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用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男人。 简行舟轻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在了那根冰冷的血管门柱上。 没有闭眼,没有酝酿。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 “轰——!!!” 异变陡生。 那颗原本只是缓慢搏动的水晶心脏,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的频率瞬间飙升到了极限,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原本流淌在血管里的五颜六色的液体,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 那是纯粹的黑。 比深渊更深,比夜晚更暗。 紧接着,那黑色之中,又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芒,像是岩浆在黑曜石下涌动。 整个安检门开始疯狂震动,连带着脚下的月台都开始摇晃。 “滴……滴滴……滋滋……” 电子播报音变得尖锐而扭曲,像是一个正在尖叫的人被掐住了脖子。 【检测中……检测到……极端情感……】 第222章 【浓度:sss+……无法计量……】 【警告!警告!情感压力过大!核心组件过热!】 【这……这不是人类的情感!这是……这是……】 “砰!” 一声脆响。 那颗悬挂在头顶的巨大水晶心脏,竟然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情感数据冲击,直接炸裂开来! 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但在落地之前,就被那股溢出的黑色能量化为了粉末。 安检门的屏障瞬间消失。 不是打开了,而是整个系统被撑爆了。 第234章 人死“不能”复生 彻底敞开的通道,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哪里是情感检测,这分明是公开处刑单身狗!我直接在床上扭成麻花。】 【你们快看那个小丑的表情!面具都要裂开了哈哈哈哈!他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有人能用狗粮把系统安检门给撑爆!】 【期待值+999!给我继续播!不要停!】 小丑确实傻眼了,直接呆住。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面具上的笑脸此刻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看似没必要的安检环节背后,隐藏着小丑怎样的权衡与妥协。 早在崔厌抬手间将那辆公交抹除得连渣都不剩的时候,小丑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崩溃了。 他清楚硬拦,是绝对拦不住的。 如果按照原定的规则,要求这群煞星“献祭”情感,对方绝对会选择先把他的头颅献祭给这片月台。 所以,他临时利用了规则,用一种极其圆滑的方式,将“献祭”变成了“检测”。 只要情感浓度过关就能放行。 所以,这其实是他给自己,给大家找的一个极其体面的台阶。 他甚至暗中调低了那颗水晶心脏的承受阈值,将其降低到了“只要情绪足够就有反应”的级别,只为了让这场“检测”看起来更加人情世故。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慵懒、漫不经心的人类青年。 其内心深处的情感浓度,竟然庞大、纯粹、黑暗到了连这台机器都无法解析的地步。 简行舟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掸了掸落在肩头的一点灰烬。 他迈开长腿,跨过地上的黑灰,走到了小丑面前。 “看来,你的机器质量不太行。” 简行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路费已经付过了,这门,算我们过了吧?” “过……过了。当然过了。” 小丑疯狂地点着头,额头渗出的冷汗将面具边缘的油彩都晕染开了。 他连连后退,身体佝偻,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把他也当成废铁给拆了。 “各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核心区域的通道已经为您彻底敞开,祝您……旅途愉快。” “走吧。” 简行舟没有再理会这个已经被吓破胆的npc,他微微偏过头,给了身后众人一个眼神,随后径直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崔厌紧随其后。在路过小丑身边时,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 只是一眼,小丑便如坠冰窟,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直到那黑色的衣角完全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他才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红狐和铁壁等人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入那条通道时,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通道内部并不是一条常规的走廊,而是一个完全由数据和记忆碎片构成的错乱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闪烁着无数破碎的画面。 有现实世界中繁华的街道被血肉吞噬的惨状,有陌生玩家在绝望中被怪物撕碎的哀嚎,甚至还有一些属于他们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痛苦的记忆片段。 “闭上眼睛,不要看两边。” 简行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峻, “这里已经被核心的污染源彻底同化了。” “一旦你们的认知跟这些画面产生共鸣,你们的意识就会被剥离,永远迷失在这里,变成一串填补墙壁的无意义代码。” 红狐猛地打了个寒颤,迅速收回视线,死死盯着简行舟的后背。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在左侧的墙壁上,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穿着破旧碎花裙的小女孩,正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冲着她甜甜地招手。 如果不是简行舟那句冷冰冰的提醒,她可能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方向迈出脚步了。 铁壁和其他两名队员也是满头大汗。 他们死死咬着牙,强忍着脑海中如同针扎般的剧痛,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这里的环境对老玩家来说,简直是一场地狱级别的精神考验。 他们要时刻紧绷神经,抵御那些无孔不入的、试图瓦解他们意志的精神侵蚀。 这才是s级副本真正的恐怖之处,它不跟你讲什么刀枪剑戟,它直接从认知层面上瓦解你的存在。 即便是走在最前面的简行舟,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虽然他有着极高的精神抗性,但这种高浓度的数据洪流,依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不适。 这就好比有人强行撬开你的头骨,往你的脑子里塞入了几十个t的垃圾文件。 那种胀痛感虽然不致命,但也绝对不好受。 更何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系统的底层规则正在试图疯狂地排斥他。 因为他刚才在安检门前展现出的力量和情感浓度,已经严重超出了一个“玩家”该有的范畴。 系统正在将他判定为一个极其危险的“病毒”。 就在这时,简行舟左耳那枚猩红色的“血契之钉”骤然闪烁起微弱却滚烫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极其精纯、如同极地冰川般冷冽的阴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简行舟的体内。 这股力量在触碰到简行舟精神海的瞬间化作了温柔的屏障,将他的整个意识领域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那些试图钻进他脑海里疯狂叫嚣的冗杂数据、凄厉惨叫,以及系统底层的排斥力。 在触碰到这张网的瞬间,就被那种纯粹的毁灭气息绞杀得连渣都不剩。 简行舟因为过度思考而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得到了不可思议的缓解。 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然而,简行舟和崔厌能在精神领域里闲庭信步,跟在后面的红狐等人,却没那么轻松。 红狐落后了几步。 她拼命想要闭上眼睛,但那些画面却像是直接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避无可避。 周围凌乱的数据流突然慢了下来,色彩褪去,重组。 原本光怪陆离的通道,变成了一个阴暗潮湿、漏风的廉租房。 空气里,甚至飘来了劣质煤炭燃烧的刺鼻气味。 那是她……不,她们……刚进入惊悚游戏的第二个副本。 “姐姐,我冷。” 角落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蜷缩在破棉被里。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脸上,此刻却爬满了青紫的尸斑。 她的眼睛里流出血泪,声音凄厉: “姐姐,你为什么不救我?那个怪物咬我的时候,好痛啊。” 红狐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瞳孔剧烈颤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理智告诉她,这是假的。 这是s级副本的数据污染,是专门针对她记忆深处最薄弱环节的精神攻击。 但在这一刻,理智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那是她没能救下的妹妹,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小雅……” 红狐的嘴唇颤抖着,吐出那个被她深埋在心底、无数个日夜折磨着她的名字。 幻象中的女孩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她走来,伸出那双惨白、残缺的小手: “姐姐,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这里好黑,我一个人害怕。只要你留下来,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那声音顺着耳膜,直接钻进红狐的灵魂深处。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紧握着武器的手无力地垂下。 是啊,太累了。 在这个没有尽头的惊悚游戏里挣扎求生,每天都在算计、在厮杀、在见证死亡。 如果能在这里停下,如果能和小雅在一起,就算变成一串没有思想的冰冷代码,是不是也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至少……她还在……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那双虚无的手。 “别伸手!” 铁壁嘶哑地吼了一声,但他自己也深陷在被曾经战友背叛的幻境中,只能双眼赤红地瞪着空气,根本无力拉红狐一把。 第223章 就在红狐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幻象的瞬间。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简行舟那句警告: 一旦认知被同化,就会永远迷失。 迷失? 如果我迷失了,谁来替你报仇? 谁来把这个制造了无数悲剧的破游戏彻底掀翻? 红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她猛地合上牙关,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像是一把锯子,硬生生切断了那层蛊惑的迷雾。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但她的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 她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哭喊着“姐姐”的幻象,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特制手枪。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女孩的眉心。 “你不是她。” 红狐的声音沙哑, “我的小雅……她很勇敢。她为了不引来更多的怪物,没有……喊过一句痛……” “你这个用一堆破烂数据拼凑出来的假货!别用她的脸来恶心我!” 砰! 没有丝毫犹豫,红狐重重地扣动了扳机。 附魔的子弹带着暗红色的流光,精准地穿透了幻象的头颅。 那个凄美而绝望的廉租房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裂成无数发光的碎片,最终彻底消散在黑暗的通道中。 红狐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用手背粗暴地抹去眼泪,重新握紧了枪,一步一步地继续向前走。 刚才那一枪,她亲手杀死了心底最后的一丝软弱。 从今往后,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有纯粹的复仇与求生。 走在最前方的崔厌并没有回头,他那令人胆寒的步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只是默默听着后方的动静。 但在他那双暗金色竖瞳的视界里,一个超越了普通玩家认知维度的世界中。 一丝极细的黑色雾气正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迅速捕捉住了那些刚刚被红狐击碎、正在消散的“小雅”的数据碎片。 崔厌试图用自己那属于古老的本源力量,强行逆转这些数据的流向,将其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灵魂。 然而,那些黑气在包裹住碎片的瞬间,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因为时间实在太久远了,久到她在系统底层的痕迹都已经被无数次的数据冲刷所磨灭。 从这些污染数据里析出来的东西非常非常少,少得可怜。 完全不足以构建成一个完整的人形虚影,只能勉强维持一团模糊不清、不断闪烁着乱码的像素色块。 与此同时,崔厌的意识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下了一道刺眼的血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位格力量正在尝试违规重组已死亡玩家数据!】 【规则提示:复活玩家属于绝对违规的禁忌行为。】 【玩家死亡后,其所有核心数据、记忆碎片与灵魂残渣,已自动回归惊悚游戏主系统回收池。当前目标数据残缺度高达90%,强行复原失败。】 这道警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机械冰冷。 试图用“主系统”的威严来压制崔厌的逾越。 崔厌的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暗芒在眼底流转。 主系统……回收池……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他并没有因为系统的警告而感到敬畏,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种极其可笑的东西。 他缓缓收回了那一缕黑雾,任由那团模糊的像素色块彻底消散在虚无中。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系统这番急不可耐的跳脚警告,反而向他证实了一件事: 那些死去的灵魂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被某个所谓的“主系统”给吞噬或者囚禁了。 这就意味着,只要把那个“主系统”的根给挖出来,这游戏里的生死规则,也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意撕毁的废纸。 崔厌眼底的暴戾一闪而过,随后,他反手将简行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简行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气息的微妙变化。 他微微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第235章 用钥匙,解开控制台 “怎么了?”简行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放慢了语调。 崔厌的视线从虚空中收回,垂眸看向走在自己身前的人。 “没什么。” 男人的目光在触及简行舟那双透着几分探究的桃花眼时,眼底的暴戾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专注。 简行舟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崔厌没有说实话。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秘但高阶的能量,很有可能是属于惊悚游戏主系统的警告机制。 显然,崔厌刚才试图在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里做点什么“违规”的小动作,结果被主系统给警告了。 能让崔厌不当场发作的,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系统,也没别人了。 似乎是觉得隐瞒简行舟不好,短暂的思考后,崔厌还是缓缓开口: “那个‘主系统’,刚才警告我了。” 崔厌的声音通过耳钉传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蔑, “它说,我试图干涉已死亡玩家的数据重组,触犯了禁忌。它还炫耀它的‘回收池’有多么严密。” 简行舟的眼神微微一闪。 原来如此。 他刚刚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 红狐击碎了她妹妹的幻象,而崔厌,竟然试图趁机从那些污染数据中,将那个小女孩的灵魂碎片给拼凑出来。 他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因为红狐是他简行舟的“队友”,是因为他简行舟在这个队伍里。 崔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替简行舟扫平一切潜在的麻烦,哪怕是队友心底的遗憾。 这是一种扭曲、霸道,却又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偏爱。 “它既然敢跳出来警告,就说明它在害怕。” 简行舟微微偏头,迎着男人深邃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害怕你真的能绕过它的规则,把它辛辛苦苦建立的生死循环给撕开一个口子。” 简行舟的眼底闪烁着某种令人目眩的神采,那是对打破规则的极度渴望和自信。 他轻声安抚崔厌,却又像是在下达某种诱人的指令: “别急。既然它那么宝贝它的‘回收池’,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带你进去,把它砸个稀巴烂。” “到时候,你想怎么拼那些数据,就怎么拼。” “现在,就先让它多活几天。” 崔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明明是一个在力量上远不及他的人类,却总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合他心意的话。 “好。”崔厌的声音暗哑下来。 队伍继续在通道中穿行。 有了红狐和铁壁的教训,剩下的两名队员更加小心谨慎,死死守住大脑的清醒,不再去看两侧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光线终于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种压抑的斑斓,而是一种极其刺眼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白色强光。 “到了。”简行舟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随后,他牵着崔厌的手,率先跨出了通道的出口。 当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向冷静的简行舟,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他们并没有来到什么富丽堂皇的大厅,也没有进入什么阴森恐怖的巢穴。 他们站在一处悬崖的边缘。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倒悬着的、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血肉都市。 是的,倒悬。 无数的高楼大厦像钟乳石一样从头顶的无尽虚空中垂落下来。 那些建筑并非由钢筋水泥构成,而是由错综复杂的巨大血管、跳动的神经束、以及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显示屏拼凑而成。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层厚厚的、如同羊水般的暗红色粘液穹顶。 而在这个倒悬都市的最中心,悬挂着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 那不仅仅是一颗心脏,它更像是一个由无数人类肢体、机械齿轮、以及发光的数据核心揉捏在一起的畸形怪物。 它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着它的节奏而颤抖。 绿色的代码如同暴雨般从那颗心脏中喷涌而出,洒落在下方的都市里。 那些雨水落在建筑上,会瞬间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迹,然后又在系统的自我修复机制下重新长出新的血肉。 这是一种永无止境的破坏与重组的循环。 “这……这就是‘雨夜迷城’的核心区域?” 第224章 红狐仰着头,看着头顶那个令人绝望的庞然大物,声音都在发抖。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人类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别说去破坏它了,光是站在这里直视它,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很有意思。” 简行舟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兴味。 他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倒,反而开始迅速分析起这个空间的结构。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同时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冰冷的系统播报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系统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明显的警告! 【系统紧急公告:检测到核心区域遭到非法入侵!】 【s级特殊副本“雨夜迷城”最终阶段已强制开启!】 【主线任务发布:修复/摧毁“逻辑心脏”。】 【任务描述:这个世界正在崩坏。作为外来者,你们可以选择帮助系统修复核心,维持这个虚假世界的运转;也可以选择彻底摧毁它,让一切归于虚无。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警告!检测到高危异常玩家:简行舟、崔……???(该玩家未授权)。】 【警告!针对两位玩家的特殊限制规则已激活!】 【限制一:禁止两位玩家在该区域内使用任何物理或能量破坏手段。】 【限制二:禁止两位玩家直接对“逻辑心脏”发起道具攻击。】 【违规惩罚:一旦检测到超限能量波动,或直接攻击行为,“逻辑心脏”将立即启动自毁程序。引发空间坍缩,该区域内所有生命体将被无差别抹杀,无法复活!】 【祝各位,在这个充满逻辑悖论的雨夜里,玩得开心。】 播报结束,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铁壁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算什么? 这简直就是把简大神的手脚给捆了起来! 在这个s级副本的最核心区域,面对那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怪物心脏,竟然限制了他们队伍中最强战力的输出手段? 不能直接攻击,那还怎么打?用牙咬吗? 更致命的是那个惩罚机制。 一旦简行舟违规,或者崔厌没忍住动了手,核心就会自爆,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这等于是用所有人的命,甚至用简行舟的命,来要挟他们。 系统这是被简行舟之前的“强拆”行为搞怕了,所以直接在底层规则上给他上了个死锁。 “这特么是针对!赤裸裸的针对!” 铁壁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破系统,玩不起是不是?!” 红狐紧紧握着枪,手心全是汗。 她看向简行舟,眼中满是担忧。 失去了暴力破局的手段,面对这种几乎无解的规则限制,简神还能有什么办法? 弹幕也炸锅了。 【卧槽!系统你个老六!打不过就开始改规则是吧?!】 【这限制也太恶心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死局了。】 【现在两人一动手大家一起死,这怎么破?】 简行舟站在悬崖边,听着脑海中回荡的警告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天空中那颗巨大的心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简行舟转过身,看向身后面色凝重的众人,语气轻松: “别紧张。它既然定下了规则,就说明它也必须遵守规则。规则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用来限制人的。”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规则,是用来被利用的。” 崔厌站在他身旁,看着他这副成竹在胸、甚至带着点坏心眼的模样,眼底的阴霾不知不觉散去了一些。 “你想怎么做?”崔厌低声问道。 “既然它不让我用暴力拆迁,那我们就走合法程序。” 简行舟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已经有些生锈的金属物件。 那是他在前几个副本里得到的关键道具。 【清道夫的旧钥匙】。 这把钥匙的属性很奇特,它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它的效果是: 【清道夫的旧钥匙:可以打开任何一扇被执念或逻辑锁死的“门”,前提是,你必须找到那扇门的锁孔。】 简行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旧钥匙,金属在冷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可是简神……” 红狐犹豫着开口, “那颗心脏在天上倒悬着,周围全是绿色的代码雨和防御机制,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去哪里找它的锁孔?” 简行舟抬起手,指了指下方那个倒悬的赛博朋克都市。 “谁说心脏的锁孔,就一定长在心脏上?”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血肉建筑,锁定在了都市中心,一座形状极其怪异的、类似于巨大发射塔的建筑物上。 那座塔的顶端,正源源不断地向天空中的心脏输送着某种蓝色的能量流。 “看到那个了吗?”简行舟嘴角微勾, “在这个充斥着逻辑悖论的世界里,供血往往才是真正的命门。它既然是一个‘逻辑心脏’,那它就一定有一个维持逻辑闭环的“供血系统”,也就是控制台。” “只要我们找到那个控制台,把这把钥匙插进去,逆转它的运行逻辑。不需要我们动手,它自己就会把自己给崩掉。” 简行舟的分析条理清晰,瞬间拨开了众人眼前的迷雾。 铁壁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既然不能硬刚,那就从内部瓦解它的逻辑! “那我们怎么下去?”铁壁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虚空,咽了口唾沫。 这里可是倒悬的世界,跳下去就是无尽的深渊。 简行舟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崔厌。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崔厌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太喜欢简行舟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那种知道自己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无条件满足的笃定。 “我带你下去。” 崔厌的声音低沉。 他上前一步,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简行舟的腰,然后猛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简行舟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你们,” 崔厌连看都没看红狐等人一眼,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抱着简行舟,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悬崖,向着下方那个倒悬的都市俯冲而去。 留在悬崖上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这就是大佬的带飞方式吗?” 铁壁看着那道如同黑色流星般坠落的身影,嘴角抽搐。 “别看了!快找路!” 红狐咬了咬牙,开始在悬崖边缘寻找可以攀爬或者下降的通道。 他们可没有大佬带着飞,只能靠自己这双腿了。 而在半空中。 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带来强烈的刺激。 简行舟被崔厌紧紧护在怀里,周围狂暴的代码雨在靠近他们的一瞬间,就被崔厌身上散发的黑气尽数挡开,连一滴都没有落到简行舟的身上。 这种在毁灭的边缘极速坠落,却又被绝对的安全感包裹的感觉,让简行舟的肾上腺素微微飙升。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崔厌的下颌线完美得无可挑剔,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明亮。 似乎是察觉到了简行舟的视线,崔厌在极速下坠的过程中,竟然还有闲心低下头。 简行舟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双手,环住了崔厌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在这个倒悬的、正在崩坏的世界中心,在这个随时可能引爆核心的危险地带。 崔厌收紧了揽在简行舟腰间的手臂,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轻易挑起他所有欲望的嘴唇。 绿色的代码雨在他们周围疯狂地倾泻,巨大的心脏在头顶轰鸣。 而他们,在坠落中拥吻。 第236章 连接?你指的是…… 狂风在耳畔尖啸,失重感将五脏六腑狠狠向上抛拽。 但在崔厌的怀抱里,这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极速坠落,却变成了一场荒诞而华丽的双人舞。 代码雨疯狂交织,简行舟被男人宽阔的胸膛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毁灭与混乱。 他能清晰地听见崔厌胸腔里那并不属于人类的、缓慢而沉重的共鸣声。 在这个正在走向崩塌的倒悬世界里,这种共鸣竟成了简行舟感知中唯一的、最安稳的锚点。 第225章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刷屏,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淹没。 谁能想到,在s级副本的最终阶段,在所有人都在为那变态的限制规则捏一把冷汗的时候。 这两位大佬竟然在高空玩起了极限拥吻?! 这是惊悚游戏,不是极限恋爱模拟器啊! 就在两人即将以陨石坠落之势撞上那座诡异的发射塔时,崔厌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简行舟的唇。 “到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未尽的渴望。 下一秒,两人坠落的速度骤然减缓。 崔厌并没有使用任何会被系统判定为“暴力破坏”的力量冲击,他深知此刻规则的敏感度。 他只是极其精妙地操控着周身的深渊力场,将自身的质量在瞬间调整到与下方建筑散发出的排斥力形成完美的抵消。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两人就像是一片轻盈至极的黑色羽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座发射塔的底部平台上。 简行舟稳稳地站定身形,随手用拇指指腹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水光。 他微微喘息着,上挑的眼尾晕开一抹狡黠的艳色。 崔厌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微微红肿、泛着水泽的唇上。 男人的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但最终,他还是凭借着极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了再次将眼前这个人按进怀里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那颗悬在头顶的恶心肉瘤,还在不知死活地跳动着。 简行舟转过身,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座建筑。 与头顶那颗由血肉和机械粗暴揉捏在一起的“逻辑心脏”不同。 这座被称为控制台的发射塔,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洁净与精密。 它的外壳是一种类似于白色陶瓷的奇异材质,表面光滑得连一丝接缝都找不到。 在半透明的外壳之下,没有钢筋水泥,而是流淌着成千上万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光纤管道。 这些管道就像是人体的静脉血管,有着自己独特的呼吸频率。 它们有规律地搏动着,将某种经过极致提纯的蓝色能量,源源不断地逆向输送向天空中的巨大心脏。 整座塔没有门,也没有窗,浑然一体。 只有在他们正前方,矗立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如同水银般流动的镜面。 四周没有守卫,也没有张牙舞爪的异化怪物。 但简行舟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 仿佛这座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没有死角的眼睛,正在无声地审视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那面流动的水银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行由蓝色光斑组成的系统文字。 【检测到外来访问者。】 【当前区域:核心逻辑处理器外围。】 【警告:该区域受到最高级别规则保护。任何试图使用物理攻击、能量爆破、空间撕裂等暴力手段强行突破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底层逻辑的挑衅,将立即触发心脏自毁程序。】 【访问请求已受理。】 【请进行第一道逻辑验证:【真实的倒影】。】 【验证规则:请访问者站到镜面前。水银之镜将剥离您所有的伪装、道具效果以及虚假的记忆,映照出您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本质。】 【若您的本质中包含对本世界的破坏欲、欺瞒或不可控的混乱代码,验证将失败。】 【失败惩罚:您将被永久封印在镜中,成为维持逻辑闭环的一段基础代码。】 简行舟看着镜面上的文字,轻轻挑了挑眉。 果然,系统既然限制了暴力,就一定会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规则来作为防御机制。 剥离伪装,映照灵魂本质? 这对于任何一个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的老玩家来说,都是致命的。 谁的灵魂深处没有一点阴暗、疯狂或者想要毁掉一切的破坏欲?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纯洁和善良早就成了最先腐烂的肥料。 更何况,这个验证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恶毒的悖论。 玩家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通关副本,而通关就意味着要破坏当前世界的运转逻辑。 只要心里有一丝想要活下去、想要打破规则的念头,就会被这面镜子判定为“包含破坏欲”,从而导致验证失败。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一个披着规则外衣的屠宰场。 此时,在距离他们不知多远的悬崖上方。 红狐和铁壁等人正死死地趴在边缘,绝望地看着下方深不见底、被大码雨和浓雾笼罩的虚空。 “他们……真的下去了?” 铁壁揉了揉眼睛,视线里除了翻滚的红光和绿色的乱码,根本看不到那两个人的影子。 “废话,不然呢?在这里等死吗?” 红狐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突然锁定在悬崖侧面一个隐蔽的凹陷处。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管道。 管道内部布满了类似于肠道绒毛般的恶心肉刺,正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更可怕的是,管道里不断有绿色的废弃代码液流淌而出,滴入下方的深渊。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捂着鼻子,脸色惨白。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上面那个城市向核心区域排放废料的排污口。” 红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下去的路了。” “你疯了?!你要钻排污管?!” 铁壁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里面那些肉刺和废液,天知道有没有毒!而且这坡度几乎是垂直的,滑下去……我们就在这上面苟着不行吗?” “苟着?等逻辑心脏彻底崩坏,我们一样是个死!” 她没有再废话,将随身携带的防腐蚀斗篷紧紧裹在身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那个恶臭的管道。 红狐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在廉租房里哭泣的小女孩的脸。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最重要的人了。 她不想再像个废物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为了生存而拼搏的人独自面对深渊。 她没有再废话,迅速将随身携带的一件防腐蚀斗篷紧紧裹在身上,将所有的防御道具全部激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管道。 “我靠!” 铁壁烦躁地一咬牙,也裹紧了装备,跟着跳了进去。 剩下的两名队员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管道内的滑行是一场噩梦。 那些肉刺像是有生命一般,察觉到活物的进入,立刻疯狂地蠕动起来,不断地在他们身上刮擦。 倒钩般的刺尖试图撕裂他们的防护服,钻进他们的血肉里。 恶臭的粘液糊满了他们的视线,强烈的失重感和幽闭恐惧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逼疯。 耳边充斥着管道蠕动的黏腻声,以及防腐蚀斗篷被酸液灼烧发出的嘶嘶声。 但他们死死咬着牙,没有一个人发出求救的尖叫。 他们很清楚,在这个s级副本里,眼泪和恐惧是最廉价的东西。 与此同时,发射塔底部的平台上。 简行舟并没有立刻上前接受验证。 他双手抱臂,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绕着那面巨大的水银镜子慢慢踱步。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对规则的敬畏,反而透着一种在旧货市场评估劣质商品般的挑剔和嫌弃。 “剥离伪装,映照真实……”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轻笑出声, “这破系统,还真是又当又立。明明自己就是一个靠吞噬玩家灵魂运转的畸形怪物,偏偏还要在门面上挂一块‘真实’的牌坊。” 崔厌站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突然,简行舟停下脚步,转过身,冲着崔厌勾了勾手指。 崔厌顺从地走到他面前。 简行舟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突然伸出手,骨肉匀称的指尖并没有指向那面镜子,而是轻轻搭在了崔厌黑色风衣的领口处。 “我想到了。” “它不是想验证我们的灵魂本质吗? “在这个充满了逻辑悖论的地方,任何属于个体的‘真实’,都会被它用各种理由挑出毛病。因为它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简行舟一边说着,指尖一边灵巧地挑开了崔厌风衣的第一颗纽扣。 “所以,” 简行舟的动作没有停,继续解开第二颗、第三颗, “我们不给它看个体的真实。我们给它看……最深层的‘连接’。” 第226章 随着风衣的敞开,男人里面那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也随之暴露在空气中。 简行舟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能够点燃血液的魔力,隔着薄薄的衣料,在那结实、冰冷的胸膛上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然而,简行舟话音刚落,他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身体竟然极其罕见地僵硬了一下。 崔厌愣住了。 “连接”? 崔厌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周围。 这里是全方位被系统监控的发射塔平台,头顶是随时可能爆炸的逻辑心脏,周围是冰冷的陶瓷墙壁和那面诡异的水银镜子。 在这里?现在? 当着系统的面? 进行那种……负距离的深度连接?! 崔厌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眼底的幽暗如同被打翻的浓墨,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他垂下眼眸,死死地盯着简行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的喉结如同吞咽着某种滚烫的岩浆般,极其艰难地剧烈滑动了一下。 简行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他说的“连接”,明明是指他们两人之间那枚【血契之钉】所建立的灵魂共生契约。 但当他抬起头,对上崔厌那双充血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以及男人那紧绷到几乎要崩断的下颌线时,简行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简行舟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这个平时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他竟然把“连接”想成了那种…… 简行舟的恶趣味瞬间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不仅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变本加厉地靠近了一步。 他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故意喷洒在崔厌紧绷的颈窝处。 那只作乱的手更是顺着解开的衣襟,直接贴上了男人冰冷而坚硬的肌肤。 “怎么?崔先生不愿意?” 简行舟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在崔厌的神经上反复撩拨, “还是说……你怕被那面破镜子看?” 崔厌冷白色的耳根处,竟然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滚烫的暗红。 “如果你想……” 崔厌咬紧牙关,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亮得吓人, “我可以彻底屏蔽这里,把那面镜子变成瞎子。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扣住简行舟腰际、猛然收紧的手臂,已经说明了一切。 简行舟终于憋不住了。 他将额头抵在崔厌的肩膀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想什么呢,崔先生。” 简行舟笑够了,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满是戏谑。 他反手握住崔厌的手,将他拉低,鼻尖几乎贴着崔厌的鼻尖。 就在这一瞬间,简行舟左耳上那枚一直安静蛰伏的【血契之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红光! “我说的连接,是这个。” 崔厌看着那闪烁的红光,感受着从契约那端传来的、属于简行舟那狡黠而明亮的灵魂波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但知道真相后,他眼底的欲念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因为这种亲昵的戏弄,变得更加深沉和危险。 他没有退缩,而是顺势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毫无保留地抵在了简行舟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内交融。 血契之钉的桥梁在这一刻彻底敞开。 他们就这样维持着额头相抵、几乎要拥吻的亲密姿态,同时凑到了那面巨大的水银之镜正前方。 镜面上的蓝色光斑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开始扫描……】 【正在剥离伪装……】 【正在读取灵魂本质……】 第237章 最阴险的一关 水银镜面原本平静的表面,突然沸腾起来。 然而,出现在镜子里的,不是简行舟那张俊美慵懒、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 也不是崔厌那冷酷深邃、仿佛能冻结一切的轮廓。 而是一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极其恐怖的黑色旋涡…… 在那旋涡的中心,无数猩红色的锁链纵横交错,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死死地绞缠在一起。 一种是属于人类的、极致的冷静。 另一种,则是属于深渊的、狂暴的毁灭与偏执的占有。 这两种能量本该互相排斥,此刻却在某种不可理喻的契约下,形成了一种完美的、令人窒息的共生关系。 对于水银之镜的逻辑处理系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它试图去分析这团旋涡里是否包含“破坏欲”。 结果反馈的是: 【警告!检测到极强破坏欲!但该破坏对象为……玩家简行舟?】 【滋滋……滋滋……】 【检测到该破坏欲被玩家简行舟的指令强行压制……滋滋……】 它再试图去分析这两人是否包含“欺瞒”。 结果反馈是: 【警告!目标灵魂处于绝对的坦诚状态,但其坦诚的内容……无法解析!无法显示!】 镜面上的蓝色光斑变成了一大片猩红。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平台上回荡。 【错误!数据过载!】 “咔嚓——” 水银之镜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镜面。 【判定结果:非玩家暴力破坏。自毁程序未触发。】 伴随着系统那充满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机械音,整面水银之镜轰然碎裂。 而在镜子原本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条通往发射塔内部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金属道路。 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已经看傻了。 【嗯嗯嗯?这东西不是被破坏了吗,这都没触发防御机制?】 【镜子:我让你证明你是个好人,你特么给我塞了一嘴变态狗粮,还是安检门的两倍?!】 【期待值+1314!我愿称之为惊悚游戏史上最浪漫的强拆!】 简行舟缓缓睁开眼睛,额头离开了崔厌的温度。 他看着眼前碎成一地残渣的水银镜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走吧,崔先生。真正的控制台还在里面等着我们。” 简行舟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男人眼神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危险暗芒,迈开长腿,率先踏入。 崔厌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无声的步伐,紧紧跟了上去。 通道内部的环境与外面那血肉横飞的赛博都市截然不同。 四周的墙壁是一种类似于某种高阶生物软骨的半透明材质,脚下的地板则像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每走一步,都会荡漾起一圈圈复杂的数据波纹。 甚至能透过这层透明的材质,隐约看到下方那座正在崩坏的倒悬城市。 简行舟一边走,一边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他发现,因为刚才水银之镜的崩溃,这条通道内的监控系统似乎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墙壁上那些原本应该像眼睛一样闪烁的红色光点,此刻全都变成了黯淡的灰色。 “监视感消失了。” “这里的安保系统好像被……”简行舟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只冰冷、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简行舟整个人被猛地一拽,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半透明的软骨墙壁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高大的黑色阴影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崔厌单手撑在简行舟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则强硬却又不失分寸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通道内幽蓝色的光线打在男人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锋利如刀的下颌线,以及那双此刻已经彻底暗沉下来、翻滚着浓烈情欲与占有欲的竖瞳。 “你……” 简行舟刚吐出一个字,剩下的声音便被尽数吞没。 崔厌的吻来得极其凶狠、狂暴。 他撬开简行舟的齿关,肆意贪婪地汲取着。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没有了外面那些烦人的npc,没有了系统的实时监控,在这个短暂失明的通道死角里,崔厌彻底撕下了那层克制的伪装。 简行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后背紧贴着略带弹性的软骨墙壁,而身前则是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 这种刺激让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窜起一阵战栗。 他本能地双手抵在胸口,但那点力气对于暴走的崔厌来说,简直就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 崔厌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的抵抗,顺势握住他的双手,将它们反剪在头顶,死死地按在墙上。 第227章 “唔……” “你在……外面……撩拨我的时候……”崔厌稍稍退开半分,两人的唇瓣之间拉扯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喘息,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就该想到……会有这个后果。” 简行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要将他生吞了的男人,不仅没有害怕,骨子里的那种疯批与恶劣因子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挑衅的笑意。 “怎么?崔先生……就只有这点定力?” 简行舟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刻意, “系统稍微闭一下眼睛,你就原形毕露了?”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崔厌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暗芒。 他低下头,一口咬在了简行舟修长的脖颈上。 “嘶——”简行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厌并没有真的用力,那尖锐的犬齿只是在脆弱的肌肤上轻轻研磨,随后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吻与吮吸。 冰冷的唇舌在温热的皮肤上游走,留下一个个刺目的红痕。 从耳后,到侧颈,再到锁骨…… 简行舟的呼吸渐渐变得凌乱起来。 他能感觉到,崔厌身上的气息正在顺着那些亲吻,一丝一缕地渗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灵魂产生了一种极其隐秘、极其深度的共振。 这种感觉,比刚才在外面单纯的额头相抵要强烈千百倍。 就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抚摸着他的灵魂,让他产生了一种几乎要融化在对方怀里的错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崔厌抬起头,那双竖瞳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你总是喜欢在悬崖边上跳舞,喜欢看我为你失控的样子。” 男人的手指挑开简行舟衬衫的下摆,微凉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那温热细腻的肌肤,引起简行舟一阵难以自控的战栗。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 崔厌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蛊惑人心,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那我就如你所愿。” 就在崔厌的动作即将突破某种危险的底线,准备在这幽蓝色的通道内将惩罚进行到底时。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备用监控线路……正在强制重启……” 简行舟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猛地一用力,借着崔厌微愣的瞬间,挣脱了对方的钳制。 “行了……” 简行舟喘息着,伸手抵住崔厌还要靠过来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等通关了……随便你。现在,干正事。” 崔厌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帮简行舟将凌乱的衬衫领口整理好,仔细地遮住了那些他亲手留下的、宣告主权的印记。 “好。” 崔厌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恢复了理智, “等回去……” 简行舟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随手理了理头发,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 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擦枪走火的极致拉扯,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有多么失控。 两人继续前行,随着备用监控线路的重启,通道两侧的墙壁再次亮起了淡淡的红光,仿佛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暗中重新开始窥视。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极其遥远、环境极其恶劣的发射塔底层。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红狐和铁壁等人从那个布满肉刺的排污管道里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满是酸液的泥泞中。 “呕——咳咳!” 铁壁刚一落地,就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 红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附魔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此刻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废料处理场。 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肉壁,四周堆满了像山一样高的、闪烁着乱码的废弃建筑残骸和残缺不全的怪物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腐肉以及高浓度废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我们到底掉到哪儿了?这简直就是地狱的最底层……” 一名队员声音颤抖地问道。 “应该是发射塔的最底部,也就是那个‘逻辑心脏’排泄系统废料的地方。” 红狐咬着牙,抬头看向上方。 在极高、极远的地方,隐隐有一圈幽蓝色的光环,那应该是通往上层控制台的通道。 就在这时,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料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和粘液滴落声,无数由残缺代码、碎肉和废弃机械拼凑而成的畸形怪物,从废料堆里缓慢地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眼睛,身体残缺不全,但却凭借着对“生者”气息的极度渴望,精准地锁定了这几个外来者。 “准备战斗!”红狐怒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激烈的枪声在空旷的地下处理场内回荡。 子弹在怪物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 铁壁也咬紧牙关。 他们虽然无法像简行舟那样去高层破解核心逻辑,但作为在惊悚游戏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玩家,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韧性。 他们必须在这里活下去,哪怕只是为了牵制住底层的防御系统,给上层的大佬多争取一秒钟的时间。 视线重新回到控制台核心。 大约走了五分钟后,简行舟和崔厌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狭长的通道,来到了一个极其广阔、呈半球形的巨大空间内。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简行舟,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里,就是控制台的真正核心。 然而,这里并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操作面板、键盘或者机械按钮。 整个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庞大无比的、由无数发光的蓝色神经元交织而成的“大脑”。 这个“大脑”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数据流和逻辑代码构成的全息投影。 它每一次闪烁,都会有成千上万条蓝色的光线从它底部延伸出去,穿透空间的壁垒,连接着外界那颗倒悬的血肉心脏。 在这个数据大脑的正下方,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 平台上,静静地矗立着一个类似于天平的奇特装置。 天平的底座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巨大白骨雕刻而成,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两端的托盘则是两面小型的水银镜,正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看来,这就是我们接下来……也就是最后的麻烦了。” 简行舟走到天平前,目光冷峻地打量着这个装置。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在整个空间内回荡起来。 【欢迎来到核心逻辑处理中心。】 【检测到外围防御机制被未知手段规避,系统已自动提升内部安全等级。】 【主线任务:修复/摧毁“逻辑心脏”最终验证阶段开启。】 【验证项目:【逻辑天平】。】 【规则说明:根据前面的检测,你们也许已经发现……在这个由逻辑构成的世界里,一切事物都必须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唯有绝对的平衡,才能打开通往核心控制枢纽的最后一道门。】 【请两位访问者分别站上天平两端的托盘。】 【天平将称量你们灵魂的‘重量’。这重量可能代表着你们背负的罪恶、执念,或者是你们存在的力量总和。】 【只有当两端的重量达到绝对的、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的平衡时,通往控制枢纽的门才会开启。】 【警告:若天平发生倾斜,较轻的一方将被判定为‘冗余数据’,瞬间被抹杀。较重的一方将被判定为‘病毒’,永久囚禁于此,作为心脏的新燃料。】 【请注意,在此验证过程中,任何形式的灵魂绑定、伤害转移契约(包括但不限于你们之间的特殊血契)都将被强制屏蔽。你们,只能依靠自己。】 播报结束,天平两端的托盘发出了幽幽的蓝光,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做出选择。 【卧槽!这系统太阴险了吧!强制屏蔽血契?这就是在针对简神刚才卡bug的行为啊!】 【这怎么可能平衡?!一路直播看过来,这……这灵魂的重量能一样吗?而且还要这么精确???】 【不是哥们,就说怎么检测内容基本上差不多,但是一次比一次难,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第228章 第238章 爱,是最高规格的作弊码 强制屏蔽一切灵魂绑定和伤害转移契约。 这就意味着,在这个所谓的“逻辑天平”面前,任何取巧的作弊手段都被彻底封死了。 所以,在弹幕的其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的谋杀! 一个普通人类的灵魂重量,怎么可能和一个深不可测、连系统都要忌惮三分的怪物达到绝对的平衡?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弹幕里,所有刷礼物的行为都停止了。 期待值停止增长。 因为他们都知道,刷再多期待值,也弥补不了两人物种上的鸿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所有观众心头的深深绝望。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路创造奇迹的简行舟,被逼入了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境。 “找死。” 崔厌低沉的嗓音在简行舟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他视线冷冷地扫过那座由白骨雕刻底座的天平。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些原本平静流淌的数据光线在触碰到他散发出的气息时,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既然规则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抹杀简行舟…… 那他就不介意把这个所谓的逻辑处理中心,连同那个倒悬在天空中的恶心肉瘤,一起碾成粉末! 哪怕这会引发整个空间的坍缩,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在毁灭降临前,护住怀里的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抬起手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冰冷的手背上。 简行舟目光依然停留在天平上。 “血契已经被屏蔽了。” 崔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强忍着某种即将暴走的杀戮欲望, “一旦站上去,我无法替你承担任何重量的偏差。” “我知道。” 简行舟轻笑了一声,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疯狂。 “它只说不能使用契约,没说……不能现场‘借’点重量。” “借?” 他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简行舟。 系统催促的倒计时在半空中浮现,猩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 【十。】 【九。】 【八。】 简行舟松开了崔厌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天平左侧的那个水银托盘。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仿佛他走向的不是审判生死的刑场,而是一个属于他的华丽舞台。 简行舟很快就把自己的想法,通过意念传达给了崔厌。 崔厌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片刻后,他迈开长腿,走向了右侧的托盘。 当两人分别站定在水银镜面上的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陷入了静止。 紧接着,天平的白骨底座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丝毫悬念,崔厌所在的右侧托盘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下坠。 而简行舟所在的左侧托盘,则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间高高抛起,几乎要撞上上方那个由蓝色神经元构成的数据大脑。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警告。检测到两端灵魂重量存在不可逾越的差距。】 【左侧目标判定为:极度轻微。】 【右侧目标判定为:超限超载。】 【平衡失败。抹杀程序已启动。】 天平两端的水银镜面开始沸腾,无数根尖锐的银色利刺从镜面中疯狂生长,试图将站在上面的两人彻底贯穿。 同时,半球形空间的顶部开始降下密集的红色激光网,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直播间里,无数玩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敢看接下来那血肉横飞的惨状了。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银刺即将触碰到简行舟鞋底的千钧一发之际。 右侧深陷在底部的托盘上,男人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被压抑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属于深渊的恐怖威压。 系统屏蔽了他们灵魂深处的契约连接,但它无法屏蔽物理空间中纯粹的能量传递。 一股浓郁到几乎滴出墨来的黑色雾气,从崔厌的脚下轰然爆发。 这股雾气并没有攻击周围的防御机制,而是化作了一条条粗壮的、犹如实质般的黑色藤蔓,顺着天平的横梁,疯狂地向着高高在上的简行舟蔓延过去。 这是崔厌灵魂最深处的本源力量,承载着他漫长岁月中所有的杀戮、暴戾,以及……对简行舟那种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 这些沉重到足以压塌一个正常副本的力量,此刻却被他毫无保留地剥离出自己的躯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了天平的另一端。 黑色的藤蔓在半空中迅速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了一座连接两端托盘的黑色桥梁。 简行舟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向自己涌来的恐怖力量,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缓缓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极其毫无防备的、接纳的姿态。 但是,简行舟心里很清楚,单纯的让崔厌的黑气缠绕在自己身上,或者简单的附魔,都无法欺骗这座以底层逻辑运行的绝对天平。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代表着崔厌灵魂重量的本源之力,彻底融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成为他自身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极其疯狂且致命的尝试。 人类的灵魂是脆弱的容器,强行接纳崔厌的本源,无异于将一整座活火山塞进一个玻璃瓶里。 稍有不慎,不仅灵魂会被彻底同化、撕裂,甚至连自我意识都会在那种狂暴的负面情绪中彻底湮灭。 但简行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当第一缕黑雾触碰到简行舟指尖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撤掉了自己灵魂深处所有的防御壁垒。 “唔……” 他单薄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将滚烫的岩浆注入了冰冷的血管。 庞大而狂暴的信息流和负面情绪,试图在瞬间冲垮他的理智。 无数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嘶吼、以及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破坏欲,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肆虐。 但他硬生生地扛住了。 简行舟紧紧咬着下唇,殷红的血丝从唇角渗出,为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异。 “不够……再多……” 简行舟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沙哑。 他不仅在被动地承受,甚至开始主动引导那些黑雾进入自己的身体。 黑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顺着他的指尖、手腕,一路向上攀爬。 它们缠绕住简行舟纤细的腰肢,钻进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在他的锁骨和胸膛上留下了一道道犹如刺青般诡异而艳丽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带有极高的温度,烙印在他的灵魂上,带来一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灼热感。 简行舟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他的眼尾泛起了一抹浓重的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他的体内肆意游走。 这是崔厌的力量。 是崔厌的重量。 也是崔厌毫无保留的交付。 他似乎看到了崔厌曾经在无尽深渊中经历的孤独与杀戮,感受到了那种被整个世界排斥的冰冷。 而现在,这份冰冷正在被他的体温一点点焐热。 在灵魂交融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时间的壁垒,悉数灌入简行舟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在【凶宅试睡员】副本里,那个诞生于无尽怨念与血色中的红衣厉鬼。 崔厌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白,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只有身为boss的本能…… 筛选、恐吓、然后吞噬那些闯入者的恐惧。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冰冷而无情。 直到那一天,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闯入了他的领域。 那个人类没有尖叫,没有恐惧,甚至在他悄无声息地滑上床,准备享用这顿“美餐”时,对方翻了个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将他揽入怀中,呢喃着叫他“老婆”。 “老婆”是什么? 崔厌不懂。 但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不属于“怨念”的东西。 那是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却又本能渴望的温度。 他第一次,不想去吞噬一个人类的恐惧了。 他想……被他抱着。 所以,当简行舟发现他的真实性别,非但没有厌恶,反而眼底亮起了更盛的、名为“兴奋”的光时…… 崔厌那由规则构筑的黑白世界,第一次被撕开了一道彩色的裂缝。 他看到了。 看到了在【霞光幼儿园】里,那个蜷缩在角落、阴郁孤僻的小男孩。 第229章 那是他本体剥离出的一丝脆弱神识。 他笨拙地模仿着人类孩童的模样,将所有的力量与情感都寄托在那只破旧的小熊玩偶里,渴望着能被再次注意到。 当简行舟无视了那些虚伪的、哭闹的人偶,径直走向他,对他俏皮地眨眼时,他那颗早已被怨气填满的心,漏跳了一拍。 当简行舟戏谑地为他的小熊取名为“崔小熊”。 当他将那冰冷的小手放进简行舟温暖的掌心。 当简行舟握着他的手,为那栋死气沉沉的黑房子画上一个红色的烟囱,并低语“红色很适合你”时…… 他感觉自己那被禁锢了千百年的灵魂,第一次有了想要“回家”的冲动。 他看到了。 看到了在【山神娶亲】副本里,那个被囚禁在山巅神庙中,孤寂了千年的鬼王。 他的世界是永恒的等待与腐朽。直到那顶花轿摇摇晃晃地停在庙前,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走了出来。 那不是他等待的祭品,而是一道足以焚尽他千年孤寂的烈火。 当简行舟顶着那张昳丽的脸,用软糯的嗓音叫他“死鬼”。 当他被那根红色的丝绸领带缚住,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愉悦与占有欲时。 他第一次觉得,被“征服”,或许比征服世界更有趣。 所以,当简行舟为了迷惑敌人而身受重伤,坠入那能净化一切怨气的古井时,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冲下山,掀翻古井,用自己刚刚吸收的本源灵气,去填补那具脆弱的人类躯壳。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归元”,不是为了变得更强,而是为了能更好地……拥抱他。 他看到了。 看到了在【怪谈便利店】里,那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扮演着冷酷玩家的自己。 他以为只要伪装成同类,就能更近距离地观察他,了解他。 可他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不懂那些口是心非的试探。 他只会因为简行舟对着一块印着他头像的棒棒糖微笑而嫉妒得发疯,会因为电话鬼的打扰而暴怒,会因为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而心跳失序。 他像一个情窦初开却又极力掩饰的笨拙少年,所有的冷静与强大,在简行舟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看到了…… 在【失落的童谣】里,他变成了孩童,被简行舟抱在怀里。 在【雪山公馆】里,他为了保护简行舟,强行对抗副本的规则压制…… 一幕幕,一帧帧。 这些记忆不再是属于崔厌一个人的独白,而是通过简行舟的灵魂,被赋予了全新的、带着温度的解读。 简行舟终于明白。 崔厌不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是一面镜子,一面只会映照出简行舟一人的镜子。 简行舟疯,他就跟着疯。 简行舟坏,他就比他更坏。 简行舟想要征服世界,他就会把整个世界碾碎了捧到他面前。 简行舟想要一场安稳的睡眠,他就会收敛起所有的爪牙,化作最温柔的影子,守护他一夜安眠。 他所有的行为逻辑,所有的喜怒哀乐,其最底层的代码,都只有一个名字。 简行舟。 这一刻,简行舟的灵魂不再抗拒,不再引导。 他彻底敞开了自己,任由那股庞大、沉重、却又无比纯粹的力量,将自己完全吞噬、包裹、填满。 “轰——” 天平高高翘起的左侧托盘,在这一刻猛地向下一沉! 那些原本即将贯穿简行舟身体的银色尖刺,在距离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停滞。 天平的指针,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向着中心的位置缓缓回正。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灵魂重量正在发生剧烈改变!】 【数据异常!正在重新计算……】 【左侧目标灵魂重量:789.45……1999.87……5765.33……】 系统的机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类似“惊慌”的情绪。 简行舟的托盘在不断下沉。 而崔厌的托盘则在缓缓上升。 随着黑色雾气的不断涌入,简行舟的身体已经承受到了极限。 他的皮肤表面渗透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征服的火焰和极致的愉悦。 终于,在某一刻。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如同钟磬相击的声响,取代了刺耳的警报。 那根摇摆不定的指针,精准地、严丝合缝地,指向了天平正中央的刻度。 两端的托盘,达到了绝对的、完美的平衡。 【……平衡……已达成。】 第239章 神的偷窥室 那座由森白骸骨雕琢而成的巨大天平,在经历了剧烈震荡后,终于发出一声嗡鸣。 正中央那根悬垂的指针不再左右摇摆,终于死死地钉在了“零”刻度上。 分毫不差。 绝对平衡。 简行舟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深邃得有些骇人。 原本漆黑的瞳仁外圈,晕染开了一层极淡、却充满威慑力的暗金色光轮。 那是属于崔厌的瞳色,是深渊凝视人间的色彩。 简行舟缓缓抬起已经异变的手,他掌心向上,对着崔厌缓缓做出了一个手势。 那只属于崔厌的大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看了看简行舟。 下一秒,手重重落下。 灵魂的重量顺着交错的纹路疯狂对流。 一边是深渊的极寒与孤寂,一边是人间的鲜活与炽热。 两者在天平的见证下,达成了一种病态却完美的循环。 “我说过,” 简行舟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承受着巨大的能量负荷而显得有些沙哑, “你的重量……我很喜欢。” 【叮——!恭喜玩家达成‘逻辑天平’隐藏过关条件:灵魂共生。】 【该状态下,双方生命值、精神值、灵魂强度将强制共享。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直播间的弹幕再次飞快滚动起来。 【???】 【简神他真的……把灵魂重量“借”到了自己身上?!这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事?】 【别管科不科学了!你们看简神现在的样子!那种战损加黑化的破碎感……救命!】 【这哪里是借力量,这分明是现场领证!】 【这如果不算爱,那什么是爱?把自己的灵魂剖开让对方住进去吗?!】 【别磕了!快看头顶!那玩意儿要炸了!】 就在两人气息交融、天平归零的瞬间,异变突生。 头顶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由无数蓝色神经元交织而成的全息“逻辑大脑”,突然停止了如呼吸般的闪烁。 那种静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紧接着,原本幽蓝纯净、代表着绝对理性的数据流,瞬间被染成暗红。 “滋滋——”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头顶的虚空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那些缝隙中吹了出来。 崔厌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混乱的数据表象,直抵核心深处。 “它疯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平衡达成,意味着它设下的必死局被破了。它的底层逻辑无法解释这种‘共生’的存在,它把你和我,都判定成了无法解析的超级病毒。” “所以,它正在启动强制排异程序。” 简行舟眉头微挑,“排异?想把我们踢出副本?求之不得。” 如果能直接被踢回广场,倒也省了他不少力气。 “不。” 崔厌看向简行舟,向来冷漠的脸上,此刻表情变得格外凝重, “如果只是踢出副本,它不需要动用这么庞大的能量。” “它为了保全系统核心的洁净,为了不让‘病毒’污染它的主数据库,它选择了最近最不设防的一个稳节点进行倾泻。” 崔厌顿了顿,吐出了那个让简行舟瞳孔骤然收缩的词: “而那个节点……还是‘现实世界’。” “它只能这样做,不然承受不住这些数据,所有的一切……” 简行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现实世界。 那个他刚刚才买下房子,准备好好享受退休生活的地方。 如果让这些s级副本崩坏后产生的高浓度剧毒废料流入现实,后果根本不是几只怪物降临那么简单了。 那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现实中的高楼大厦可能会在一夜之间活化成吞噬血肉的建筑。 第230章 人类的理智会被瞬间清空,退化成只有进食本能的诡异。 物理法则……会被惊悚游戏彻底改写。 到时候,现实就不再是玩家的避风港,而是另一个无法通关、永无止境的炼狱。 哪怕是他,也没办法在一个彻底崩坏的现实里,找到哪怕一张安稳的床。 “呵……” 简行舟突然低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正在疯狂喷吐毒液、仿佛一只发了狂的巨兽般的“大脑”。 “打不过就掀桌子?” “为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干净,就要把垃圾倒回我家门口?” 简行舟松开了崔厌的手,但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却反而亮起了更为刺目的光芒。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想把烂摊子甩给现实?问过我这个‘强拆办主任’了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然直接踩着天平那摇摇欲坠的横梁,逆着漫天坠落的、具有高强度腐蚀性的代码雨,向着上方那个正在裂开的数据核心冲去。 崔厌看着那道清瘦却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随即化为更为狂暴的杀意。 他身后的黑影瞬间暴涨,如同一对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卷起一阵腥风。 他后发先至,在半空中一把搂住了简行舟的腰,带着他如同瞬移般,直接悬停在了那颗巨大的光脑正下方。 这里是数据洪流最密集的地方。 那些暗红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每一串代码里,都藏着足以让普通玩家精神崩溃的疯狂呓语。 有女人的尖叫,有婴儿的啼哭,还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堵住它。” 简行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那道最大的裂缝, 崔厌紧紧揽着他的腰,眉头紧锁。 如果不做,现实沦陷,他们也无处可逃。 “好。”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你对这些力量的掌控还不够,放轻松,把控制权给我。” 崔厌的声音直接在简行舟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我来做这把锁,你来做……执钥人。” 简行舟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狂风巨浪的大海中央,而崔厌就是那艘唯一的巨轮。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那股霸道的力量接管了他的身体感知,引导着他体内的每一丝能量。 外界的视野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网络。 在崔厌的引导下,简行舟感觉到“自己”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那只手上,黑气缭绕,原本属于人类的指甲暴涨,变得锋利如刀。 五指张开,带着万钧之力,死死地卡在了那个正在喷涌废料的数据缺口处。 “给我……滚回去!” 两人异口同声。 简行舟身上的黑色纹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吸力,从两人交叠的手掌中爆发出来。 【警告!检测到非法拦截!】 【警告!数据流过载!载体即将崩溃!】 【检测到未知神格力量介入……正在重新计算……】 一道刺目至极的白光,以两人为中心爆发。 那光芒吞没了天平,吞没了逻辑大脑,也吞没了整个核心空间。 …… ……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简行舟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漂浮在深海中的羽毛,正在缓缓下沉。 四周是一片虚无的寂静,没有声音,没有重力。 但他并不觉得冷。 因为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始终紧紧地箍着他的腰,从未松开分毫。 那熟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成为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的真实。 “睁眼。” 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简行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景象,让他这个自诩见惯了大场面的“强拆办主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并没有死,也没有回到现实。 更没有掉进什么……废料处理场。 他们正悬浮在一个浩瀚无垠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深蓝色空间里。 四周没有墙壁,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脚下是一片如镜面般平静的深蓝色虚空,每走一步,都会荡漾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而在这片空间的上方,悬浮着数以万计的……不,应该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大小不一的“窗口”。 每一个窗口里,都在实时播放着副本玩家的画面。 简行舟眯起眼睛,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窗口。 那里是一片荒凉的沙漠,副本里,风沙漫天。 几个身穿被严重腐蚀装备的玩家,正在被一只巨大的沙虫追赶,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那是……b级副本【死亡沙海】。 再看另一个。 那是一个阴森的古堡,一群玩家正围坐在圆桌前进行某种致命的赌局,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算计和猜疑。 副本中,一名玩家很快就瘫倒在地,显然是输了,他的画面随之一暗,窗口再次切换到其他玩家。 那是……a级副本【血族伯爵的晚宴】。 简行舟猛地转过头,看向远处。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有的窗口里是正在喷发的火山,有的是寂静的校园,有的是充满迷雾的街道。 成千上万个副本世界,就像是无数个精致的细菌培养皿,被整齐地陈列在这里。 这里……看样子不仅仅是“雨夜迷城”副本的后台。 这里是……整个惊悚游戏的数据观测中心。 或者说,是那个所谓的“主系统”,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像看斗兽场一样欣赏玩家挣扎求生的……神的视角。 “这算什么?” 简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神的……偷窥室?” “嗯。” “可以理解为系统的数据中枢。”崔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简行舟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崔厌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 虽然他依旧站得笔直,那身黑色的风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显得威压十足。 但简行舟敏锐地发现,崔厌原本凝实的身形,此刻竟然变得有些许透明,边缘处甚至有黑色的雾气在不断逸散。 简行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原本滚烫的黑色契约纹路此刻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依然存在,并且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这种痛,不是他的,而是崔厌通过共生契约传递过来的。 “刚才那一击,反噬不轻吧?” 简行舟侧过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那双桃花眼却死死地盯着崔厌有些苍白的脸。 虽然是用他的身体作为媒介去堵那个缺口,但他很清楚,真正承受了99%系统冲击力、硬生生把那些垃圾塞回去的,是身后这个男人。 那是与整个惊悚游戏规则的正面硬刚,还能硬生生把数据顶回去的男人。 崔厌没有否认,只是更加收紧了手臂。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简行舟缩了缩脖子,却又舍不得推开。 “还好。” 崔厌的声音有些低哑, “只要你在……这点伤,不算什么。” 简行舟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揭穿他的逞强。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 简行舟环顾四周,目光锐利, “刚才那一炸,估计把主系统的监控模块也给炸懵了。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它的视野盲区里。” “不过……” 简行舟抬起头,看向那些悬浮的窗口,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既然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对不起这种vip级别的观影待遇?” 崔厌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他了解简行舟。 每当简行舟露出这种笑容,说出这种话时,就意味着有人,或者有诡异,甚至是整个副本……要倒大霉了。 “你想要做什么?”崔厌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纵容,仿佛只要是简行舟想要的,他怎样都会做到。 简行舟四处观察了下,最后目光定格,指了指远处一个散发着红光的巨大窗口。 那个窗口比其他的都要大,而且被重重锁链封锁着。 里面播放的不是副本画面,而是一串串飞速流动的金色代码。 “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应该是主系统的‘核心数据库’。” 第240章 电影海报 崔厌虽然没有用言语回应简行舟的提议。 第231章 但他却以行动表明了赞同。 他缓缓抬起那条萦绕着浓郁死气的右臂,五指收拢。 一股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力量瞬间爆发,他们的金色代码再也承受不住,一阵碎裂声后,那些象征着主系统最高防御的虚拟锁链就被崔厌硬生生掐断了。 狂躁的红光瞬间失去束缚,一股强烈的信息洪流如决堤的血海般喷涌,试图将所有闯入者吞噬。 崔厌顺势揽过简行舟的腰,两人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那片翻滚着未知与杀机的代码乱流之中。 强烈的失重感与眩晕感仅仅维持了几秒。 当简行舟双脚再次踩到实处时,他感觉到脚下踩踏的触感似乎变成了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质。 眼前铺陈开来的,是一个荒诞、陈旧,却又大得令人感到绝望的……“老式剧院”。 但这个剧院的构造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头顶是无数纵横交错、如同高架桥般复杂的轨道。 而在轨道上,一卷卷巨大的黑色电影胶片正以疯狂的速度穿梭滑行。 一眼望上去,就像是热带雨林里被惊扰的蛇群。 脚下的地毯触感也十分诡异,脚踩上去甚至还会随着步伐发出极其细微的喘息声,如果不是看起来就是地毯,简行舟甚至以为,自己踩着的是无数玩家的尸骨。 他每一次踩踏,都仿佛踩在活物的血肉之上,让人脊背发凉。 简行舟微微眯起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 剧院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无数张复古风格的电影海报。 他走近最近的一张,目光微凝。 那海报上画着一栋阴森的别墅,一个红衣厉鬼正站在床头俯视着熟睡的玩家。 画面被定格在最令人心悸的瞬间。 海报下方印着花体字的片名: 《凶宅试睡员·首映》。 再往旁边看去,一幅幅海报映入眼帘: 《霞光幼儿园》、《山神娶亲》、《怪谈便利店》、《失落的童谣》、《雪山公馆》…… 每一张海报,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惊悚副本。 而海报上的那些主演,正是那些曾经在副本中绝望挣扎、最终惨死,甚至连灵魂都被碾碎的玩家们。 他们的恐惧、哀嚎和死亡,在这里,竟然被包装成了供人观赏的娱乐海报,被主系统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陈列在它的“荣誉殿堂”中。 “……” 崔厌站在简行舟身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那些穿梭的胶片。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胶片的外壳,看到了里面囚禁的无数残缺灵魂,它们在胶片内无声地嘶吼,挣扎,但却只能被动地重复着自己的死亡瞬间。 “它把所有世界、生命都剥夺了意义,只保留了供它汲取能量的‘情绪价值’。” 崔厌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 那是对生命被亵渎,对灵魂被物化的极致不屑。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的黑气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可能将这整个剧院撕裂开来。 直播间的画面在两人进入这里后,出现了严重的雪花干扰,像素点在屏幕上跳动,模糊得只剩下了声音和两个依稀的轮廓。 但即便如此,观众们依然情绪高涨。 因为……他们居然能看到惊悚游戏的核心内幕! 【卧槽……这里是哪里?那些海报……不是之前那些副本吗?】 【简神他们这是直接杀到系统的老巢了?等等,还在直播!!也就只有简神才能直播这种画面了!太刺激了!】 【嘶……好安静,我的惊悚游戏系统已经没动静了……】 正如弹幕所言,简行舟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因为他发现,自他们踏入这片红毯开始,系统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也没有跳出那些烦人的红色警告框。 整个空间异常安静,只有胶片轮轴的摩擦声和地毯的轻微喘息。 这种安静,反而让简行舟感到更加不寻常。 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一种刻意营造的平静。 突然,剧院深处传来了一阵“咔哒、咔哒”的机械运作声。 那声音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闷劲。 紧接着,一束刺眼的惨白色聚光灯从天而降,精准打在了简行舟和崔厌的身上。 那光束是如此纯粹,不带一丝温度……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 在那束光照下来的瞬间,简行舟发现,自己左手的指尖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血肉和骨骼的纹理逐渐模糊,甚至隐隐透出了底层的绿色代码,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解析、分解。 崔厌反应极快,一把将简行舟扯入自己的怀中,带着他迅速翻滚,躲进了一旁两根巨大的黄铜柱子投下的阴影里。 惨白色的光束失去了目标,在红毯上盲目地扫射了两圈,随后才缓缓熄灭,剧院再次陷入那种诡异的昏暗。 简行舟靠在冰冷的黄铜柱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几根透明的指尖正在体内气息的滋养下,缓慢地恢复着血肉的质感,但依然能感受到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麻木感。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些穿梭的胶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主系统防得很死啊。” 简行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峻: “它这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慢慢‘折磨’。” 崔厌的目光顺着简行舟的目光望去,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那些飞速旋转的胶片。 每一卷胶片都在黄铜轨道上疾速蜿蜒,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影像。 “它们正在加速。”崔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惕,“整个剧院……在‘拉长’。” 简行舟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所预料的。 主系统无法直接动用物理法则抹杀他们,便试图通过扭曲空间,将他们与那个他想要“目标”隔绝起来。 他抬眼望向剧院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高悬的舞台,被一层薄薄的迷雾笼罩。 舞台中央,似乎摆放着一台古老而巨大的放映机,它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仿佛是这个荒诞空间的核心,是所有一切的源头。 这也正是简行舟的“目标”。 然而此时,那台放映机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后方“退去”。 每退一步,剧院的红毯就无声地向后延伸一尺,两侧的海报墙也随之拉长,仿佛永无止境。 “这个空间正在主动避开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崔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走。”简行舟没有多余的废话,率先迈步向前。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脚下的猩红地毯就猛地一收缩,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试图将他向后拖拽。 地毯上那些细微的“喘息声”也变得急促而刺耳,仿佛活物一般,试图将他缠绕起来。 “果然。” 简行舟轻笑一声,他感受到一股粘稠的力量正在吸附着他的双脚。 “为了不让我们靠近。这种拉扯力,会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增强。” 崔厌没有说话。 一股纯粹的黑气瞬间从崔厌体内涌出,连带着已经进入简行舟体内的气息,一同覆盖了周围区域。 简行舟的脚步瞬间变得轻盈,他尝试着快跑几步,发现拉扯力确实消失了。 然而,随着他们的速度加快,头顶那些黄铜轨道上的胶片卷轴,也开始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穿梭。 它们时不时地俯冲下来,试图用尖锐的边缘切割两人的身体。 简行舟眯起眼,他能感觉到那些胶片划过时带来的刺骨寒意,以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破碎画面。 那是玩家在副本中临死前的绝望瞬间。 这些精神冲击虽然对他而言十分微不足道,但这样持续下去…… “把袭击的胶片内容都换成我们经历的片段……” 他抬手,指尖微动,一股微弱的能量悄然探出,缠绕上一卷高速飞过的胶片。 崔厌心领神会。 他控制黑气瞬间爆发,精准地击中简行舟锁定的胶片。 那卷胶片猛地一颤,脱离轨道,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炸裂,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缓地漂浮在两人面前。 简行舟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点。 胶片上的模糊影像开始变得清晰,里面赫然是一段《霞光幼儿园》副本的画面。 画面中,稚嫩的鬼小孩们被玩家老师们强颜欢笑地哄骗着,而角落里,一个阴郁的小男孩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简行舟。 “这可是你第一次对我脸红的珍贵记录。”简行舟轻笑。 崔厌沉默地将那卷胶片收拢,化作一道黑雾融入体内。 “这些胶片在替换成两人的“专属纪录片”后,似乎变得……可以吸收了。” 第232章 崔厌低声说, “它们现在的情绪能量,对我们的灵魂有滋养作用。” 简行舟闻言,眼前一亮。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不再避让那些胶片,反而开始主动捕捉。 每当有胶片靠近,他便引导崔厌用黑气将其“替换”,然后用自己的灵魂能量进行“转化”。 那些曾经其他玩家的恐惧与绝望,在简行舟手中,变成了纯粹的能量,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有趣的“花絮”。 【期待值+500!简神这操作牛逼啊!把boss的攻击变成自己的补给?!】 【期待值+800!谢谢惊悚游戏,这波袭击,直接给我舟宝加餐了。】 简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感受着体内不断涌入的温暖能量,他甚至能从这些转化后的情绪中,感知到崔厌内心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情愫。 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匿起来的、对他偏执的爱意和占有欲。 然而,主系统并没有坐看他们这波“bug操作”。 随着简行舟他们不断“消化”这些情绪胶片,剧院的“拉长”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地毯下的喘息声变得粗重,仿佛在愤怒地咆哮。 两侧的海报墙也开始模糊,上面的画面像是被泼上了墨汁,变得扭曲而抽象。 更糟糕的是,头顶的黄铜轨道开始变得不稳定,一些巨大的齿轮状机械结构从轨道深处探出。 这些齿轮上面覆盖着各种各样的乱码,它们旋转着,试图将简行舟和崔厌压扁。 崔厌的身体几乎贴着简行舟。 即便简行舟现在的身体强度并不弱,但他依然选择用自己的躯体挡住那些呼啸而过的齿轮锋刃。 每一次抵挡,他的身体都会变得更加虚幻几分。 “不能硬扛。”简行舟感受着崔厌身体传来的虚弱感,眉头紧锁。 他知道,崔厌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在这个主系统的核心区域,这种硬碰硬的消耗战对他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简行舟目光一扫,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几个齿轮之间有一个极小的缝隙。 那个缝隙只有一人勉强通过,而且需要极高的柔韧性和速度。 “你用黑气缩小体型,从那里穿过去。” 简行舟迅速做出判断, “我来牵制住这些齿轮,给你创造机会。” 崔厌微微一顿,但他感受到简行舟的坚决,以及自己身体的状态。 他知道这是最有效的策略。 崔厌点了点头,身形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齿轮的缝隙中疾速穿梭,那速度快到几乎肉眼难辨。 简行舟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件从万象商城购买的道具。 【欺诈师的闪粉】。 他将闪粉撒向空中,那些闪粉接触到齿轮的瞬间,竟然像拥有生命一般,附着在齿轮上,并在齿轮的缝隙间生长出细密的虚假代码。 这些虚假代码只能极短地干扰齿轮的运行逻辑,让它们在短暂的零点几秒内,转速变得迟缓而混乱。 “快!” 简行舟大喊一声,声音在剧院中回荡。 崔厌抓住这个机会,如同箭矢般冲过缝隙。 他回过头,伸出手。 简行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跃起,崔厌的黑气化作一只托举他的大手,将他稳稳地送到了缝隙的另一侧。 两人再次汇合,但简行舟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刚才使用【欺诈师的闪粉】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 他左手透明的指尖再次浮现,并且蔓延到了手腕,隐约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纹路也开始代码化。 第241章 管理员 简行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那种透明感很快就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腕。 不疼……但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有多严重?” 崔厌的声音沉稳,但简行舟注意到,男人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他左腕。 “不影响行动。”简行舟如实回答, “但如果再被那道光扫中一次,可能就不止手腕了。” 崔厌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一分。 简行舟扭头,就对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放心。” 简行舟嘴角微扯, “我不会让它扫第二次。” 崔厌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抓紧了他的手腕。 两人重新向舞台方向推进。 比起刚才,剧院的“延伸”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取而代之的,是对它们更为刻意的压制。 地毯不再单纯向后拖拽,而是开始以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频率轻微颤动。 每走十步,脚下的触感就会微妙地变换一次。 有时是坚硬的石板,有时像是陷入泥沼,有时甚至能感觉到脚底有什么东西在轻微拱起。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物理阻碍了,还附加了感知干扰。 崔厌扫了一眼地毯,他的感知方式和简行舟不同。 他看的是地毯底层的代码,那些扭曲的指令就像蚂蚁一样在纹路里爬行,在他眼里清晰可辨。 “我来确认路面。”他说。 简行舟没有拒绝,只是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崔厌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他的影子比正常人稀薄,边缘处有轻微的模糊感,在昏暗的剧院光线下,有时候甚至会有一两秒的透明感。 这是长期暴露在主系统“排斥”下的代价。 简行舟心里默默记下,什么也没说。 他们需要尽快到达那台放映机。 距离舞台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时,前方的地毯突然发生了变化。 猩红色的绒毛开始脱落,一块一块地从地面剥离,露出下面的构造…… 下方,一整块由玻璃或者类似材质构成的透明平台。 而在透明平台下,又是一片幽深无底的暗红色虚空,其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发光体。 简行舟停下脚步,俯身细看。 那些发光体有大有小,形态各异,漂浮的方式也漫无规律。 但等眼睛适应了那层暗红色以后,他察觉到,那些发光体并不是随机分布的。 每一个发光体内部,都有一个极其细小的、人形的影子轮廓。 它们在里面,困在一粒粒发光的碎片里。 “系统回收池……” 崔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找到了……就在我们脚下。” 简行舟的喉咙动了动,没有出声。 那些灵魂碎片漂在暗红色的虚空里,没有挣扎,没有声音,只有那种沉默的、永恒的悬浮。 这不是死亡。 这是一种接近永恒的囚禁,是无尽的折磨…… 简行舟站在透明平台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崔厌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某种极为克制的拉力。 “继续。”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但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 简行舟抬起头,往前走了一步。 直播间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这在通常热闹到嘈杂的弹幕流里是极其罕见的。 然后才是铺天盖地的评论: 【那些灵魂……是死亡的玩家吗?就这么漂着……】 【我靠!主系统这家伙从头到尾就没把玩家当过人!】 【等等,前面大神是不是尝试过……把它们拼凑回来……虽然那次失败了,所以他们最终是来做这件事的吗?】 【期待值已充电,舟宝加油。】 前方的路并不轻松,在距离放映机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剧院的结构发生了更大的变化。 两侧的海报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高密度的黑色玻璃,表面有微弱的光在游走。 简行舟停下来,走近看了一眼。 是文字。 黑色玻璃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迹。 不是系统的代码,而是真实的、手写般潦草的字。 有的是名字,有的是几行短句,有的甚至只是一个问题: “它还在运行吗?” “我还能出去吗?” “有人能看见这里的东西吗?救救我……” 简行舟沿着这面玻璃墙慢慢走,眼睛逐字扫过。 那些字迹密集到令人窒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超出人类视线高度的地方。 这些是玩家留下的。 在某个时间点,在某个副本里,那些无法离开、无法通关的玩家,用某种方式在这里留下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或许他们并不知道这面墙在哪里。 或许这些文字只是无意识地被系统截留下来,放在这个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主系统连这些也留着。” 简行舟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 “它把玩家的恐惧和遗言收集起来,当成装饰品?” 第233章 “或者说……是燃料。”崔厌说, “负面情绪密度越高,系统运转越稳定。” 简行舟“嗯”了一声,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面玻璃。 他并没有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玻璃的触感是温的。 不是玻璃材质应有的冷硬,而是接近于体温,带着某种细微的颤动感。 简行舟立刻收手。 但就在那一刻,他身上左手手腕处的透明区域骤然加深了一圈。 那种透明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以上,轻易能看见皮肤下方隐约浮动的绿色代码纹路。 他抬起头继续走,没有停顿。 崔厌的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简神的手腕……越来越严重了。】 【崔神你怎么那么淡定!快去帮他!】 【……他在帮,只是你们没看见。】 …… 最后这段路是沉默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步伐保持得很一致。 舞台越来越近。 那台放映机终于出现在清晰的视野里。 它比远处看起来的要大得多,机身是一种接近于骨白色的材质,上面布满了类似于树根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微光下缓慢蠕动,不断地将某种东西从机身深处抽取出来,然后通过巨大的镜头,向上方照射出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投影。 简行舟仰头,看向那道投影的方向。 那束光笔直地穿透了剧院顶部,向着更高处延伸。 如果他没有估计错,这台放映机,就是那颗“逻辑心脏”的核心驱动。 所有副本里被囚禁的灵魂。 所有玩家的恐惧和死亡。 都通过这台机器转化成能量,输送到整个惊悚游戏的运行核心。 简行舟把手伸进储物空间,指尖摩挲了一下那把铜绿的旧钥匙。 他扫了一圈放映机的机身,视线在一处位置停下来。 那台放映机的侧面,有一个非常小的、几乎和机身纹路融为一体的凹陷。 形状是钥匙孔。 “找到了。” 简行舟轻声说。 他迈步向前,准备走向那个钥匙孔。 但他刚抬脚,舞台的边缘就亮起了一圈惨白色的光带。 然后,一个声音从放映机内部传来。 不是系统的机械音,也不是npc的提示音。 那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不属于任何人工合成物的语气与质地的声音。 老旧,疲惫,带着某种无法伪装的漫长感。 “你们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剧院的空间轻微震动了一下。 所有还在运转的胶片卷轴,同时停了。 简行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舞台前沿,仰头朝那台放映机看过去。 光束从镜头里洒出,直接打在他脸上,把他照得细节尽显。 他没有遮挡,自然也没有躲避。 只是侧过头往身旁看了一眼。 崔厌依然站在他左侧,影子落在舞台的地板上,比人的轮廓稀薄,但静止如山。 “问我还是问他?” 简行舟转回视线,口吻随意, “如果是问我,我可以回答。如果是问他……” 崔厌沉默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问: “你知道插进去会发生什么吗?” “打开一扇门。” 简行舟说, “具体通向哪里,我不知道。” “你不怕。” 那声音说,语气里辨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怕的。” 简行舟把手里的旧钥匙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是这台机器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意识吗?” 那声音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而在那片沉默里,简行舟察觉到一个细节。 放映机的骨白色机身上,那些蠕动的纹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缓慢地松弛了。 就像是某种紧绷的东西,在他们抵达这里以后,开始一点一点放开。 这不是敌意。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等等,这台放映机里有意识?!】 【简神一句话就问到核心了。】 【等等吧,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声音最终开了口。 “你们把那颗心脏里的数据顶回来了。” 语气很平,听不出是指责还是其他。 “我们是想阻止它往现实世界泄漏。” 简行舟说道, “顺手的事。” “它不往外泄了,会集中在这里。” 那声音停了一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简行舟的眼神微微一凛。 他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细想。 那颗“逻辑心脏”积累的数据压力,如果不向外泄漏,就会朝内收缩。 而这台放映机作为能量核心…… “它正在超载。” 崔厌突然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那些被顶回来的废料数据,现在全都压在这里。” “超载的结果,是整个系统崩溃。”那声音说。 “所以?”简行舟平静地看着放映机, “这台机器里住着的,到底是什么。”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机身上那些蠕动的纹路骤然停止,整台放映机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颤鸣。 光束从镜头里缩回,镜头前方,缓缓析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双还算清晰的眼睛,嵌在模糊的面孔上。 那双眼睛,很旧。 像是把很多年的疲惫都沉淀进去了的那种旧。 “我是这套系统的第一版管理员。” 那声音终于有了着落点,和那个轮廓对上。 “在系统还是一套规则之前,在副本还叫做副本之前……是我在维持它运转的。” 简行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旧钥匙,但手指的力道松了一分。 “后来,它变了。” 那声音继续, “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也没有办法离开。所以我在这里。” “等人来。” 那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某种简行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什么样的人?” 那轮廓的眼睛低了低,然后重新对上简行舟。 “能让它停下来的人。” 直播间里弹幕几乎是瞬间炸锅的。 【简神你是主角你是主角你是主角!!!】 【等等这个管理员的意思是……系统最初是被人建造的?!】 【我知道了,这不是游戏,这是个……笼子?】 “超载的数据在崩溃前能撑多久。” “照现在的速度,不到两个小时。” 管理员的轮廓说, “到时候,这里,还有和这里相连的所有副本空间,都会一起崩解。” “玩家广场呢。” “也在范围内。” 简行舟沉默了几秒。 崔厌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但简行舟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有某种东西在里面流动。 “好。”简行舟把那把旧钥匙在掌心翻了个面, “那告诉我,这把钥匙插进去以后,会打开什么。” 管理员的轮廓看了那把钥匙很久。 “它能打开系统最开始的逻辑。” 管理员说, “那是一切规则的根源。打开它,意味着所有现有的规则会先失效,然后重新写入。” “也就是说,所有副本会同时失去规则支撑。” 崔厌的声音在这时介入,极其平静, “困在里面的玩家,会怎样。” 管理员沉默了一下。 “脱离副本空间。” “死去的呢。” “那取决于……逻辑层重写以后,新的规则里有没有死亡这个词。”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剧院里的空气凝了一凝。 崔厌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简行舟知道,他记住了这句话。 “插进去之前,” 简行舟重新看向管理员, “超载的数据怎么处理。不清理掉,钥匙一转……这里就会先炸。” 管理员的轮廓微微一顿。 “所以,需要一个容器。足够强大的容器,暂时承载那些即将崩解的数据,给系统逻辑层一个重写的缓冲时间。” “多大的量。” 管理员给了一个数字。 简行舟扭头,看向崔厌。 崔厌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对上的瞬间,简行舟眼底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旋即恢复平静。 第234章 “不行。”他说。 不是回答管理员,是对着崔厌说的。 崔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他。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简行舟转过身,背对着放映机,站到了崔厌面前,仰头看他。 第242章 我来做你的城墙 “别说是你,就算是这个系统本身都消化不了,只能被迫排出。” “你想用身体去装……” “然后呢?让那些东西在你灵魂里筑巢,把你的意识搅成一滩烂泥,让你变成一个只会执行杀戮本能的怪物?还是说,你会直接被那些数据撑到爆开,连灵魂碎片都拼不回来?” “你想,让我看这个吗?” 最后一句,简行舟的声音倏然压低,带着一丝颤抖。 站在一旁的管理员轮廓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那双模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光。 崔厌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手,但并不是要推开简行舟。 而是用那只带着冰冷气息的手轻轻碰了碰简行舟的脸颊。 简行舟那里的皮肤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烫。 “至少,你不会有事。” 崔厌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这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法。解决了它,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 却又极重。 【啊啊啊啊啊舟宝!他急了!他真的急了!】 【别管什么系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的!】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路吗?时间不多了啊……】 简行舟被他那句“回家”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然后猛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台巨大的放映机。 “作为第一代管理员,你就只会出这种找个倒霉蛋去堵窟窿的馊主意?” 管理员的轮廓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基于现有条件,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成功率最高?” 简行舟嗤笑一声, “你让他……去吞噬系统废料,最后只会出现一个更加无法控制的、吞噬一切的异常。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简行舟的语速极快,逻辑清晰。 “到时候,别说重启系统,整个惊悚游戏都会变成另一种狩猎场,现实世界一样跑不掉。你管这个叫‘成功’?” 管理员轮廓沉默了。 他似乎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在他的逻辑里,只要系统能够重启,代价是可以被接受的。 可这是管理员才能接受的后果。 简行舟则点破了那个最致命的后果。 “所以,” 简行舟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台放映机, “别再想着用其他人当容器了。我们换个思路。” 他伸手指着那台巨大的骨白色放映机, “它既然能把无数玩家的灵魂和情绪转化成能量输送给核心。那它本身,就是一个最顶级的‘处理器’。” “它现在之所以处理不了那些废料,不是因为它性能不够,而是因为它缺少另一套正确的‘处理程序’。” “它现在只会‘转化’,不会‘净化’。无数的怨念和碎片永远在系统内循环,才会让整个系统越来越崩溃。” “所以,我们不往里面塞东西,我们给它……装个系统。” 管理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 “……装系统?” “对。用这把钥匙打开它的底层逻辑。然后,由我来接管它的运算核心,给它设计一套全新的、用于净化和分解这些数据的指令。” “凭你?” 管理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明显的质疑, “你知道这台机器的核心运算量有多庞大吗?人类的意识连接进去,会在几秒内被撕成碎片。” “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简行舟瞥了他一眼, “我只问你,理论上,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管理员沉默了良久。 剧院里,只有那台放映机因为超载而发出的越来越急促的嗡鸣声。 最终,他缓缓地开口: “……可行。” “这比有人成为容器的风险……要低。不会产生另一个异常,但一旦失败,你的意识会和那些废料数据一起,被封死在系统核心里……” “听起来还不错。”简行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至少死后还能在系统后台占个编制。”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简神!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考编!】 【……】 【虽然在开玩笑,但我怎么感觉更想哭了……舟宝,别去啊!】 “不行。” 一直沉默的崔厌,终于走到了简行舟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的声音很冷,也很坚决。 简行舟侧过头看着他。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崔厌的手背, “这次,听我的。” 崔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我无法替你分担精神上的冲击。血契之钉也做不到。”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你分担给我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简行舟笑了,那双桃花眼里泛起细碎的光, “但你可以做另一件事。” “在我‘装系统’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在外面帮我看着门,对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这个,就交给你了。如果在我意识连接期间,有任何东西想碰它一下……” 简行舟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你就把它撕碎。” 崔厌看着他。 暗金色竖瞳里的情绪翻滚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从简行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简行舟从深渊里拉出来的怪物。 也不是那个需要献祭自己来换取未来的悲情角色。 在简行舟的计划里,他们是平等的、缺一不可的、可以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战友。 良久,崔厌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好。”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是他的承诺。 只要他还存在一秒,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他,伤害到简行舟的身体。 达成共识后,简行舟不再浪费时间。 他转过身,对那个已经快要被他们俩绕晕的管理员说道: “现在,告诉我具体的操作流程?” 管理员的轮廓在原地漂浮着,似乎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一个疯得不按常理,一个强得无法无天。 或许…… 他等待了漫长岁月,等的并不仅仅是一个能让系统停下来的人。 而是一对,能将这套早已腐朽的规则,彻底掀翻的……变数。 管理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它从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刻,就只有‘运行’和‘毁灭’两个选项。” “但是……”管理员话锋一转, “放映机的核心,也就是镜头后方,有一个‘手动校准’的接口。那是为了防止系统彻底失控留下的最后一个干预手段。你的钥匙需要插在那里。” “至于操作流程……” 管理员的轮廓开始变得黯淡,仿佛正在消耗自己最后的力量。 “当你插入钥匙,你的意识会进入一个纯白色的‘逻辑空间’。在那里,你会看到系统最原始的几条基础规则。你需要做的不是删除它们,而是用你的理解为它们加上一道‘枷锁’,或者说,一个‘定义’。” “比如,”管理员举例道, “系统有一条规则是:【恐惧是最高效的能量】。” “这条规则导致了所有副本的血腥和残酷。你不能删除它,但你可以给它加上一个定义,比如:【但希望,是超越恐惧的唯一解药】。” “你的定义,会成为新的逻辑基石,覆盖掉旧的运行模式。” “而那些无法被‘希望’净化的纯粹恶意和数据废料,就会被新的逻辑判定为‘不合理’,从而被分解、清除。” “原来如此。” 简行舟了然。 这更像是一场……系统内部的辩论。 用自己的“道”,去战胜系统的“道”。 “明白了。”简行舟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不知道管理员为什么不亲自去做这件事,但他还是握紧了那把冰冷的【清道夫的旧钥匙】,绕过巨大的镜头,来到了放映机的侧后方。 果然,在这里,他看到了那个管理员所说的、几乎与机身融为一体的钥匙孔。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插入钥匙。 而是回过头看向崔厌。 第235章 崔厌也正看着他。 男人的身形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可靠。 他没有说任何鼓励的话,只是用眼神告诉简行舟。 去做你想做的。 我在这里。 简行舟笑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凶宅的那张床开始,就不是了。 他转回头,不再犹豫。 手中的【清道夫的旧钥匙】对准那个古老的钥匙孔。 缓缓地、坚定地,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是某个尘封了无数年的古老锁芯,被重新唤醒。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钥匙孔中爆发出来。 简行舟只觉得眼前一白,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瞬间抽离,卷入了一个无尽旋转的白色旋涡之中。 而在外界,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失去了焦距,软软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倒地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将他揽入怀中。 崔厌抱着失去意识的简行舟,缓缓地、珍而重之地,将他放在了舞台中央的地板上。 他甚至细心地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意识坠入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剧院的入口方向。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所有的温情与克制尽数褪去。 只剩下足以冻结整个世界的冰冷杀意。 黑色的雾气从他脚下弥漫开来,如同潮水般覆盖了整个舞台。 一个无形的领域就此展开。 这是他的阵地。 也是……简行舟的城墙。 “它们来了……” 管理员虚弱的声音从放映机旁传来。 “那些被系统视为‘养分’的负面集合体……它们感觉到了‘净化’的威胁……” “系统本身……并不想被治愈……它享受这种混乱……” 话音未落,整个剧院开始剧烈地震动。 入口处那厚重的猩红帷幕开始像活物般蠕动,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从剧院之外传来。 那声音里混合着成千上万种不同的痛苦与怨毒,仿佛是所有副本里死去的怪物与玩家的哀嚎集合体。 帷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撕开。 门口站着的,不再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而是一片由乱码、血肉、怨念和破碎规则交织而成的……怪物之潮。 它们形态各异,却又带着惊人的相似性。 所有他们经历过的、听说过的、甚至存在于系统数据库深处从未被激活的副本怪物。 这些东西此刻都以一种“数据化”的形态,被系统召唤而来。 它们是系统的军队,是混乱的拥护者。 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冲上舞台,打断那个正在试图改写一切的“病毒”,然后……吞噬他。 “旧的规则……不允许被新的秩序取代……” 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我……要沉睡了……祝你好运……” 管理员的轮廓彻底消散,化作几点微光,融入了那台嗡鸣的放映机中。 至此,整个剧院,只剩下舞台上的两个人。 和台下那无穷无尽的怪物军团。 崔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向他涌来的毁灭之潮。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他抬手的瞬间,他脚下的影子,那片由黑雾构成的领域,开始活了过来。 无数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布满暗金色纹路的手臂从地面猛地伸出,形成了一道不断蠕动的黑色屏障,将整个舞台牢牢护在其中。 “砰!砰!砰!” 第一波由代码构成的【绞肉屠夫】狠狠撞在了影壁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影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那些阴影手臂却瞬间变得如同最坚韧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屠夫的身体。 “滋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只由代码构成的怪物在接触到崔厌本源力量的瞬间,就被分解、吞噬,连一点数据残渣都没有剩下。 一击,秒杀。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一只倒下,十只涌上。 它们悍不畏死,因为它们本就是一堆没有生命的数据。 崔厌站在影壁之后,岿然不动。 他微微侧头,落在身后那个安静躺着的身影上。 简行舟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逻辑空间里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崔厌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随即,又化为更为森然的杀意。 他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到他。 第243章 副本支援战 简行舟的意识坠入一片无垠的纯白。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种能令人发疯的寂静。 光,是这里唯一的构成物质。 纯粹、均匀,没有任何阴影存在。 他“站”在这片虚无中,身体的感觉已经消失,只剩下最纯粹的思维在运转。 “嗡——” 前方的纯白空间中,光线开始不断扭曲凝聚。 不久后,一座巨大到仿佛要撑开这片虚无的黑色石碑从光芒中缓缓升起,飘到简行舟面前。 石碑的材质光滑,却又散发着一种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变形。 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非人类文字,刻着一行散发着血色微光的句子。 但简行舟却莫名能看懂: 【恐惧是最高效的能量】 这就是系统赖以生存的第一块基石。 它矗立在简行舟的意识面前,散发着一股绝对真理般的气息。 简行舟“看”着它。 他能感觉到,这行字里蕴含着的力量。 那是从无数个副本、无数个玩家、无数个枉死灵魂的尖叫与绝望中提炼出来的,最纯粹的负面能量。 它在试图告诉简行舟,这是世界的本质,是不可撼动的公理。 任何试图反抗它的意识,都会被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瞬间冲垮,同化成它的一部分。 但简行舟只是“看”着。 他的意识深处,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高效,不代表唯一。” 简行舟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手,缓缓伸向那座黑色的石碑。 他没有试图去抹除那行血字,因为那相当于彻底重塑整个系统,这是他目前无法做到的。 他只是用自己的意志,在那行血字的下方,开始刻画属于他的“定义”。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无数倍。 他的每一次“刻画”,都像是在亲手窝着一根烧红的针,去试图刺穿一块万年寒冰。 石碑上那股庞大的负面能量在疯狂地反噬他。 无数张绝望痛苦的面孔在简行舟的意识中一闪而过,凄厉尖叫、哭嚎声几乎要将他的思维撕裂成无数份。 简行舟感觉……自己的意识前一秒还在火上炙烤,下一秒就被拖入极寒的深海。 那种矛盾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瞬间崩溃。 但简行舟没有停。 他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崔厌的脸。 浮现出那个在凶宅里,明明是个boss,却被他亲一下就僵住的红衣“老婆”。 浮现出那个在幼儿园里,因为一个烟囱就红了耳朵的孤僻小男孩。 浮现出那个在神庙里,明明孤寂了千年,却愿意为他掀翻古井的别扭山神。 浮现出那个在现实世界,因为他一句话就收敛起所有爪牙,乖乖化作影子的鬼王。 是这些,让他觉得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还有那么一点值得留恋的可爱之处。 是这些,构成了他的“希望”。 “滋——” 伴随着一声仿佛灵魂被灼伤发出的刺响,一段散发着微弱却坚定金光的全新文字被他成功地烙印在了石碑上。 【恐惧是最高效的能量】 ——【但希望,是超越恐惧的唯一解药】 当最后一个字完成的瞬间,整座黑色石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行原本散发着血光的句子光芒骤然黯淡了下去,而简行舟新刻下的那行金字则开始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辉。 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驱散了石碑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成了……” 简行舟的意识传来一阵强烈的虚弱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随着第一座石碑缓缓沉入纯白的光芒中,紧接着第二座更加庞大、气息更加腐朽的石碑拔地而起。 第236章 【死亡是最终的结局】 简行舟看着这行字,忍不住在意识里轻笑了一声。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刻画得更快,也更决绝。 因为他想到了脚下那个“回收池”。 想到了那些被系统碾碎后,永世不得安宁的灵魂。 如果死亡只是终结,那他们的存在又算什么? 金光再次亮起。 【死亡是最终的结局】 ——【但灵魂的印记,将成为永恒】 简行舟的定义并非否定死亡,而是赋予了死亡全新的意义。 这下,死亡不再是冰冷的虚无,而是可以被铭记、被传颂的勋章。 这也就意味着…… 只要有人记得,只要故事流传,那些逝去的灵魂便不算真正湮灭。 他们将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世,为后来者点亮前行的火炬,甚至……拥有被“唤醒”的可能。 当第二座石碑也带着不甘的嗡鸣沉下时,简行舟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醉了酒,思维运转开始变得迟缓。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而外面…… 崔厌,还在等他。 他必须…… 更快一点。 …… 剧院,舞台之上。 崔厌矗立在简行舟的身前。 他脚下的影域已经扩张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半球体,将整个舞台笼罩其中。 领域之外,是无间地狱。 由无数数据和怨念构成的怪物洪流,已经彻底淹没了整个剧院的观众席。 它们形态各异,嘶吼着,咆哮着,用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看似薄弱的影壁。 一只由无数惨白手臂拼接而成的【千手尸屠】挥舞着数百把锈迹斑斑的骨刃,疯狂地劈砍在影壁之上,溅起一连串代码乱码构成的火花。 但下一秒,影壁中便伸出数千只更加凝实、更加漆黑的阴影之手。 “咔嚓——” 怪物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数据废料。 紧接着,一群人偶小人儿,迈着僵硬的步伐,唱着诡异的童谣,冲了过来。 它们的眼睛里不再是空洞,而是闪烁着猩红色的数据流。 “陪我们玩啊……” “陪我们玩啊……” 它们试图用这股声音穿透影壁,干扰崔厌的意志。 崔厌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影域的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几道与他身形一般无二的黑色影子从中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 那些影子没有实体,它们穿过人偶的身体,带走的,是支撑怪物行动的核心代码。 人偶们的歌声戛然而止,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作一地破碎的陶瓷与乱码。 崔厌的战斗方式是令人窒息的、碾压式的抹杀。 他的领域就是一座高效的绞肉机。 任何踏入其中的“不洁之物”,都只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成为他领域的一部分。 而崔厌的身体边缘,那层笼罩他的黑雾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他每抹杀一只怪物,每抵挡一次冲击,他自身的存在就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磨损一分。 他很强。 但他也并非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怪物洪流的后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一只体型远超其他怪物的、由无数扭曲的教堂彩绘玻璃拼接而成的巨大怪物,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的核心,是一颗跳动着的、被锁链束缚的黑色心脏。 是那个在副本【哀嚎镇】中,让深渊公会的陈默团队险些团灭的最终boss。 这是【无声牧师】的数据集合体! 它似乎遭到了系统巨大的加强,抬起那只由彩色玻璃构成的巨手,遥遥地指向舞台上的崔厌。 一道无形扭曲的“教义”,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作用在了崔厌的领域之上。 【神说……阴影当被驱散……】 “轰——” 崔厌那坚不可摧的影域,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开始,剧烈沸腾起来。 无数的阴影手臂在哀嚎中被净化、蒸发。影壁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崔厌的身体猛地一晃,一丝极淡的金色血液,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他受伤了。 【无声牧师】的攻击还在继续。 【神说……守护将化为禁锢。】 第二道教义降临。 崔厌脚下的影域开始变得不再受他控制。 那些原本守护着简行舟的阴影,竟然开始疯狂地向内收缩,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试图将躺在地上的简行舟彻底捆绑、绞杀! 这是系统的安排。 它知道无法从外部攻破崔厌的防御,便试图利用崔厌自己的力量,去攻击他最想保护的人! “滚。” 崔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这一刻彻底燃烧起来。 他竟然不顾规则的反噬,强行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灵魂,从体内剥离出来,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流光,狠狠地撞向了那些失控的阴影锁链。 “噗——” 崔厌的身体再次剧震,身形变得半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些企图伤害简行舟的锁链,也被这股自残式的攻击彻底粉碎。 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保住了简行舟的绝对安全。 然而,【无声牧师】的攻击,只是一个开始。 在它身后,一个由无数镜面组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怪物,一个拖着巨大腐烂铁锚的深海巨怪,一个浑身插满针管、散发着福尔马林气息的疯脸护士…… 越来越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甚至从未在玩家面前出现过的boss,开始从怪物洪流中显现。 崔厌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沉睡的简行舟,然后转回头,看向那片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绝望的怪物军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甚至,连愤怒都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宛如寒冬般冷静的杀意。 他不能退。 也绝不会退。 因为他的全世界,就在身后。 …… 与此同时,在玩家广场。 林清廷的公会“破晓”驻地。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播放着简行舟直播间那被雪花和乱码严重干扰的画面。 “队……队长……” 戚禾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在怪物潮面前,显得无比孤寂却又无比强大的身影, “他快撑不住了……” 孟图紧紧握着拳头,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清廷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系统……在不惜一切代价地抹杀他们。” 他沉声说道, “它把数据库里所有能调动的高阶怪物,全都扔了过去。” “现在副本的其他地方已经没有诡异了,全都在那……” “那我们能做什么?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连那个地方在哪都不知道!” 戚禾十分着急。 “不。” 林清廷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快步走到公会仓库的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飞速操作。 “我们是进不去核心,但我们可以做另一件事。” “系统为了集火简行舟他们,削弱了其他地方的防御等级。尤其是……” 他的手指重重一点。 全息投影的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依旧是崔厌浴血奋战的场景。 而右边,则出现了一个所有玩家都无比熟悉的界面。 万象商城。 以及……在商城界面下方,一个正在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不起眼的图标。 【系统回收池(维护中)】 “这里……可以利用某些特殊道具,成为进入那个副本的入口……” “而系统现在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攻击简神了,那它关押灵魂的地方,一定是现在最虚弱的时候。” 林清廷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队员。 “简行舟在里面为所有人……争取一个可以被‘铭记’的未来,一个更有希望的未来。” “而那个人……在为简行舟守住现在的身躯。” “那我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想办法进入那个副本,去把那些被系统遗忘的‘过去’,全都他妈的……抢回来!” “可……可是会长,就算能连接上,没有认识的玩家,没有足够的“锚点”支撑……我们怎么顺利进入那个s级副本?很有可能会在数据乱流中被同化!” 林清廷脸色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觉得,那个副本里,没有我认识的玩家吗?” 第237章 “真的?和简行舟他们一起的都是精英了,会长你……认识的是谁?” 林清廷抬起手,一道画面徐徐展开…… 上方是倒悬的高楼,无数数据流正向着唯一的核心区域汇聚。 而在通往核心区域的路上,几道身影正缓缓往上爬。 林清廷再次点击“呼叫”。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红狐的个人面板上,一道消息弹了出来。 “有!有信号了!玩家红狐的个人坐标可以作为锚点!” 孟图、戚禾,以及所有“破晓”公会的成员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全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们或许无法参与那场神仙打架。 但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加入这场…… 决定所有玩家命运的战斗! 第244章 放弃吧……他在等你 第三块石碑。 简行舟的意识刚完成对第二块石碑的刻写,虚白空间便给出了回应。 第三块石碑升起的速度比前两块快得多,仿佛系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加速输出它的“公理”,试图以量取胜,把简行舟的精神力彻底耗干。 石碑的体量也变得比之前更大了。 当它升起的时候,整片纯白的虚空都像是被它的重量压弯了。 光线在碑身周围折射成令人眩晕的棱角形,每一道棱角刺入简行舟的意识,都像是一枚细针穿过他的神经。 扎进去,然后留在那里。 然后简行舟看清了碑上的字。 【孤独是强者的必然归宿】 简行舟的意识在这行字面前停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伸手。 他只是看着这块石碑,感受着它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比绝望更深沉的东西。 是漫长岁月中,把一个本来鲜活的存在一点一点磨成空洞的、无声的侵蚀。 简行舟想到了崔厌。 想到在所有副本里,崔厌以各种形态出现。 凶宅里的红衣boss,幼儿园里的孤僻小孩,山神庙里那个孤独了千年的山神…… 每一个形态,都有同样的底色。 是极致的孤寂。 是把自己关在城堡里、连城堡里的空气都不愿意让外人呼吸的那种孤寂。 这块石碑刻的,是这个世界里,所有足够强大存在最终的共同命运。 简行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写得挺准的,” 他在意识里慢悠悠地对石碑说, “但你漏了一个东西。”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刻写的速度不算快,却异常稳定。 【孤独是强者的必然归宿】 ——【而牵绊,是强者主动选择的唯一特权】 金色的字迹在血红色的刻痕下方显现,比前两次都更加耀眼。 不是因为能量更强……而是因为这行字,写的是真的。 石碑颤抖着沉入光芒中,带走了简行舟意识里一大块清醒。 他的思维更加迟滞了。 虚白的空间里,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说话,每个念头都要费力才能成形。 但就在这时……他左耳的耳钉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颤动。 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像是有人把手放在了篝火旁,那点热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微弱……却让人一下子意识到,外头有人在。 简行舟愣了一下。 这是“血契之钉”在传递信号。 不是崔厌主动发送的,而是那个男人在极度专注于战斗时不受控制地渗透过来的东西。 没有言语,没有情绪的起伏,只有那个人站在那里无声地告诉他: 他还在。 他不会动。 这里,很安全。 简行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在那阵微弱的温热里缓了片刻,然后收拢了一下涣散的精神力。 第四块石碑没有让他等太久。 但这一次,让简行舟皱眉的不是石碑的体量,而是碑上刻的内容。 【玩家是系统提供的资源,而非使用者】 简行舟看着这行字,默了片刻。 他在意识里扯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薄薄的凉意。 这才是核心。 前三块石碑,讲的都是规律、哲学、存在本质这类听起来非常抽象的东西。 这一块,直接图穷匕见了。 玩家在这个系统的眼里从来不是参与者,不是使用者。 他们是资源,是燃料,是情绪提炼器。 是那台放映机里一卷又一卷被反复播放的胶片里,定格的恐惧和尖叫。 简行舟的意识往下沉了沉。 他想到了那片在透明地板下漂浮的、细碎的、永远动弹不得的灵魂碎片。 他想到了那面黑色玻璃墙上,密密麻麻、高过视线的文字。 那些是人写的字。 是那些人,用最后的力气,留下的、想要被人看见的证明。 简行舟的意识在这里停了比以往任何一块碑都更久的时间。 他不是在想该怎么写。 他知道该怎么写。 他只是觉得,这行字该被认认真真地回应一次。 他拖着已经快消耗殆尽的精神力,一个字一个字,刻得极慢,却极重。 【玩家是系统提供的资源,而非使用者】 ——【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都带来了比能量更珍贵的东西:他们选择继续的理由】 金光显现的比之前都更慢,像是在等他把每一个字都压实了,才肯亮起来。 石碑颤抖,缓缓沉下去。 整片虚白的空间随之剧烈震荡,底层逻辑正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速度重写。 简行舟的意识已经几乎已经找不到“脚”的感觉了。 他整个思维都在无序地漂浮。 还有多少? 他想问,但开口都嫌费力。 …… 与此同时,舞台之外的剧院里。 崔厌的影域还在撑着。 【无声牧师】的第三道教义在蓄力。 崔厌右手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左胸口的位置,指尖贴着那道看不见的纹路,停了整整一秒。 然后,他重新攥紧了拳头。 他把一丝细微的力量,通过那道纹路,缓缓地推了过去。 他是在告诉那边正在燃尽自己的人:你不是一个人。 就在第三道教义即将落地的时候,整个剧院突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停顿。 影域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变化。 那些阴影手臂在那道金光的浸染下,出现了一些无法被系统扫描归类的奇异信号。 这些东西无法被量化,无法被系统归类。 系统的数据扫描到这些“信号”,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因为它根本不理解。 这不是能量,不是可以被利用的情绪原料。 这只是某个人存在过,并且被另一个人认真看见了……留下的东西。 【无声牧师】第三道教义落地。 但这一次,它的威力被削减了将近六成。 它的“神说”没有找到支撑点,因为在崔厌影域所覆盖的这片空间里……孤独这个概念已经不再成立了。 …… 在更远的地方,林清廷的团队终于强行进入了与“回收池”相连的边缘数据层。 这里是原本系统在吞噬灵魂之前的临时储存区域。 空间呈现为一片暗红色的雾气地带,脚下踩着半透明的地面,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引起涟漪,像踩在深水之上。 “别乱动。”林清廷低声警告了一句,举目扫视着周围。 他们此刻所处的地方,诡异得超出了以往任何副本的经验。 空气里混杂着若有似无的、无数人同时低语所形成的嘈杂背景音。 脚下的地面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种凝固的胶质,每踩一步,涟漪便会荡开。 而涟漪的波纹中,会闪过一瞬间的、由绿色代码组成的破碎人脸。 “这里……到底关了多少人……” 孟图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清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所有在副本中被‘抹除’的玩家,他们的灵魂碎片在被系统彻底消化前,都会在这里暂存。我们现在踩着的,就是这些灵魂碎片的‘上层’。” 他的话让周围的气氛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暗红色雾气中,缓缓走出了无数人影。 来人不止一拨。 为首的,正是“红蝎”公会的代理会长,一个代号为“蛇王”的阴鸷男人。 他身侧跟着几个公会里的精英,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在生死边缘打滚后才有的戾气。 在他们身后,更多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的红雾中浮现。 第238章 有穿着统一制服、纪律严明的“深渊”公会成员,为首的正是那个曾经和简行舟有过数次交集的陈默。 有独来独往,但眼神锐利如鹰的顶级独狼玩家。 甚至还有几个被通缉的、臭名昭著的红名玩家,此刻也收敛了杀气,远远地站着。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片死寂的数据缓冲区,竟然聚集了近百名在玩家广场上都算得上是金字塔顶端的精英玩家。 他们都是通过各自公会的特殊渠道,或者凭借自身对系统漏洞的敏锐嗅觉,在察觉到系统防御出现前所未有的空窗期后,冒险闯进来的。 他们的目的惊人的一致。 “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我想,你们‘破晓’公会,也是为了同一个人来的吧?”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与林清廷向来不对付的蛇王。 他那眼睛扫过林清廷,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孟图和戚禾,声音沙哑,但出奇地没有带上以往的挑衅。 林清廷目光微凝,没有立刻回答。 “简行舟的直播间,我们都看见了。” 陈默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他的神情肃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正在系统的核心,试图改写规则。而那个男人也在为他抵挡整个系统的反扑。” “我们或许没有能力参与那种层面的战斗,” 陈默顿了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但我们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把系统当作战力的‘兵源’,给它断了!”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这些在惊悚游戏里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与背叛的老玩家们,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他们或许自私,或许残忍,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简行舟正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们那些死去的同伴、朋友、甚至敌人,他们的灵魂将不再是系统冰冷的燃料。 他们的死亡,将不再是一串被遗忘的数据。 “说得好!” 一名独狼玩家大喊出声, “老子虽然看那姓简的小子不爽,但更看这狗娘养的系统不顺眼!” “它吞了我几十个兄弟,今天老子就要把它吃下去的东西,全都给它抠出来!” 陈默指向了这片空间的中央。 众人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片最浓郁的暗红色雾气中心,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黑色太阳般的球体正在缓缓旋转。 球体的表面,有无数道锁链般的金色代码在不断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从球体内剥离出一些微弱的光点,将其彻底碾碎、消化。 那是所有玩家都见过,却又最不想见到的地方。 林清廷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 “所有远程攻击玩家,集火攻击那些防御代码!” “所有近战防御玩家,在前方组成防线,抵御数据反噬的冲击波!所有辅助系玩家,不计成本地给主攻手上buff!” 近百名顶尖玩家的回应,汇成了一股足以撼动这片数据空间的洪流。 无数道不同属性、不同形态的攻击,在同一时间,划破了暗红色的雾气,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那个象征着绝望与吞噬的黑色太阳!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第一条缠绕在“回收池”表面的金色代码链,应声碎裂! …… 剧院,舞台之上。 崔厌敏锐地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那些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洪流,在某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它们的攻势不再那么连贯,新生成的怪物身体表面甚至会浮现出不稳定的数据乱码,仿佛……后方的“兵工厂”出了问题。 …… 纯白空间内。 简行舟的意识已经漂浮到了一个临界点。 在刻写完第四块石碑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白之海里。 思维的运转变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念头的产生,都像是在深海中推动一块沉重的巨石。 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是谁。 忘记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忘记自己刻下的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第五块石碑他等待了很久,就在简行舟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它才终于姗姗来迟。 简行舟的意识剧烈地晃动着,他“看到”无数白色的裂缝在自己思维的边缘蔓延。 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那座镇压着他的最终石碑。 【系统是唯一的,至高的,永恒的】 寥寥数字,却带着一种创世神般的绝对权威。 这是系统的自我宣告,是它所有逻辑的根源与终点。 它在告诉简行舟,无论你如何挣扎,如何改写,最终都必须臣服于这个最终的、绝对的“真理”之下。 在这股力量面前,个体的意志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简行舟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想到了公寓里那张柔软的床,想到了崔厌为他准备的早餐,想到了那盘还没吃完的红烧肉……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回家吧,他还在等你。” “放弃吧,我会还你们自由。” “只要承认这条规则,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245章 全新的惊悚游戏 好累。 我是谁? 简行舟…… 这个名字在意识深处闪烁了一下,也开始变得黯淡。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忘了。 好累。 就像是在现实世界里连续通宵加班一个月,最后倒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的疲惫。 这样……睡过去吧。 睡着就不累了。 一个温柔的、带着无尽诱惑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最深处悄然响起,如同母亲的摇篮曲。 【放弃吧,战斗已经结束了。】 【看,外面那些纷争都将平息,不会再有死亡,不会再有恐惧。】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是你休息的时候了。】 【来吧,睡吧,我会给你最甜美的梦境,在那里,他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 这声音太有说服力了。 简行舟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几乎就要被这温柔的许诺彻底融化。 是啊,结束了。 可以……休息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海时…… 左耳的“血契之钉”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执拗的刺痛。 紧接着,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顺着那道针尖般细微的连接,强行挤进了这片被系统意志笼罩的世界。 “简行舟。” 简行舟的意识毫无反应。 这声音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舞台之上,崔厌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简行舟的意识正在飞速下沉。 他心头……第一次涌起一股陌生的恐慌。 那比被囚禁千年、比灵魂被撕裂,要可怕一万倍。 他不能失去他。 崔厌顾不得压制喉间的腥甜,再次将自己更多的本源力量,不计代价地灌入那枚小小的耳钉之中。 “听得见吗。”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好吵……” 黑暗中,简行舟涣散的意识,本能地对这个打扰他“睡觉”的噪音表达了一丝厌烦。 有反应了! 崔厌没有失望,暗金色的竖瞳骤然一亮。 他一边用残存的力量修补着即将破碎的影域,一边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那道脆弱的连接之中。 他该说什么? 他该……怎么把他叫回来? ……简行舟。” 崔厌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的话: “第一个副本,你亲了我。”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差点把你杀了。” “但是,你身上很暖和,还叫我……所以,我没杀你。” 他像一个笨拙的说书人,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言,讲述着他们两人的故事。 “幼儿园,你给我画的烟囱……你说,红色很适合我。” “……我当时,很想把你关起来。但是,你对我笑了一下。” “……我没动手。” “便利店,你给我戴上狼耳朵和尾巴,全游戏的人都在看。” “……我很生气。” “但你摸了摸我的头……我又不生气了。” “公馆里,你把泻药当成糖豆一样喂给boss,然后拆了它的家。” 第239章 “……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个怪物。但这样的你……很好看。” 他的声音通过血契之钉,化作一幅幅重新被上色的画卷,在简行舟那片黑暗的意识之海中缓缓展开。 那些被遗忘的、褪色的记忆,开始重新拥有了轮廓和温度。 简行舟下沉的趋势减缓了。 崔厌感觉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有效的语言。 但崔厌想说的太多太多,能说的太少太少,最后在紧迫的时间内,他只是用更低、更轻的声音继续说道: “现实世界,你带我去看电影,那个屏幕很亮,爆米花很吵。” “……但是你靠我很近。” “你带我去套圈,买了整个摊子,说要让我玩个够。” “……那个熊很丑,棉花也不好。” “但是,是你抱回家的。” “你还说……”崔厌的声音顿了顿,那通过灵魂传递过来的音节里,似乎染上了一丝灼人的温度, “……我很刺激。” …… 黑暗的意识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陨石。 “刺激”? 简行舟混沌的思维里,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点燃了。 他好像记起来了,那个劣质的棕熊玩偶,那个被他按在床上从一个别扭害羞的鬼,变成凶狠野兽的男人…… “简行舟。” 崔厌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乞求的意味。 “回来。” “我一个人……会冷。” …… 轰! 黑暗彻底被撕裂。 简行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即将溃散的意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瞬间,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凝聚起来。 这股鲜活的、混杂着怒意与爱意的生命力,让他彻底摆脱了系统意志的催眠。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那座散发着绝对威严的最终石碑。 简行舟的意识,缓缓笑了。 笑得充满了恶意与嘲弄。 唯一的?至高的?永恒的?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股庞大的威压,而是用一种近乎轻蔑的姿态,仰视着那座黑色的石碑。 “在我眼里,” 他的意志带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他与崔厌两种疯狂的决绝,在那行宣告着神性的句子下方刻下了属于他的,也是属于他们两个的最终定义。 【系统是唯一的,至高的,永恒的】 ——【但在我们眼中,你甚至不如一盘红烧肉重要】 “轰——!!!!!” 当最后一个字完成的瞬间,整片虚白的空间,连同那五座象征着旧日规则的石碑,在一声响彻灵魂的轰鸣中,轰然碎裂!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破碎的虚空中析出,如同一场温暖的金色雪花纷纷扬扬地洒下。 简行舟的意识在这场金色的雪中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缓缓地、缓缓地,向着无尽的黑暗坠落。 但这一次的坠落,不再是冰冷的、孤寂的。 每一片金色的雪花都带着温度,它们轻轻地触碰着他残破的意识,像无数双温柔的手,托着他,引导着他。 那不是下坠。 是归家。 …… 剧院中,随着第五块石碑的崩碎,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发生了。 那台巨大的骨白色放映机停止了嗡鸣。 从它镜头中投射出的那道连接着“逻辑心脏”的光束,也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柔和的金色光流,从放映机机身的每一道纹路中渗透出来。 如同决堤的晨曦,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剧院。 金色的雪花开始在现实中飘落。 它们落在舞台上,落在观众席,落在那些狰狞、狂暴的怪物身上。 “嘶……?” 一只由代码构成的【绞肉屠夫】,在接触到金色雪花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由杀戮和怨念构成的底层逻辑,被雪花中蕴含的【希望是超越恐惧的唯一解药】这条新规则,瞬间冲垮。 它眼中的猩红数据流开始消退,取而代的是茫然。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钩子,又看了看周围咆哮的同类,似乎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像素化,分解成无数最基础的代码消散在空气中。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个接一个的怪物,在接触到金色雪花后都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那些眼中充满怨毒的人偶小孩,在雪花落在头顶时,僵硬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孩童应有的、天真的笑容,然后化作点点星光。 那尊最为强大的【无声牧师】,它那由彩绘玻璃构成的身体,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它所信奉的“神说”,在“灵魂的印记将成为永恒”这条全新的、更高位阶的真理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砰!” 它那颗被锁链束缚的黑色心脏,骤然碎裂。 无数被它吞噬、禁锢的灵魂碎片化作一群白色的飞鸟,从它破碎的胸膛中冲天而起,在剧院上空盘旋悲鸣,随后融入了那场金色的雪中。 怪物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崔厌站在舞台中央,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金色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却没有穿透,而是像拥有生命般,温柔地萦绕在他周身。 他身上那些因为强行剥离本源而造成的伤口,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那几乎快要变得透明的身体,也重新变得凝实。 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正在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这个世界,正在主动地、笨拙地,向他张开怀抱。 因为它新的规则里,有他的一部分。 有他和简行舟共同定义的一切。 他缓缓收起了那道守护着简行舟的影域,迈步走到躺在地上的简行舟身旁,单膝跪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简行舟的脸颊,但指尖在距离皮肤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却又停住了。 他怕惊扰到他。 崔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眉头在金色雪花中,一点点舒展开。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 看着他安详得,就像只是在自家公寓的沙发上睡了一个寻常的午觉。 崔厌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冰封了千年的寒意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柔的熔岩之海。 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姿态,轻轻地、轻轻地,在简行舟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欢迎回家。” …… 与此同时,在“回收池”的数据空间。 林清廷、陈默……近百名顶尖玩家,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还不等他们发动第二轮攻击,那颗旋转的、象征着吞噬与绝望的黑色太阳突然自己……裂开了。 一道道金色的裂痕从它的核心处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球体。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黑色太阳彻底炸裂。 但预想中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冲击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浩瀚星河。 那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残缺的灵魂碎片。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沉默的,而是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带着各自独特色彩的光芒。 林清廷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属于他曾经队友的脸,在光点中对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空间的上方飞去。 陈默看到了他那些被副本抹除的队员们。 他们以光影的形态,对他行了一个整齐的军礼,然后追随着那片光流而去。 “走好……” 他低声喃喃道。 无数的灵魂碎片,汇成了一股史无前例的璀璨洪流。 冲破了这片暗红色的空间,向着惊悚游戏的更高处、更远处飞去。 它们要去哪里?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它们……自由了。 【叮!检测到系统底层逻辑已重写完毕!】 【系统正在重启中……1%……10%……50%……】 【新规则模块载入成功……】 【‘回收池’模块已永久删除,替换为‘英灵殿’模块。】 【‘英灵殿’模块启动:所有在副本中为探索世界、守护同伴而牺牲的玩家,其灵魂印记将被收录。幸存者可通过消耗期待值,在‘英灵殿’中,获得他们的‘祝福’,完成相应祝福任务后,该玩家将在大厅广场重生。】 【系统重启完毕!】 【欢迎来到……全新的惊悚游戏。】 良久,林清廷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灵魂洪流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第240章 “谢谢你,简行舟。” …… 简行舟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 很好闻。 是崔厌的味道。 然后是触觉。 他感觉自己枕着一个很舒服的东西,不软不硬,还带着一丝凉意,但又有稳定的热源,在源源不断地贴着他的后背。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被人以一种极具占有欲、却又无比珍视的姿态紧紧地抱在怀里。 简行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剧院那高耸的、布满金色裂纹的骨白色穹顶。 柔和的金色光芒从穹顶的裂缝中洒落,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整个剧院已经变得空无一物。 没有怪物,没有放映机,没有舞台。 只有一片狼藉的、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废墟。 和他。 和他身边的人。 简行舟微微侧过头。 他看到了崔厌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侧脸。 男人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那双总是充斥着冰冷与杀意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显出一种罕见的柔和。 他的一只手臂还紧紧地环着简行舟的腰,另一只手,则与简行舟的十指紧紧相扣。 简行舟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悄悄用空着的那只手伸向了崔厌的脸。 他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男人高挺的鼻梁,又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最后,落在了那长长的睫毛上。 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用指腹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崔厌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刚睡醒的眼中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对上了简行舟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静止了。 崔厌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人后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将人更紧地揉进怀里。 “醒了?” 简行舟却先一步开了口,声音因为刚醒,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抱得这么紧,怕我跑了?” 崔厌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简行舟眼中那熟悉的、戏谑的、鲜活无比的神采,那颗因为沉睡而暂时平息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问他有没有事。 想问他难不难受。 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单音。 “……嗯。” 怕你跑了。 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怕这个刚刚有了色彩的世界,重新变回那片死寂的黑白。 简行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撑起上半身凑了过去,在崔厌那双震惊的、微微睁大的暗金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那两片他觊觎了很久的薄唇。 不是试探,不是挑逗。 是一个温柔的、缠绵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珍重的,深吻。 良久,唇分。 简行舟的额头抵着崔厌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看着男人那双因为缺氧和震惊而泛起水光的眼睛,低声笑道: “现在,跑不掉了。” “被你抓住了。” “我的……鬼老公。” 第246章 万象更新,唯你不变 当简行舟和崔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玩家广场时,整个广场的天幕变了。 在原本的天幕彻底剥落之后,露出的是无尽星空。 这次不是“贴图”,而是真正的、深邃的、浩瀚无垠的银河。 数以万计的星辰镶嵌在深蓝色的苍穹上,其中有些特别亮。 它们在微微闪烁,频率各不相同,像是无数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简行舟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注意到,那些最亮的星辰下方各自悬挂着一行极小的、柔和的银色文字。 有名字。 有些名字他认识,那是在副本中死去的玩家,那些被系统回收池吞噬后、如今被释放的灵魂。 它们被重新安放在了这里。 不再是燃料,不再是养分。 而是这片天幕上永恒的、属于它们自己的坐标。 英灵殿。 【有生之年!我竟然活着看到了这一天!】 【呜呜呜呜舟宝!崔宝!你们是我永远的神!】 【英灵殿……我查到我队友的名字了。他在第三排,第一百二十七颗。靠,眼睛进沙子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谢谢你们。真的。】 【商城打折了!全场三折!系统你良心发现了是吗!赶紧冲!】 远处,林清廷带着孟图和戚禾从破晓公会的浮岛上赶了下来。 林清廷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只是远远地站着,没有急着挤过来。 他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外人的参与。 孟图倒是憋不住,戚禾在旁边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着:“别去添麻烦,他们肯定累坏了”。 更远处的角落里,陈默靠在一根石柱上,双臂抱胸。 他看着天幕上那片全新的星空,沉默了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羊皮纸。 上面写着“简行舟”三个字。 墨迹已经淡了,但纸面上残留的那层微弱的庇护光晕还在。 陈默将羊皮纸折好,重新放回口袋。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向自己的队伍走去。 红蝎公会代理会长站在人群边缘,一脸复杂地看着广场中央那两道身影。 他身后跟着几个劫后余生的红蝎成员,个个灰头土脸,但没有一个人再流露出曾经的敌意。 “队长,”一个小弟凑过来,声音很低, “咱们之前……” 代理会长沉默了半天,嘴角抽了一下。 “闭嘴。去商城抢折扣。” “……” 广场的热闹还在继续,但简行舟已经懒得看了。 人群太密,声音太杂,灯光太亮。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从广场中央彻底消失。 …… 私人空间。 当他们重新落地时,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崔厌将他横抱着穿过客厅,穿过走廊,径直走向那张被重新修好的宽大床铺。 简行舟被放上去的时候,后脑勺陷进枕头里,整个人都有种终于靠岸了的踏实感。 他半阖着眼,手指勾了勾崔厌的衣领,“很累。” 崔厌没回话。 他只是撑在简行舟的上方,垂着眼,认真地看着身下这个人。 很久。 久到简行舟觉得自己脸上大概长了什么稀有物种。 “……你到底在看什么?” 崔厌的手指抬了起来。 指腹落在简行舟的眉骨上,沿着眉弓缓缓向下,经过眼尾,滑到颧骨,又顺着脸颊的弧线落到下颌。 那力道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每一寸皮肤被触及的地方,都像是被一枚冰凉的印章仔细盖过。 简行舟的呼吸放缓了半拍。 “在看……” 崔厌终于开口, “我的世界,还在不在。” 简行舟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蜷缩。 他心口的某个位置软了一下。 他没再说俏皮话,只是抬起双臂,圈住了崔厌的后颈。 崔厌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整个人都顺从地覆了下来。 他的重量压在简行舟身上,冰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某种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温度差。 “在呢。”简行舟侧过头,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不但没丢,以后还会越来越吵。” 崔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热烫,整个人紧绷的脊背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终于一寸一寸地放松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安静的房间里待了很久。 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窗外那片全新的天幕正将柔和的银色星光洒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 三天后。 惊悚游戏进行了第一次全服更新。 新版本的系统公告出现在每一个玩家的面板上,引发了铺天盖地的讨论。 公告的核心内容很简单,但影响深远。 首先,副本依旧存在。 惊悚游戏并没有因为规则重写而变成一个和平友爱的过家家乐园。 副本中仍然有怪物,有规则,有危险,有死亡的可能性。 但性质变了。 旧的系统将玩家视为“资源”。 第241章 用恐惧喂养自身,用死亡维持运转。 新的系统将玩家视为“参与者”。 副本不再以杀死玩家为最高优先级,而是以“故事完整度”作为核心评判标准。 换句话说,通关的方式不再只有“活下来”这一种。 理解故事、完成救赎、解开谜题、甚至与副本中的存在建立某种联系……这些都可以成为通关的路径。 当然,如果你非要用拳头说话,系统也不会拦着你。 只是奖励会打折。 其次,也是引发最大争议的一条: 新玩家的来源变了。 旧系统通过随机绑定的方式,将无辜的普通人强制拉入游戏。 新系统则不同。 公告上写着: 【自本次更新起,'惊悚直播'将不再主动绑定任何生命体。】 【新参与者的来源,将限定为'现实世界中即将遭遇不可逆转的意外死亡事件'的个体。】 【在其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刻,系统将向其发出唯一一次邀请。】 【接受邀请者,其肉体死亡进程将被冻结,意识转入游戏世界。通过参与副本、积累期待值、完成个人成长后,可获得'重返现实'的资格。】 【拒绝邀请者,将按照原有的命运轨迹,正常死亡。】 【所有选择,均出于自愿。】 【系统不承诺安全,但承诺机会。】 简行舟是在床上刷到这条公告的。 他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崔厌刚递过来的温水,慢悠悠地读完了全文。 “有意思。”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等于说,这个游戏变成了一个给将死之人的'试炼场'。活下来就能重生,活不下来就是真死。” 崔厌坐在床沿,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简行舟垂在枕头上的一缕碎发。 “嗯。” “那些老玩家呢?” “公告下面有补充条款。已在游戏内的玩家可以选择退出,系统会将其安全送回现实,并抹除相关记忆。也可以选择留下,以'导师'或‘监察者’的身份继续参与。” “你怎么知道的?”简行舟看他一眼,“你看公告了?” 崔厌沉默了一下,然后极其坦然地说:“我写的。” 简行舟:“……” 简行舟:“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睡觉的时候。” 崔厌的手指从他的碎发移到了耳后,指腹擦过耳钉边缘, “系统重启后,底层规则需要有人进行细化编写。管理员的权限已经转移了。” “转移到哪?” 崔厌看着他,没说话。 简行舟顿了两秒,然后缓缓指了指自己。 “……我?” 崔厌点头。 “你在逻辑空间刻下的五条定义,被系统判定为最高优先级的基础公理。你的意志,就是这套新系统的基础法则。” “而具体的执行条款……” 崔厌的视线移开了一瞬,声音变得极轻, “我替你拟的。” 简行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崔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昏睡的三天里,这个男人的眼睛下面始终带着一圈极浅的“青黑”。 他不仅守了他三天。 还在守着他的同时,独自完成了整个新系统的底层架构编写。 简行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伸出手,捏了捏崔厌的脸。 “辛苦了。” 崔厌垂下眼睫,没有闪躲那只手。 “不辛苦。”他说,声音闷在简行舟的掌心里,“你才辛苦。” 简行舟被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逗笑了,松开手,重新靠回枕头上。 “行,那我这个'法则'以后就躺着当吉祥物了。” 崔厌抬起眼,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 这大概是崔厌说过的最温柔的一个“嗯”。 …… 一周后,玩家广场。 惊悚游戏迎来了重启后的第一批新玩家。 他们出现在广场中央的传送阵上时,表情各不相同。 有茫然的,有恐惧的,有不知所措的,也有在恍惚中带着一丝庆幸的。 他们都是在现实中即将死亡的人…… 车祸、坠楼、溺水、疾病……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出现在他们的意识里,问他们: 【想活下来吗?】 他们选择了“是”。 所以他们来到了这里。 一个年轻的男孩率先开口,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一件被血浸透的白色t恤。 那是他在现实中遭遇车祸时穿的衣服。 “这里……是地狱吗?” “不是。”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男孩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巨盾的壮汉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林清廷走到新玩家们面前,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欢迎来到惊悚游戏。” “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曾经被命运判了死刑。这个地方,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它是一个机会。” “当然,这个机会不是免费的。”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公告板。 上面清晰地写着副本分级、生存规则和奖惩条例。 “但至少,”林清廷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这里的规则,比命运公平。” 新玩家们面面相觑。 而在广场的角落里,一个看不见的直播窗口正安静地录制着这一幕。 镜头的那一端,简行舟靠在自家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泡面,看得津津有味。 “林清廷教人还挺有一套的。”他嗦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评价。 崔厌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 他原本想换台,但看到简行舟正看得开心,便将遥控器放了回去。 “面汤溅到脸上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嗯,回头擦。” “你每次都这么说。” “嗯,回头擦。” 崔厌沉默地看了他三秒,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擦掉了简行舟嘴角沾着的一滴面汤。 那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简行舟含着面条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把面条嚼完咽下去。 “……你手洗了吗?” 崔厌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浮起了某种危险的光。 简行舟立刻端着碗站了起来。 “我去厨房吃。” “不准走。” “你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上次你用这个眼神看我的时候,我腰疼了三天。” “两天。” “……行,两天半。总之,我现在是病人,需要静养——喂!放下我!不准抱!碗!碗要掉了!” 泡面碗在崔厌手中被一团黑雾稳稳地托住,安全地降落在了茶几上。 而简行舟本人,则被横着搁在了某人的肩膀上,以一种毫无尊严的姿势,被扛进了卧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还在播放着玩家广场的实时画面,和茶几上那碗正在慢慢变凉的泡面。 …… 半个月后。 现实世界,简行舟的公寓。 午后的阳光透过换了新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棱角分明的光影。 厨房里,油脂在铁锅中遇热发出的细碎声响填满了整个空间。 简行舟穿着灰色的棉质家居裤和一件洗到有些松垮的白色长袖,外面罩了一条粉色围裙。 围裙是孟图上次来做客时送的,上面印着一只表情呆滞的卡通棕熊。 据说是从某个副本纪念品商店里买的限量周边。 他一手持铲,一手端着碟冰糖,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焦糖色泡沫。 “差不多了……” 他将切好的五花肉块倒入锅中,肉与糖色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刺啦”。 简行舟利落地翻炒了几下,然后加入热水、酱油和香料。 锅盖合上,蒸汽从边缘丝丝缕缕地漫出来,裹挟着浓郁的肉香,在不大的厨房里四散弥漫。 而在他身后,某个存在正以一种堪称“焊接”的姿态贴着他。 崔厌的下巴搁在简行舟的左肩上,双臂穿过他的腰侧,十指交叉扣在他腹前。 他的身体是凝实的。 完全凝实的。 当然,他并不喜欢站在阳光下。 他喜欢站在简行舟身后。 “糖放多了。” 崔厌的声音没有通过脑海传音,而是实实在在的、从他唇齿间发出的低沉嗓音。 气流擦过简行舟的耳廓,带着一点凉意。 第242章 “你不懂。” 简行舟眼皮都没抬,用锅铲在锅里搅了搅, “这叫本帮做法,甜才是精髓。” “会腻。” “你一个千年鬼王,连甜都消化不了?” 沉默了两秒。 “……你的味道,会被盖住。” 简行舟翻锅的手腕顿了一下。 锅铲在半空中悬了整整一秒,才重新落进锅里。 他的耳朵尖以一种本人绝对不会承认的速度变成了浅粉色。 “……闭嘴。” “我在陈述事实。” “你在耍流氓。” “嗯。”崔厌的语气平静, “跟你学的。” 简行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这个进化了嘴皮子功夫的鬼王纠缠。 他盖上锅盖,调小火候,转身从崔厌的“人形挂件”状态中强行挣脱出来。 “去,摆桌子。” 崔厌看着他。 “碗筷在第二个抽屉。”简行舟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钩子上, “对,就是你上次把叉子捏弯的那个。” 崔厌抿了一下唇角,转身去拿碗筷。 他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控制力度了……至少不会再把金属餐具捏成麻花。 简行舟将炖好的红烧肉盛入白瓷盘中。 酱汁浓稠透亮,肉块颤巍巍地码在盘子里,每一块都裹着一层琥珀般的光泽。 他把盘子端到那张小方桌上。 桌子还是之前那张,会摇晃的那种。 但崔厌在某个简行舟不知道的时间点,悄悄用黑气把桌腿给加固了。 所以现在,它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张破旧的折叠桌,但稳得像是长在了地板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崔厌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款式和简行舟身上那件一样,是简行舟在网上买的情侣款。 他下单的时候,崔厌就站在他身后看着。 简行舟问他要什么颜色,崔厌说“随便”。 于是简行舟给他选了粉色。 崔厌看了三秒。 然后简行舟改成了黑色。 此刻,穿着黑色家居服的崔厌坐在阳光里,五官被暖色的光线勾勒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精致。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其人间的。 那种被简行舟称为“装高冷但其实在期待投喂”的表情。 简行舟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看什么?”崔厌察觉到他的目光。 “在看,”简行舟学着他的语气, “我家的饭搭子,还在不在。” 崔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了筷子。 耳尖微不可见地红了一点。 简行舟没有揭穿他,只是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崔厌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崔厌咀嚼得很慢。 不是因为挑剔,而是因为他在认真地感受这个味道。 这是他拥有完整味觉以来,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用真正的身体吃到简行舟做的菜。 没有黑雾转化。 没有灵魂能量替代。 就是最普通的、舌头碰到食物、牙齿咬下去、滋味在口腔里炸开的……吃东西。 半晌,他放下筷子。 简行舟立刻凑过来,“怎么样?” 崔厌抬起眼。 暗金色的虹膜里映着对面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窗外洒进来的午后阳光、和桌上那盘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认真。 “不如你好吃。” 简行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是不是在副本里待太久了,觉得这种台词说出来不尴尬?” “不尴尬。” “你不尴尬我尴尬!”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是锅的蒸汽熏的!” “锅在厨房。” “……” 简行舟站起来。 崔厌也站起来。 两个人在小方桌两侧对峙了三秒钟。 最后,简行舟先败下阵来。 不是因为说不过,而是因为他在崔厌那张面不改色的脸上,看到了嘴角那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这个男人在笑。 在用那种只有简行舟能看出来的方式,笑他。 简行舟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自己嘴里。 “这盘肉我自己吃了。不给你了。” 崔厌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走了他的碗。 “这是我的碗。” “你——” 崔厌将碗放下,弯腰,在简行舟还沾着酱汁的嘴角,极快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甜了。”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说, “是糖放多了。” 然后他端着自己的碗,坐回了对面,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简行舟在原地站了足足五秒钟。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让那抹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的红色无处遁形。 他最终选择了认命。 “……吃你的饭。” “嗯。” “以后做饭不放糖了。” “不行,”崔厌抬起筷子,夹起第二块肉,态度平静而坚定,“甜的,我也要。” 简行舟看着他,想翻白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城市正在恢复它应有的秩序。 阳光很好,风也很暖。 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汽车的鸣笛。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到就像这个世界从未被惊悚游戏入侵过一样。 而在这个普通的午后,这间普通的公寓里,一个曾经被公司压榨到走投无路的年轻人,和一个孤独了千年的鬼王,正坐在一张稳得不能再稳的小方桌前。 吃着一盘甜了一点的红烧肉。 吵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架”。 过着一种两个人才能叫做“家”的日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