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月度任务清零中》 第1章 [无cp向] 《(综英美同人)月度任务清零中》作者:孤妄言【完结】 简介: 凯勒斯·卡罗险死还生后换了个世界不说,还获得了一个特殊的能力。 ——每月刷新一个游戏,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保留一样游戏相关的技能。 听起来大道铺陈,前途无量,实则开局就被塞了三把热武器丢进沙漠中心,任务栏给凯勒斯指了一条路:看见那边那个恐怖||组织基地了吗?平了它。 凯勒斯:? 靠只有13岁还营养不良的他吗? 哦对,他还是个失学儿童,那三把武器的扳机在哪都找不到。 你好,我要举报任务链的随机程序出问题了,新手村降临死亡沙漠,方圆百里除了恐怖分子荒无人烟,连根仙人掌都找不到,如果不想饿死渴死冻死,那就只能…… 搏一搏。 —— 为了不再沦为待宰的羔羊,凯勒斯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不管是单兵深入炸火药库,还是凌晨四点半趴在哈德逊河边钓鱼。 不管是独闯异教徒献祭仪式,还是在雨林深处“捡尸”结果解毒剂险些把夜翼一波带走。 不管是在外星人入侵时努力保护平民,还是打完仗学都不上就和脸上带着任○堂手柄面具的黑毛骑鬼火回沙漠了。 几年前好不容易把人带出沙漠的某位(临时)老父亲:? 奔波来奔波去,忙忙碌碌又几年 凯勒斯见过苍茫的大漠,走过凛冽的冰川,深入古老的丛林,爬过神秘的雪山。 惹了一屁股仇家,到最后还是卡级了。 99级的凯勒斯:打100级boss?我吗? 这破烂游戏的平衡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好一点! * 十戒帮副本——【黄沙启明】 西伯利亚——【冻土之上】 哥斯达黎加——【雨林之息】 纽约副本1——【数据洪流】 纽约副本2——【天穹裂隙】 刺客联盟副本——【万物皆虚】 布鲁德海文副本——【旧日棋盘】 哥谭副本——【深渊暗影】 星城副本——【人性之火】 大都会副本——【沉默序曲】 生命是一场仅此一次的游戏,而他是世界上唯一的玩家 戏剧开幕,征途不止。 player online * 注意事项: 不是第四天灾心态 是轻松向的无脑 所对应游戏均有技能删改,设定删改,时间线与剧情也有微妙改动 立意:珍惜生命,热爱生活 标签:英美衍生、超级英雄、轻松 视角:男主 主角:凯勒斯·卡罗 一句话简介:超规格玩家,但不是第四天灾哦~ 第1章 黄沙启明 新生 “他还能活下来吗?” “……我尽力了,但是他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我相信他能撑过来。” “如果他真的活了下来,那必定是个奇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是对的。” 否则,这个基地里就只剩下殷森一个人质了。 凯勒斯看了眼铁床上被血色染红半个身子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转身退进阴影中。 铁门外传来些异样的响动和交谈声,估计等下外面的人就要进来查看人质的情况,作为这个基地里的“老鼠”,凯勒斯要尽可能避免自己的存在被人发现。 至于现在,不如趁机去后厨偷点罐头,想必殷森也吃够豆子和糊糊了。 他转身走到角落,甩出一条长长的钩索,灵巧的身形三两下便攀上岩壁几米高处的透气口,那甚至称不上少年,只能算是个孩子的人影便倏忽消失在房间内。 殷森来不及出声阻拦,只好收回担忧的目光,转回身时,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他醒了。 麻醉效果逐渐褪去,一声压抑的低吟后,男人渐渐恢复了意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声音嘶哑: “你们是谁?这是哪?” “我怎么了?” 剧痛令他的声音颤抖,托尼只觉得头痛欲裂,闪回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和他玩笑时中弹倒地的士兵,震耳欲聋的轰鸣,还有最后天旋地转,却安静如默片的世界。 “是你们做的?如果需要钱的话,去找奥巴代亚,无论多高我都出得起。” 他看起来出乎预料的冷静,那双眼中曾出现在电视机上的意气风发被不安,恐惧与愤怒取代,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厚重,更复杂的,殷森读不懂的东西。 与这位天才往日展现于公众面前的风流轻佻截然不同,仿佛有什么深埋于他本性里的一部分在这危难边缘破土而出,让他在世界天翻地覆时勉强保持着理智。 殷森看不懂,只是按住他的动作,重新把绷带缠好,垂下眼睛解释道:“是一群恐怖||分子绑架了你,想要你为他们制作武器,我也是他们的俘虏,大概比你早被抓过来几个月,你可以叫我殷森,那孩子自称凯勒斯,两天前找到了我。真高兴能看到你醒过来,你已经昏迷一个星期了。” “否则我还以为手术失败了……”他顿了顿,在那道目光下继续陈述着:“为了不让你身体中的细小弹片进入心脏,我在你的胸口安装了一块电磁铁。” “手术刚结束不久,暂时不要乱动。之后你也必须一直带着它。” “我很抱歉,但这是我能做到挽救你性命的最好的方法了。” * 另一边,凯勒斯已经成功抵达了后厨。 这一周他大致摸清了这座基地里几个比较重要的位置,包括厨房,医务室,监控室,会议室,牢房等等。 说是这个室那个室,实则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岩洞基地中,凯勒斯看不出来组织老大住的地方和牢房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老大能吃罐头,其他人只能吃豆子糊糊。 他真的受不了豆子糊糊了,哪怕在擂钵街流浪的时候他都没吃过这么令人绝望的食物,没想到好不容易觉醒了异能,反倒是过上了苦日子。 但至少,一切都在渐渐向好的方面发展。 凯勒斯蹲在昏暗的角落里扒拉厨师私藏下来的香肠罐头,身上披着搜刮来的斗篷,心情明媚。 此时距离他在龙头战争被流弹击中,濒死之际觉醒异能穿越世界,已经过了有七天时间。 七天前,凯勒斯两手空空降临在这片沙漠的中心,放眼望去一片死寂的金黄,除了不远处的坐落在山体内的恐怖组织基地,周边连一块仙人掌都看不到,心脏处的伤口恢复如初,却仍有阵阵幻痛,可是他却没有半分恐惧,不管是对过去,还是对未来。 哪怕孤身来到异世,身上只剩下半块面包。 因为深蓝的字符串正在他面前缓缓铺陈,力量大门的钥匙交付到他手里,为他开启崭新的世界。 【地图已刷新,语言插件载入成功,已重新校准时间线】 【player one欢迎您的上线】 【点击侧边通知栏查看月度任务清单】 【本月刷新游戏:《合金○头》】 【祝您游戏愉快!】 这是凯勒斯的异能力:【player one】 异能力是神赐的奇迹,是天赋者的狂欢,是里世界的通行证,是金钱与权力的钥匙。 而对于凯勒斯来说,是自由。 生命是如此脆弱廉价,如果不是异能及时觉醒,现在他的尸体应当和超市打折面包一起躺在血泊中,等着姗姗来迟的官方工作人员把他们一起丢进裹尸袋里。 然后烧成一把灰,尘归尘土归土,来这世界走一遭,日复一日头顶铅灰色的天空,除了麻木与痛苦什么也没得到。 力量即自由,选择自己生死的自由,决定自己命运的自由。 那一瞬间的死亡轻吻他扩散的瞳孔,凯勒斯自那窒息中死而还生,拼死抓住了命运垂下的蛛丝。 只要有主宰自己人生的机会,他愿意做任何事。 ……所以哪怕这个力量的刷新机制不是很靠谱也没关系。 凯勒斯的【player one】能够以各种[游戏]为模板,赋予他一些技能和装备,每月刷新,同样刷新的还有当月的[月度任务清单],而只要完成一定比例的任务,就可以永久保留一项技能,不会在月底被刷新掉。 凯勒斯没有足以改变世界的智慧,所以他渴望力量,渴望这种最简单最直白的能够让他立足于世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接触殷森,并且关心于那个男人的生死。 因为这是他的[任务]。 视野上移,这些天凯勒斯分析过无数次的面板再度浮现,幽蓝的面板将无形的光映在他脸侧。 【《合金○头》能力列表: 技能1:战场先锋:你将掌握一些特殊的移动方式 ——滑铲:短暂无敌(cd:30s) 第2章 ——跳跃:三倍高度(cd:30s) ——翻滚:躲避热感/监控(cd:30s) 技能2:橙色视野:你将获得一只战术目镜(持续时间:1h;cd:1h) ——效果:方圆20m全透视热成像 技能3:武器大师:你将获得以下随机一把武器(cd:24h) ——**/火箭筒/激光枪 注:每次使用该技能召唤出的武器只有3发子弹 初始道具:基础手|枪*1(无限子弹);治疗喷雾*3;救援钩索*1】 【月度任务: 普通1:解救一名人质 普通2:解救两名人质 普通3:解救三名人质 隐藏任务(未触发)】 四条任务都还是白色,这代表未完成状态。 这就是为什么凯勒斯会选择想办法混进恐怖||组织的基地,他必须解救人质,才能完成任务。 实际上,即便没有任务,当时的凯勒斯也别无选择。 作为一个年仅十三岁,没受过正规训练甚至没上过学的孩子,靠着异能偷偷潜入基地,生还概率比在沙漠中独自求生可要高多了。 凯勒斯没有任何一点专业的求生知识,半块面包最多只能支撑他48小时,这还不算他可能在第一天晚上就被骤降的气温冻成冰棍。 而这里面虽然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但如臂指使的钩索能把他固定在岩壁顶隐蔽的位置,技能1战场先锋则大大弥补了他的体能缺陷,并帮助他躲过监控。 这么一来,只要过了最难的一关——进去,凯勒斯就可以得到他所需要的食物,水源和恒温庇护所。 而这个时机没有让他等多久。 凯勒斯找到合适的地点,将自己埋进黄沙下,默默等待了四五个小时,晚霞将至之时,数十辆车的引擎声打破了沙漠的寂静。。 自从打听到托尼斯塔克会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路过这片沙漠,便谋划了许久的绑架计划,最终,他们得到了这世上最富有,最天才的人之一,之后不久,他们就会拥有更先进的武器,更多的财富,将威慑洒向更远的地方。 这支小队欢欣鼓舞,唱着不知名小国的歌谣与车队一同驶向基地,沙漠的天暗得很快,最前方的队长点燃火把去最后一次检查人质,没人看见,就在此时一根钩索悄无声息地飞向一辆沙漠越野的底盘。 * 如果要凯勒斯对自己的首次行动做出评价,那绝对是:完美! 他完全没想到道具栏中最其貌不扬的救援钩索会这么有用,钩索材质未知,只是摩挲着很光滑,两端皆坠着三棱锥样式的金属块,可以牢牢嵌进岩缝里,长短随凯勒斯心意伸缩,最长能够飞出去五米远,平日里就只有半米长,盘在手臂上方便极了。 再加上[技能3橙色视野],在错综复杂的岩洞中,哪怕是巡逻最严密的时间,那只技能变出来的橙色护目镜也能让他化险为夷。这一周里他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寄居在主人家里偷吃偷喝还偷衣服,却完全没被察觉。 与此同时,异能力带来的语言插件让他能够融入这个世界,并获取需要的信息。 “……听说那个美国佬醒了?我看到老大带了一帮人过去。” “是吧,啧啧,命真硬,当初马奎那发导弹瞄得太准了,我去到现场的时候一地碎肉,还以为活不成了呢。” “你说的活不成是指你还是斯塔克?” “他要是活不成我也活不成,老大生气的时候可不讲理……你说老大去找人了?希望那家伙是个识时务的,要是惹怒了boss被一枪崩了,咱们这几个月的活就全都白干。” “放宽心,斯塔克可不像是硬骨头……” 两名结伴的巡逻员逐渐走远,蜘蛛一样悬趴在洞顶的凯勒斯轻巧地落地,甩了甩酸痛的胳膊,顺势收回钩索。 这个姿势还真是考验核心,核心不够臂力凑,短短几天,凯勒斯觉得自己要练出肌肉了。 “不过,要是那个男人醒了,短时间内就不能回去了,至少几天内组织的首领都会严密看守他,估计还要连同殷森一起,毕竟他们的沟通还需要翻译。” 之前几天下来,凯勒斯摸清了一些情况。 比如,给了他潜入机会的倒霉蛋俘虏是个该死的有钱佬,天赋卓绝的军火商,被这伙人绑来给他们造导弹。 再比如,这个世界并不走纯粹的科技路线,外星辐射,闪电,药剂改造或是其他能要人命的可怕玩意,总能造就几个超能力者,讨论这个话题的几个巡逻士兵极尽所能用词汇去贬低那些“怪物”,但隐藏其中忮忌的气息根本压不住。 不过,消息普遍到能被普通人知晓,说明那些例子也没那么特殊,卡罗靠自己的经验如此判断。在他老家,异能者还是都市传说呢,还不是往街上扔块石头就能砸到三四个。 还有一些零散的消息,年份月份,国家分布,这些倒是大差不差。 犹豫了一下,凯勒斯还是决定去监控室观察一下情况。 营救人质这种任务可不止和营救人有关,若是人质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和小人,凯勒斯宁可放弃任务,再找时机逃离沙漠,也比把命一起送了强。 他观察了殷森五天,才决定现身。至于要花多久才会出现在斯塔克面前,凯勒斯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这段观察只用了这么点时间。 你相信有人能“嗅”出一个人的好坏吗? 凯勒斯可以。 在一些关键的时间点,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朋友与敌人,就好像那群人的脑袋顶上挂了个阵营颜色一样,上一次他触发这种第六感时,他识别到的是敌人。 这种灵感十分偶然才会出现一次,之前托尼昏迷的时候没生效,但在凯勒斯改动行程去监控室偷偷观察时,它打了个铃。 它说: “reliable”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电影剧情不能写所以第一个副本用的是漫画背景,托尼在前往视察海湾战争中公司新型微型芯片对战场的助益途中,中了陷阱被俘,与电影无关,包括这个组织也没啥背景,那地方类似的组织多了 第2章 黄沙启明 拯救? “这是什么?”殷森问。 “小型方舟反应炉。”托尼答到:“我总不能一直把自己连在那块车载电池上,否则我手一抖就会把心脏拽出来……殷森,这个牢房是不是有老鼠?” 戴眼镜的男人疑惑地抬起头:“老鼠会把电线咬坏,这里的材料都很珍贵,他们的人不会不提前处理这个屋子的。” 而且沙漠中心的水比黄金都贵,生存资源这么稀缺,哪养的活老鼠。 托尼也恍惚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从被绑架后他的心理状态一直都不怎么好,他被炸了个半死,全靠心脏附近的一块电磁铁维生,发现自己发明的武器落入恐怖分子手里,自己还被逼着为他们发明更先进的武器,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哪怕他照做了也得不到自由,甚至只会更糟,他也只能暂时对他们言听计从。 嗯,看起来言听计从。 托尼·斯塔克是个花花公子,自大狂,但同时也是一个天赋卓绝发明家,还带了点悲观主义者的心态。 他知道现在一定有一大批人在寻找他,但是把希望寄托于美国军方不如指望佩铂去找雇佣兵——他有五成把握佩铂真的这么做了,但是他的意思其实是,七岁开始他就学会千万别对别人寄予希望,如果你真的想做成一件事的话。 死神就揣着镰刀飘在他身边看戏,看着这个把大部分生命浪费在花天酒地上二十多年的浪荡子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可惜,天才与疯子从来不分你我,恐惧与焦虑榨出了托尼·斯塔克疯狂的本能,那些曾漆着斯塔克工业标识的弹片能刺穿集团主人的血管,却不能真正把一个天才逼入绝路。 嘿,这里有成堆的原材料,有铁皮有火药,有一个出色的助手,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家,难道真的要他向外面那群元素周期表都不认得的蠢货屈服吗? 斯塔克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挥舞的铁锤发出有节奏的“铛铛”声,他在这个昏暗的岩洞里,沉默着蜕变。 ——因此染上那么些ptsd导致幻听也十分正常。 直到殷森也听见了老鼠的声音。 “好像……确实有声音。”学者有些惊讶。 岩壁高处传来细碎刮擦声,像老鼠在啃噬什么东西,又像某种其他生物在磨牙。 “很好,我确信我的听力没问题,阿富汗的啮齿类生物都进化出金刚牙了?”托尼表情难看地抄起扳手,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 一道瘦小的身影顺着金属钩索从岩洞顶端滑降而下,大概有十米的高度,他熟练地让自己的落点卡在监控死角,然后转过身和殷森打了个招呼。 “抱歉,吓到你们了?你们新换的这间牢房通风口处加了个铁杆,我没办法直接进来。” 第3章 “所以……?”托尼问。 “我在打磨侧边的岩石,免得它把我的头骨卡住。”凯勒斯循声看过来,笑了笑:“真高兴你没事,我是凯勒斯·卡罗,殷森应该对你提起过我。” 这算是“考验”的一环,如果斯塔克把他这个幽灵老鼠供了出去,凯勒斯也有自信引发骚乱后逃跑,幸运的是,目前的两个人质都是聪明人——第六感不能总当真,凯勒斯不承认自己有那么点被害妄想,为所有糟糕的可能做好准备是他赖以生存的生活智慧。 所以他连着在监控室打了三天卡才过来。 凯勒斯对托尼了解不多,但是既然他站在这里,就说明蹲守了几天监控之后,托尼·斯塔克得到了一点他的信任——第六感之外的那种——但是反过来,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哦,所以当时我没有听错。”托尼放下手中的锤子,略带惊讶地看向殷森:“我以为是我的创伤后耳鸣,又或者是你被抓来太久出现了幻觉,编造出这么一个人。” “我猜到你的想法了,否则不可能这些天一次都没有问过我这件事。” 殷森摊了摊手,露出无奈的笑容:“我知道这确实很令人难以置信。” 事实上,托尼确实不信。 阿富汗沙漠腹地蹦出来一个讲英语的孩子,神通广大到能够在这到处都是敌人的鬼地方来去自如,他要么干脆就是组织里哪个小高层的孩子,要么就是佩珀雇佣来营救他的雇佣兵。 介于这个世界怪力乱神的东西越来越多,托尼觉得不能小看孩子,谨慎地将两个可能性的概率并列。 殷森忽然在此时后知后觉看了眼监控,挪了个位置,凯勒斯耸耸肩,安慰道:“别担心,我盯了他们好久,现在是那两个胖子的午睡时间,没有一两个小时醒不过来的。” “但是你仍然站在监控死角。”托尼若有所指,他一直没有移动,手下几张还没来得及给殷森看的图纸。 “因为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别人的生活习惯上。sir,要是你的警惕心一直都是这么高的话,现在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鬼地方了。”男孩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瞟了一眼托尼:“而我现在是我们三个里面唯一拥有‘自由’的家伙。如果想要逃出去,我可不能被抓住。” 凯勒斯觉得男人现在像一只处在应激状态的猫,除了睁眼便见到救了他一命且一直站在他这侧的殷森外,谁也不信。 不过这是情有可原的,某人的背叛是他沦落至此的主要原因——来自凯勒斯听到的绝密消息。而以斯塔克的智商,哪怕不愿意去想,潜意识也明白这一点,只是孩子一样发脾气拒绝承认罢了。 而托尼被他刚刚那句话怼得眉毛打结。 “我来到这,是军方邀请我视察新型微型芯片在战场上的作用。”他抱着臂:“美国军方全程保护我的……安全。”只是半路中了陷阱又被伏击而已,说到后面,托尼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wow,那可真棒。”凯勒斯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世界上最不靠谱的机构之一,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了。” 托尼开始在心底用最刻薄的词汇讽刺这个不靠谱的机构,他输掉了这场短暂的交锋是因为他没办法反驳一句正确的话。 眼看气氛变得僵硬了起来,殷森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凯勒斯,托尼,我想我们都应该冷静下来听对方讲讲,毕竟至少目前看来,我们是一伙的。” “哦是吗,我可说不准。”托尼意有所指地挺了挺胸,那上面的反应堆正无声地工作着,然后看了眼这几天把自己养得面色红润的凯勒斯。 他又开始用那种奇怪的,让人听了想把他的脑袋按进马桶里的讽刺腔调说话了。 殷森只觉得一股疲惫涌上心头,在胸口上划了个十字,决定不再掺和这场同龄人之间的斗争。 “随你怎么想,我确实和这些恐怖分子不是一伙的。” 凯勒斯组织了一下语言:“或者说,我只是路过这里,溜进来补充一些资源。” “路过?”托尼条件反射地回道:“理由棒极了,我也总是在飞去颁奖典礼的路上路过维加斯赌场,只是路过的时间长了一点,可惜佩铂总是不信。” “我真的是路过。”凯勒斯无奈,他觉得这不算谎话。 “我……遭到了一些意外后失去了意识,直到有一天睁开眼发现自己降临在这片沙漠上,我没办法一个人在沙漠中活下去,想办法混进这个基地是我唯一的出路了,我还要感谢你,斯塔克先生,如果不是当时俘虏你的车队恰好返程,我现在可能已经冻死在某片黄沙下了。” “你救了我一命,作为回报,我会救你出去的。”凯勒斯不忘补充:“还有殷森,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会把你们救出去的。” 托尼:…… 空旷的牢房在凯勒斯的真挚发言后陷入一片寂静。 这番话的确出于真心,而不是什么任务要求。但不仅如此,让凯勒斯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哪怕相处时间很短也让他判断出的东西:不管是殷森还是托尼,都是个好人。 这个世界上好人已经够少的了,而幸运的是,现在的他恰好有能力让这个数字不继续下跌。 凯勒斯的表情此刻出奇的冷静,展示出一种不同于外表的成熟,这一刻,他脑中浮现出闪回的记忆。 在他5岁生日那年,凯勒斯的脑子里出现过三个声音: 一个告诉他要仁慈宽恕,你是可以为世界带来希望的救世主;一个告诉他要果决冷血,你要将目之所及尽数统治征服;还有一个告诉他要永远自由,你的思想将不受任何桎梏,你的身体插上羽翼便能飞翔,你的双手伸过头顶便能触摸天空,你将不受任何牵绊所累,你的生命可以在无尽宇宙中徜徉。 起初凯勒斯还是很激动的,他听不懂这些话,只觉得自己撞鬼了,但是无所谓,在那个铅灰色的孤独世界,只要能陪伴他,不论鬼神什么都可以。可惜声音仅仅只是声音,除了偶尔蹦出来机械性地重复一遍外,毫无其他动静,凯勒斯所有试探的对话也悉数石沉大海,溅不起半点回应。 凯勒斯:转人工(bushi 总之,小凯勒斯失望透顶,随之把这些奇怪的声音抛之脑后,这些声音说的东西都太宏大了,而且没有一个教他如何作为一个流浪儿在贫民窟生存下去,那段时间,活下去才是他唯一需要的。 直到后来的一些遭遇,他学到了点知识,也学到了点身手,他稍微长大了一点,有了足够的能力,开始接触生死这个永恒的议题,那三道声音才再度明朗起来。 凯勒斯没有做出选择。 强权即正义,自由即力量,力量即强权。 他的心底自成一派秩序,规则如何能约束法外之徒?恶意相向的便刀剑以对,善意相待的就予以回报,凯勒斯遵循着最古老的生存法则,只是那时候他还太弱小,太无力,事事皆不顺遂才是生命的常态,能从恶人的屠刀下逃走都需要足够的胆识,遑论其他。 也许待到滨海的囚鸟长出羽翼,长出根根锋利的骨刺,才能得到选择的权利。 选择生或死,选择仁慈或毁灭,选择自由。 每个选择走到最后都是相通的,而成为哪种人,看的不是选择,而是你自己。 * 打破寂静的是托尼的嗤笑,他一声不吭,转过身拎起铁锤,忙碌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凯勒斯说,像是一场咄咄逼人的追问:“只是逃避?” 托尼打铁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但只有一瞬,“铛铛”声又继续响彻岩洞,就在凯勒斯和殷森都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托尼停了下来,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转向他们。 “真是高尚的发言,我曾经觉得只有美国队长才会有这种圣人般的情操,不过很可惜,孩子,你的高尚用错了地方,我只是一个……混蛋。” “现在,我被自己的导弹炸得灰头土脸,是我应得的。”他拍了拍胸口的反应堆,幽蓝色调的光芒躲在背心下,掩住狰狞的伤口,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托尼说:“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我是一个丧尽天良的武器商人,毫无良知的战争贩子,我曾大肆嘲笑着和平的价值,因为世界和平了,谁来买我的导弹呢,我曾自以为是地认为,我的武器可以保护国家,但是它们如今被用来屠杀无辜百姓,犁平一片片本应和平的土地,我手上有数不清的性命在控诉我的罪行,而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凯勒斯,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现在还觉得我值得被拯救吗?” 站在一旁的殷森看上去想要反驳什么,却踌躇半晌,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而凯勒斯从不为这种问题动摇。 他对那些具有强烈感情倾向的话不为所动,眨了眨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窥探人心,话语如刀尖锋利:“那你现在知道了,你为那些平民的死亡而高兴吗?这证明你的武器很好用,远售海外,倍受追捧,甚至有无数狂热的粉丝。” 第4章 “祖辈的福泽加上聪明的脑袋,等到你活着回去,你仍是那个亿万富翁,你是个商人,而战争是世界上最暴利的市场,你有能力,也有资本靠自己的本事从其中赚取利益,这没什么。” 托尼的眉毛越绞越紧:“嘿,你……” “所以你觉得那些人的逝去是你的错。” 凯勒斯打断了他,歪了歪头,继续道:“我曾差点死于**交火时的流弹,侥幸活下来后想的也是去扭断那个混蛋的脖子,而不是去查枪支型号把仇记到武器商的脑袋上。” 凯勒斯并不觉得贩卖武器有什么问题,就算托尼·斯塔克不做也总会有人去做,这世上的暴力从不因文明的发展而停止,人性的恶念在于,哪怕退化到远古时代,野人们也会拿着石块试图打碎对方的天灵盖。 所以托尼的言论让凯勒斯露出了笑容。 只有好人才会背负本不该他背负的东西,忏悔于本不该他承担的罪孽。 他认认真真地复盘了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而后无比郑重:“托尼,也许有人应该去死,但那个人绝不是你。” “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值得拯救的人了。” 第3章 黄沙启明 隐藏任务 不管气氛是如何诡异,至少这个脆弱的联盟已经结成了。 如果不去听托尼重复了好几遍的“想都别想,我还不至于要一个十岁的孩子来做这种事。”的话。 凯勒斯:“……首先,我13了(此处有托尼惊愕的叫声),其次,你觉得我在这里游荡这么久靠的是什么?” 幸运女神放洪水吗? 他稍微向前走了两步,以免离墙太近,随后转瞬间掌心闪过蓝色的光点,随即响起了蜂鸣声,一支全长一米五,重达十斤的巴祖卡火箭筒具现掀起小型的气浪,金属外壳泛着冷色,却被凯勒斯轻飘飘地拎在手里,像一片羽毛。 殷森手一抖掀飞了眼镜:“发生了什么?!这是哪弄出来的?” 虽说电视上偶尔会有关于神奇力量的传闻和新闻,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 托尼比殷森要见多识广一点,他位高权重,父母又和神盾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类似的存在有更多的了解,避世的亚马逊与亚特兰蒂斯,洛杉矶的恶魔领主与驱魔师,纽约的圣殿,还有数不胜数人类自己酿下的恶行造就的超人类。 但是他也在惊讶,声调都上浮了八度:“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你最多只有十岁,这已经是我往上估算后的数字了!” “我怎么会记不清自己的年龄,斯塔克先生,我来到这以前是个流浪儿,看起来小点很正常。” 凯勒斯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手帅呆了,可惜只有殷森给出了正确的反应,托尼却在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流浪嘛,缺衣少食朝不保夕很正常,尤其是他小时候正值世界异能大战结束后不久,横滨的情况懂的都懂,羊组织倒是对他发出过邀请函,但是凯勒斯一眼扫过去除了首领之外,不是蠢就是坏,还不如他自己想办法谋生呢。 此时殷森却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以你的超能力是从沙漠中醒来后才获得的?” 凯勒斯点点头。 托尼现在彻底闭嘴了。 以前是在街头流浪,遭遇意外后失去意识(不知道多久),再有记忆就是沙漠深处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获得了其妙的能力。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了。 沙漠可是个好地方,人烟稀少,场地宽阔,哪怕发生了爆炸也引起不了多少注意,不管是邪恶组织和科学家还是各国军方,最喜欢把一些见不得人的研究基地建在这了。 说不定就是以前过得太糟糕,所以在基地里躲躲藏藏的日子都能让他容光焕发呢。 托尼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率要失眠,因为他的良心正在冲他大喊大叫:“你就是个混蛋。” 凯勒斯察觉到两人神色不对,闭上了嘴。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可能被误会了,但是复盘一下刚刚的发言,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只是隐藏了点关键信息而已。 多说多错,于是男孩不说话了,又开始盯着两个成年人看,凯勒斯是标准的黑发黑眼,骨像却有点混血的感觉,因为年纪还小,精致的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以前他总是把自己搞得灰扑扑的,否则很容易被盯上,作为横滨最底层的群体,长得好看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怕横滨是个租界,而他看上去就有外国血统,出于某种历史原因,横滨混血的小孩子一点都不算少。 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凯勒斯找机会洗了下脸,因为被一枪打中心脏后的伤口虽然消失了,但是崩了半张脸的血迹可没有,糊在脸上特别难受。 于是在托尼和殷森的角度来看,就是一个身世凄惨心地善良的漂亮小孩拎着比他自己还大的武器说会救他们出去。 托尼捏了捏眉心,用尽全力把一句骂声咽了回去,然后尽可能摆出一种柔和的,用来哄小孩的表情——他从来没做出过这种努力,所以显得表情有些扭曲——说:“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自己藏好,然后等着我,和恐怖组织战斗可不是小孩该做的事情,我会解决所有问题,然后把你们都带出去,ok?” 凯勒斯:“……” 凯勒斯:“我不是孩子,我13岁了,托尼·斯塔克,你是不是完全没在听我说什么。” * 很显然,两个犟种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两个人都决定执行自己的计划,而这种情况对于托尼来说更糟糕。 因为他作为被重点关注的俘虏,大部分时候都被严密监控着,画个图纸都要遮遮掩掩,等真正开始制作马克1号时,更是要随时绷紧神经。 他还完全管不住凯勒斯,让他别去做危险的事情。 那孩子不知道获得了什么超能力,动作比森林里的猴子还灵巧,扔出钩索后三两下就能从那——么高的通风口钻出去,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只是每天中午晚上会爬进来给他们送几个罐头,免得两个人质吃糊糊吃到抑郁。 托尼在头疼养小孩真麻烦,凯勒斯则是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探索地图。 幽深的洞穴深处,炭笔在草纸上拖出稀碎的沙沙声,岩洞顶部落下的水滴险些在纸面晕染出污渍,他连忙将纸叠起来收好,甩出钩索打算离开,轻微的响动却好像惊动了岩壁中的小型动物群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隧道终于重回寂静,凯勒斯屏住呼吸,趁着没有人发现消失在阴影处。 从牢房到出口的逃离线路,恐怖||组织基地内部的巡逻路线与时间,林林总总一大片图像被画在纸上。凯勒斯还用[技能3橙色视野]测量出了每一道石壁的厚度,如果最后走投无路,还可以试试最短路线,直接用火箭筒轰出去。 这是最糟糕的选择了,他没什么地理知识,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让山体出现问题,直接把他们也压在下面。 还有就是…… 凯勒斯转身找了块凸起的石头,坐下止不住地叹气。 “已经全部翻遍了,这么大的基地,这么多的牢房,居然真的只关了两个人质。” 不过作为一个恐怖组织,想来也没什么捕捉人质的需求,这次是特殊例子。 所以,除非凯勒斯现在把自己暴露出去,成为第三个人质,否则他最多也只能完成两个普通任务。 真是糟糕,雪上加霜的是,隐藏任务到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player one】的任务奖励机制是这样的:完成75%的任务,可以随机保留一样[技能]或[道具]。完成100%的任务,则可以选定保留一样[技能]或[道具]。 至于完成50%以下奖励什么,凯勒斯不知道,但他觉得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休息了一会儿,凯勒斯再度使用[技能3橙色视野],纳米材料的橙色护目镜自他双眼两侧向中间形成,一个由金色线条钩织的透视世界就此展开,方圆20米内,岩石内部的纹路,坠落的水滴,乃至蜥蜴胸腔的起伏,万物万象皆入眼。 人是会对这种“上帝视角”成瘾的,每当凯勒斯结束技能,他都需要一点时间戒断这种感觉。他照常在心底感慨了一声,打算趁着午饭时间刚过去,补充点罐头库存。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他站起身时被身后的石头绊了个踉跄,跌坐在地后,凯勒斯鬼使神差地看向斜下方。 [叮!隐藏任务已触发!] [隐藏:破坏武器库,摧毁该据点] 战术目镜的视角下,金线勾勒出的巨大地下结构周围,系统ui界面炸出的两朵金色小烟花。 隐藏任务解锁了! * “我决定加入你的……”凯勒斯看了眼那巨大的铁皮造物,斟酌了一下用词:“机器人计划。” 托尼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这不怪他神经敏感,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小孩和宠物一样,如果有一天祂们变得异常安静乖巧,那么后面一定有什么糟糕透顶的事情在等着他。 第5章 比如被毁掉的客厅,卧室,厨房和所有你能想象到的地方。 “你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你在小看我。” “你终于意识到还是大人的计划比较靠谱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觉得那玩意像个铁皮棺材,你真的靠谱吗?不然还是算了。” “马克1号除了能源不足动力不够,行动不便且用材不太高级之外是完美的。不对不说这个,你……他们发现仓库里的罐头数量不对,往里面下老鼠药把你的脑子毒坏了?” 正在吃香肠罐头的殷森叉子顿在半空中,凯勒斯翻了个白眼:“如果你的罐头里真的有老鼠药,那一定是我下的。殷森你是安全的,继续吃。” “还是算了,等你们吵完再说。”殷森担心等下还会波及到他。 “那倒是奇怪了。”托尼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因,凯勒斯有多难搞他这两周可是深有体会,下定决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油盐不进,最可怕的是他真的有能力去做自己打算做的事情。 忽然,一阵灵光闪过,托尼眯起眼看过来:“你的火箭筒呢?” 凯勒斯抿嘴,腼腆地笑了笑:“早就刷新掉了。” 托尼听出了言外之意:“……所以?” 凯勒斯:“这次抽到的是激光枪。” 托尼:“那你的激光枪呢?” 凯勒斯:“放在其他地方了。其实我也知道激光枪的效果不如火箭筒好,明天我再试试能不能抽到火箭筒,如果可以就换那个。” 托尼:“但是激光枪的精细度高,不对,你把你变出来的武器放在外面了?!” 托尼的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你的武器别人不能用,而且你可以远程操控它们对不对。” 什么地方会让凯勒斯决定冒着一项能力被短暂禁用的情况下也要留一把武器在那? 虽然对凯勒斯的异能一无所知,但是依托着自己对这什么事都敢做的小孩仅有的那点了解,托尼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你找到了他们的火药库!” 第4章 黄沙启明 脱困 殷森庆幸自己提前放下了罐头,毕竟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有现在就开枪,只是留个后手而已。”凯勒斯不满,他换了个位置,对基本成型的马克一号上摸摸下摸摸,满脸新奇。 这倒也是。 莫名的,托尼和殷森对视了一眼,心里冒出一种“他说的对”的感觉。 他们都知道托尼的战甲有能源不足这个大问题,要支撑这个铁家伙动起来,耗费的可不只是这帮人提供来研发新武器的那点原料,托尼自己也模拟过很多次,把负重和弹药损耗也算进去,就算他们真的能够突破基地的防线,马克一号也没办法把他们带到多远的地方,恐怖||组织的人再追上来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凯勒斯真的能在他们逃离之后引爆火药库,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就只是,这件事不该让凯勒斯去做。 那场爆炸必定会使得所有洞穴隧道坍塌,届时死伤不计其数,无数条人命就在扣动扳机的那一下被尽数收割,就算他们都是恐怖分子死不足惜,但是,但是这件事,这些性命,不该压在那个孩子的肩头,即使他现在还无法理解那意味着什么。 托尼在这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一直在思考着,思考他制作的那些武器,他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伤痛,他那些荒废的岁月,佩珀的眼睛,还有那句“没有谁比你更值得拯救”。 他悔悟了,可是现在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弥补,却要他再次面对一个自己的“错误”。 凯勒斯猛地打了个喷嚏,他觉得自己后脑勺有点发凉,一个猛回头发现果然又是托尼在用复杂的眼神看他。 他得说,这种情况这半个月里经常发生。 “如果你因为吊桥效应而对某个人寄托了一些创伤后的复杂情绪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殷森,是他救了你。”凯勒斯眯起眼睛,指了指旁边,并给出建议:“你回去之后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内耗的人,我听人说你以前挺放荡不羁的啊,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 学者这一次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这样子他听不清,就可以安心吃饭了。 虽然他很想补充,如果托尼真的出现了吊桥效应,他们三个应该都在那座桥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凯勒斯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又懂了:“所以你觉得我来引爆武器库会让你在道德上自我谴责?容我提醒你,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你的想法反而是对我的道德绑架。” 又被指责了的托尼:“……” “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真的疑惑了,托尼觉得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被凯勒斯看得很透,明明以前和美国军方谈判的时候那些傻大个能被他当成傻子玩,牢牢攥住斯塔克工业话语权的花花公子再怎么恣意妄为,当需要的时候,喜怒不形于色也是基本功。 “因为我对这件事无所谓,但你的愧疚绑架了我,让我觉得我要做的事情反而伤害了你。我不太想身边的人因为我伤心,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糟糕的事情,何必多添一件呢。” 为了生存,凯勒斯也沾过血,烧杀抢掠算不上,但也差不到哪去,他不是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横滨的,而是一些更破旧,更封建,也更恶劣的地方。但可能是他没读过书吧,反正对这事他没感觉,死一个人和死一万个人没什么区别,别死他身边的人就可以。 他算不上好人,但谁不喜欢好人呢? 也亏得他对托尼的印象不错,否则早就开骂了,比如“往脑子装点伤春悲秋之外的东西,我要做什么关你屁事”之类的。 ——这是净化后的表述,实操的时候应该顺应语境往里加一些粗俗的俚语,凯勒斯表示刚好自己现在的语言库很丰富。 他再度观赏了一下身后的战甲,高大的钢铁机器人像蒸汽时代遗留下的狰狞的怪物,托尼耗费全部心力来打造这一款真正的“战争机器”,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然后,凯勒斯手中阴影一闪而过,他把基础手|枪卡在腰间,两瓶治疗喷雾扔给了殷森,最后,橙色的护目镜盖住那双仿佛能窥透人心的眼睛。 “不过不管你怎么想,现在都不是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托尼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没时间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殷森也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扑到电脑前:“程序加载完成还需要一段时间!” “先过来帮我!我一个人穿不上它!”托尼喊道:“凯勒斯,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现在是十六点四十五分,”凯勒斯戴着一枚从核心守卫那里顺来的通讯器:“这帮人的头目调出了之前几天的录像,他发现不对劲了,根据路线计算距离他赶到还要三分钟,但是联系牢房看守只需要” 3秒。 就在同一时间,牢门旁的小铁窗被“唰”地拉开,有人冲里面大喊:“斯塔克!殷森!殷森!” 叫得难听死了。 殷森跑去门口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炸弹陷阱,再跑回来死死盯着笔记本上的进度条,托尼已经站在战甲里了,但是没有动力支撑,这个大块头根本难以移动。 还真像个铁皮棺材。 “凯勒斯,你快从通风口离开,趁现在外面围着的士兵还不多。”殷森喊道。被俘虏了几个月,这位体面的学者仍然坚持穿着白衬衫和小马甲,此时一尘不染的衣服上多了几道灰黑的划痕也没注意。 “离开?算了吧殷森,你们一个不能动,一个不能打,等他们炸开门进来收人头吗?” 话音刚落,被撞开的牢门拉扯到炸弹陷阱,巨大的爆炸声淹没他的尾音,硝烟散去前,凯勒斯抬手几枪,颗颗子弹皆正中眉。 [技能1战场先锋]自带一些没有标明的能力效果,比如高超的射击技巧,和一个优秀士兵该有的格斗能力。 没去听身后的阻拦声,凯勒斯一脚踏出牢房。 无数条金线泛起涟漪,交织重组,他沿着金色的隧道向前跑,一分钟后,一个急刹止住冲势。 特殊的视角中,拐角后方一队士兵正抱着枪赶来,凯勒斯随手转了转枪。 基础是基础了点,杀伤力和火箭筒根本不能比,但是这个初始道具有一个优点:无限子弹。 [跳跃][翻滚] 凯勒斯轻盈得像是真正的幽灵,他借力扒住凸起的岩石,在与地面呈接近100度的倾斜面上向前突进,蹬墙跃起,把自己甩到了士兵的上方。 “suprise!”年轻的战士轻哼,目镜自行锁定敌人,十字标与与手/枪准星相连,子弹精准爆头,敌人身上溅出血色的弧度,泼洒在岩石上,一片阑珊。 这感觉太棒了,凯勒斯打定主意,如果月底结算保留时随机不到技能1,就找机会自己学。 第6章 “什么人!(阿拉伯语)”有人怒吼。 滞空时间结束,凯勒斯落地时一个滑铲用无敌硬抗了接踵而至的几发子弹,金属外壳在与血肉之躯相撞后反而像是击中了坚不可摧的屏障,他抬头对上那双狠戾中带着错愕地眼睛,笑了笑,两枪干掉了他身后最后两个士兵。 “白吃白喝这么久还没向你打招呼呢,不过理解理解,我没什么教养的。” 他像是一个鬼魅。 男人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惧,旋即被羞恼压倒,他对准目标,枪口不断迸射着火花,凯勒斯也像是穷途末路一般除了四处翻滚躲避,毫无还手之力,他身上偷来的衣服发出纤维撕裂声,子弹擦肩而过,警告着主人动作千万不能再有太大偏差,否则下次就会打中你的喉咙。 凯勒斯的状况其实确实有点糟糕,他舔了舔唇边的血,铁锈味刺激着肾上腺素飙升。 这个光头就是组织的首领,他在探路的时候偶遇到过。 枪的型号不一样,火力压制时他很难反击,[滑铲]有无敌帧,但是人类是没办法做到用滑铲代替走路的,中间总会有空白时间,而这个光头首领虽然智商一般,但确实无愧于他在阿富汗打出来的名声,如果不是战术目镜时刻放大他的细微动作,能让卡罗预判到对方下一步的操作,说不定早就被一枪爆头了。 [技能3武器大师]可以轻易解决他,但是凯勒斯算了算时间,决定还是再撑一撑,只要隐藏任务的完成度拿到手,哪怕被打中几下也没关系,他还给自己留了一罐治疗喷雾呢。 敌方首领需要思考,瞄准,和更换弹夹,同时躲避凯勒斯冷不丁的反击。凯勒斯则靠着目镜能躲就躲,躲不开就来一个无敌的滑铲,他们一边缠斗一边移动方位,但无论怎么打,凯勒斯仍能把他死死地拦在关键的洞口前,他们处在一个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地带,周围时不时就会刷新出新的npc小兵,但是他总能抢先一步发现,抬枪就秒。 光头看起来要气炸了,凯勒斯也好不到哪去,他身体素质一般,底子差,即使被异能强行赋予了格斗技巧和经验,硬件跟不上也是没办法的。 凯勒斯觉得自己的续航要到头了,剧烈的喘息让他有些眩晕。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他在心底默念程序加载所需要的时间。 就在他终于体力不支,一个起跳却踉跄摔倒时,凯勒斯忽然回头,金色光线构形出一个熟悉的轮廓,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我就说我没算错。” 一发子弹从他眼下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呢,小子!(阿拉伯语)” 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攻击阴魂不散地追逐他。 凯勒斯翻了个白眼,掌心蓝光闪现,在战斗初期就被收起的钩索被他猛地甩向后方,这根银色毒蛇在主人最后的力气下吐信狰狞着咬上敌人的脖颈,金属材质的破空声锋利又悦耳,光头猝不及防被缠了个正着,又被向前的力拉得一个踉跄,咽喉处被死死扼住,脸色涨红,凯勒斯则是顺着力道,把自己和对方的位置来了个乾坤大挪移,下一秒,一发炮弹就把洞口的身体炸了个稀碎。 钢铁怪物迈着沉重的脚步从阴影里跨出。 “如果你去参军,一定会在第一天被打包扔出去,因为不服从指挥。”托尼闷闷的声音从马克一号里传出来。 凯勒斯喘着粗气,压下嘴角的笑意:“真高兴你准时出现了,并且,我不会参军的,我讨厌被人命令。” 顿了顿,他又笑了:“干得漂亮,士兵。” 他给托尼的完美配合点了个赞,并且主观屏蔽了对方后续的咬牙切齿,看向他身后。 “殷森,你怎么样……你受伤了?” 学者瘸着腿从马克一号身后走出来,安抚地笑了笑:“有一两个士兵从另一个方向摸了过去,别担心,你给我的喷雾很好用,穿透伤已经快要愈合了。” “那就好。” 凯勒斯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殷森的精神看上去确实还不错。 他的心脏还在因为过量运动剧烈跳动着,凯勒斯缓了几秒,也跟着把自己藏在战甲后方,看托尼开路,基地里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谁把首领死亡的消息传了出去,现在洞穴里乱得就像被突然浇了一壶开水的蚂蚁窝,这些慌不择路的恐怖组织成员有点应激,竟然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马克一号视野受限,凯勒斯和殷森就负责补枪。 直到洞口处的夕阳的微光落进他们眼里。 火焰扫退最后一波敌人,这具诞生于最糟糕的环境,和最伟大的发明家手下的,千疮百孔,简陋破烂的战甲,在轰鸣中带着三个人一起冲入云霄。 凯勒斯的皮肤紧贴冰冷的铁皮,感受着新鲜空气涌入肺腑,离地面越来越高,太阳灼热的温度落在眼底,烧出滚烫的红霞,在抓紧战甲之余,他空出一只手,闭上眼,陷入一片有形的黑暗。 熟悉的触感。 凯勒斯扣动了扳机。 “轰——————!” [隐藏任务已完成] [普通1,普通2已完成] [月度任务清单进度:75%] 第5章 黄沙启明 收养 美军派出的搜救直升机被爆炸吸引过来,救起了三人,随后径直飞往哈米德·卡尔扎伊国际机场,他们将在那里换乘斯塔克的私人飞机返回纽约。 这是佩珀女士得到消息后强烈要求的,她现在对军方的信任度几乎为零,坚决拒绝了对方的护送,直言他们的武装力量未必比得上斯塔克工业的自研武器。 如果不是事务缠身,佩珀说不定会亲自从纽约赶过来。 军方没办法拒绝,他们以前和斯塔克吵架就永远吵不赢,这次又是他们出了纰漏在先,正心虚着呢,上头不少人这些天暗地里一日三餐祈祷这位年轻的总裁最好是已经死在了某个角落,不然天晓得之后事情要有多麻烦。 不过显然,这些闲言碎语并无什么实质上的杀伤力,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大难不死的托尼·斯塔克变回干净整洁的潇洒样子,一条胳膊缠着绷带,靠坐在机场贵宾室的窗边,对着云层啃芝士汉堡,一边问跟机过来的助理:“一直跟着我的那个小孩呢,他不会背着我偷偷和殷森走了吧?” 助理一懵,按住正在通话的手机:“什么孩子?” 托尼咬汉堡的动作一顿:“?” 军方的直升机直接停靠在机场内部,凯勒斯一下飞机就跑得没影,他还以为只是小孩好奇到处看看,毕竟联想到凯勒斯的过去,这说不定还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飞机场。 托尼完全没在意,只觉得孩子溜达溜达能出什么事,就算凯勒斯一炮轰了一架飞机斯塔克也赔得起,只要不伤人随他去。托尼只是用挑剔地眼光点评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觉得小孩见识太少不太好,可以找时间带他去白宫参观参观。 之后就是一堆麻烦事,包扎伤口,应付各路军官和商务电话,和佩珀委婉地道歉并了解公司近况,最后再和殷森道别——他拒绝了托尼给出的岗位,打算回去支援自己的家乡,与此同时,托尼也承诺,永远不会再浪费自己的才能,让自己的武器去制造悲剧了。 一大通麻烦事解决完毕,总裁先生终于有机会填填肚子,顺便问问凯勒斯的情况。这都几个小时了,一个破机场有什么好看的。 结果倒好。 托尼一条胳膊挂在脖子上,一瘸一拐地飞速去调了监控,接着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里几个小时前的凯勒斯若无其事地走出机场大门,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叫了辆出租车。 走了。 就这么走了! * 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是一座高原山城,城市本身不大,从机场到市中心只有五公里的路程,凯勒斯到站后用波斯语道了谢结账,跳下来反手关上车门。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被黑色染透,喀布尔的街道上没有路灯,只有一些营业得较晚的店铺还闪烁着零星灯火,透过偶然驶过车辆的远光灯,能窥见远处山脉的幢幢黑影。建筑物泥黄色的墙面与背景融为一体,夜间寒凉,冷风卷起一阵尘沙,带向远处的黑暗。 看起来,这个城市的旅馆住宿应该不查身份证明。 如果这里有旅馆的话。 凯勒斯数了数兜里钱币的数额。 嗯,哪怕刚刚的司机开的是黑车,按那个物价凯勒斯也能在这里生活上一周左右,这段时间里他得想办法弄到钱,武器和身份证明。 不太容易,但是凯勒斯有经验。 找到地头蛇恐吓一番,就什么都有了。这三者都是必需品,前者和后者不用说,武器也很重要。 虽然现在凯勒斯还有异能赋予的几个技能,但是再有半个月游戏就要刷新了,谁知道75%的任务完成度会保留到哪个技能或道具上去,如果下个月刷新到那种没什么杀伤力的种田或经营类游戏,失去了自保能力的凯勒斯将再度陷入危机。 第7章 哦是不是不忘了说,凯勒斯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是搞点钱和身份,去大城市找个孤儿院呆着,然后去上学。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去当雇佣兵,赚点钱然后去上学。 一边上学一边做任务,知识和力量两手都要抓。 当文盲真是件令人痛苦的事,凯勒斯越长大越觉得自己脑子空空,除了生存技能和一点基础医学什么也不会,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异能自带的语言插件给他开了不少挂,不然其实凯勒斯连字都不认识——这里指他之前生活区域的语言。 [月度任务栏]中第一、二、四行亮起了金色,[普通3:解救三名人质]则永久黯淡下去,意味着这个任务已经失败锁定,看起来它的意思真的是让凯勒斯暴露自己做那第三名人质,这当然不能干。 既然如此,之后半个月也没有完成任务的需求了。 他对自己的规划相当完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异能系统自带的背包格子只能装异能出品的东西,不能真当做随身空间用,这样一来,去买武器时的选择就格外有限了…… 凯勒斯幸运地在下车地点附近找到了一家仍在营业的小旅馆,交上钱便住了进去,小房间很是逼仄,简易小床一翻身就嘎吱作响,毛毯和枕巾都很破旧,但是被洗得很干净。 窗外悬挂的塑料风铃轻轻摇晃,声音轻柔悦耳。闻着角皂干净的味道,凯勒斯把自己裹在毛毯里,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向往沉入梦乡。 第二天,天蒙蒙亮。 狭小的窗户透下一束阳光,恰巧落在他的脸上。 凯勒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炭还黑的熟悉面孔。 应激到已经把激光枪具现出来的凯勒斯:“……托尼?” 黑炭冷哼一声:“看来某人还没忘掉我的名字。” 手中一米长的银白色枪体化作粒子消失,凯勒斯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些天太累了才没察觉到有人摸到身边,听到这番阴阳怪气的语气重出江湖,有些不明所以:“我又哪里惹到你了?说起来你不是要回纽约么,怎么现在还没走,飞机出问题了?” “飞机没出问题,出问题的是你,凯勒斯·卡罗。”看着神态自若起床洗漱的凯勒斯,托尼气不打一处来:“你跑什么跑,为什么不和我走,你有地方去吗?” “我?我是没有地方去,但总会有办法的,为什么要和你走?” 凯勒斯觉得莫名其妙:“我和你又没关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理解不了对方的脑回路。 凯勒斯的思想其实非常直线,他觉得自己和托尼殷森两人的交集仅限于在沙漠中深陷同一个敌营,现在任务也完成了,还蹭了个顺风机离开沙漠,之后大家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嘛。殷森回老家当老师,托尼回纽约当富豪,凯勒斯则像浮萍一样到处漂流,直到成功扎根为止。 按照凯勒斯的脑回路,这种走向完全没问题。 他天生就是个感情很淡薄的人,这里不是说他冷血,而是凯勒斯没有太多接收感情的需要,无论亲情友情爱情,如果他承认某人是他的朋友或亲人,他就会单方面地付出相应的情感,但不会对对方的回馈有任何需求,甚至对方根本不承认他这个人也没关系。 凯勒斯不会擅自把任何“责任”按在他人头上,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有义务为他做些什么。 但托尼觉得自己有。 年轻的总裁蹙着眉坐在床边,他现在还没办法理清一团乱麻的情绪,但是在他选择推迟飞行时间,大张旗鼓地调查凯勒斯的去向的时候,潜意识就给出了答案。 他要带凯勒斯走,凯勒斯是个好孩子,哪怕糟糕的过去让他生出了很多冷厉的尖刺,但仍掩盖不住善良的内核,他不该继续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他值得很多更美好的东西。 在托尼最迷茫最痛苦,几乎要否定自己的一切时,是凯勒斯那番话让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漫长的黑夜。 这个孩子不应该再颠沛流离,他值得鲜花与曙光,值得簇拥与追捧,他值得很多很多爱。 男孩此时已经收拾整齐,打算出去买早餐,扭头就看见托尼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你饿吗?早餐要不要,要的话给你带一份。” 几乎是同一时间,托尼也开口了:“凯勒斯,你愿意做我的孩子吗?” 男人的表情很郑重,自从摆脱险境后他便一直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现在的表现却好像回到了那间昏黑的牢房,他好像在无声中下定了某种决心,衬衫下的反应堆仍映着淡淡的蓝光,那双焦褐色的眼睛仿佛被阳光烤化的焦糖,此时却被那道蓝光烫出两个亮色的洞。 上帝确实偏爱他,要给他无人能及的天赋,也要给他一副出类拔萃的皮囊。 此时换做任何一个人站在这,对上那双眼睛只会被糊住所有思绪,只会茫然地点头,然而凯勒斯只是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 他走上前几步,忧虑挂在眉梢:“这下糟了,我就说你那铁皮装甲不靠谱,这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是不是飞出来之后落地那一下把脑子撞坏了?你给它上保险了吗?” 这么聪明的脑袋要是坏了,可是全人类的损失。 …… 托尼今天也搞不明白这孩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最后,凯勒斯还是坐上了托尼那艘前往纽约的私人飞机。 别误会,他们还没有达成一致。 当时弄清楚托尼的脑子没撞坏,而是真心想要收养他后,凯勒斯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劝说,主要围绕在“你不能随随便便决定收养一个你认识才半个月的孩子”“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目前还无妻无子的超级大富豪,收养孩子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一个人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个爹。在孤儿院只要十八岁就能离开,达成收养关系后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三方面。 托尼满脸“不听不听”,并对第三条观点表示震惊。不过相处了半个月,他多多少少也对凯勒斯不受束缚的性子有点了解,也因此,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既然暂时只打算找个孤儿院挂靠着,那为什么不去纽约的孤儿院呢?”他说。 这句话很有道理。 凯勒斯把纽约纳入过选择范围,只是因为机票太贵被pass了,既然现在托尼主动说能载他一程,凯勒斯也不是那种不肯接受别人对他好的人。 凯勒斯深谙捡垃圾也要去大城市捡的道理,想当年他也是跋山涉水才定居在横滨擂钵街的。 就这样,两个犟种表面上达成了共识,实则狡猾的大人转过身冷笑几声。 美国早就完成了从传统的孤儿院制度到现代寄养系统的转变,从20世纪末开始,寄养家庭,亲戚家庭和集体之家就成为了孤儿的主要安置方式。 以凯勒斯的性子,能接受寄人篱下的生活就见鬼了,他宁可住在桥洞里。 那么这个时候,折不如中一下,比如——寄养家庭姓斯塔克呢? 第6章 黄沙启明 钢铁侠 文盲就是这点不好,专业知识没有,生活常识也不多,直到下了飞机遇见善良可靠的佩珀小姐,凯勒斯才发觉自己惨遭诈骗。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掉头飞回去,先不说黑户能不能坐飞机,他当初在那座基地里顺的钞票里可没有美金。 人是一种会折中的生物,对比过几个选项之后,凯勒斯同意了托尼的方案:让他成为自己的监护人。法律程序会在凯勒斯18岁的时候自动解开监护关系,在托尼承诺不会利用监护权强迫他做任何事之后,这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落地纽约之后要忙的事情只多不少,既要解决凯勒斯的相关事宜,还要面对纷至沓来的发布会和各种邀约,托尼和佩珀都忙得正经饭都吃不上一顿。 这些年富豪们相继出事,前有韦恩名义上环游世界实则杳无音讯多年,几年前才回到哥谭打破“韦恩死亡论”;再有星城的奥利弗·奎恩在海难中生还,流落炼狱岛多年后被渔民发现才得以回归;到如今便是托尼·斯塔克被恐怖组织囚禁半个月死里逃生,这些有钱人们三天两头的出事,媒体们反而更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想要挖出些隐秘的消息。 凡托尼所到之处,总被蜂拥而上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要是被发现凯勒斯的存在,“斯塔克工业继承人已定?千亿商业帝国即将迎来少主”这个标题第二天就能挂上全球热搜,媒体们才不在乎事情的真相,监护人养父和生父哪个听起来更劲爆他们还不知道吗? 凯勒斯不是很想被暴露在镜头下,那让他觉得很危险。托尼原定计划是先带凯勒斯去做个全面体检,现在只能把他托付给新招的助理小姐。 一张崭新的黑卡和手机被交到凯勒斯手上,托尼鼻梁上架着墨镜,一身笔挺的西装,犹豫片刻,随后抬手用力揉了揉凯勒斯的脑袋:“里面存了我,佩珀和哈皮的电话——哈皮是我的司机,佩珀你已经见过了——有任何事情,联系我好吗?” 第8章 能听得出来,这番话托尼说得很僵硬,这说不定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别人如此关切,他确实在尝试学着做一个父亲,或者说,学着肩负起责任。 凯勒斯眨巴眨巴漆黑的眼睛,收好东西:“我不会有任何事的,别担心。倒是你,托尼,别做傻事。” “我从不做傻事,这是斯塔克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他笑了,墨镜之后的那双眉眼再度扬起,一如凯勒斯在那些过往的新闻报道上看到的模样。 于是他点了点头。 * 助理小姐带着凯勒斯去斯塔克注资的一家保密程度极高的私人医院做了全套的体检,检测报告出来显示,凯勒斯有严重的营养不良,美国13岁男生的平均身高体重为156cm和45.8kg,但是凯勒斯只有130cm高30kg重,约合9岁左右男孩的平均数值。 怪不得托尼对凯勒斯的年龄感到震惊。 之后他的身上更是检测出了数不清的暗伤。 倒是没有多严重,多是些刀伤、烫伤、枪伤这种历史遗留的小问题,最值得关注的还是三根肋骨骨裂,看片子大约是最近造成的,凯勒斯对此一头雾水,仔细想了想和头目打架时确实结结实实地被甩飞撞到岩壁上好几次,之后一直隐隐作痛,凯勒斯还以为只是磕着了。 主治医师看片子的手都在抖,如果不是斯塔克背景太大,这孩子看起来又不像受虐待的样子,他早就跑去厕所偷偷报警了。 他利落地开单子。 营养不良和陈年旧伤都只能慢慢调养,但是骨裂最好还是先住院躺上几周,减少移动。 这种昂贵的私人医院走流程很快,不到五分钟,凯勒斯就坐在了豪华单人间病房,巨大屏幕的液晶电视正放着新闻栏目,落地窗清亮透彻,纽约的阳光穿过薄纱洒到雪白的床面上,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处理过鲜花和餐食,助理小姐刚打完电话,推门而入走到床边:“斯塔克先生说让你现在这住着,等他处理好事情就接走你换一处地方疗养。卡罗先生,你现在怎么样,需要吃点东西吗?” “叫我凯勒斯就好。” 男孩摇摇头:“我现在不饿。” “好的。”她从善如流:“有一切不适请告诉我,好吗。” 凯勒斯闻言,有种没由来的心虚。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们碰到了纽约高峰时的大堵车,助理小姐特意询问他身上有没有伤口,因为她知道一条可以绕行的小路,只是路上会有点颠簸,凯勒斯一口咬定自己健康得很,催她赶紧绕路。 “抱歉,娜塔莉。” 娜塔莉叹了口气,烈焰红色的头发灼眼夺目,她却面色温和:“这不是你的错,凯勒斯,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人形x光机。 凯勒斯觉得这个世界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人好多,正常打工人这种时候哪会往自己身上主动揽锅。 真是神奇的世界。 之后两周凯勒斯只见到了托尼几次,每次他都是行色匆匆,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压在心头,他向凯勒斯解释他还有一些事情没办完,凯勒斯表示理解,医院的生活很舒适,有钱人就是会享受,让托尼别担心他。 这一次,托尼沉默了很久才离开。 凯勒斯不知道,一件即将颠覆他世界观的事,很快就要发生了。 * 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现如今病房里被布置得像是豪华公寓,凯勒斯手边电脑平板游戏机一应俱全,他照常把电视调到新闻栏目,然后就在电脑上继续查看历史新闻。 娜塔莉在一旁削苹果。 凯勒斯的伤势恢复得速度让医生震惊,这才半个月的时间,骨裂已经好了个彻底,就连身高都在营养师的调理下猛窜了近十公分,就好像这具身体在竭尽全力地吸收缺失的营养,拼命地生长着。 所以凯勒斯其实可以出院了,但是托尼一直说再等等,他也不生气,医院环境挺好的,哪里都比以前条件好,凯勒斯表示自己非常好养活。 就在这时,又一场紧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转播开始,不出所料,主角依旧是托尼·斯塔克,这段时间他可是电视上的大热门,凯勒切换其他频道,不是在播他就是在讲解他。 记者招待会开始了,这次托尼戴着的是墨镜镜片是茶色的,好看极了。凯勒斯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会,扭头问娜塔莉:“钢铁人是什么,最新的机械改造人技术吗?” “emm……” 娜塔莉把差点切到手的水果刀放下:“……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超级英雄”这个概念对于凯勒斯来说有点超纲。 英雄和反派?这是只应该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角色,而不是现实,因为现实远比童话更沉重,英雄这个词也远比想象中的更痛苦。它代表的将不只是勇气与希望,它所拥有的牺牲精神也不再以寥寥几句颂歌着墨于结局。 原来如此。 透过液晶与那双茶色镜片后的坚毅双眼对视,凯勒斯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不是他想象中和他老家世界相差无几的“超凡力量”,而是——“超级英雄”。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选择披戴希望熔铸的冠,所承担的重量可不止是希望,还有憎恨。 但他除了支持还能做什么呢?人到三十大起大落之后好不容易确定了终生理想,不管怎样都应该鼓励鼓励,于是凯勒斯选择溺爱,而对于这幅场景,一旁的红发女人则露出误吃了一大口酸黄瓜的表情。 皱成一团。 娜塔莎·罗曼诺夫,前红房子特工,现就职于神盾局(s.h.i.e.l.d.),目前正在执行卧底任务,负责调查连续多起富豪身上发生的事件是不是意外。前半生也算是见过不少风霜,却是第一次能看到一个孩子对斯塔克露出神似溺爱的表情。 不过斯塔克的选择也很令人震惊就是了。 现如今活跃在世面上的超级英雄不多,星城的绿箭侠,中心城的闪电侠,还有被高度怀疑是否只是都市传说的哥谭,蝙蝠侠。尼克·弗瑞曾派出数名七级特工前往调查,耗时半年却连个蝙蝠影子都没抓到,现在局里的文件蝙蝠侠后面还挂着“存疑”呢。 娜塔莎此时也在凝视电视机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她本来怀疑这只是斯塔克做出的又一件荒唐事,但是现在嘛…… 她的任务可能又要多加一项了。 * 丢下一颗炸弹震翻一大波人——尤其是佩珀——的托尼神清气爽地来到了医院:“凯勒斯,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你是想住纽约市中心的斯塔克大厦,还是我在马布里海岸的海景别墅?holy shi……咳咳,他们给你打生长激素了!” 被男孩半个月的变化震惊了一下,托尼紧急撤回半句脏话。 “事实上,都不太想。” 托尼没有主动说起钢铁侠的事情,凯勒斯便也没有主动去问,他眉毛打结,闻言实话实说:“听起来都是很容易被导弹选中的标志性建筑,我昨天熬夜补了一下和你相关的消息,你是怎么做到连呼吸都在得罪人的?” 呵,什么人也值得他去得罪?都是些想从他身上获得利益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失败者罢了。 托尼很想这么说,但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偶像包袱让他止住了嘲讽的欲望:“那就在市中心现在买一栋不起眼的,friday……” 凯勒斯连滚带爬翻下床按住托尼的动作:“斯塔克大厦,就斯塔克大厦,市中心好啊,交通方便。” 论有一个有钱任性的监护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凯勒斯:谢邀,人在纽约刚下飞机,媒体很讨厌,体验感三颗星。有钱是很好,但我是个低调的人。 第7章 冻土之上 模拟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75%——正在随机抽取保留技能/道具】 【恭喜您,[道具:救援钩索]已放入系统背包】 【本月刷新游戏:《学神模拟器》】 【点击侧边通知栏查看月度任务清单】 【祝您游戏愉快!】 【《学神模拟器》能力列表 技能1:精力充沛(被动):充电三小时,续航一整天 技能2:融会贯通(被动):现在起,你是个绝对的聪明人了! 技能3:今日模拟(被动):每天上午5:00a.m.自动开启一轮模拟,模拟结束后可保留一门课程的学习进度】 【月度任务: 普通1:完成小学学业(已完成) 普通2:完成初中学业(已完成) 普通3:完成高中学业 隐藏任务(未触发)】 —— 纽约时间上午五点整,人工智能管家还没出声,凯勒斯就准时睁开了眼。 【模拟开始】 【获得词条:逻辑之神(金):所有数学和科学学科理解速度增加100%】 【获得词条:派对达人(白):魅力上升,疲惫值上升,更有可能得到关注】 第9章 【获得词条:好奇心(灰):学习时有概率被其他事物吸引注意,浪费掉剩余的时间】 【词条已装备,模拟过程中技能1,技能2暂时封锁,正在进入高中校园】 【loading】 …… 【第一周】 周一,[逻辑之神]发动了!此刻你就是卡尔·高斯,你完美地回答了数学课上老师的所有问题,并在他讲课时提前翻阅理解了整本书,同学们敬佩地看着你,你的后桌对你的好感上升。 [高一数学掌握度↑(0→30%)] [威望↑(0→3)] [结识了特殊角色:彼得·帕克] [彼得对你的友好度↑(0→10)] 周二,上物理课时,[好奇心]使你无法遏制地去关注窗外造型奇特的鸟,你的学习时间被浪费了,但是因为[逻辑之神],你漫不经心间听到了物理老师的三言两语,就理解了课上的全部知识。 同学们对你的印象发生改变。 ——获得标签[傲慢的天才],威望小幅度↑,亲和小幅度↓。 彼得对你的印象发生改变。 ——获得标签[超酷的新同学],你更容易受到关注。 [高一物理掌握度↑(0→10%)] [威望↑(3→5)] [彼得对你的友好度↑(10→12)] 周五,班长邀请你参加她的生日派对,你本想回家温习一周的知识,但是在[派对达人]的作用下,你欣然同意了。 当晚,你成了派对上当之无愧的话题中心,所有人都被你的魅力吸引着,但也有些例外。 [结识了特殊角色:哈利·奥斯本] [哈利对你的友好度↓(0→-2)] 哈利对你的印象发生改变。 ——获得标签[爱出风头],亲和小幅度↓,你更容易受到关注。 [疲惫值↑(30→70)] 你不得不周六一整天呆在家补觉并对抗宿醉。(疲惫值↓(70→20)) 周日早晨你接到一通电话,对面认真地劝说你未成年尽量不要喝酒,与此同时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别理那个老古板,泳池,派对!这才叫青春,我相信你会把握好分寸的!” 触发特殊事件[学生会的邀请] [接受/拒绝] ——[您已加入学生会,当前职位:活动策划委员会成员] [威望↑(5→20)] 【第二周】 周一,化学课上,老师正在讲解一个复杂的有机化学反应,[好奇心]却使你专注地翻着课桌里上一位同学忘记的《美索不达米亚神话》,反正老师讲的东西你随便一听就会了([逻辑之神]生效中)。 [文学-神话]支线已被点亮,加入学习内容。 [高一化学掌握度↑(0→10%)] 周二,为了完成历史课布置的论文内容,你不得不前往图书馆进行大量的文献调研。你并没有文学方面的天赋,密密麻麻的书籍让你一眼扫过头昏脑涨,因为本就不感兴趣的内容,[好奇心]使你更加容易被引走注意,看着看着,你就又拿起一本《希腊神话》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你急匆匆地赶回教学楼安放储物柜的走廊。 [文学-神话掌握度↑(0→10%)] [高一历史掌握度↑(0→5%)] 触发特殊事件[校园霸凌] 你的同学彼得·帕克与人发生了冲突,被狠狠推搡撞到铁皮柜上,发出的巨响惊动了你。 你选择—— [a.大声喝止两人,要打滚出去打,别在走廊堵路(威望↑,彼得对你的友好度↓,闪电·汤普森对你的友好度↓)] [b.事不关己,着急回家(冷漠↑)] [c.帮助彼得(需威望≥20)(威望↑,彼得对你的友好度↑)] 威望值判定成功,你选择c。 [彼得对你的友好度↑(12→30),你们成为了朋友] [威望↑(20→25)] 周六,因为在上一次派对中的表现,更多的人来邀请你参加他们的聚会,上了一周学的你很疲惫,本想在这个周末好好歇息一下,可是[派对达人]让你无法拒绝一场狂欢派对。 [疲惫值↑↑(30→90)] 周日,学生会突然来了工作,你不得不一大早从被窝里爬起前往学校,一直工作到下午,你和你的搭档很默契,这为你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哈利对你的印象发生改变 ——获得标签[爱出风头但是能力不错] [哈利对你的友好度↑(-2→5)] [疲惫值↑(90→100)] 警告!疲惫值已达到红线! 【第三周】 你没能前往学校,过高的疲惫值使你一病不起,你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到校园。 [恢复健康(体能≥50)](无法选择) [您已死亡] 总结:虽然你只短暂地在校园里度过了两周的时光,仍有许多人惦念着你,不管是被你魅力迷倒的追求者,还是被你的聪慧折服的老师,不过很可惜,放纵娱乐再加上从不锻炼体能,你的体质糟糕透顶,最终还是没有熬过这一场大病。 【模拟结束,已为您保留高一物理学习进度】 * “……又是这样,抽到了麻烦的词条啊。” 凯勒斯瞥了一眼钟表的指针,分针只转动了一圈不到,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随后滚成花卷再“duang”地摔倒地毯上。 自从模拟器进入了高中部分,他没有一次能顺利活过四周,枪杀,xd,校园霸凌,死法各异,次次不重样,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疲惫值过高死亡,但想必不会是他的最后一次。 还有这两个奇怪的npc,几乎每周目他都能看到彼得在被欺负,同时每周目也能获得哈利对他的印象标签[爱出风头],游戏直觉告诉他之后肯定有这两人相关的重要剧情,可是无奈,他死得总是太早了。 “凯勒斯,今天的早餐想吃点什么?”房间里响起一道机械音,少年正试图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一边回道:“谢了friday,我去厨房煎个香肠就好,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日程显示,今日上午9:00-11:00上数学课,下午3:00-5:00上文学课。” “好的,我知道了。”他点点头,墙顶代表人工智能的小光点再度暗淡下去,随时等待指令。 智能窗帘在他清醒时就已经缓缓拉开,清晨的阳光落进卧室,凯勒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了个哈欠。 好想睡觉,但是睡不着。哪怕有技能,每天睡三小时也只能满足身体需要,但满足不了心里需要。 出院后凯勒斯搬进了斯塔克大厦顶层,第一次走进这里时,他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完全是科幻片里才有的景象,最中心的360°圆厅环绕着巨型玻璃幕墙,金属色调为主的装潢更是让人感觉置身星际片场,外面甚至伸出去了一个停机坪。 虽然港||黑大厦顶层也有停机坪,但这还是凯勒斯第一次亲眼所见。 更令人震惊的是人工智能friday,凯勒斯用了好久才明白它和异能召唤物不算一种东西,而是被以纯科技的方式创造出来的。 那不是更厉害了吗! 凯勒斯看得眼睛里直冒星星,显然这让托尼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带着凯勒斯边走边介绍各个功能区,但是过了一会就在佩珀的迷之笑容下迷路了。 他一般只用大厦的实验室和卧室,其他区域除了刚装修完好奇地逛了一圈,之后基本没再使用过,况且顶层占地面积高达上千平米,空旷的跑个马拉松都够用,谁会没事走来走去的。 再说了,他的人工智能无处不在,迷路了喊一声friday就能解决问题。 托尼如是解释道。 佩珀微笑着点点头,凯勒斯则按捺住内心冒出一点点仇富的酸水,也点点头。 你说的都对。 * 之后凯勒斯的日子渐渐变得规律起来,他在斯塔克大厦顶层挑了一间卧室,然后开始请家庭教师疯狂赶学习进度。 他打算在14岁时直接念高中,这个时间其实很赶,毕竟凯勒斯并没有那么作弊的大脑,他最多只能算是个普通的聪明人,不过现在看来,在异能的帮助下应该很轻易就能达成目标。 再就是体能训练,凯勒斯现在的个头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平均水准,但是格斗技巧早随着《合金○头》的刷新一起消失了,现如今他的格斗老师是娜塔莉,因为托尼嫌弃这里地方太小,研究战甲时一般住在马布里的豪宅,佩珀也因此迫不得已天天两头跑,于是履历优秀的娜塔莉·拉什曼就被拉了壮丁。 娜塔莎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觉得这次的任务没什么需要着急的,至于弗瑞急不急,那和她没关系,本来就是度假到一半被拉回来加班,带小孩比给斯塔克当秘书轻松多了。 很显然,与美式teenager风格截然不同的凯勒斯获得了间谍小姐的喜爱,她也很愿意教他一点真功夫,看啊,他甚至会在做早餐时给她也做一份,并且注意到了她因为健身而控制体脂率的需求。 第10章 没看透凯勒斯本质的娜塔莎真心实意地觉得这是一个礼貌懂事,自强上进的好孩子。 凯勒斯对此只是微笑不语。 时间就这么飞快流逝着。 之后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托尼的马布里豪宅到底还是被导弹炸了个干净,娜塔莎的间谍身份曝光,美国队长被人从北极挖了出来并且解冻成功,新墨西哥州从天而降了一把神秘的锤子,自称超人的外星人横空出世,据说不用给他支点也能撬动地球,又一位富豪出了意外,不过这次不太一样,他进了监狱,然后很快又出来了……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一场外星人入侵事件之后,两个超级英雄组织先后成立,正义联盟建造了正义大厅,而复仇者联盟嘛—— 正看着工人往大厦顶安装新字母的凯勒斯:这地方真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根据他的经验,这栋大厦现在简直插满了flag,搬家!赶紧搬家!恰好他要去上高中,出去租个小公寓也比住在靶子里强!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是过渡章,之后会跳两次时间线,中途刷两个小副本,kk现在太小了,他要到17岁才会开始连续进入重要剧情,而且他的异能不提前攒攒家底,到后面会被剧情杀的。 第8章 冻土之上 高中 距离十戒帮事件两年后,凯勒斯15岁 纽约市皇后区,一栋带露台的精致小公寓中传来电视机里新闻播放的声音,主持人正就着昨日的经济形势和国家大事高谈阔论,斯塔克工业的新品发布会如何再度引起热议,韦恩集团和莱克斯集团如何紧随其后跟着打擂台,中间穿插着一点捕风捉影的粉红故事花边新闻,最后再对超级英雄不客气地评判几句,话题越聊越偏离轨道,不像是什么正经的晨间新闻。 一只湿漉漉的手探过去按了下遥控器,电视屏幕瞬间转黑,液晶屏倒映出站在客厅里身材高瘦结实的少年。 他身高接近六英尺,在同龄人中也算是发育不错的,素色的衬衫把锻炼良好的肌肉都挡在织料下,随手扔开遥控器后,他站在原处三两口把碗里的早餐打扫干净,接着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一边抓紧时间跑去露台上浇花。 “佩铂,是我,拜托转告一下托尼今晚的披萨之夜我没办法参加了……我知道上周和上上周我都放了他鸽子,但是我要期末考试了,这次是真的没时间……托尼?呃,我不是说之前两周都是在敷衍你的意思。” 空中淅淅沥沥的水滴划出的弧线忽然歪向一边,正慵懒地舒展自己的各式花朵抖了抖,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后又恢复原状,水珠落在花瓣上停留片刻,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线。 声音的主人不再那么客气了:“为什么不直接给你打电话?老天,你一年最多能有四分之一的天数在这个时间点是清醒的,还是因为通宵做实验,我可不想去赌这点概率浪费自己的时间……说实在的,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年拒绝你的提议了,按照你的生活习惯,可能活不到我成年,当一个英年早逝的亿万富翁的第一继承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我会是福布斯排行榜上最年轻的那一个呢。” “……” “……不,我现在也没有要答应你的意思。” 凯勒斯表情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把结束任务的花洒搁置在园艺架上,转身进了屋,花朵们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它们摇了摇叶子,转过身去继续晒太阳。 “……好,考完试我一定过去,这次真的是实话,娜塔莎说我这个暑假得把训练捡起来,暑假我会常驻大厦的……当然也因为你!你之前向我承诺过的,再有类似钯中毒的事件一定会告诉我,再让我看到你偷偷去改遗嘱你就完蛋了!说真的,我很担心你,托尼。” 嘟—— 电话被挂断。 每次都是这样,凯勒斯已经熟练掌握了这项“当你不想和斯塔克纠缠时的说话小技巧”。 此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却发现忙着打电话把书包忘在卧室了,只好翻过沙发,绕过随处可见的盆栽和绿萝,艰难返程。 说起来,这栋公寓是一年前凯勒斯入学时托尼送他的礼物,面积不大(对于托尼来说),但是胜在离学校近——说到这凯勒斯又想起选学校时男人往他面前甩的一沓私立学校资料,放眼望去学费后面的0一眼数不过来不说,入学条件还又是推荐信又是各种竞赛成就,看得凯勒斯眼前一黑又一黑。 托尼让他别看那些条件,挑挑喜欢哪个学校的设施就好,没有喜欢的他就现捐。 作为真正的资本,斯塔克表示这些条条框框都不是用来束缚他们的。 虽然已经认可托尼并决定给对方养老但是依旧认为自己和斯塔克没关系只是个平民,完全融入不进资本和精英氛围的凯勒斯:我要上公立高中。 免费的那种。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直到托尼抹了把脸表示认输。 他早在沙漠里就认清了凯勒斯的极其有想法的本质,如果凯勒斯真有哪天事事都认同他,那才说明要来一发大的了,比如炸毁一个武器库之类的。既然如此那就随他去吧,托尼还记着自己说过不会用监护人的权利逼迫他呢。 反正公立学校又不是不能捐。 于是就这样,凯勒斯一个人住进了皇后区的公寓楼里,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实则里面的所有设施都是斯塔克工业还未发布的最新研究成果,遍布各种领域,光是安全装置就不下几十种,几乎要把房子武装成密不透风的小型堡垒。 其实哪怕是这样,未成年独居也是会被好心人举报到儿童保护协会的,但还是那句话,在资本主义国家,一个姓氏就可以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 这些堆满房子各处角落的盆栽里大簇大簇的花朵正是来自种田小游戏,《学神模拟器》到最后进度也只有50%,凯勒斯因为频繁死亡,没能成功在游戏里完成高中学业,不过他也并非一无所获。 当任务完成度在75%以下时,完成度会转化为能量,用于改造已有的[道具],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有能量足够多才能达到使[道具]进化的程度。 而自从《学神模拟器》结算,之后的每一个月,凯勒斯都刷出了《星○谷物语》。 于是凯勒斯开始了在城市里种地,钓鱼,挖矿的生活。 植株就种在花盆里,为了方便凯勒斯只种鲜花,草莓他真的种不活;钓鱼可以趁天黑去哈德逊河边(后来凯勒斯发现水池和马桶也行);挖矿则是实在没办法,纽约市中心哪来的矿? 月度任务不外乎就围着这几样转,有时还会出现一些[与50名陌生人打招呼]这种奇怪任务。 两年下来,凯勒斯又获得了两个技能。 [今日占卜:获得一条建议 ——每日可使用一次,来自大预言家维尔维克的宝贵箴言] [植物亲和(被动):有时它们会为你提供帮助] 而余下的所有次数,都因为完成度不达标化作能量,成功将[救援钩索]进化成了[神秘的钩索],并且二次进化的进度条也快要满了。 凯勒斯承认自己有想要进化道具的想法,但是大部分时候他是真的完不成任务,比如钓出三条传说鱼类,挖出魔法矿石这种概率类任务,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就算让他在白宫的喷泉里钓鱼也钓不出传说鱼类,月底只能悻悻地结算成能量。 这个月依然如此,离月底结算只剩下10天,任务进度依旧是25%,凯勒斯早就放平心态了,但是看到这样离谱的数字还是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对自己的异能。 月月都是种地游戏,天天种地天天种地,难道超人那么强是靠当农民吗? 什么时候能再来一个战斗类游戏?他这次一定把月度任务刷到100%,哪怕隐藏任务是让他去炸克里姆林宫也行!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凯,你好了吗?再不走要迟到了!” “来了!” 凯勒斯绕过自己的宝贝盆栽,看着它们正惬意地抖动叶子,忍不住摸了一把,把花朵们不满的簌簌声抛之脑后,原路翻回门口,按下把手。 门外站着的彼得还在嚼最后一口面包,他和凯勒斯打着招呼,一手把书包甩到身后,一手系扣子,顺便把掖在衣服里面的卫衣帽子翻出来,看起来比凯勒斯忙多了。 “呜,抱歉,我今天起得有点晚。” 凯勒斯正等他把锁喉的卫衣帽子挪到正确的位置上,闻言不语,算起来是他出门更晚才对,不过异世界教他的第一课就是你要理解这个世界有的人就是喜欢道歉,不要和他们吵。 凯勒斯斜倚在门框上,他今天穿着素色的宽松衬衫,垂下手臂,衬衫的遮掩之下,一根细长的黑色钢索像是一条毒蛇盘旋在他的小臂上,冷冽坚固,虽然看起来只有不到一米的长度,像一条真正的蛇类,但只有卡罗才清楚,只要他想,这根钢索可以甩出去五十米长,尖端可以伸出勾爪固定锚点,也可以直接击碎岩石,甚至是人类的头骨。 第11章 虽然异能的背包格子也能随取随用,但也许是在十戒帮时留下的习惯,凯勒斯还是喜欢钩索缠绕在小臂上,随时能甩出去的感觉。 他们的公寓离中城高中并不远,聊着小组活动和期末考试的相关事宜,很快就到了,还恰好碰到了刚从豪车上下来的哈利·奥斯本。 “认真的吗?他非要上学开迈巴赫?”彼得捂住脸和凯勒斯小声蛐蛐:“他还不进去,靠着车门做什么?” 当然是出风头了。 哈利本身就习惯上学时也穿休闲西装,他本就长得英俊,一头灿金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靠在香槟色的迈巴赫旁就是招蜂引蝶这个词语的具象化。 彼得和凯勒斯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不认识这个人,闷头往学校里走。 前者虽然在结识哈利和凯勒斯后摆脱了被排挤孤立和nerd的名头,但是在学校里依旧喜欢降低存在感。后者则是觉得丢人,并想把模拟器里[哈利]贴在他身上的21个[爱出风头]的标签都还回去。 说起啦,他觉得那模拟器有点问题,不然为什么凯勒斯上中城高中的第一天遇到这两个人他们都一脸若有所思,一种“这个弟弟我见过”的样子,区别只在于彼得友善地和他打招呼,哈利则是仰起脸给了他一个不客气的“啧”。 凯勒斯:啧。 “喂,你们什么表情。我起晚了,没叫司机,随手拿的车钥匙而已。” 大少爷姿势凹不下去,不满地三两步跟上来挤进两人中间,一手勾着一个脖子。 “我信,你要是自己选,一定会开那款红色的布加迪威龙。” 哈利露出笑脸,拍了拍凯勒斯:“懂我,就是上次假期时我开出来的那辆。” 彼得努力回忆了一会,什么也没想起来,强行加入话题:“我也觉得。”,获得了哈利一个“好兄弟,有品”的眼神。 路边的主红雀鸣声悦耳,扑簌簌地抖抖翅膀从他们身后飞过,三人打打闹闹走进校园,出色的长相列成一排,引来学校里无数年轻男女的关注,仿佛有彩色的泡泡在空中漂浮,剔透中刻印下每分每秒风的轨迹,也许这就是书中所说的“青春的气息”,凯勒斯步履轻盈,心情愉快地迎接这学期的最后一天课。 此时凯勒斯完全没想到,就在半天后,他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险些被一个残血npc单杀。 【作者有话说】 虽然kk有时候会用npc这种词汇,但是他真的不是玩家心态,kk是个好孩子 第9章 冻土之上 红房 女人受伤很重,她似乎是被追杀了很久,才误翻进这所高中后方的树林里,然而长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生活让她对周围一切都充满戒心,于是饭后来这里散步的凯勒斯就遭了殃。 凯勒斯:早知道就留在教室听哈利的派对八卦了。 钩索是中远程辅助型武器,对上匕首完全发挥不出来冷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的威力,更别说女人还有枪,只是尚存一丝理智的她还知道自己攻击的也有可能是普通路人,而非追杀者。 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要让这个少年失去战斗力后才能安下心。 凯勒斯猜测她想打断自己一条腿……之类的。 其实没必要,凯勒斯本月的三个技能除去和已有技能重复的1,2之外,只还有一个[技能3:现在是休息时间!] 能力效果是在上午2:00-6:00选定一人强制昏迷,并使其所持物品全部掉落,技能一个月只能用三次,属于非常强力的因果律系能力。 可惜现在不能用。 而刨除异能,凯勒斯本身的战斗能力只能说是还不错,打普通人绰绰有余,打受过训练的则很容易翻车,这一切受限于他的身体素质,在一年前达到普通男性平均水准后,五维数据就死活不动了。 无论再怎么训练,速度和力量都半分不涨。 无奈,娜塔莎只能着重教授技巧方面,克林特也参与进来,作为复仇者联盟唯二的纯种普通人(托尼算大脑变异),他们的真实能力远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但是克林特要凯勒斯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不许外传,否则教出一个菜鸟学徒只会有损他的声望。 现在想来,克林特真有远见。满血却被对面残血压着打的凯勒斯不想说话。 笑笑蒜了:) 女人明显战斗经验要比他多得多,招招都能截断凯勒斯的攻势,并堵住他躲闪的方向,匕首动势神鬼莫测,凯勒斯一个躲闪不急,颈侧便留下一道血痕。 她绝对不是普通人,比一般特工要强得多,但还称不上基因改造战士,若要举例的话,有点像是……娜塔莎? 莫名的思绪一闪而过,凯勒斯狼狈的一个后空翻躲过鞭腿,接着被一拳打中小腹,险些把早饭吐出来,不过这一下让他的判断更准确了:女人的力量和速度都要大过他不少,战斗经验更是甩他三条街。 克林特有教过他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赶紧跑,用钩索用道具用随便什么能力,总之撑住短时间内别被打死,然后给他们打电话,美国队长会滑着他无敌的盾牌赶来救你(此处为克林特原话,并且补充自己和小娜都不会去的,因为丢不起这个人)。 世道如此冰冷,唯有娜塔莎令人暖心,她严词批评了克林特的冷漠,接着温声告诉凯勒斯,要是距离太远还是给托尼发消息,战甲飞得快一点。 听人劝吃饱饭,凯勒斯虽然感觉有点伤自尊,但他坚定认为自己现在武力停滞不前只是因为卡级了,之后总能解决的,所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到这,缠绕在小臂上的钩索迅速伸长化作一道黑影,闪电般飞至树木最顶端的枝干,死死缠住。钩索的另一头仍在凯勒斯手中,他心念一动,钩索长度自动收缩,将他拉了上去。 中城高中后方这片林子多是些小树,没有可让他隐藏的地方,凯勒斯看准远处的围墙,打算直接“飞”过去,忽然他脚下一个踉跄,连忙蹲稳,再低头发现女人收回狠踹树干的脚,正恶狠狠地盯着他,杂乱的发混着发黑的血迹,这么仰头看向凯勒斯时,他才恍然惊觉这张脸似乎有点熟悉。 “咚——!” 又是一下。 树干并不粗,再来几脚这女人说不定真要把树踹倒,可是凯勒斯抓着钩索的手忽然停止动作。 他迟疑了。 不管是长相还是战斗路数,女人都给他一种没由来的熟悉感,这种感觉有点像是…… 一个猜测惊雷般划过凯勒斯的大脑,他一手掏出手机飞快地滑着,一边大喊: “等等,你认识娜塔莎吗?呃不对,她以前叫什么来着,娜塔莉亚·埃莉诺什么什么……罗曼诺娃?” “你是不是叫叶莲娜?抱歉这么称呼你但是娜塔莎没告诉过我你的姓氏!” 小树最后还是不堪负重被女人一脚踹倒,她迅速突进,匕首前刺,却猛地停在半途。 匕首尖紧贴着一个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凯勒斯和娜塔莎的合照。 “你认识她。” 女人,不,叶莲娜开口了,她的嗓音低沉沙哑,长期的沉默和干渴让她的声带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每一道尾音中都夹杂着嘶嘶的气音。 “带我去见她。” 这是她清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叶莲娜不知道这是不是德雷克科夫的又一个陷阱,但是从布达佩斯到纽约,长达几个月的逃亡生涯已经让她彻底精疲力尽。 如果她真的就此死去,带着那些能解救姐妹们阻断药一起,那也只能……去地狱赎罪了。 * 凯勒斯脸上带着几道血痕,一瘸一拐地飞奔回教室,抢了哈利的车钥匙就跑。 从叶莲娜的行动中可以窥见许多信息,虽然不知道追杀她的人是谁,但是想必能量不小,怎么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人带到复仇者大厦是个麻烦事,直接联系复仇者来接恐怕打草惊蛇,最好还是让隐藏在背后的人认为叶莲娜只是这次又一人成功逃走了。 凯勒斯不得不感谢哈利今天开了车上学,谁会怀疑一个富家少爷突然任性逃学另有原因呢? 就算发现开车的是他也不要紧,虽然凯勒斯自认为日常活动已经非常低调了,但是在一些人群眼中,他的身份从来不是秘密,所以,道理同上,去复仇者大厦对他来讲和回家没什么区别,此刻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饰。 “嘿!凯!等等……”哈利追出来,出口的却不是质问:“需要帮忙吗?”他身边站着一起追出来的彼得,也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凯勒斯特意洗了把脸才过来,但是衣领下隐蔽的划伤瞒不过彼得敏锐的感官,不过他现在并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摇摇头:“谢了哈利,下次和你解释。彼得,拜托帮我和老师请个假。” 还没等得到回应,凯勒斯就迈进车里,迈巴赫几乎是弹射起步,他先是绕了点远路,从学校侧面扔出钩索翻墙进去把昏死的叶莲娜带到车上,直到汇入大路的车流,紧迫感才稍微减少些。 第12章 凯勒斯松了口气,他一边注意往来车辆的动静,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向蜷缩在后座上的叶莲娜。 她伤得很重,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锁着。 一路顺利,甚至没有交警来查这个未成年司机是否有驾照,凯勒斯刷脸径直开进大厦的地下车库,在这里有直通顶层的特殊电梯。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顶层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托尼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坐在沙发中央,正对着空中投影的数据板比比划划,他好像刚结束一个会议。坐在一边的是史蒂夫,这个时间他应该刚刚吃完午餐,正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的盾牌,再边上则是四仰八叉瘫倒在沙发上的克林特,似乎正在犯困,眼皮抖动好几下还是没能睁开,最后摆烂地打算小憩一会儿。 班纳博士这阵子都不在纽约,娜塔莎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在。 “kael?”托尼最先注意到电梯的动静,他转过头,看到凯勒斯狼狈的样子,眉头瞬间拧紧,“怎么回事?学校出事了?” 和他动作一样快的是队长,史蒂夫站了起来,看到凯勒斯背着的女人的时候眼神锐利,但看到少年本能挡住他视线的动作,也大概明白这不是敌人,于是走上前接过叶莲娜。 不得不说史蒂夫救了凯勒斯一命,叶莲娜她们这种训练有素的战士肌肉和骨骼密度都是常人的几倍,以凯勒斯现在的力量值,背她这么久真是要老命了。 原本在打瞌睡的克林特在电梯声响后也立刻睁开了眼睛,他一个翻身站起,目光落在凯勒斯身上,最后又看向昏迷的叶莲娜,瞳孔微缩。 “widow?” “克林特,你认识她?”凯勒斯喘着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托尼让friday送来医疗箱,凯勒斯拿了个酒精喷雾和创口贴随意给自己处理了一下。 创口贴被托尼夺走,塞了卷绷带过来。 凯勒斯用眼神表达不满:绷带太闷。 托尼:“fiday,中央空调温度下调五度。”接着他又问:“你的伤是和她打出来的?巴顿,那个女人是谁。” 史蒂夫刚刚把人放去了治疗仓里,听见这话也走过来:“根据她手上的痕迹,她一定经受过很严苛的训练,身上的战斗服也是制式的,她来自哪个组织?”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认错了,但是那个制服我见小娜穿过。”克林特眉头紧锁,陷入回忆,“但是这不应该,红房子已经毁掉了,那个任务是我们一起做的,也是小娜……” 加入神盾局的投名状。 克林特的话戛然而止,这是娜塔莎自己的故事,不该由他说出来。 他问凯勒斯:“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决定把她带过来?” “娜塔莎对我提起过她,叶莲娜·贝洛娃,她在红房子时期最大的竞争对手。”凯勒斯缠好绷带,不声不响地扔了个大雷:“也是红房子选中的‘黑寡妇’继任者,她想干掉娜塔莎很久了,不过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他把事故的原委说清,双手一摊:“就是这样,所以我带她来见娜塔莎,说起来,她人呢?” 托尼和史蒂夫面面相觑,他们都不了解其中内情,只靠凯勒斯的叙述也得不到更多线索,唯有克林特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他神情严肃,手里握着通讯器。 “我已经通知她了,小娜很快就到。” 【作者有话说】 用的是漫画设定,又改了改 第10章 冻土之上 行动 娜塔莎沉默地看着医疗室出具的检测报告,克林特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娜塔莎伪装出来的冷静终于坍塌,她无力地把脸埋进手掌心,痛苦道:“叶莲娜身体里查出了化学毒素的痕迹,我不知道,我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一定是红房子的手段,我了解他,德雷科夫……我以为我杀了他,我以为我已经摧毁了那里。”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叶莲娜了,我以为红房子消失后她已经离开了那里……” “看样子,他们又死灰复燃了,德雷科夫可能也还活着。”克林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里常带几分的调侃,变得严肃起来。 克林特知道娜塔莎的心结,她一直因为自己为了杀死那个男人而不得不害死一个无辜女孩而痛苦,现如今,德雷科夫也许还活着这个情报更是致命一击,但他也知道娜塔莎是一个战士,在需要的时候,她能比任何人都坚强果决。 “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回去。” 娜塔莎斩钉截铁地回道,鲜红的发丝垂落在脸侧,像是几道眼里流出的血痕。 恨意与决绝同时迸发在她眼中。 “我要回去,这次我一定会彻底终结它的存在,我要把那些女孩,那些‘寡妇’们都救出来,如果不是我的失误,她们早就该结束这场噩梦了。” 这场漫无止境的噩梦早就该结束了,无论是这个地狱,还是缔造这个地狱的恶魔。 “我加入。”克林特毫不犹豫地跟上,“从那个任务起我们就是搭档了,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吧。” 娜塔莎冲他笑了笑了,多年搭档的默契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托尼早就把德雷科夫的资料都调了出来,弄清事情原委的他此刻显然也蓄满了怒气值:“这种反人类的家伙全都应该挂上通缉令,思维控制?哈,恶心的东西!” 史蒂夫赞同地点点头,他赞同托尼的观点:“看来复仇者们又要出任务了,娜塔莎,这次我们一起。” 除了不在此处的班纳和索尔,显然所有人都对红房子这个组织深恶痛绝,他们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听说娜塔莎的身世,但是同情与怜悯都是对这位战士的侮辱,她已经从那个地狱走出来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有站在她身后,告诉她她并非孤立无援。 其中又以托尼的情绪最为强烈。 他一直以为凯勒斯是被非法组织抓走改造过后逃出来的,所以才会身体出现问题,超能力也时灵时不灵(kk:并没有),自那以后他就总是很关注那些抓小孩训练改造成士兵的势力,当时钢铁侠初现世,他就去阿富汗沙漠那里转了一圈,只是一无所获而已。 红房子的所作所为,恰好踩到了托尼的红线,他现在已经在投影面板上挑战甲了——马克42还没研发完成,不如通宵几天把它做好吧。 来自队友们的支持让娜塔莎从痛苦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她很感动,但是…… “抱歉,队长,托尼,这次行动你们最好不要参与,只有我和克林特就够了。”她说。 没等托尼开始质问原因,克林特就张口解释:“比太冲动,这是身份问题,德雷科夫在前苏联时期就有将军军衔,如果他没有死,而是到现在还暗中经营着这么大的一个势力,那么他一定和俄罗斯//政府还保持着联系,甚至另有职务在身,你们的身份太显眼了,就这么贸然行动,容易引起国际纠纷。” 这是非常有力的理由。 反光娜塔莎和克林特,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可以脱去复仇者的外衣,重新成为隐藏进黑暗里的特工。 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其实是相互支撑的,它们几乎同时成立,背后联系也不少,一个背后有官方组织站台,一个则是纯粹的民间团体,在需要的时候,一些各自没法做的事都可以求助对方,双方皆大欢喜。但是现在,作为站在台前的复仇者,有时候确实要多考虑政治上的问题。 史蒂夫沉默了,托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好吧,巴顿说得对,但是……”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四周,“整个斯塔克工业的后勤和情报网络,你们可以随意调用,资金、假身份、交通工具……我会给你所有支持。”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托尼冷笑了一下。史蒂夫也坚定道:“如果你们遇到危机,无论如何我也会赶到的。” 最“正义”的美国队长其实才是最叛逆的那一个,如果他的朋友需要他,他才不在乎美国队长的加入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不过,最最叛逆的那个其实另有其人。 一直坐在沙发上吃冰淇淋的凯勒斯终于找到插话机会,他举起手,面色自如:“我也要去。” “???”*4 * 【player one】每月刷新的游戏其实有迹可循,这点凯勒斯早就发现了。 如果他身处战场,那就是战斗类游戏,如果他有其他需要,那就是辅助类游戏,如果他悠闲地过日常,那就是种田类游戏。 所以如果凯勒斯想要变强,就不能再这么悠哉地混下去了。 纠正一下,凯勒斯没有在混日子,他只是很尊重摄取知识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纽约作为一个超级英雄组织的大本营,英雄数量简直爆炸,就算真发生了什么是,等凯勒斯老老实实等放学后再去调查,人家据点都被里里外外犁上三遍了。 第13章 未成年的凯勒斯忽然意识到了职场竞争的残酷。 不过这样也好,贸然和超级英雄们抢活干容易被误会。凯勒斯现如今偶尔做做好事,一是为了提高周身的好人浓度,这会让他的生活比较舒适,二就是因为托尼和娜塔莎他们了,做一个“正直”的人,也是他们更愿意看到的,不是吗? 不然还真指望他有多善良,才对那些活着就只是在污染社会环境的垃圾伸出援手? 综上所述,凯勒斯认为叶莲娜的出现为他带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时间刚好临近暑假,行动还被排除在组织之外。 那还说什么了,两位老师,带带孩子! 凯勒斯的要求自然被所有人全票否决,甚至刚醒过来的叶莲娜都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跑过来投了个反对票。 “我当时差不多有十天没合眼,身上带着的伤口足以令普通人毙命几次。”叶莲娜冷淡地掀了掀眼皮,用菜鸟凑什么热闹的语气对凯勒斯说:“就这样你都没能撑过五分钟。” “讲点道理,你说你当时残血狂化了我都信。”凯勒斯觉得冤枉,正常来讲,娜塔莎让他一只手的情况下他可以撑二十分钟,叶莲娜当时属于肾上腺素飙升,武力短暂爆表了。 娜塔莎也摇头:“kael,这很危险,德雷科夫控制的人多到能组成小型军队,她们中的每个都像我这样强大。” 克林特则更直白一点:“我不想带菜鸟。” 在神盾局时他都干到七级特工了,他还以为终于能摆脱带菜鸟这种麻烦活,结果谁能料到这一遭。 史蒂夫也看过来:“kid,这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在我……之前,我就听说过red room,它曾是苏联培养精英特工的摇篮,也是地狱。” 大家都知道凯勒斯那点战斗力,放在普通人堆里还能逞逞威风,在专业人士眼里可就不够看了。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平日里最关注凯勒斯的托尼反倒什么也没说,他一手抵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吧。”也算预料之中,凯勒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唯有托尼猛地惊起一身冷汗,意识到自己刚刚不祥的预感并非错觉。 多乖的小孩啊,直到自己的任性要求会给大人们添麻烦后就歇下心思了……才怪! 谁会被这小子的表象欺骗真心觉得他听话乖巧啊,上一次凯勒斯跑过来对他说:“托尼我决定了我们就用你的机器人逃出这里吧”结果扭头就炸翻了整个基地的时候还不到他腰高。 托尼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半个月的遭遇,尤其是最后凯勒斯开枪的时机没找好,当时的马克1号还在天上,被爆炸余波一发轰进了一旁的沙丘里,那一下让托尼险些撞断自己的脖子! 因为悠闲度日两年所以蒙骗过几乎所有人的凯勒斯感受到灼灼的视线,脑袋一歪,疑惑地看向托尼: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他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当初小可怜的模样了。 凯勒斯穿鞋后的身高有一米八多,骨像也完全长开,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因为混血带着的那点亚裔特征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失,只剩纯粹如黑洞的黑发黑瞳一如既往,此时若是站起身,气势丝毫不弱于身经百战的其他几位。 有时候托尼也会陷入疑惑,小孩儿长得有这么快吗?快到几百个日月过去,就好像能与他并肩了。 凯勒斯确实很独立,他从来不需要父母的爱,不需要长辈的关注,不需要别人的信任与好感,哪怕不给他资源,他想要的自己也会得到,就像当年在喀布尔那个破旧的小旅馆他规划的那样,哪怕一个人,他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反倒是挂着监护人名头的托尼,一直以来都潜意识中在他身上寻求着什么,在他最敏感多疑,封闭内心,拒绝任何人走入的时候,那个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孩子却成了他信任的锚点,永远都能看穿他的心理防线,把他从危险边缘带出来。 所以,是的,托尼对凯勒斯有种超乎寻常的信任,这并非来自他本身的主观意识,而是凯勒斯他……从未辜负过任何信赖。 “托尼?” 史蒂夫的呼唤声让托尼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也让他下定决心。 “让他去吧。” 史蒂夫惊呆了,他近乎气愤:“什么?斯塔克,这不是轻描淡写就可以解决的公园事故,你疯了吗?他还是个孩子!” 娜塔莎和克林特看上去也有点生气了,但是抢在他们之前,托尼叹了口气:“不然他会扒在你们的飞机下面跟着偷渡过去。” “或者其他任何你想得到的办法,如果他下定了决心,没人能改变他的主意。”托尼也很苦恼,信任和担忧并不冲突,可他没办法,他完全确信凯勒斯能干出这种事,没看他说完话后那小子就心虚地避开娜塔莎惊愕的眼神了嘛。 “kael?”这是克林特询问的语气,想必他也被三好学生秒变叛逆teenager的震撼冲击到了,美国高中感染力这么强大?天杀的他们家小孩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凯勒斯·犟种始终如一·但是会演·卡罗眼看场面就要混乱起来,露出无辜的笑容:“所以讨论的怎么样了?也许你们会需要我呢,别担心,我能保护好我自己的。” 意思就是不让他跟着,偷偷扒飞机过去也行是吧! 此刻,整个复联终于体会到了托尼习以为常的头痛,但同样的,凯勒斯值得信任的气质深入每个人的心中,虽然他能被残血的叶莲娜逼到逃跑,但他说能够自保,那就一定是遇到被脑控的超人也能保证安全的程度。 娜塔莎和克林特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挣扎,最后齐齐败北。 整个复联里,除了托尼,最宠孩子的就要数训练时把凯勒斯往死里打的两个老师了。 行动人员就这样定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各种战前准备,叶莲娜回去治疗仓抓紧时间恢复,其他人也各有事情要做,凯勒斯则看着这一幕,眼底涌上一抹真切的淡淡笑意。 他起身走过去,给了自己名义上的监护人一个拥抱,并且承诺:“thanks tony,我们都会安全回来的,我从不说谎。”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食言。”托尼抿了抿嘴,回抱住他,接着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拉下眼镜: “我记得你还有期末考试没考完?” “那就不考了,学校能怎样,开了我吗?”知道托尼往中城高中捐了好几栋楼的凯勒斯轻飘飘地说。 他的底线十分灵活,平常可以把再过两年就没关系了挂在嘴边低调生活,但如果有需要,那他也可以短暂地当一会儿斯塔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受一下特权。 托尼:…… 忽然有点感动怎么办,有种小孩终于养熟了的感觉。 真是不容易。 第11章 冻土之上 西伯利亚 呼啸的寒流如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盘踞在这片冻土之上,发出冰冷的吐息。 可现在是七月,哪怕是在西伯利亚,这个温度也着实罕见。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市,西伯利亚的一个老旧的工业城市,它的上一次繁华还要追溯到冷战时期,现在就只剩下那些苟延残喘的重工厂日复一日发出嘈杂的声响了。 陈旧但整洁的小巷上,一个年轻人把脸埋进冲锋衣的领子里,下半身的工装裤也被作战靴压得严严实实,他这番打扮并不罕见,也因此在稀疏的人流中没有获得任何多余的注意,也许有人偶尔擦肩而过时嗅到一股冷冽的暗香,再转过头时,也捕捉不到半分踪影。 凯勒斯拎着袋子匆忙赶回安全屋,随手甩掉外套后露出里面的黑色短打作战服,他全身的衣服都是特殊材质的,所以哪怕屋子里没开空调也感受不到寒冷。 安全屋不大,布局简洁到近乎空旷,唯有中央区域摆放的几张曲面显示屏散发着幽幽蓝光,在窗帘和灯光都没打开的屋子里成了唯一的光源。屏幕上数据流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它监控着这座城市的各个主要交通节点、警用通讯频率、还有数不清的监控设备。 “kael,我的午饭呢?”一道声音幽幽地传来,凯勒斯却好像没听见一般,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袋子,袋子里面是被他连同根系土壤一起小心翼翼带走的植株,他娴熟地处理了一下,接着把它移栽进刚从背包里拿出的盆栽里。 看着凯勒斯连续两次都没从包里拿出哪怕一盒饭,克林特坐不住了,他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监控台前的椅子上飘过来,亲自扒开拉链,找出一个大列巴面包,下面还有一盒蒸土豆。 克林特犹豫地上嘴咬了一口,没咬动。 “我24个小时没合眼了,你就让你我吃这个?”他感到不可思议,控诉道。 “你忍一忍,这边的主食就是这样,这座城市的常住人口不算多,我去餐厅定了牛排,但是要等很长时间,我两个小时后去取。”凯勒斯小心地摆弄着那株濒死的西伯利亚鸢尾,一边回道。 第14章 那株鸢尾摆了摆花瓣,好像在道谢,之前他身上那抹不同寻常的冷香来源正是它。 听到这话,克林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特工执行任务设么没吃过,他还记得当初和小娜执行一次长达三个月的潜伏任务,饿到连……不行,吃饭呢,不要回想那么恶心的画面了。 话又说回来,克林特现在又觉得斯塔克之前是在胡扯了,凯勒斯哪里叛逆了,明明还是个贴心小棉袄——虽然已经长得快比他还要高了,应该是加长版防寒袄。 被表象蒙蔽的家长就是这么容易倒戈。 克林特是在娜塔莎带了凯勒斯半年左右时加入的,凯勒斯悟性好,肯努力,可是就是有一个无形的挡板死死把他的进度按在某条线以下,把两位特工都愁坏了,彼时他们都和这个小孩处出了感情,也知道对方可能是被抓走改造过的失败品,因此并没有人责备他,只是尽可能把自己其他方面的经验都倾囊相授。 虽然克林特嘴里总是挂着“菜鸟”让凯勒斯不要在外面丢他的脸,实际他和娜塔莎一样,早就把凯勒斯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距离娜塔莎和叶莲娜离开已经过去了7小时,准时发过来的安全信号显示一切正常。 在发现无人得知如今红房子的具体情报后,他们的计划是找到娜塔莎的两位老熟人,一位是在任务中假死后成为红色守卫的阿列克谢,一位是对娜塔莎有着极深怨恨的铁娘子梅丽娜。 虽然如此,但是梅丽娜早在多年前那场行动后便已经脱离了红房,成为了一名雇佣兵,却被德雷科夫再度派人控制住,叶莲娜说现在的梅丽娜对德雷科夫的恨意说不定比对娜塔莎还要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娜塔莎做出决断,接触梅丽娜也许会为他们带来意外之喜。 介于各种考虑,这次的行动克林特和凯勒斯做了后勤。 他们本该在这里最多驻守上36h,一切顺利的话就可以接应几人一同离开,前往下一个目标地。 可到底还是出了意外。 从凯勒斯踏进这座城市开始,铺天盖地的草木哀鸣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他听见了死亡的声音,自那些翠绿鲜艳的各种颜色之上。 [被动技能:植物亲和] ——有时它们会为你提供帮助,亦或者,寻求帮助,如果不想失去植物精灵对你的祝福,最好就不要对它们的痛苦视若无睹。 异能中的技能说明浮现出一行过去没有的字,也是在那个时候,凯勒斯在路边见到了一颗哪怕奄奄一息,也挣扎着朝他伸出花瓣的紫色鸢尾。 许多技能的用处其实都不仅限于表现出来的那样,[植物亲和]其实还有一个没写出的效果,就是当凯勒斯距离植物比较近时,光环会慢慢修复它们的伤病,所以鸢尾花虽然被凯勒斯又是动土又是移栽,但是此刻的精神已经好上太多了。 “西伯利亚鸢尾?”克林特啃着大列巴凑过来,见多识广地一下子叫出了名字。鸢尾犹豫了一会,可能是看克林特和凯勒斯靠得很近,于是也矜持地朝他点了点花瓣。 克林特:“?” 他熬出幻觉了?这才几个小时! “精灵们感觉很痛苦,很焦躁,它们劝你尽快离开这里,有灾难要降临了。”凯勒斯低声说,克林特神色一凛:“你用了那个预言技能?” “是的,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所有植物,每一棵都萦绕着黑气,它们在向我求救。”凯勒斯点头,“所以我使用了[每日占卜],这句话是预言内容。” 他并不经常使用[每日占卜],他讨厌“命中注定”,所以只在有突发情况时才看一眼用来佐证情报。 “我得走一趟,克林特,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植物们会把我带向灾难的源头。拜托你就留守在这,娜塔莎需要你。” 凯勒斯永远有办法达成目的,不知道和克林特说了什么,几句话后,这个一脸严肃的特工就变得有些恹恹的样子,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小型定位器:“带在身上,我告诉你,你要是出了事,小娜和斯塔克都会撕了我的。” 凯勒斯眉眼弯弯,没拆穿他隐晦的关心,只是招招手:“我晚上会带饭回来的。” 走出老旧的小区大门,天空好像更阴沉了。 中午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气温却反常地又下降了几度,凯勒斯明明在作战服外还捂了一层冲锋衣,可依旧有丝丝寒意在往他骨缝里钻,大团的阴云聚集在一起,遮蔽了本就无几的阳光。 城市的居民们对异常的温度最敏感,昨天起就没加有几个人在外活动,现在大街上更是一个人影也见不到,明明是大白天,偌大的城市却好像变成一座荒城。 植物并不会说话,也没有多高的灵智,唯独那颗鸢尾看上去聪明一点,这也是凯勒斯选择带上它的原因。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帮我指个路好吗?” 凯勒斯抱着一个花盆,他摘掉战术手套,轻轻碰了碰蓝紫色的花瓣,鸢尾随风晃动着,好似在装聋作哑,可是“看”了下少年温和纯粹的眼睛后,又慢吞吞地扭动叶子,指了指东北方向。 鸢尾不懂这个人类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它喜欢这个人类身上干净的气息,自从这里被污染之后,它就再也没能过上一天舒服日子了。 凯勒斯点点头,把盆栽装好,仔细观察下来,东北方向的天空似乎确实要更压抑一点,他又从背包里取出改装过的电动滑板,机车轰鸣声太大,在这个寂静下来的城市未免太引人注目,反倒是改装滑板的时速最高可达70km/h,充足的电量哪怕要走到城市边际也够用了。 西伯利亚的寒风如刀刃划过他脸侧,凯勒斯能感觉到,越往东北方向就愈发凝滞的空气,大约过去三十分钟后,凯勒斯甚至不再需要鸢尾为他指明详细的方向,路边的植物已经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一线枯黄。 凯勒斯在半路停下,连鬼影都见不到半个的街道两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蹒跚地收着小院桌子上的针织花朵,他取出花盆走过去按响了门铃,礼貌地询问是否能将一盆花暂时存放在这里。 鸢尾几乎是震惊地晃了晃,然后开始疯狂散发出类似“负心人!”的情绪,老婆婆慢悠悠地看了眼凯勒斯,那双上了年岁导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他一会,才道:“给我吧(俄语)。” 凯勒斯连背包一起寄存在了这里,战斗的时候这只会是累赘。老婆婆颤颤巍巍地走回房子,就在关上门之际,又说了一句话: “别再往前走了。” “谢谢,但我有必须前进的理由。” 无论是为了娜塔莎他们原定的计划正常进行,还是为了这座城市,亦或是……他自己。 危险的预感警报几乎要在他脑子里720°混响,凯勒斯知道,这必定是一个他正常情况下,没办法应付的危机,可越是如此,他越兴奋。 只有这种情况,【player one】才会为他带来有用的游戏,他才是异能的主人,凡他所需要的,都应当实现。 在城市的最边缘,凯勒斯停在一座废弃重型机械制造厂的大门前。苏联时代的工业洪流早已并入历史的浪潮一同逝去,唯余一片残骸,可阴影下的巨型建筑仍旧如同一只被时代遗留下的钢铁巨兽,支撑着锈迹斑驳的铁壁铜墙,咆哮着向他张开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他等待已久的字符串再度显现。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25%——已注入道具[神秘的钩索]】 【能量值已满,道具[神秘的钩索]正在二次进化……】 【本月刷新游戏:《空○骑士》】 【点击侧边通知栏查看月度任务清单】 【祝您游戏愉快!】 第12章 冻土之上 异端 【《空○骑士》能力列表: 技能1:圣巢荣光(被动):伟大的苍白之王郑重宣布,我们和隔壁纺都不一样! ——你遭受的每一次伤害都将固定扣除1%的血条,不用谢,我们发誓必将两血小怪全部逐出圣巢。 技能2:虚空灵魂:作为被选中的容器,你拥有掌控“虚空”的潜能。 ——攻击敌人可获得[灵魂],消耗[灵魂]可以回复生命,或进行法术攻击。 技能3:德特茅斯的长椅:在那场漫长的旅途中,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选定一个位置作为你的重生点,死亡后你的灵魂与躯壳将先后回归。 ——请注意,该技能仅可使用一次,且重生后将丢失所有已获得的技能与道具!】 幽蓝的屏幕化作黑白两色,与此同时,一个红色的长条与白色的圆形框体先后出现在能力列表之前,它们分别代表着[血条]与[灵魂]。 《空○骑士》不仅带给凯勒斯三个强力的技能,背包格子里也出现了此次游戏自带的初始道具: 第15章 [蛾翼披风],一条看起来以光编织成的披风,装备后便拥有[冲刺]的能力,无形无影,只有在使用能力时会在身后留下一道光的残痕。 钩索因为升级暂时没办法使用,蛾翼披风恰好可以补充缺失的机动性。 [骨钉],以凯勒斯的视角,它就是一把有120cm长的细长骨剑,剑体是极细的圆柱,触感温润,剑尖寒芒闪烁。 就在握上[骨钉]的瞬间,凯勒斯浑身一震,身体里那一直桎梏他的无形枷锁仿佛在此刻寸寸碎裂,无穷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这是[骑士]应有的力量。 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凯勒斯险些眼眶湿润。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当初在十戒帮出入自如呼风唤雨(并没有)时他哪想到过,那段日子已经是之后几年里他最风光的时候。 果然逆境才能成就人才,顺境只会成就他飙升的体重。顺便感谢这些年勤耕不缀的自己,因为身体卡级所以什么都学了点,十八般武器也算样样精通,所以[骨钉]入手,凯勒斯便自如地挽了个剑花,清脆的破空声无比悦耳。 如果此刻有人见到凯勒斯的模样,一定会为之胆寒,那双本就深邃的纯黑色瞳孔,如今却旋转扭曲至更幽深的……空洞。 凯勒斯一无所觉,他满意地将骨钉收回背包格子,随后绕开大门,将目光锁定在一段高大的,且外侧有大量废弃管道和不知名结构层层堆砌的厂区外墙。他动作轻盈地如同一团空气,不断跳跃冲刺,披风留下一段段光团又很快消逝得无影无踪。 在跃上一根较高的钢铁梁柱时,凯勒斯下意识扔出钩索,小臂空荡荡的感觉让他一惊,随之迅速挥动骨钉插向墙壁,想固定住自己。 可随着“叮”的一声,凯勒斯又发现了一条没写在道具详情里的限制。 骑士的[骨钉]只能用来普通攻击,其余的事情?拿到符文或道具再来试试吧。 完全不知道符文是什么鬼东西的凯勒斯:天杀的这诈骗异能又坑他! 次次都留点小惊喜,你以为这是游戏彩蛋吗! 凯勒斯从几十米的高度顺着缝隙“咻”地掉了下去,直直摔在地上,感谢苍白之王,感谢[圣巢荣光],这么狠的一下子只让他的血条掉到了99%,而没有直接让他的脊柱报废。 这件事必须死死瞒住,否则克林特又要嘲讽他了。 皮都没擦破的凯勒斯乐观地给了黑白化的ui一拳,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落地轻盈。 他已经进入了厂区内部,虽然方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里到处都蒙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比外面更加破败,糟糕的是,这里没有一丁点绿意,连根杂草都没能长出来,没有植物的指引,探索如此大的一个厂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凯勒斯开始怀念[橙色视野]了,透视是个好技能。 但是娜塔莎曾教过他,任何能力都有失效的可能,只有你真正掌握的能力才不会背叛你。 凯勒斯信任他的两位老师。 于是,他开始搜集所有能接触到的信息,钢管上的锈迹,地面上的脚印,分布不均匀的灰尘,和一丝不同寻常的铁锈味。 掺杂了一点及其微弱的腥甜气息。 这是人血的味道。 蛾翼披风再度扬起,少年无声地向着味道传来的方向不断冲刺,在厂房二楼的一个巨大机床下,他发现了一个躺在血泊中的女孩。 绑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大,她胳膊上鲜血汩汩,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捂着脸小声啜泣着。 凯勒斯得承认自己迟疑了好一会,他有点害怕女孩抬起头里面却没有脸,这个气氛太像是恐怖故事的开头了。 但总不能因为这点怀疑就把她留在这等死。 虽然没带背包,但是绷带,止血喷雾和万能解毒剂他是随身携带的,凯勒斯叫了几声女孩都没回应,他就干脆强行把她的手臂拉过来进行包扎。 幸运的是,女孩露出的一只眼睛很正常,只是噙满了泪水。 凯勒斯的举动像是拧开了女孩的发条,她终于说了一句话。 “哥哥,你可以帮我把姐姐找回来吗?” 异能界面“噌”地亮起来。 【是否接受任务:乌拉尔的请求】 【任务描述:乌拉尔很思念她的姐姐,帮她把姐姐找回来,你也许会获得一份特殊的礼物】 “你的姐姐在哪?”凯勒斯的动作利索,止血喷雾效果很好,女孩手臂处的伤口被仔细处理好了。 他说:“你总得给我一个方向,乌拉尔。” 乌拉尔啜泣的动作停住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你一定能帮我把姐姐带回来。” 女孩捂着脸的另一只手放下,露出布满鲜血的另半张脸: “姐姐被恶魔蒙骗了,无论我怎么劝都没办法让她回心转意,如果姐姐死在恶魔手里,我和姥姥都会很伤心的。” “那我该怎么找到她呢?”凯勒斯冷静地问。 【已接受任务】 【限时4h,超时则视为任务失败,有可能引起未知后果】 马后炮,有惩罚你早说啊! 虽然早说了他也不会拒绝,但是这个异能就是该死的让人生气。 女孩张开之前捂着血色眼球的手,掌心中静静躺着一只沾了血的针织娃娃。 【已获得任务道具:乌拉尔的娃娃】 【已获得任务道具:乌拉尔的瞳中血】 这居然是两样道具。 凯勒斯接过娃娃后,乌拉尔又把脸捂住,继续哭泣,无论凯勒斯怎么搭话都不出声了。 怎么感觉这孩子这么人机,这不是真实的世界么,怎么像个npc一样。 无奈,凯勒斯只好离开,恐怕只有完成任务回到这里女孩才会有反应。 针织娃娃沾血的部分恰好是左臂,无论怎么移动它,那条左臂都直直地指着下方。 凯勒斯顺从指引,小心地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来到了厂房的一楼大厅,令他没想到的是,大厅中的异样居然那么明显。 大厅中心,混凝土的地面挖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目测直径超过了十米,透过洞口可以看见侧面的土壤和岩层,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铁梯顺着洞口盘桓向下,消失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洞口周围,六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佝偻着身躯,守护洞口。 娃娃的手指向洞口下方,也就是说,乌拉尔的姐姐并不在这六人当中。 任务道具也是可以收进背包格子的。 凯勒斯手中的娃娃化作粒子消散,随之出现的是细长的骨钉。 [叮!隐藏任务已触发!] [隐藏:阻止降临仪式] 他像是一片滑落的阴影,寒芒闪过,一名异教徒的喉咙就被切断了,鲜血喷射而出,始作俑者身形灵活地闪过,一尘不染。 嘶嘶的气声打破宁静,另外五人立刻警觉起来,他们双手同时摆出一个手势,大声吟唱。 凯勒斯瞬间感到一股寒意袭来,蛾翼披风披展在身后,光影则为他开辟前路,凯勒斯不再观察,接连五下[冲刺],血液自温润的骨钉上滑落,空留一地尸体。 这不应该,守卫比他想象的要薄弱许多。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法师前摇比较长? 分析了一下利弊,凯勒斯使用了[技能3:德特茅斯的长椅],他选定复仇者大厦作为自己的重生点。 若非必要,凯勒斯并不希望这个技能真的有使用的时候,失去所有技能和道具对他来讲牺牲太大了。 且不提两个辅助型的被动技能,那支钩索是他现在最熟练的武器,而且正在进行二次进化,要是真的丢了钩索,可以说凯勒斯这两年完全白干。 想想就觉得是地狱。 而且这个洞口中传来的感觉真的让凯勒斯非常警惕,他从没打过法师,也不知道《空○骑士》赋予他的能力能不能单刷这个副本。 就在凯勒斯认真考虑要不要放弃的时候,一直处于进化中的钩索有了新的动静,也正是新到手的武器让凯勒斯打消了放弃的想法。 【道具[神秘的钩索]进化成功】 【您已获得[天之索(初级)]】 【[天之索(初级)]:据说是传奇宝具天之锁的仿制品,但其实它们拥有同样的位阶。虽然不能束缚神明,但升到终极后,是足以抹杀神格的绝对武器。】 【连结!捆绑!侵蚀!】 【作者有话说】 蛾翼披风获取时的图标就是亮亮的白光,虽然小骑士用起来没特效,但我还是这么设定了…… 刚算了一下,按存稿进度会在国庆当天上夹子,我这本数据一般会被打的很惨,所以22号和29号这两天不更新,我把进度往后拖一拖 不用担心这本的更新问题,v后日六 第13章 冻土之上 战友 【连结!捆绑!侵蚀!】 第16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实则以上能力,天之索一个都没有。 初级天之索只有一个特殊能力,就是可以被凯勒斯意念操控了,无论多长多快,只要凯勒斯的意念力足够,都可以控制天之索达成。 金色的金属丝线寸寸缠绕纠结在一起,光华流转,美轮美奂。两端依旧是尖利的棱锥状,只是也被浸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随着凯勒斯心念一动,天之索便一如过去那样,化回一米的长度,安静地环绕在他的左臂上。 [天之索]的进化让凯勒斯再度充满信心,这是他最熟练的武器,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伴他左右,现如今进化得更加完美,作为神级辅助型道具,凯勒斯便有信心去一个人开团。 无论是放风筝还是挡多打一,都是他所擅长的。 既然做出决定,凯勒斯重新打开异能界面。 白色圆槽内部的光团稍稍过半,还不够使用一次法术冲击,但回一次血是够的。 99%的血条回满后,圆槽内部的光团也只剩下一点点了。 杀死六名异教徒只用了六次攻击,看来十次攻击获得的“灵魂”便能填满圆槽,其中每消耗五次能回血1%,消耗10次则可以放出一个法术冲击。 了解具体数据后,凯勒斯并没有选择去走那条铁质的窄小环形楼梯,上面锈迹斑驳,支架腐朽,不用想也知道踩上去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吱呀”声,再经过黑洞一反射,巨大的回声会让他的潜入瞬间暴露。 天之索被甩出,缚在厂房的一根承重柱上,另一头则呆在原位,也就是凯勒斯的小臂,随着他跳入洞口开始缓缓下降,天之索的金光也随之黯淡近无,仿佛知道主人的需要。 越往下,黑暗就愈发浓郁,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厚重,一股令人作呕的草叶腐烂味和腥气掺杂在一起,浓郁到让人无法呼吸,直到产生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在下降了大约五十米后,黑暗不再占据视野的全部了,沿着环形楼梯每隔几米便点燃着一支蜡烛,幽幽的火苗每几秒便齐齐震颤一下,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才发现下方传来的有节律的吟唱声。 烛火是在与吟唱共振。 凯勒斯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只能看着任务【乌拉尔的请求】还剩三个半小时的时限安慰自己。 一般这种情况下,任务的最短时间要求就是仪式成功剩余的时间。 还来得及。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凯勒斯双脚触地,向侧方唯一的通道走了约几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且绝非天然形成,它像是一个球体的下半部分,凯勒斯正站在半圆顶部的平面边缘,向下则是密密麻麻的层层台阶,在空间的最中心,也就是最底层,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这里就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在斗兽场中,奴隶在最底层的平台挣扎求生。而在这个地下空间,坐满了台阶的上千名黑袍教徒,正在互相残杀,反而是祭坛之上被十三名黑袍人护在中间的主教正举起一颗发光的石头,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那股腐臭味是哪来的了。 祭坛上的红色法阵正在发光,仪式已经开始,主教手中的石头源源不断地将死去的教徒灵魂吸收,随后再将它们全部投进阵法中,勾勒法阵的红色液体蠕动着,光芒愈圣。 必须阻止祂! 凯勒斯眼底划过一抹狠戾,阵法上空,空气中已经出现了一道缝隙,那其中透露的气息令他警铃大作,第六感疯狂地叫嚣着,必须阻止这个仪式! 蛾翼披风轻盈舞动,为他助力,凯勒斯化作一道黑白的幽灵,几个转瞬便穿梭过层层阶梯,来到最底层,骨钉顺势而出,残影略过,只听接连两下沉闷的倒地声,地上就多出了两名护法的尸体。 阵型被打乱,主教却没多给过来一个眼神,依旧狂热地高举着石头,剩余的十一名护法开始变换手势,可还不等凯勒斯再度挥起骨钉,一道黑色的能量冲击猛地穿过他们,轰击在主教身上。 又一个看起来十分强大的黑袍人加入战场,可是主教手中的石头似乎也是十分强大的神物,那道能量攻击被猛地反弹回去,打在神秘黑袍人身上,轰出去数十米。 凯勒斯眯起眼,迅速调转方向,朝烟尘滚滚的位置冲刺过去,骨钉又一次在一秒内割开两个喉咙。 “等等,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以为凯勒斯是朝着她来的,黑袍人下意识的解释只来得及说了一半,滚烫的鲜血就溅在脸上。 “哦是吗,真是抱歉,我看你们穿的一样,还以为是在内讧呢。”凯勒斯一把拉起她,流利地顺着她未完的意思接话。 瑞雯反应过来这是在开玩笑了,真是奇怪,明明在她的心灵感应中,这个少年的情绪只有一片虚无,表现出来的却是另外的样子。 但她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说来也神奇,只是短短两句话,两人便默契地结成临时同盟。 “这些普通教徒开始朝我们攻击了。”凯勒斯说,刚刚瑞雯被撞进“观众席”时,离她最近的两人便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这就是他刚刚双杀的来源。 瑞雯漂浮在空中,斗篷下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不止,那块石头克制我的力量,这样下去的话,我没办法突破祂的防线。” 上千名正在自相残杀的教徒如同僵尸朝他们扑过来,他们身上都闪烁着红色的光晕,瑞雯每杀死一个教徒,那些红色光晕就会化作克制她的力量攻击回来。 这里离大厅顶层距离太远了,想要靠着墙壁来将敌人的包围圈减半难如登天,凯勒斯发现周围的教徒们离得越近,瑞雯的呼吸就越粗重,一击打退敌人,随后放出法术冲击,白色的巨大弧光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道路,天之索如同金色长蛇将他们包围,随后飞出极远的距离。 “呼,谢谢。”瑞雯刚才甚至有些飘不动,她向凯勒斯道谢:“一定是我的消息泄露了,他们提前准备了针对我的办法,那些红色的能量会对我造成极大的伤害。” 看着乌央乌央再度用来的黑色潮水,凯勒斯摸摸下巴,提出一个问题:“这么警惕你,看来你真的很厉害。那你有么有什么大招吗?能一波团灭他们的那种。” “但是那样的话,所有人身上的红光就会汇聚在一起,变成更猛烈的攻击。” 这股力量太诡异了,仅是靠近都能压制她,要是再挨一下大的,她估计再睁眼就能看见自己亲爹了。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解决呢?” 瑞雯闻言看过来,入目仍是那双空洞的眼睛,所有感应相关的能力在这个神秘少年身上都毫无作用,只有无尽的虚无将她包围。 但她抿了抿唇,漂浮起来:“我信。” 说罢,阴影忽然将她整个人覆盖,随即强烈的能量波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鸦,所到之处金石尽废,尖利的惨叫声汇聚在一起冲破天际,可以一切还没完,当尸体铺满地面后,数不清的红光从他们身上剥离出来,化作一柄巨锤,砸向落地后气喘呼呼的渡鸦。 闪避是没有用的,她早就试过了,这些能量会不死不休地追逐她,直到击中目标位置,眼看这那巨锤越来越近,瑞雯低下头,把披风的兜帽又拉低了一点,然而下一秒,她却惊愕地被扑倒在地,整个人被牢牢护住。 “等等!”她挣扎着近乎尖叫:“虽然它是为克制我特意弄出的东西,但不代表它对其他人是没有伤害的,你……” “轰——!!!” 巨锤轰然落地,砸出巨大的圆坑,毫发无损的瑞雯茫然地睁开眼,接着焦急地想要查看身上人的情况。 然后就见少年一个翻身站起,扑扑身上的灰,脸上连个口子都没破,察觉到瑞雯看过来的视线,挺起胸,捋了捋头发。 些许风霜罢了。 赞美圣巢。 瞄了一眼才鏖战半天才降到82%的血条,凯勒斯在心中默默画了一个……随便什么图案,再用“灵魂”顺手回了2%的血条。 好了,现在他还能再抗83发原子弹,超人做得到吗? 可惜他摆的pose依旧无人观赏,瑞雯飘起来围着他绕了几圈,确定凯勒斯真的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口中的“办法”居然是这样。 “停停停,你晃得我头晕。”凯勒斯拉了一把瑞雯的斗篷,瑞雯条件反射想要抽身,黑袍荡了荡,却只是飞低了些。 “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那个仪式会撬开时空裂缝,将未知的存在引来地球,我们必须打断仪式才行。” 瑞雯低声对凯勒斯说,兜帽的阴影下,女孩的眉眼上已经凝上一层霜。 她的母亲便是在一场类似的仪式上被伪装后的三宫诱骗,才有了她,瑞雯恨极了自己那半身的恶魔血脉,也对这些每天痴心妄想要“主”来实现一切愿望的家伙同样没有好感。 第17章 眼前发生的事情踩到了她心中隐秘的痛楚,情绪翻腾间,那双眼逐渐漫出赤色。 “我们的未名之主……” “我们的真知智者……” “异星的神明啊……我们自另一维度呼唤你……” 仍活着的护法与主教被红色的半圆防护罩围在中间,低吟声逐渐有了韵律,上千名教徒的死亡推进了仪式的进度,阵法上的红色液体蜿蜒向空中,化作锋利的指爪,眼见就要将空中的裂纹沿着线彻底撕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金色的光索猛地刺向光罩,金色的棱锥下,裂纹瞬间爬满整个防护罩,紧随其后的凯勒斯用最大的力气将骨钉刺进同一个位置。 像是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红色的防护罩化作数不清的碎片,就在同一时间,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洪流摧毁了整个祭坛,在主教不可置信的惊呼和一句句“你们将触怒祂!”“你们会迎来毁灭!”中,黑暗能量已如飓风过境,扫平一切,直至再无声息传出。 凯勒斯和瑞雯在没有沟通过的情况下,默契地打出一个配合。 瑞雯感到有点新奇,她虽然已经习惯和泰坦的队友们并肩作战,却还是第一次能和陌生人产生如此契合的磁场,并且对方也没有对她的黑暗能量感到恐惧。 虽然那股虚无空洞的力量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呃,也许这就是他们合作默契的原因? 凯勒斯抄起那块已经不再发光的石头往兜里一塞,顺便将天之索收回,他现在脑袋钝钝地发痛,只是这么几下简单的操作就让他觉得昏昏沉沉的,他下意识摸了摸脸,确定自己没有流鼻血。 瑞雯飘过来:“你还好吗?这个红色能量场是应该是他们结合远古魔法改造的,里面富含有大量的诅咒,你突破护罩时一定也受了伤。” “我没事。”凯勒斯摇了摇头,“对了,你看到我给你比划的手势了吧。” 瑞雯点点头——她整个人被斗篷捂得严严实实,凯勒斯只能通过兜帽的动作判断——但她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异教团体我们已经追查很久了,如果你是想活捉主教问出点什么的话,没用的,他们的大脑早已是一片混沌,甚至算不上人类了。” “那倒没有。” 黑暗缓缓散去后,凯勒斯手中显现出一个针织娃娃,蹲在地上那具死生不明的“尸体”前,朝她晃了晃:“这位不知名的小姐,你妹妹喊你回家吃饭。” 在刚进入这个地下空间,凯勒斯就利用针织娃娃确定目标人物,刚才才会到处乱杀,而不是担心一个错手把乌拉尔的姐姐也切开喉咙。 凯勒斯确定主教还有半口气,本想着离开时把她背出去,针织娃娃却忽然挣扎着脱手,掉在地上后摇摇晃晃地扑在主教的脸上,随后,扒开了她的眼皮,张开嘴。 一道浑浊的能量被吸进了娃娃嘴里,如果视力好的话,可以勉强看出那是个人形。 等到主教的灵魂被全部吸入娃娃嘴中,地上的人也彻底变成一具尸体,娃娃啪嗒一下倒在地上,也不动了。 异能识别到了它的变动,即时给出道具说明。 【乌拉尔的姐姐:存放有姐姐灵魂的娃娃,娃娃似乎是很多年前姐姐为妹妹一针一针勾出的玩具,也是乌拉尔最宝贵的东西】 【姐姐罪孽深重,活该去死,可是乌拉尔还是想要姐姐回家,为此她愿意失去一只眼睛,弥补姐姐的过错】 凯勒斯抓着娃娃呆了呆,刚刚的恐怖童话现场版让他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他刚想把娃娃收回背包格子,再解释自己不是作灵魂实验的邪恶巫师,瑞雯却忽然叫住他,神色惊异:“可以把那个娃娃给我看看吗?” “……请不要损坏她。”凯勒斯点点头,递过去,然后小声恳求。 虽然这个到现在都没看清脸的队友一身黑暗魔法,但凯勒斯总感觉这又是一个“世界特产”。 把他误认成邪恶分子没关系,毁掉任务道具就麻烦了。 瑞雯根本没听凯勒斯在说什么,她一脸专注地看着娃娃手臂上的一小片鲜血,一只手轻拂过,血渍就被全数吸出,化作一个赤红的血珠。 【乌拉尔的瞳中血:乌拉尔希望可以用它来赎罪】 第14章 冻土之上 祝福 “这是乌拉尔的血。” 瑞雯的声音很轻,看着手中悬浮的血珠,仿佛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凯勒斯闻言皱起眉:“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什么名字,乌拉尔吗?”瑞雯有些不解,虚空王的眷属,却对神秘侧一无所知吗?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乌拉尔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民族的称谓,到后来,则用来称呼西伯利亚的知者,或者女巫。据传这一称呼的迭代来自于某位大女巫的降临,可是事情真相早已不可考,现如今,乌拉尔便是西伯利亚这片冻土之上每一代女巫的名号,她们拥有土地的祝福,鲜血在这里更是能发挥出及其强大的力量。” 瑞雯指指祭坛上纵横的沟壑,先前盛满的红色液体早已被她的魔法能量蒸发:“之前她们所用的‘钥匙’便是乌拉尔之血,结合这么多祭品的力量,才在时空中撬开一个裂纹。” 裂纹已经出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自己恢复原状的,若是放着不管,在时空洪流的冲击下只会越来越大,直到真正撕开这片空间,届时其他世界或维度的神秘存在万一路过时顺路就拐进来看看可怎么办,要知道有些存在光是“知晓”都会造成世界的毁灭。 “我以为这一任的乌拉尔已经被杀害了,本想着回泰坦寻求帮助,再想办法修补裂纹,现在有乌拉尔之血,一切就方便多了。” 说着,那滴血珠变成一根缝衣针的形状,针尾还拖着细细的红线。 凯勒斯摸了摸兜里的石头,石头锐利的边上有一道红黑色的痕迹,他知道乌拉尔手臂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了。 瑞雯双手抬起,操控血针细细密密地将裂纹缝合,最后多余的一尾红线也填入隙中。 红色的纹路亮了亮,与裂纹一并消弭。 “呼……弄好了,这样子就没什么问题了。”瑞雯用魔法试探了一下,“嗯,很结实。” 她把娃娃还给凯勒斯。 地下空间变得异常干净,除了被瑞雯特意绕开的主教,其余教徒连尸体都没留下,凯勒斯压下心里异样的感觉,没忍住多瞟了几眼,偷偷对比两人的法术攻击谁更厉害。 被碾压了。 :( 不懂少男心的瑞雯绕场转一周,认真检查过所有角落,凯勒斯则拿着娃娃,顺着进来的通道离开,天之索把他顺利带回到地面上。 刚刚站稳,就对上女孩一双期期艾艾的眼睛。 不对,凯勒斯才注意到,他以为是红瞳的那只眼睛其实是一个血洞,亦如道具描述的那样,那是她用来替姐姐赎罪的代价。 【乌拉尔的请求·任务已完成】 女孩眼角还有未干涸的血迹,但她看到凯勒斯后还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扑过来抱住他。 “谢谢你,大哥哥,你帮我把姐姐带回来了,还阻止了她被那个坏蛋蒙骗。” “喏,你的姐姐。”凯勒斯半蹲下来,摸了摸乌拉尔的头。 细软的发丝从他手心滑落,女孩幸福地抱着娃娃,与之前在二楼时见到僵硬且无机质的模样截然不同。 乌拉尔绑着两条精致的麻花辫,蓝白相间的花裙子,空洞的眼眶不再流血,反而生长出了一只白色的眼球,很明显,即使她的眼睛长回来,也无法再视物了。 “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但是我把它放在家里了,哥哥你能陪我回去吗?”她拽了拽凯勒斯的手,语气亲昵,凯勒斯笑意盈盈地回道:“好哦,不过到底是因为礼物被放在了家,还是不敢一个人回去见姥姥呢?” “!”乌拉尔笑容一僵,呆愣住,像是被戳穿了心事。 凯勒斯在过来的途中见到的婆婆手中的针织花朵和乌拉尔的娃娃很明显是同一个毛线球织出来的,织构的手法也相差无几,他早就看出来了。 他没有逼迫乌拉尔回答,单手抱起女孩走出工厂的大门,找到放在隐蔽位置的电动滑板,向来路驶去。 女孩被凯勒斯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一只手抱着娃娃,另一只手滞在空中。 过了一小会儿,她慢慢勾住凯勒斯的脖子,垂下的麻花辫挡住了嘴角掀起的微小弧度。 * 虽然给自己找了“后援”,但乌拉尔还是挨骂了。 干净整洁的小院里,来时见过的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婆婆,抄起扫把后简直精神矍铄,破口大骂的同时把乌拉尔撵得哇哇乱叫,蹦的比兔子还高。 人不可貌相啊,这位婆婆的精神头看起来比托尼都足,感觉以他的作息,好像活不过老人家的样子。 非常自然地假装没看到乌拉尔求救的眼神,凯勒斯吹了个口哨,开始研究围墙上的民俗花纹。 第18章 高中毕业之后不如去mit吧,听说托尼就是麻省理工电子工程系的,但是他没有能玩科研的脑子,也不知道mit有没有人文社科类专业,他去混个文凭不知道能不能行…… 人嘛,在达成目的的同时,要学会不为难自己。 这个道理,想必老婆婆也明白。 所以她叹了口气,不再逼乌拉尔销毁那只娃娃了。 大孙女犯下弥天大错,小孙女却宁可瞎掉一只眼也不肯用姐姐的血与命去填那个窟窿,如果不是乌拉尔继承了最纯正的女巫法力,这时候死掉的就是她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人无可奈何,她朝蹲在院子外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走进屋子。 教育时间结束,乌拉尔紧紧搂住娃娃的手终于泄了力,她跺了跺脚,红色的皮鞋与岩板地面接触发出哒哒的响声,随后冷哼一下,也走进屋子,全程一眼都没看凯勒斯,好像是在生闷气。 凯勒斯:……坏了,他的任务奖励不会要飞了吧。 正当他认真考虑要不要强闯民宅捍卫自己的佣兵权益时,乌拉尔又踩着小皮鞋哒哒哒跑出来,费力地捧着一盆西伯利亚鸢尾,和一个针织小花。 “姐姐”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带子,能让她挂在身上好空出双手。 她低声念了几个连凯勒斯都听不懂的晦涩词语,只见鸢尾上射出一道蓝紫光,融进针织小花中,很快,那个大概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针织品便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花瓣,看模样,正是鸢尾花花瓣。 “这是一个祝福,”乌拉尔鼓了鼓嘴,但没憋住,还是冲凯勒斯笑了起来,她把水晶花瓣交给他,“你可以将它送给别人,也可以自己留着,它会庇佑你想要祝福的人。这是很古老的魔法了,就连姥姥都用不出来,哪怕我继承了最强大的力量,每一个乌拉尔一生也只能使用一次祝福魔法。” 【获得道具[祝福刻印]:当你使用它时,命运长河便被无形的手划出涟漪,安静等待吧,你想要达成的,总会实现。】 【一次性道具,已使用】 凯勒斯刚扬起的笑就这么容僵在脸上。 什么已使用? 他发誓自己没有误触任何一个地方,刚到手就收进了背包格子,怎么就[已使用]了? 他目光幽幽向下,但很快打消了是乌拉尔在忽悠他的想法。 异能给出的两个显示,虽然几乎是同时蹦出来,但也意味着他收到的[祝福刻印]是完好的,只是在那一瞬间被使用了而已。 可以查询被祝福人,但查出来是一堆乱码,凯勒斯差点咬碎一口牙,最终决定不去纠结了,这玩意又没有举报渠道。 反正也算好事一桩,顺便搞定了隐藏任务。 他道了句谢,刚要起身,乌拉尔就拉住他的领子,“吧嗒”一口亲在他脸上。 “这个算是额外的谢礼啦!” 没等凯勒斯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黑白的游戏界面却忽然打开,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获得能量,技能1修改中……】 【修改成功!】 【技能1:圣巢荣光(被动→主动):虚空神庇佑着你。 ——使用技能时,你将额外获得一个100%的血条,你遭受的每一次伤害都将固定扣除1%的血条,无法使用任何技能回复。技能可随时打开或关闭,当血条降至0时,该技能彻底消失。】 这是…… 凯勒斯瞪大了眼睛。 本月的月度任务分别是 普通1:杀死十名敌人(已完成) 普通2:维持血量不低于10%(已完成·暂) 普通3:未使用技能3(已完成·暂) 隐藏任务:阻止降临仪式(已完成) 如果不出意外,月底《空○骑士》的任务完成率可以达到100%,凯勒斯能够自由选择保留一个技能或道具。 但是之前的面板,说实在的,凯勒斯没有特别满意的东西。 [骨钉]可以帮助打破他身体的“枷锁”,但是没必要,他早晚有解决办法的。 [蛾翼披风]很好用,但是机动性这方面有[天之索]在,其他道具都逊色一筹。 [技能2圣巢荣光]是被他最先pass的,毕竟说的好听点,一天扛一发核弹都能扛上三个月,说难听点,遇上类似闪电侠这种敌人,一秒钟扇他一百个巴掌就能把他打死了,实用性其实并不高。凯勒斯本来是在[技能2虚空灵魂]和[技能3德特茅斯的长椅]之间犹豫的。 但是被动技能变主动技能,效果也变成“额外获得血条”后,圣巢荣光就是妥妥的神级技能啊! 凯勒斯沉默半晌,掏出手机,和乌拉尔交换了联系方式。 宝贝,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了,哥罩着你。 第15章 冻土之上 朋友 凯勒斯和乌拉尔道别,走出小院。 那盆蓝紫色的鸢尾已经恢复了活力,也被凯勒斯留在了这里。 抱着花盆跑任务还是太麻烦了,刚好老婆婆家的院子里也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想必也会好好照料它。 把冲锋衣和背包都重新带上,凯勒斯踩着滑板又滑行过了几百米,然后停下。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他疑惑地回头问。 空气一阵波动后,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斗篷缓缓显形。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跟踪你的。”瑞雯尴尬地揪了揪帽檐,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容易引起误会,但是不隐身的话她的装扮太怪异了,很容易惹人注目。 “我想问问,你拿到那块石头后打算做什么?”她直奔主题问道。 “什么石头?”凯勒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手腕擦过鼓鼓的口袋,才想起主教那块神秘的石头被他随手揣进了口袋里,“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当成战利品都有点丑。” 异能没有特殊显示,那就是对他没用。 凯勒斯明白瑞雯的意思了:“你需要它?” 瑞雯点点头:“我们追查了这个组织很久,这里只是祂们的不足一提的分据点,那块石头上也许有些重要的线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将它送给我们。” 泰坦为这个任务已经连轴转半年了,此次只有她来处理西伯利亚的目标,一是因为俄罗斯神秘浓度比较高,出现意外渡鸦能更好处理,再一点就是,其他人也都散布在全球各地,人手严重不足。 闻言,凯勒斯若有所思,他掏出石头盘了两圈,接着嘴角一勾:“可以倒是可以,毕竟这也算是我们两人一起的战利品,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阴影下,瑞雯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什么条件?” “把你的帽子摘了怎么样?”察觉到瑞雯语气上的微妙区别,凯勒斯也不在意,他昂了昂头,比划了一下帽子的形状:“并肩作战一场,我还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呢,这不太公平吧。” 新世界的蒙面人浓度未免太高了,要是再加上紧身衣或者炫酷道具,八成可能就是某些“特殊职业”,剩下的概率,那应该是洛杉矶又开漫展了。 黑色斗篷颤了颤,凯勒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那只焊死的兜帽在两秒之后还是被拉开了,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黑色中分短发普通地披散着,蓝色的眼睛深邃宁静,全身透露着一种神秘且疏离的气质,额前镶嵌的深紫色菱形宝石打破了这种神圣感,反而透出几分邪异。 凯勒斯不在乎对方的长相,他只是想让她摘下帽子而已。 “凯勒斯·卡罗,”他安静地笑了笑,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和你并肩作战的感觉很不错,很高兴认识你。” 渡鸦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她呆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也漾起一抹笑意。 她握住那只手:“蕾切尔,蕾切尔·罗斯。”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 天空中的乌云缓缓散去,呼啸而过的冷风也不再刺骨,晴朗的白昼下,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你的眼睛不打算遮掩一下吗?这样在人群中会引起骚动的吧,虚空的力量现在已经把整个眼眶都填满,正在往外逸散了。” “嗯?我的眼睛怎么了……嘶,这下糟了,我没办法控制它!”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虽然没办法压制虚空神的力量,但是弄一个障眼法还是可以的。” “蕾切尔,你真是我遇到过最好心的魔法师,如果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太夸大了……你一共遇见过几个魔法师?” “一个。” “……” * 风尘仆仆地赶回泰坦后,蕾切尔才终于有歇息的时间。 “渡鸦完成任务。” “欢迎回来,任务有遇到麻烦吗?”夜翼也是才从澳大利亚飞回来的,他累趴在会客厅,一动也不想动,看见老队友才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虽然他已经单飞,泰坦目前由第三代罗宾领导,但是他偶尔也会参与泰坦的任务。 第19章 “还好,出了点意外,但是都解决了。”蕾切尔说,随即她盯了一会自己前队长,若有所思:“但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给我一种和你有点类似的感觉……” “和我类似?”迪克凝眉苦想,接着一拍大腿:“raven,你谈恋爱了?” “……”蕾切尔打算收回之前的话。 凯勒斯和迪克都给人一种能和全世界打好关系的感觉,上到长辈下到孩子,只要他们想,就能无往不利,在同龄人中也是这样。 但是他们之间有一个最大的区别。 凯勒斯真的只想和蕾切尔交朋友,而迪克呢?每一个他试图与之成为朋友的女性,最后都和他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不过也许这不能怪迪克,一般女性碰到凯勒斯只会觉得“和你相处真令人放松”,但碰到迪克就会冒出“这男人是不是在勾引我”之类的想法……好像听起来还是要怪迪克。 “停止用你肮脏的思想揣测别人,凯勒斯和你不一样。”蕾切尔翻了个白眼。 “好吧好吧。”没瓜可吃,迪克又“啪”的一声摔进沙发里,喃喃道:“不过好熟悉的名字,总感觉在哪看到过。” 凯勒斯,凯勒斯…… 记忆海洋里飘出一块碎片,迪克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又坐起来,吓了刚飘到电梯口的蕾切尔一跳,“他姓什么?你知道吗?” “卡罗。”蕾切尔止住动作:“他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对了,你看看是不是他。”最近的电脑都在楼上的会议室,迪克干脆从万能腰带里掏出手机,从资料库里翻出一张照片,蕾切尔凑过来看了一眼。 除了眼睛那里,其他地方都一样。 那就是他了。 “你说是他和你一起解决了那个异教徒的据点……”迪克摸了摸下巴,嘴角弧度越来越大,计上心头:“蕾切尔,你有没有把握说服他加入泰坦呢?” 钢铁侠的养子,加入了少年泰坦,那一定会很刺激。 至于斯塔克杀上门怎么办?让布鲁斯顶上去,真有热闹他一定会抛下自己的布鲁德海文奔波两小时去看热闹的! 迪克笑着笑着,忽然表情一僵,想起了资料里更多的部分。 那孩子好像才十五岁。 还小呢,当什么超级英雄,他也真是累糊涂了,什么话都说。 他躺回沙发上,随手抄起一本杂志盖住脸,将神色隐藏于阴影之下。 * 凯勒斯打了个喷嚏,心里想着怎么打完了boss温度还不回升,把冲锋衣裹紧了点,又继续开始“徒手攀岩”。 他正哼哧哼哧地从外墙爬上七楼,在摸到安全屋的窗户后,天之索蓄势待发,打开窗户的刹那,在凯勒斯身侧交错环绕,带着它的主人悬浮在空中。 璀璨的金色光索于他周身盘绕延伸,它的光华缓缓流动,耀眼如熔化的太阳,在这高空稳稳将他支撑起来,仿佛锚定住整块时空。 铅灰色的冲锋衣衣领竖起,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襟微敞,露出内里纯黑的打底。一柄造型古朴奇特的骨钉斜插在背后,苍白却温润的诡异质感令人见之忍不住心底发寒,同时也压住了某层似乎透明的料子,只有当光线扭曲时,才隐隐窥见那舞动的轮廓,拖曳出点点尘光。 少年身体微微前倾,戴着露指战术手套的手扶在窗沿,眼中的黑深不见底,唯有额心一枚血红的菱形宝石为他点缀些许鲜活的颜色。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冷,如同西伯利亚经年不化的积雪。 已经拉开弓对准窗边的克林特:“……?” “有门不走你爬什么窗户,都说了那冲锋衣不抗冻,你说它帅非要穿,看看看看,脑子都冻木了!” 特工无语地停住攻势,再晚一秒那根电击箭矢就要射出去了,他一把拽住凯勒斯的衣领子把人拉进屋,唰地关上窗户,继续教育道:“而且我们是隐藏身份潜伏在这的,你这链子闪得恨不得告诉全城人天亮了,我讲课的时候你睡死过去了?” 被揪住衣领子的凯勒斯感觉自己像是被拎着耳朵拔起来的兔子,但他还是坚强地驳回指控:“这小区的入住率只有10%不到,我都挨家挨户看过了,没有人能看到这边的。” 克林特才不理他呢,看看这说的什么话,把全小区的住户都观察一遍就为了摆个poss? 他又上手一把扣掉了凯勒斯额心的红宝石:“这什么,塑料水晶贴?” “嘶,还给我!”凯勒斯开始张牙舞爪地挣扎。 那是他特意回去找从乌拉尔那“抢走”的宝贝,看到他把她最喜欢的红色拿走的时候小姑娘嘴一扁,差点哭出来,但是当时的凯勒斯完全忘了自己上一章末说了什么鬼话,一心只有“蕾切尔脑门上的东西太酷了,我也要整一个”的想法,接着就被老太太举起扫把赶了出来。 克林特:“而且你的嗓音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夹了,我就是夹了怎么了!你就不能假装这是我正常的青春期变声吗! “还有,你之前说过的牛排呢?放在店里能留隔夜吗?” “我回来的时候顺手就取了,在门口的楼梯上放着。” “你都上来一趟了,为什么还要特意爬窗户?”克林特不解。 为什么? 看看他这尘尽光生的天之索,看看他这苍白锋利的骨钉,看看他若隐若现的披风和被他费尽心思找角度打光的红水晶额饰! 没审美的家伙! 把所有道具都收进背包格子里,恢复正常人打扮的凯勒斯在克林特“这才像样”的目光下一边在电脑前盯通讯,一边生着无人发现的闷气。 今天也是耍帅失败的一天。 第16章 冻土之上 痛苦 娜塔莎和叶莲娜顺利地找到了阿列克谢,可是阿列克谢也不知道红房子的真正位置,但是他带着他们找到了另一个人,也就是铁娘子梅丽娜,她不仅是优秀的间谍特工,更是一名顶尖的科学家,如今仍被迫为德雷科夫工作着,手中握着数个尖端技术项目。 “你确定要去见她?”阿列克谢再次询问:“梅丽娜对你可是恨之入骨。” “那也不会越过德雷科夫了,没有人会在得到自由又失去它后仍旧保持忠诚。”娜塔莎平静道。 到了地方之后,他们经历了时间不短的一场大混战,到中期叶莲娜似乎也带了点私人情绪,左右开弓,娜塔莎一拳头,梅丽娜一拳,反正这两个女人她都不怎么喜欢,如果不是发觉自己被红房下了精神控制类的药物,她宁可死在外面也不会找娜塔莎帮忙的。 这个过程中凯勒斯默默去厨房做了所有人的饭,和克林特两人把盘子端到沙发上——餐桌已经在打斗中牺牲了——两个人都很尴尬,闷头吃饭。 虽然他们应该去帮自己人,但是她们打起来有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气氛。 可能是看见了客厅的饭菜,几个打作一团的人更改了移动路线,善解人意地去院子里打,等她们回到屋子里时,恢复冷静的梅丽娜才愿意沟通,并说出了红房之所以续存已久却从未被找到总基地的原因——那是一座可以移动的空中堡垒,哪怕是她,也无法时刻得知具体坐标。 想要找到红房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娜塔莎等人作为梅丽娜的俘虏,被下达指令将她们带回基地。 深入敌营,以寥寥几人对抗偌大的势力,要面对的不仅是几乎压倒性的敌人数量和实力,还必须有孤注一掷,视死如归的觉悟。还要考虑梅丽娜是否是真的想要扳倒德雷科夫,否则假俘虏变真俘虏就有意思了。 但那是一般来说。 娜塔莎又不是孤身一人,她现在身边有搭档有学生,还有一整个看不见的团队,也是她的另一个“家”。 她是复仇者,只要复仇者联盟还有任何其他一个人活着,她就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此刻,院落中停靠着托尼在后台紧急调用的四架昆式战机,全部配备了ai驾驶和隐形技术,他们计划由梅丽娜将娜塔莎三人俘虏后带回红房子,从内部启动浮空堡垒的程序,使其移动到空旷地带坠毁,克林特和凯勒斯则开着战机跟在她们身后准备支援,哪怕跟丢了也有娜塔莎注射进身体里的定位芯片。 而另外三架战机则随时待命,以防突发意外,比如交通工具爆炸之类的,ai会操控它们停在稍远的位置等候。 虽然娜塔莎觉得有点太多了,但是托尼大手一挥送了四架过来,表示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一切准备就绪,唯一的意外是,在叶莲娜说想要不被德雷科夫的信息素锁控制,就必须切断自己的嗅觉神经,比如直接撞断自己的鼻梁的时候,凯勒斯“唰”的一下红了眼眶。 娜塔莎和克林特震惊地看着,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原因,还在想是不是晚餐的洋葱没煮熟熏的,过了一会儿,娜塔莎才哭笑不得地说:“撞断鼻梁而已,你当初被我训练的时候也没少受过伤筋动骨的伤啊。” 第20章 而且作为一个特工,这真的是最无需在意的小伤了。 她想像以前那样揉揉凯勒斯的脑袋,抬起手却惊觉那孩子居然长得那么快,而少年只是抽了抽鼻子,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凯勒斯也说不出来,但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和训练时的伤不一样,和敌人留下的伤也不一样。 他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当梅丽娜说完那句话时,娜塔莎毫无波澜的应声令他心碎。 凯勒斯不希求任何感情,他天生对感情的需要几近于无,也没有除了对力量之外的任何欲求,但是不需要,不代表不喜欢。 他乐于探索世界,结识一个又一个人,然后把自己的正面情感倾泻出去,这种“付出”哪怕只是单向的,对他也毫无负担,他甚至因此感到快乐。 可现在,凯勒斯开始感到痛苦,自他诞生以来,有过对自己的愤怒,悲伤,憎恨,却从未痛苦过,此时此刻是他生命中的第一次,却不是为自己。 从未有人看见的地方,扭曲的人格在被悄然修复。 似乎有一道声音在说:不平衡的天秤终有一天会断裂,你生来便缺陷的人格,终有一天会无法承载你的力量。 你的负面情绪不能只对自己,你的正面情绪不能只为他人。 凯勒斯只当它在放屁。 力量?他有什么力量,他要是有力量娜塔莎就不必伤害自己了,他打个响指就让红房子全都碎成渣渣,尤其是那个德雷科夫,片成一百零八片好了。 凯勒斯心情低落。 他一边低落一边在战斗打响后冲进红房子用天之索把所有被控制攻击娜塔莎的寡妇们丢飞,拔出骨钉把所有和德雷科夫一丘之貉的狗东西捅得全身都是窟窿,最后在娜塔莎追上逃跑的德雷科夫让他血债血偿的时候,站在她身后像一只阴沉小狗,想补刀又怕一刀把人补死,让娜塔莎打得不尽兴。 最后的最后,当一切尘埃落定,叶莲娜也与姐姐告别,决定离开后,一行人终于回到纽约,娜塔莎因为复仇成功且与模仿大师解开心结而心情愉快,克林特也因为比预想中轻松得多的任务显得格外轻松,唯有凯勒斯—— 他还在郁郁寡欢。 没过几天,托尼得知事情原委后,复仇者大厦里沉着脸的有两个人了。 史蒂夫摸不着头脑,一度忧心是不是队友们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端着小蛋糕路过的克林特拍了拍他的肩,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说: “队长,凡事不要想的太复杂,男人的嫉妒心而已。” 也碰巧路过的托尼:…… 巴顿背地里说他什么呢,还吃蛋糕!任务结束快一个星期了还不恢复训练,堂堂七级特工腹肌都要吃平了! 而且嫉妒怎么了?他不该嫉妒吗? 他钯中毒快死的时候那小子怎么只会“谁给你的错觉让你傲慢地认为自己可以承担起一切”。 托尼黑着脸出来,黑着脸回去。 凯勒斯要是知道托尼的想法,一定会喊冤,这两个人哪来的可比性? 托尼·斯塔克要是拐进牛角尖,你不刺他几句让他拐出来,指不定就要闷头干什么大事,娜塔莎就和他完全不同,这个女人拥有全联盟几乎最稳定的内核,某种方面,她比所有人都强大。 但是凯勒斯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默默破防了。 他这次的心情低落持续了很久,到后面甚至已经不再是为最初的原因了,而更像某种生理缺陷,比如触底反弹导致的情绪代偿之类的。 以上都是凯勒斯自己在乱猜,他保持这种状态,直到月底任务结算,直到八月种地小游戏卷土重来,被他卡住50%完成度月底任务结算,直到九月开学。 哈利从背后猛地给他来了个锁喉:“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是不是把我的迈巴赫沉到哈德逊河底不敢和我说话了?” 彼得也用一种“你背叛了我们的好学生同盟”的眼神幽幽看过来:“你连期末考试都翘掉了,老师居然也没说什么,你的学分和绩点怎么办?你找到实习公司了?” 好兄弟,给个内推。 凯勒斯好不容易把哈利扒拉下去,又从彼得的眼里读出这句话。 结果哈利又不高兴了,他抱臂耷拉着脸,换了个目标进攻:“你在找实习为什么不找我,你想进哪个实验室,我给你安排!” 彼得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他这次是真的想找实习,不是想给自己升个级,来个蜘蛛血清2.0什么的。 凯勒斯没察觉到彼得的异样,他先是紧急联系了friday让她找找那辆迈巴赫还在不在地下停车场,得到肯定答复后,才送了口气,随口问彼得:“你想去哪家公司实习?” “斯塔克,卢瑟,韦恩他们三个的企业我都能安排。” 话音刚落,一片寂静,就连风都默默止住呼吸。 几道火辣辣的目光直直射在他身上,几乎要把他烫出几个洞。 “怎么了?” 收起手机,凯勒斯刚抬头,就被这诡异的气氛吓了个激灵。 丧尸病毒什么时候入侵皇后区了,他的小伙伴们还有救吗? “凯勒斯,你——什么来头?” 哈利对凯勒斯的口气大为震惊,随即开始疯狂头脑风暴,把自己从幼儿园起背过的各个名单和五花八门的高端宴席的记忆全捋了一遍,试图从里面找到“卡罗”这个姓氏或是类似长相,毕竟黑发黑眼的血统还是很罕见的。 彼得的反应更直白一点,他开始怀疑自己。 普普通通的中城高中居然卧虎藏龙,三人小团体里居然两个都是大少爷,怪不得上学期末时凯勒斯拿了迈巴赫的车钥匙就能把它开跑呢,换成他这个纯正的平民孩子,得先找找那隐藏式门把手到底怎么开。 不对,说不定他也有什么隐藏身份呢,中城高中其实也是富豪们培养孩子的秘密学校——虽然不知道这个坏掉的厕所门一年到头都没人来修的学校哪里特殊,但彼得还是打算回去问问梅姨。 “我只是有这几家公司的股份而已。”凯勒斯把书卷成桶,对着脑袋一人来了一下。 “而已?”彼得灵活地躲过攻击,问。 而已。 凯勒斯肯定道。 他的发家过程其实比较戏剧性,还记得最初来被托尼骗来纽约后给他的那张黑卡吗? 那是一张储蓄卡,里面有一千万美金,托尼可能拿它当成零花钱随手就塞过来了,但是凯勒斯对于它的处理方法还是很慎重的。 首先,在托尼宣布关闭斯塔克工业武器部门导致股价暴跌的时候,他花了三百万疯狂买入,当时甚至还有一些小股东在转手,总之凯勒斯把三百万预算花了个干净,最后名下共计占股12%,要知道托尼本人作为集团最大股东,也只有45%的股权而已。 然后,在托尼搞出新能源并公开钢铁侠身份后,凯勒斯暴富了。 之后是莱克斯集团。 当初超人横空出世后,不止他命中注定的宿敌莱克斯·卢瑟睡不着觉,凯勒斯也睡不着觉,他也在焦虑。 难以想象,一个能举着地球做卧推的外星人沉迷在地球做好人好事,而所有所谓的“超级英雄”的身份所依赖的都只是这些或力量非凡,或脑力非凡的“超人类”那不知道有多结实的道德准绳。 不是说要对超人在他没做错任何事的情况下对他进行无端的恶意揣测,凯勒斯就是单纯的被害妄想症犯了。 这就导致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天天没事就盯着超人的新闻,随后发现这位莱克斯集团的总裁也和他一样,只是对方更激进,搞了个大的试图揭开超人的“伪善”结果反被弄进局子了。 这件事反倒让凯勒斯对超人有所改观,被这么恶意针对还没一个热视线射爆卢瑟的头,看起来也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外星人,起码十年内不用担心他黑化,至于十年后,他和超人对上谁能赢还不一定呢。 怀揣着如此信心,凯勒斯顺手又拨了三百万美金猛猛收购因卢瑟入狱而大跌的股票,权当是感谢。 结果谁想到,卢瑟被关了几个月就秽土转生(bushi)重新做人,出狱继续当总裁了,之后更是奋发图强试图竞选总统,凯勒斯手中的股票价值又开始和坐了窜天猴一样原地起飞。 哪怕之后卢瑟又几度被超人送进监狱,股价也没怎么波动,大家已经习惯莱克斯集团几个月不出新科技,总裁就要去监狱里进修一段时间了。 总之,凯勒斯的身价经此一遭,再度飞升。 最后是韦恩企业。 这个其实有点麻烦,毕竟最适合买入的时机是布鲁斯·韦恩回到哥谭之前,但那时候凯勒斯还在另一个世界讨生活呢。 但是,生活中总是不缺少意外,尤其是布鲁斯宝贝的生活。 三天两头的极限运动,胳膊腿平均每个月一折,时不时更是长达两三个月看不见影,虽然懂行的知道布鲁斯韦恩回归后不管是韦恩还是哥谭都在稳步走上坡路,一个真正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更是不可能牢牢掌握住集团的话语权,但是普通人们不知道啊。 第21章 每次布鲁斯·韦恩出点意外,股价都要小小波动一下,尤其是前两年波动得尤为厉害,因为其二子的意外死亡,当时韦恩精神状态不好是人尽皆知的。 凯勒斯不是有意要发死人财的,他真不知道这回事,盯上韦恩的股票纯粹是觉得这些总裁好像都有点东西,买他们公司的股票肯定不会错。 于是就精准地卡住每一次的波谷开始一点点买入,日积月累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过这招现在不行了,布鲁斯·韦恩不知道怎么把隔壁德雷克集团的少爷弄来给他当少总,那位年轻的总裁也有两把刷子,把集团牢牢控制在掌心,把凯勒斯搞得没空钻漏子了。 不过没关系,第三个三百万的预算已经全部花光,凯勒斯满意收手,再加上德雷克少总上台后股价又涨了一波,凯勒斯也又赚了一波。 以上,就是凯勒斯发家的全过程。 ——一般人请勿学习,因为你没有一千万的本金,和就算全跌没了也可以每隔几月就会从卡里长出来的新的一千万:) 哈利没能从记忆里翻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虽然他的确参加过不少次斯塔克举办的展会或晚宴,但是谁让凯勒斯从来不出现呢,不上学的时候他一般会用空闲时间去哈德逊河钓鱼,上高中之后则常和彼得一起拼乐高,那么多媒体都没能打探出来的消息,怎么可能会让哈利发现端倪? 就在三人因为这个惊雷闹成一团的时候,老师走进教室,咳嗽两下,让所有学生都回到座位。 开学第一天,上午第一课,老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本周末我们学校会组织全体师生和教职工坐飞机前往哥斯达黎加进行为期一月的游学活动,一切费用由本次游学活动的资助者全部承包,大家今天回去的时候把这个通知书交给父母签字,因为自身原因无法参加的同学私下来找我请假……” 老师话还没说完,欢呼声就几乎掀开教室的房顶。 “真的吗?我们可以继续放假了!” “应该说我们可以不用继续上学了,这太棒了!” “真的食宿全包吗?我还没有出过国呢,我现在就要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的消息!”彼得双眼放光,一手一个拉住凯勒斯和哈利疯狂摇晃:“我这就给梅姨打电话,这次游学活动一定会超级棒!” “well,听着适合不错,但是哪个无聊的富豪会资助中城高中啊。”哈利被摇得生无可恋,好不容易挣脱彼得后,趴在桌子上和凯勒斯吐槽,只得到后者尴尬的笑容。 “哈哈,说不准呢。” 很快,他们的交谈声就被欢呼声淹没。 不止这个教室如此,打开门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热烈呼声充斥整个校园,所有人都站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大声惊笑起来,甚至有学生直接站上桌子开始唱歌,混乱的气氛维持了很久才渐渐消退…… 校门外,一辆低调的豪车发动引擎,后座上坐着深藏功与名的资助者。 “你确定他会开心吗?”哈皮转动方向盘,一边看了眼后视镜:“他不像是爱参加各种校园活动的样子。” 托尼冷哼一声:“谁管他,反正我开心了,现在至少一个月内都没有会毁掉我心情的人在大厦里转悠了。” 但是凯勒斯开学后不住复仇者大厦,每周只回去住一个晚上啊。 打工人的素养让哈皮默默把话咽回去,认真开车。 老板的心思可真难猜。 第17章 雨林之息 泰坦 凯勒斯要在陆地上被淹死了。 他翻着死鱼眼,把野餐垫往巨型蘑菇上一铺,就瘫软着栽到上面。 到底是谁在九月份把游学地点定到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的? 是他的监护人啊,那没事了。 在他身侧,哈利早就不行了,满头金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大少爷哪里吃过这种苦,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学校安排三人一组进行动植物多样性调研,全算下来人数刚刚好,他要是跑了,彼得和凯勒斯就得两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为了捍卫这份友情,哈利艰难地生存了二十天,但现在看上去还是有亿点死。 三人里唯一活蹦乱跳的只有彼得,他甚至在脖子上挂了一个巨大的相机,此刻正对着一只静静趴在蕨类植物宽大叶片上的树蛙兴奋地拍照,一边还不忘为小伙伴科普:“看这色彩斑斓的外表,一定是红眼树蛙,它们的脚上有特殊的粘性细胞,所以在光滑的平面上也能保持平衡。” 负责观察笔记的哈利半死不活,凯勒斯喘了几口气,努力弯腰把记录本和笔勾过来,继承他的遗志和遗产。 这里是哥斯达黎加的蒙特维多云雾森林,因为特殊气候而形成了潮湿,凉爽和多雾的环境,温度终年维持在14~18摄氏度间,作为避暑胜地想必会很受欢迎—— 如果不是它的湿度接近100%的话。 哪怕在大晴天,行走在云雾森林时都能听到水滴落的声音,身上干爽的衣服撑不过五分钟就全部黏在身上了,难受得让人想破罐子破摔跳进一旁的小溪游一游。 更让人绝望的是,虽然他们进行调研的区域是当地政府特意划分出来的允许游客进入的表层森林,但是作为雨林,它的生物多样性也令人咋舌。 凯勒斯就不知道哈利到底是呼吸不畅晕过去的,还是被那只比人头还大的蜘蛛落在肩上时吓晕的。 再坚持一下,今天的工作很快就要完成了。 凯勒斯打起精神,对专注观察周围的彼得说:“往你头顶上看,三点钟方向,那儿应该有只漂亮的鸟。” 彼得闻声抬头,朝凯勒斯所说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只身披翠绿色羽毛,胸口则是艳丽的红绒的鸟类。 “是凤尾绿咬鹃!”彼得小声惊呼,害怕惊走它,稳稳托起相机调整焦距,“真是美丽的羽毛,不愧被称作美洲最美丽的鸟类之一,据说在中美洲神话中还是自由与财富的象征。” 请保佑他发财吧,他要的不多,和那两个趴在蘑菇上半死不活的差不多就行。 彼得虔诚祈祷一番,心里却一闪而过一抹犹疑。 那只凤尾绿咬鹃刚刚一直是背对着这个方向,翠绿的羽毛与雨林植物几乎融为一体,彼得是靠自己变异的五感才将它捕捉到视线中,凯勒斯是怎么看到它的…… 你前方五米处那颗雪松告诉我的,它还说谢谢你靠过去时帮它蹭掉了其他动物留在它身上的粪便。 凯勒斯懒洋洋地阖眼,深藏功与名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与[植物亲和]十分相契的地带,也许是过于优越的生存环境和茂密的植被形成了巨大的“领域”,凯勒斯惊奇地发现他不再仅能感受到植物的情绪,有些古老的,已经拥有灵性的植物甚至能和他进行简单的对话。 一个词一个词向外蹦那种。 这和在西伯利亚遇到的那颗鸢尾可不一样,鸢尾纯粹就是被仪式的逸散力量感染了,身上带着股邪异的味道,这也是凯勒斯把它留在女巫之家的最大原因。 总之,依赖着四周高大树木的情报,凯勒斯他们这组达成指标的时间要比别的组快上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今天鸣金收兵后,哈利日思夜想躺在酒店不出来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之后的书面工作都可以在酒店完成,资助人财大气粗,中城高中全校都住进了五星级酒店,若说之前还只是猜测,凯勒斯在看到自己单独的总统套房后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然后他就开始思索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托尼。 不是得罪人了还能是什么,雨林里潮湿得让人无法呼吸,凯勒斯更是走两步就缺氧,他真的在考虑托尼是不是不想养了又等不到他十八岁,打算把他流放到这里然后自己把自己憋死。 开玩笑的。 之后在凯勒斯的提示下,彼得又先后抓拍到了南美浣熊,一群赤尾猴,巨嘴鸟和一只法佛僧,翻看底片确定他们找够了游学调研需要的所有素材后,一旁躺尸的哈利垂死病中惊坐起:“走走走,回宾馆,这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原始丛林美则美矣,但不管是遍地的蛇虫鼠蚁还是潮湿的气候,都让人吃不消,哈利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发酸了,可能是衣服,也可能是肉。 看着面上还带着些不舍的彼得,哈利一边把笔记本往包里塞,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对他说:“我和凯勒斯适应不了环境,又没让你陪着我们两个呆在酒店,带着你的相机去其他还没完成任务的小组办帮帮忙啊!” 比如格温,格温,和格温。 凯勒斯清清嗓子,传递情报:“我昨天听到史黛西她们小组决定往西北方向去找小斑虎猫。” 彼得的脸瞬间红了一片,犹豫了一下,朝两人投来感激的目光。 凯勒斯和哈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真的能在毕业之前等到彼得表白吗? 第22章 算了,暗恋的酸涩想必也是青春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小路回到摆渡车广场,坐车回到酒店后各自去了不同的楼层。 凯勒斯回到自己的套房钻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尾都重新打理了一遍,最后吹着空调神清气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熟悉的身影背包又走出酒店大门,露出迷之微笑。 加油啊彼得,但这种青春的感觉他还是远处看看就好了。 参与进来的代价太大,凯勒斯真的不喜欢潮湿的感觉,相比较起来,在沙漠里逃命打滚都要比在雨林里散步好的多。 可惜,命运是个恶作剧大师,祂永远不会放任你的人生风平浪静。 不远处响起了手机铃声。 凯勒斯走过去一看,是一个他预想不到的名字。 “蕾切尔?” 他接起电话,语气疑惑。 “凯勒斯,谢天谢地,我还能联系到你。”蕾切尔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我看到了你ins上新发的照片,你现在的位置是不是哥斯达黎加?” “没错。”凯勒斯下意识挺直脊背,压低声音:“发生了什么?” “夜翼带领一个泰坦小队——星火,神奇女孩和闪电小子——在哥斯达黎加执行秘密任务,他们追踪一个秘密教团在三天前深入了蒙特维多云雾森林,但是从昨天起就全部与泰坦塔失去联络。” 蕾切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更糟的是,夜翼的生命信号快要消失了。” “所有泰坦成员都在执行任务,泰坦塔里关押着不少超能力罪犯,这里不能无人镇守……” 如果不是恰好看到凯勒斯ins的更新,又对他身上浓厚的虚空神气息印象深刻,蕾切尔也不会选择向他求助。 “抱歉,我知道这很突然。”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力感,凯勒斯却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把他们最后的位置坐标发给我,我现在就动身。” 虽然早就含泪挥别《空○骑士》,又在九月含泪重新当起农民,但是农民怎么了?农民也能拯救世界! 更何况,蕾切尔这条求助信息其实来得非常是时候,因为再过几个小时,凯勒斯又要刷新游戏了。 虚空神的力量没有,其他力量倒是可以展望一下。 挂掉电话后,凯勒斯迅速整理行装,又打电话给酒店经理,准齐了所有可能需要的药物,为原始丛林中种类繁多的带毒生物做准备。 最后,他拿出手机开始谷歌: #夜翼是谁# #泰坦是什么# #星火# #神奇女孩# #闪电小子# …… 不要嘲笑凯勒斯,他对超级影英雄的认知仅限于复联和正联,正联的英雄也只认识超人和神奇女侠,至于蝙蝠侠?那不是哥谭的都市传说吗? 他一直觉得韦恩集团资助蝙蝠侠就是杜撰了个名头逃税而已,甚至一度担心过集团爆雷,但是德雷克上位之后凯勒斯就不怎么担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看起来很会当经济犯的样子。 言归正传。 记下蕾切尔发送的几个加密坐标后,凯勒斯将手机留在酒店,换上了斯塔克改造过的加密卫星通讯器,再次进入云雾森林。 但是这次,他深入的范围不再仅限于政府清理过的保护区了。 坐标定位在蒂拉兰山脉,云雾森林的深处,这座巨大的自然保护区占地面积超过26000英亩,横跨六个生态带,九成以上都是原始森林,踏进那条无形的分割线,就好像进入了一片被时间遗忘的远古秘境。 参天古木被厚厚的苔藓覆盖,枝桠在高空肆意舒展纵横,交错成一片翠绿的穹顶,偶有几束阳光被滤成光斑探入照间地上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的气息。 甚至当走得更深入些,能窥见缥缈的云雾在林间流动,恍若仙境。 在这人迹罕至,古老而神秘的丛林里,金色的流光在古木间快速穿梭,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残影,有很快融进细碎的眼光中。 天之索在短短几分钟内带人狂飙数十里,之后却很快停下。 不是找到人了,是凯勒斯撑不住了,他闭眼调整呼吸,静静消化着脑中针扎般的刺痛。 从西伯利亚归来后,凯勒斯意识到了升级后的天之索对于现在的他来讲,有一些限制,调动天之索需要消耗“精神力”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异能界面也并未显示的东西,而在一系列实验过后,凯勒斯意识到,哪怕只是初级的天之索,他最多也只能连续使用它五分钟,之后想完全恢复,至少还要休息半个小时。 这种充放电效率比放到市场上是会被当天骂上推特热搜的,但凯勒斯只能含泪溺爱,并表示不够强是他的错,不是道具的错。 还好意念操控五分钟后,天之索也能当做之前的飞索用,这半个小时也不需要凯勒斯用双脚赶路。 就这样连轴转了3、4个小时,太阳西斜,染尽红云之时,凯勒斯终于抵达夜翼最后一次发出信号的坐标位置。 与此同时,异能刷新。 本月50%的任务进度全部化作能量注入天之索,结算成功后,便是新一轮游戏降临。 随着深蓝的字符缓缓铺开,凯勒斯眼前一亮。 【本月刷新游戏:《塞○达传说:旷野之息》】 第18章 雨林之息 中毒 【《塞○达传说:旷野之息》能力列表: 技能1:林克时间:面对攻击达成完美闪避时,可触发子弹时间,作战范围内使时空流速减缓,该段时间内你的攻击会对敌人造成暴击。 技能2:希卡之石:一块神奇的石板,是古代希卡族的技术结晶,你当前可使用的功能有以下三种。 ——遥控||炸弹:选择球形或正方体形炸弹投掷至指定地点后可遥控引爆 ——磁力抓取器:可使用磁力操控金属物体 ——制冰器:可以使用水源制造冰晶 技能3:生存大师:组合不同的食材,可以获得效果各异的食物。 初始道具:林克的食谱*1,任○堂新手大礼包*1】 凯勒斯认真看过三样技能后,在心中默念想要询问的事情,使用[每日占卜]。 “精灵们今天的心情很烦躁。” 还好还好,这说明夜翼的状况虽然不太好,但还活着。 坐标位置在一座峡谷的外围,有溪流穿过,地上都是不知名动物杂乱的脚印,凯勒斯仔细勘察过一番,没能找到任何标记。 这意味着夜翼当初来到这里时,并没有危险,才没给同伴留下信号。 而且——凯勒斯拿出通讯器,果然,没有信号了,甚至不知何时自动关机,怎么也亮不了屏。 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凯勒斯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塑封好的照片,正是他从谷歌词条上翻出来的那张。 他举起照片对着四周询问:“你们好,有谁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林雾穿梭其中,四周空无一人,这让他看起来有点精神上的毛病。 但是无人不代表无法获得回应,深绿的世界中,自有生灵愿意与他交谈。 高大的乔木晃了晃,它太高了,不怎么在意下方发生了什么。 灌木晃了晃,它太矮了,平常不是很喜欢向上看。 唯有一根横倒在地,内部已经中空的腐朽古木传来断断续续的意识:他进入了雾谷。 那里曾是雾气缥缈的仙境,如今却变成瘟疫的源头,孕育毒雾的土壤。 雾谷? 还是毒雾峡谷? 凯勒斯若有所思,把视线转向不远处被雾气封锁的峡谷,微微蹙起眉,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那浓厚的雾气中带着些许猩红色。 谢过古木后,凯勒斯想了想,把一个信号发射器与一个写了电话号码的小纸条用塑料袋死死封住,再压进去一块石头,用天之索轻松将自己送到乔木顶,将塑料袋塞进一个小洞里。 如果24个小时之后他还没回到这个位置,信号发射器就会开始工作,有没有用不清楚,但还是上个保险更安全。 毕竟他出事折在半路了无所谓,把蕾切尔的四个朋友留在森林里等死可不太好。 处理好“后事”,凯勒斯径直走入迷雾之中。 * 峡谷内,一个漆黑的身影沿着小溪前进,他穿着复仇者内部才有流通的最新款防水透气作战服,四肢处都有固定武器的绑带,只是此时都空落落的,什么也没带。 这里有一股……化学试剂的刺鼻味道。 凯勒斯停下脚步。 溪流水质浑浊,上方漂浮着一些死去的昆虫与鱼类。 “水源被污染了?”他喃喃自语,将天之索深入溪水,搅动几下,很快飘起一大片浮尸,都是一些小动物的尸体,它们身体皲裂,已经在水中泡得腐烂发臭,但凯勒斯敏锐地注意到,那些裂纹之内有一些红色的,并非血液的丝线。 第23章 天之索飞回主人身边,纤尘不染,凯勒斯也并不嫌弃,将它缠回小臂。 现在他不再是一身黑了,只是若不仔细观察,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左臂上盘着一条金蛇呢。 凯勒斯观察了一会,下了结论。 “又是人为的,但是总不至于整片峡谷都是人为的吧……” 对污染的溪流并没有太多想法,主要是他穿过那层厚厚的迷雾后,总感觉穿越了一个世界,走进了游戏副本秘境一样。 峡谷内茂盛却泛着诡异紫红色的植被,毫无任何活物气息,连虫鸣都听不到的死寂,还有飘散于空中的丝缕血雾。 血雾一看就知道必然有问题,还好它们都只是极细的丝线状,只要注意就不会被伤到。 但走在这里还是令凯勒斯感到难受,这种感觉不像是受到伤害,而是你的所有感官都在告诉你这里的危险性,直接将不适的感觉传输进大脑,好让你尽快离开。 1 那个夜翼……谷歌上好像说他是普通人类来着。 普通人类,真的能在这到处充满诡异的峡谷内活下去吗?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凯勒斯提起百分百的警惕向前走,在他拐过一个小弯,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时,他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一个身穿眼熟蓝黑色制服的身影正艰难地和一只巨大的青蛙状生物搏斗。 说是青蛙状,是因为它足有一人半高,皮肤呈现一种艳丽却诡谲的色彩,每一处它走过的地方都留下大滩大滩的粘液,最令人不安的是,每次它张嘴发出呱鸣后,都会吐出一道液体毒箭。 夜翼狼狈地翻身闪过,那毒箭射在地面,立刻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 这位已经单飞的泰坦前领袖此刻处境及其不妙,他动作反映出明显的迟缓,每一次闪避都显得尤为吃力,而原因显然不仅是快要见底的体力,还有左小腿上一处明显的伤痕,周边一小圈的战衣布料都被腐蚀得焦黑,皮肤和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 他中毒了。 夜翼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巨大的毒蛙抓住机会扑过来,舌头如长鞭般迅速射出。 然而就在它的攻击即将落到他身上时,一条金色的光索闪电般冲出挡下舌鞭,随后将夜翼一把卷起飞回到凯勒斯身边。 钝痛自脑中袭来,凯勒斯面不改色,目光死死锁定已经发现他的毒蛙,一边扶住夜翼询问:“你还能撑多久?” 迪克还没反应过来,上一秒他还打算和毒蛙拼个你死我活,下一秒就眼前场景突变,毒素深入伤口已经使他的大脑有些迟钝了,传回泰坦塔的濒死讯号也并非作伪,能和毒蛙交锋那么久全赖刻进骨子里的战斗意识。 “中了毒,但不碍事,我已经注射了万用解毒剂。”但他的语气还是令人信任且冷静,哪怕迪克心里知道那支解毒剂根本毫无用处。 他认出了凯勒斯,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哥斯达黎加的原始丛林深处,但至少他们此刻是站在一个阵营的。 迪克哑着嗓子提醒道:“小心,它不仅可以吐出毒箭,背部的毒腺还能散播毒雾。” “你还是消停一点吧,我都能听到你扣血条的声音了。”凯勒斯无奈,又把夜翼抓紧了点,生怕这位布鲁德海文的英雄趁他不注意又跳下去和毒蛙对波。 还好他比这人稍微高一点,不然都不好制住他。 年仅15岁但身高窜到一米八的凯勒斯如是想。 似乎在呼应夜翼的提醒,毒蛙背部的腺体忽然鼓胀,随后开始向四面八方喷射紫红色的气体。 “后退!”夜翼大喊,凯勒斯早有准备,天之索带着他们极速后退,然而一阵猛烈的刺痛让凯勒斯忍不住叫出声,金色光索瞬间回到背包里,无论怎么都无法使用了。 虽然一直掐住时间,但是一下午断断续续的使用,还是让凯勒斯难以承担。 左眼流出一行蜿蜒的血泪,凯勒斯似无所差,看见他们所站的位置仍在毒雾的波及范围时,立刻使用[圣巢荣光],他一直以面对着毒蛙的姿势后退,恰好能让夜翼被他眼疾手快地护到身后。 [技能:圣巢荣光:虚空神庇佑着你] 附带有腐蚀性功能的毒雾将凯勒斯笼罩,却转眼就被一层薄薄的光幕将它与人类的身体隔开,微光之后,毫发无伤。 除了……夜翼小腿上因裸露而被后方飘来的血雾波及导致更严重的伤口。 对不起,忘了这场景里还有随机攻击了。 “这样下去不行,你的腿再不处理就要坏死了,”凯勒斯大喊:“夜翼,你知道怎么走才能甩开这大家伙吗!” 已经近乎半昏厥的迪克挣扎着保持清醒,他全身都要靠着凯勒斯借力,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往外吐:“后方……往上,崖壁侧、侧面、咳咳……去高处,它上不去……” 凯勒斯找准时机向后看,一眼便认出了迪克指的藏身所,那里看起来确实很安全,血雾只会在离地五米内的高度飘荡,凯勒斯也观察过这只毒蛙,虽然体型变得巨大,但是跳跃能力并不突出。 问题是,那个洞口距离地面有几十米高。 但夜翼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再呆在战场附近,他此刻更像一只折翼的鸟,紫黑色已经蔓延到了他颈部的血管,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无法抵抗死亡的发令枪,那对如湛蓝宝石般的瞳孔虽然依旧坚持着睁开,实则已经开始涣散了。 感受着身上越来越重的人,经过短暂的休息(一分钟),凯勒斯咬住下唇,知道夜翼已经不能再等了。 天之索重新出现在手中,只是一闪一闪的,并不稳定,看上去随时都会被强制收回背包中。 “帮我,把他带过去,好吗?” 他轻声对天之索说:“抽取我的精神力,不要在意我。” 光索忽闪忽闪,似乎在对主人抗议,但最终它的光芒还是稳定下来,轻轻将彻底失去意识的蓝鸟卷起,飞向天空。 左眼已经被鲜红色液体填满的凯勒斯没了后顾之忧,他站直身体,神情漠然,取出一样道具。 那是从游戏新手礼包中开出的——[六贤者之剑]。 同一时间,转换功能为[制冰器]的希卡之石出现在他手中,一道蓝光自他手心射出,击中不远处的溪流,瞬间,几根巨大的冰柱从水中升起,插在毒蛙四周,将它团团围困。 呱鸣不断,毒蛙仿佛被激怒了,开始疯狂吐出毒箭,冰柱很快被腐蚀干净,可消失的下一刻,又一根冰柱自溪水中形成,插在空位中。 不同的是,这一次,冰柱上立着一道身影。 长剑伸出,锋芒毕现。 “我需要你的毒腺制作解毒剂。” “我现在很痛,可以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吗?” * 迪克在黑色的梦境中不断下坠,下坠,直到困倦如潮水向他涌来,无论是布港潮湿的雨季,还是哥谭经年的阴影,都让他如此疲惫,灌了铅的四肢将他压在梦境深处,他拼命地想睁开眼,却在一声声安抚下渐渐失去意识。 睡吧。 睡一觉就好了。 …… 迪克从猛地坐起身,如同溺水般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大概半分钟后,才惊魂未定地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他选中作为安全地点的洞窟,很明显,就在他手边的那块岩壁上刻着一个简陋的夜翼标志。 小腿上的伤口被防水绷带包好,但仍隐隐作痛。 这是个好迹象,这代表伤口处的毒素已经被清除,所以麻痹作用也一齐消失了。 迪克盯着干净的绷带怔然几秒,随后脑中闪回几个片段。 他好像是被人救了,那张脸他没太看清,但因为就在月前还因为那人和蕾切尔引发了一场对话,所以迪克还是认了出来。 凯勒斯·卡罗,钢铁侠的养子,疑似拥有特殊能力,这一点在资料中是没有标注的,信息来自瑞雯的任务报告。 他怎么会在这? 而且,人呢? 迪克一瘸一拐地向洞口走去,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也随之一滞。 少年挺拔的身躯靠坐在洞口的岩壁处,单膝屈起,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横放在腰间,然而散落的发丝下,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却**涸的血迹覆盖。 他歪着头,死生不知。 第19章 雨林之息 心结 迪克几乎是扑到凯勒斯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对方颈侧,温热的皮肤下,脉搏虽然微弱,但依旧稳定地跳动着。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再一抬头,一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被鲜血覆盖的那只左眼眼白处布满了血丝。 蓝条扣完扣红条,凯勒斯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瞎了,左眼一片模糊,头痛欲裂。他并非没有感觉到迪克的动静,但是全身脱力,目前只想安静地靠在石头上死一死。 不久前他一个人单杀巨型毒蛙,没有天之索补足机动性,又有头痛干扰,这一仗打得尤为艰难,毒雾防不胜防,哪怕是他也不慎中了招。 第24章 [圣巢荣光]就那100格血,用一点少一点,又不是不能制作解毒剂,所以中毒后的凯勒斯干脆冲进雾里开无双,亏得是武器没掉链子,一人一蛙对拼血条,先倒下去的到底不是他。 之后凯勒斯取了毒腺,使用[生存大师]开始制作解毒类菜品,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中毒加头痛,脑子浑浑噩噩的,做菜的关键步骤被他看反了,成品用到夜翼身上结果险些把人一波带走,给凯勒斯吓得又清醒过来,还好毒腺里的储备还很多,足够作不少解毒剂。 好一顿兵荒马乱,等凯勒斯解完毒又包扎好夜翼的伤口,自己也只出气不进气。歪过头闭眼歇一歇,没躺多久又被夜翼叫醒,凯勒斯现在的眼神可以杀人。 迪克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不是他想太多,实在是凯勒斯已经瞳孔涣散了,看上去命不久矣的样子。 “嘿,孩子,能听见我说话吗?”他担忧地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凯勒斯·卡罗,听得见吗?” 听得见听得见,你好烦啊,刚才解毒剂做好只喂给你一半好了,多晕一会去吧。 凯勒斯很想这么说,只是下巴翕动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于是退而求其次,朝夜翼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让他安静休息一会,等透支的蓝条涨回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等会,你扒拉什么呢? 很明显,两人毫无默契。 迪克检查了一下,凯勒斯身上并无明显的外伤,脸上的血似乎也都来自眼睛。他接着翻开洞穴内那个一看就不属于自己的背包,先翻出几只支营养剂喂给凯勒斯后,又拿出一支凝血剂和消炎药给自己注射。 营养剂确实有点用处,虽然不能减缓头痛,至少让凯勒斯身上恢复了点力气,不至于再被夜翼钳住头拨来拨去。 此时夜翼正解开绷带检查伤口,伤口依旧红肿,但毒素确实都被清楚,只剩下普通的撕裂伤和腐蚀伤,看起来狰狞不已。 不过这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不仅中毒后的迟滞消失不见,甚至更精神了? “夜翼。”身后传来声音,迪克惊讶地转身冲过去:“你醒了?” 你瞎吗,而且不是你把我弄醒的吗,不然刚刚睁开眼睛难道是我在梦游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疼,凯勒斯现在心情格外暴躁,他想骂人,但是力气有限,只能断断续续地说正事:“毒蛙已经被我杀死了,但是谷中弥漫的毒雾还没散去,包里有我用毒腺、制作的、解毒剂……” 他喘了口气,才继续道:“带着它,帮我去峡谷中采集点东西……” 所有能吃的东西,不管现在有没有被毒雾污染都无所谓。 透支的蓝条不好补,凯勒斯得用[生存大师]给自己做点菜。 模糊中看到夜翼朝他点头后,凯勒斯放下了心里的石头,迷迷糊糊地陷入深眠。 半个小时过去,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不远处好像出现了个一热源,阵阵暖意向他袭来,烤干了身上的水汽。 虽然凯勒斯全身上下都是特制的防水材料,但是露出皮肤的部分湿哒哒的也不好受,睡了半个小时,凯勒斯觉得自己好多了,除了头痛依旧以外,可以抄起剑和苦厄毒蛙再打一场。 “你恢复了?” 一身蓝黑色的义警正在烤蘑菇,看见凯勒斯向他走来的表情十分惊喜。 “好了八九分吧。”凯勒斯慢吞吞地走近,一屁股坐在篝火边,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脸侧,好奇地探过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雨林里也能点起篝火,这里湿度那么大。” “找到干燥的木材就可以,但是这里实在缺少这种东西,所以,”迪克指了指火堆,“这些烧完就没有了。” “那我可得抓紧时间。”凯勒斯也串了一串蘑菇,发动[生存大师]开始烹饪,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蘑菇并没有毒雾污染,都是健康安全的原材料,也不知道是夜翼从哪找到的,反正让凯勒斯收回了伸向解毒剂的手。 能吃健康无污染的绿色食材,谁也不想一边吃一边解debuff。 火堆噼里啪啦作响,洞口外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跃动的火苗是唯一的光源。被穿在树枝上的蘑菇很快传出一阵香气,丰盈的汁水一滴滴渗出,鲜香扑鼻。 迪克鼻翼翕动,看了眼自己手上黑色的蘑菇烤串,怀疑人生。 都是同样的蘑菇同样的火,都是没有任何调料,同样的步骤做下来,他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看见迪克焦黑蘑菇串的凯勒斯也在怀疑人生:蘑菇这种食材,你到底是怎么把它烧干的? 他自己在公寓做饭时把口蘑忘在锅里半小时咬上去都依旧汁水丰盈。 “别吃这个了,它看上去比那只毒蛙杀伤力还大。”凯勒斯扶额,抢走迪克手里的木棍往火堆里一扔,把手中刚烤完的一串递给他:“尝尝这个。” “噢,谢谢!” 迪克惊奇地看了眼凯勒斯,虽然理智告诉他让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后辈照顾不太好,但是万能腰带里的补给早已告罄,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他忍不住一口咬过去。 “!” 凯勒斯也又烤好了一串,低头咬上一口,鲜甜的口感在口腔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美味,让他的眼睛里几乎要跳出小星星来。 他自己的厨艺也不差,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在独居,但是和烹饪技能的产出比起来,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两个人隔着火堆对视一眼,他们一个执行任务快要一周,每天营养剂和美味棒换着来,一个cos了一下午人猿泰山还和比人都大的恐怖青蛙打了一架,现在也是一个活人微死的状态,此刻快速达成共鸣:一个去找多多的蘑菇,一个去找多多的柴火,今天说什么也要吃饱了再睡! * 在[技能3生存大师]的作用下烤好的蘑菇大多都带有特殊功效,恢复体力与精神,提高速度或力量,林林总总五花八门。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起床又是一番折腾,把剩下的蘑菇烤了当早餐,吃饱喝足后才终于开始说正事。 不是他们沉迷野营,而是夜晚的雾谷谁知道有什么危险,再怎么心急也得等天亮再说。 “所以,你是来到哥斯达黎加游学的?” 一天不到的时间下来,迪克和凯勒斯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距离迅速拉近,甚至因为根本没想到以凯勒斯的身份居然不知道其他义警的信息,所以自我介绍时很自然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凯勒斯面色如常,不管是迪克的哪个身份,他都没听过。 钢铁侠和正义联盟有往来,托尼和布鲁斯·韦恩是对相看两厌的朋友,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凯勒斯只认识提摩西·德雷克,并对这位新上任的韦恩少总抱有“你一定很会做假账,千万别让公司爆雷”的美好愿望。 可惜凯勒斯的平静只会让迪克的误解加深。 “是啊,我们小组的调研任务刚完成,就接到了蕾切尔的求救电话,说你们的通讯全部断联,可能是遇到麻烦了。” “瑞雯……”迪克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是我们让她担心了,这座森林越往深处走越诡异,我的通讯设备两天前就接收不到任何信号了。” “但这不是她把你扯进来的理由。”迪克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你没有责任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救我们,不管你未来的选择如何,只要现在你没有真正成为一个义务警察或超级英雄,就还是应当被我们保护的那个。” 凯勒斯满脸问号:“你在说什么?” 怎么就扯到他的职业规划上了? “……抱歉,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迪克忽然泄了气,透露出几分颓废,“我只是在气我自己。”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迪克就一直努力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管是作为兄弟的,还是作为队长的,从罗宾开始他便是所有人都称赞的黄金男孩,他也追逐着那个人,拼了命什么都要做到完美,可现实却是,他只会一次次让别人失望,让杰森,布鲁斯,还有这次被他带进丛林不知生死的队友们…… 作为迪克·格雷森,他是哥谭首富的养子,是布港初出茅庐的小警员,他拥有世人羡艳金钱,自由,地位。可是作为夜翼,连环的压力接踵而至,将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世界上的罪恶好像从未减少,他的努力只要出现了一丝偏差就会让一切半途而废,哪怕他终于解决了一切,可一如那句话一般:就算事情已经结束,也远未落幕*。 他是一个十分擅长苛责自己的人,而这一切事情的发生都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失败。 沉浸在情绪中的迪克忽然感觉后背被拍了拍,错愕地看过去。 凯勒斯收回手摸了摸下巴,看着迪克若有所思道:“所以,已经有人因你的错误而死了吗?” “我,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的同伴们。”迪克有些结巴地说道:“他们聪慧且强大,仅仅是这些危机是不足以打倒他们的。” 第25章 “那你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且任由事情像坐过山车一样朝着你无法控制的方向驶去了吗?” 这次他的眼神慢慢坚定下来:“虽然这条路上我经历了很多糟糕的事情,但这是我的选择,我总能克服它们,然后重新握住方向盘……只除了一次。” “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后悔了吗?” “怎么可能!”迪克大声道:“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后悔走上这条路,打击罪恶,拯救人们,这是我的事业,也使我快乐……等等,我之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凯勒斯喝了口水,眼神乱飘:“也许吧,更可能是因为你们这种人都太好懂了。” 托尼也是,你也是。 虽然迪克经受过蝙蝠侠的训练,绝对不可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可是对于凯勒斯来说,就是太好懂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凯勒斯将之归结于自己天赋异禀。 毕竟在还没有异能的时候,凯勒斯就认真考虑过将牛郎纳入职业规划中。 至于现在,他的人生职业规划榜单之首是雇佣兵。 “所以,既然什么都还没发生,你到底在伤春悲秋什么?” 凯勒斯把喝完的水瓶拧上盖子,然后“啪”砸到夜翼头上——被接住了——说:“我来到这里是作为蕾切尔的朋友,去解救她的朋友们。现在,我们要继续前进去寻找你失去联系的几个队友,而这次原因是为了蕾切尔还有你。别总是妄自菲薄了,你做到的一切远比你以为的要厉害的多,人们聚集在你身边是因为对你的信任,而这份信任从来都是你自己赢得的。昨天我刚走进峡谷时,只会想普通人是无法在这里活下去的,但是现在我有点庆幸,还好被困在这里的是你,因为仅仅是这些远不足以打倒你,而对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昨天傍晚凯勒斯战斗时,惊奇地发现那只毒蛙其实早已伤痕累累了,它的身上遍布11个毒腺,而其中10都早已经被夜翼破坏掉,只余下背部的那部分,如果不是这样,凯勒斯很难再短时间内以那种糟糕的状态取得胜利。这份战果令凯勒斯敬佩不已,就连他自己都要以来希卡之石远程辅助自己,他甚至想不出来夜翼是如何战斗的! 随着凯勒斯话语,迪克眼底的颓色渐渐褪去,他确实是因为在布鲁德海文遇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跑来泰坦带队散心,结果又出了意外且扯了凯勒斯这么个不相关的孩子进来,熟悉的年龄又令他想起痛苦的回忆,压力一层叠一层,才险些把他压垮。 但是那孩子说的对,一切令人绝望的事情都还没发生,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挨个解决它们! 再凯勒斯的开解下,迪克感到轻松了不少,越看越觉得这张尚且年轻稚嫩的脸格外顺眼,声音也恢复了“黄金男孩”的活力。 本来他就是一时走进牛角尖,恰好凯勒斯对这种情况堪称人间圣手,经验丰沛。见迪克的表情轻松起来,凯勒斯就把注意力放回最后一块蘑菇上,结果下一秒就鼻梁一痛。 “哦天呐,你可真是个甜心!我该怎么称呼你,我是说,你有代号之类的东西吗?”他冲过去给出一个大力的拥抱,原本身高比迪克高一点,但因为还坐在地上而被迫来了个洗面奶的凯勒斯:“……” 哇,胸肌。 可惜他练不出来:( 于是那道回复声中充满了嫉恨:“没有代号,叫我名字,然后放开我,蓝鸟!” 【作者有话说】 关于kk为什么这么懂,他是玩家,对于他来说npc脑袋顶上是有心理活动气泡的(不是真的有,但是偶尔能感觉到大概的心理活动) 不走第四天灾,但是凯勒斯本人真的算是[玩家] * 是走了一点v2剧情的哥,碎碎的。 我最近白天看ttg晚上看v2,有点精神分裂…… 顺便哥蝙也是监护关系,但哥和kk在这方面没有共鸣,只会出现以下画面: 哥:我讨厌“被监护人”那个词,当我刚满十八岁后的第一分钟后,它便不再有任何意义*,在那之后,我对他来说还算什么呢? 托尼:是的,我也这么想。 路过的kk:嘀咕什么呢这俩人 第20章 雨林之息 v 两个小时后。 “你是说, 云雾森林中的水源中被投入了能够使动物产生返祖现象的药剂?” 迪克点点头,面色凝重。 两人此刻已经离开毒雾峡谷,开始向下一个坐标点行进。 迪克继续道:“在我刚进入这个峡谷的时候, 那只毒蛙还只有半人左右高,隐约能看出原形特征,那是一只哥斯达黎加草莓箭毒蛙。” “但是它现在——我是指它死的时候,叫做‘苦厄毒蛙’,你确定它是返祖了吗?我怎么没听过这个物种。”凯勒斯手中拿着从峡谷外收回的信号发射器,放回包里, 一边疑惑地问。 现在轮到迪克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怎么知道它叫什么,我以为那就叫‘变异的巨大化草莓箭毒蛙’呢!” 因为拿到毒腺制作解毒剂时,异能给出的道具提示就是[苦厄毒蛙的背部毒腺]啊。 听起来像是魔幻物种,古地球有这东西的存在吗? 还没等凯勒斯想到措辞, 迪克就给自己解惑了。 魔法师嘛,而且还是瑞雯的朋友,那很正常了, 他们总有一些特殊的认知来源。 但如果凯勒斯说的是真的,那么要么是药剂出了问题, 要么是有人对返祖后的生物又动了手脚。 想到这,迪克没有刨根问底, 把疑惑埋进心里,现在重要的是和凯勒斯说明任务的具体情况: “泰坦追查的这个教团并非统一的组织,而是许多小型教团的联盟, 虽然信仰不同, 但是却出奇得合拍。这可能是因为他们虽然分散在世界各地, 但是举行的仪式都是活人献祭吧。我看过瑞雯的任务报告, 西伯利亚的那场仪式若非有女巫的血液, 可能要填进去的人命会更多。” 所以他们才能暂时联合起来,也算是一种殊途同归。 “所以这个‘联合’体现在哪?”凯勒斯拧眉思索,不得其解:“如果只是这样,他们各自在各自的地点自己活动就好了。” 迪克被问住了,因为答案他也不知道。 “这也是泰坦正在调查的,我们也很好奇是什么让他们联合在一起,不过答案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因为蒙特维多云雾森林中的这个据点,是我们最后的目标。”他耸耸肩,小心躲过身旁树干上的毒蛛,视线回到前方,就见凯勒斯三两下跳上几级天然石阶,看这里的地势差略高,便回身蹲下向他伸出手。 被关心和被小瞧的双重复杂感觉同时涌上心头,迪克假笑着拒绝了,一个漂亮的前空翻上去,结果落地时不小心扯到了腿上的伤口,干净的绷带渗出点点红色。 凯勒斯幽幽地瞪着那双黝黑的眼睛:“这是我背了几十公里才带进来的,包里只剩下能再使用一次的分量了。” 迪克:“……抱歉,我不跳了。” 得到承诺,凯勒斯这才满意地收回拷问夜翼良心的视线,手中的六贤者之剑锋利无匹,现在正在他手上被用来在杂乱的灌木草丛间开路。 看着前方活力轻松的背影,迪克不仅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轻快起来,他唇角微勾,那张充满魅力的面庞上露出一个会让他在欢乐场无往不利的表情,只可惜这深山老林里,唯一有机会观赏美貌的家伙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哼着歌开路,唱错了还会恼羞成怒地击飞路过的幸运昆虫。 虽然身形与长相都已经向青年阶段过渡,但是相处起来就会发现,却是还只是个孩子。 失笑一声,迪克摇了摇头,继续道:“位于此处的教团名称未知,但疑似为阿兹特克文明的遗脉,根据资料显示,他们是一个过于极端的环保教团,口号为将大自然还给大自然,企图将人类社会返还至远古时期。” 前方的凯勒斯恍然大悟:“所以他们制作了返古药剂,云雾森林是他们的试验田?” 不过,阿兹特克文明的史料他好像有看过,就在《学神模拟器》里,不过这项课程的因为进度没有保留,所以只能模糊想起来一点东西。 阿兹特克不是流行献祭人血和人心脏吗?和极端动保人士有什么关系? 不过凯勒斯的记忆太模糊,也没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说到底,泰坦才是对这次敌人了解最多的。 “……是这样没错。”迪克其实总觉得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可是根据已有信息来推测,就是这个结论。 “但是返祖药剂并不完美,大部分生物饮用污染水源后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小部分生物体内的基因与药剂发生反应,最后要么返祖成功,要么就是死亡。” “我带领泰坦小队在森林里调查了一圈,一共发现六个返祖成功的案例,并且都因为药剂影响显得格外狂躁,且杀伤力极高。为了防止它们离开森林进入人类社会引发危机,我们决定分头行动将它们一一杀死。” 第26章 “最后还要找到那个教团的据点,获得药剂样本,制作对应的抑制素。” 在迪克来到雾之峡谷之前,已经解决了一只栖息在河谷地带,像极了巨大化恐鼠的啮齿类生物,那只家伙会在地面到处打洞,着实费了他好一番功夫才解决,但现在想想,那只恐鼠比苦厄毒蛙亲切多了,毕竟它只是喜欢打洞而已。 也不知道沃利他们那边怎么样,希望一切都顺利。 在夜翼的祈祷中,凯勒斯两人逐渐靠近坐标,随着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小山丘,沿着河流前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寂静的深潭。 靛蓝色的潭水清澈见底,因为是清晨时分,水面上还晕开一层极薄的水雾,清透明亮,阳光照下来反射出七彩的色泽。 只可惜迪克和凯勒斯两人都刚从毒雾中逃离,没有心情欣赏这副美景。 吸引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潭边的场景。 沃利·韦斯特——闪电小子——正以人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奔跑着,躲避一只体长超过十米,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鳄鱼的攻击,那大家伙身上覆盖着的层层鳞甲像是岩石般坚硬,面对闪电小子的反击,躲都不躲,几道金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后,毫发无伤。 更糟糕的是,夜翼可以看出闪电小子已经开始疲于奔命了,深潭周围的土地都在两者交战间被潭水打湿,泥泞不堪,这显然让他消耗了更多体力,变得呼吸急促起来。 “我们得引开它的注意。”夜翼迅速评估局势,闪电小子要撑不住了。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凯勒斯拿出希卡之石,比划了一下方向,对夜翼说:“麻烦让你的队友和它拉开距离,别被波及到。” “kid flash,闪开!”夜翼毫不犹豫地大喊。 [技能2希卡之石——制冰器] [技能2希卡之石——**(圆)] 蓝光自凯勒斯掌心发出,潭水瞬间漫上一层冰晶,厚实的冰层迅速蔓延,将整片潭面结结实实地冻住,连同半个身子仍在水中的巨大鳄鱼。 下一刻,爆炸声响起,巨大的轰响下是声响巨大的吼叫,然而等烟雾散开,除了被炸碎的冰层,爆炸仅仅是让鳄鱼岩石般的鳞片有了些许焦黑而已。 鳄鱼愤怒地甩头爬上岸,猩红的眼睛最后锁定在凯勒斯身上。 “emm,好吧,至少我成功拉到仇恨了。”凯勒斯尴尬地笑笑,“不过它的皮到底有多厚,我们几个能破它的防吗?” “至少我做不到,我只能尽力把它封锁在这片区域。” 沃利趁这个机会终于能喘口气,他瞬间移动到夜翼两人身边,面色苍白,留在谭边的残影渐渐消失。 “谢天谢地,真高兴你来了,夜翼,我快要被这个大家伙逼疯了,你不知道它有多难打,我所有的攻击手段都毫无用处。”吐了两句苦水,沃利又看向凯勒斯:“你是新来的?刚刚结冰那一下真是帅呆了!我是闪电小子。” “我是凯勒斯,”凯勒斯啪地扔掉希卡之石,握住沃利的手相见恨晚:“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制冰术就是这么帅对不对!等解决掉这条该死的鳄鱼,我们还可以在这片潭水上个做一个冰之城堡!” “噢!是艾尔莎那样的吗!那可真是太棒了兄弟,我可以在里面拍视频发推特吗?唐娜会羡慕死的!”沃利闻言也顿时开始两眼放光,没几分钟就开始和凯勒斯勾肩搭背。 站在一旁,默默接住希卡之石的迪克嘴角抽了抽,额头暴起青筋,大喝道: “都给我注意一点场合,鳄鱼已经冲我们过来了!flash,去把它引回深水区,凯勒斯,用你的魔法把它给我冻在里面!” 队长发威,聊得正欢的两人脑袋一低,都不说话了。 沃利是条件反射,凯勒斯则是看了眼夜翼手里的希卡之石,若有所思。 待到沃利边跑边跳,不断激怒和吸引鳄鱼回到潭水中时,凯勒斯忽然拉住打算加入的夜翼,说道。 “你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操控它。” 他指了指夜翼手中的希卡之石。 [烹饪大师]制作的菜品只有解毒和加buff类食物的才能对其他人产生作用,恢复血量的则无法发挥效力,所以迪克虽然毒解了,腿伤却一直没好。 但是[技能2]具现出来的希卡之石,凯勒斯却莫名觉得它可以被其他人使用,只要……精神力足够就好。 那么问题来了,夜翼的精神力足够他操控希卡之石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一道冰柱突然从潭面突刺而出,险些把闪电小子绊了个跟头。 希卡之石在迪克手上并不会像异能面板那样显示出三样能力,也没有使用方法,迪克只是顺着凯勒斯的话下意识想了一下。 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忽略掉闪电小子的大声抗议的话。 “那家伙力气太大了,就算我们把它沉进潭底,再把整个水潭都冻起来,也没办法桎梏住它多长时间,还是得一鼓作气干掉它才行。” 看见夜翼轻而易举使用希卡之石的样子,凯勒斯也很高兴,这样他就可以空出手攻击了,六贤者之剑是双手剑,他在战斗的时候很难使用希卡之石。 “你就呆在这里辅助,我去解决掉这个大块头!”说罢,他便跳下高台。 “诶,等等……”夜翼还没来得及制止,凯勒斯就冲的没影了,伸出的手只抓到一团空气。 * 夜翼还是下了高台,为的是离战斗点更近一些,以便指挥。 他们的通讯和对讲全部被干扰,只能用最原始的大喊来传话。 “flash,左翼牵制!凯勒斯,小心后面!” 迪克的声音清晰冷静,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一道蓝光自他手中的希卡之石射出,在巨鳄左侧瞬间升起一道冰墙,限制住它的移动轨迹。 沃利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在巨鳄周围不断穿梭,制造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吸引其注意力,与此同时,在那条巨大尾巴扫来的那一刻,凯勒斯抓住时机一个侧翻完美闪避,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眼底闪烁起一道光芒—— [技能1:林克时间] 万物的行动都放慢了百倍千倍,风的轨迹,水的波纹,还有蝴蝶翕动的羽翼在此刻都成了电影中的慢动作,六贤者之剑顿时金光大盛,凯勒斯表情狠戾,敏锐地捕捉到巨鳄颈部一处因之前爆炸而略微翻起的鳞片,剑尖精准地刺入那片区域。 “吼——!”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巨鳄痛苦地吼叫起来,随即眼底猩红的色彩浓郁了数倍,鳞甲从岩石色化作金属的冷光,四肢每一次着地和它的每一次咆哮都会使山林震动。 巨鳄知道是谁伤害了自己,它速度快到与体型不符,回身一个猛扑上去,却咣的一声撞上一面厚实的冰墙。 “它怎么还会残血狂化啊!”险些被死亡翻滚的凯勒斯倒吸一口冷气,回头冲夜翼大喊:“你确定它们只是返祖吗?地球以前究竟被什么样的生物占领着啊!” “我不确定,但是你要是再不集中注意力,你可能就活不到它未来统治灵长类的那天了!” 迪克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到底谁教这孩子在战场上走神的,他气急败坏,甚至想亲自下场把人拎回来。 如果不是他得时刻操控希卡之石,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闪开!”迪克大声喊道,几枚**在巨鳄头顶精准炸开,巨大的冲击弄瞎了它的一只眼睛。 被沃利带离爆炸范围的凯勒斯:“……他刚刚是不是真的想炸死我?” 他方才可就站在巨鳄旁边,他可没有超级速度。 “呃,别想太多,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夜翼知道我会救你的。” 所以还有小部分原因是真的生气了对吧。 凯勒斯磨了磨虎牙,觉得自己很难解释,自己只是在找机会再一次触发技能这件事。 就算真的不幸被扑倒,天之索也随时会在他周身开辟出安全区域,一夜过去,他的精神力早就恢复完全了。 不过瞄了一眼迪克黑成炭的脸色,凯勒斯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 炸弹,冰墙,宝剑,和闪电小子的辅助。 就这样循环了快三十分钟,三人的配合已经十分默契了。 迪克地势较高,可以纵览全局发号施令,凯勒斯两人都被巨鳄已经膨胀至小山一样的身形遮住了大半的视野,但在迪克的辅助下,战斗进度依旧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巨鳄身上已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大片大片的鳞片焦黑脱落,伤口处流出绿色的血液,虽然大多都不致命,但看起来已经精疲力竭。 “就是现在。” 夜翼也喘着粗气,对于并非主人的使用者,希卡之石耗费的精神力并不是小数字,但他的手抬起的方向仍旧平稳,看准时机丢出几枚炸弹,“凯勒斯,给它最后一击!” 鳄鱼正因为沃利的骚扰分心,一个不察被巨大的轰击掀翻了身子,露出相对柔软的腹部,凯勒斯毫不犹豫地扔出天之索,紧紧缠绕在六贤者之剑的剑柄上,光索将长剑带上天空,随后在凯勒斯的操控下迅速下落,全力冲刺,剑刃的破空声如同惊雷作响,直至剑身毫无阻碍地破开腹部鳞甲的防御,插进血肉之躯,直至没柄。 第27章 巨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最后在几人屏住呼吸的凝视中,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四周一片寂静。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沃利。 沃利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 “呼……终于,终于结束了。” 汗水与潭水浸湿了作战服,他累的眼前直冒金星。 “我发誓,从此以后……鳄鱼就是我最讨厌的动物了,没有之一。” “这玩意真的算的上鳄鱼吗?它看起来比特摄剧里的怪兽还恐怖。” 凯勒斯看起来还好。 他不像闪电小子那样使用超能力会极大量地消耗体力,打开礼包获得六贤者之剑后,那个神秘的体能“枷锁”也被解开了,除了最后控制天之索来的那一下,半个小时的战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捡起地上的鳞甲碎片,幽蓝面板显现,自动识别。 从来只有特殊物品才会触发这种功能。 “你觉得这家伙是返祖成了什么?”凯勒斯询问已经走到他身边的夜翼。 迪克没有立刻回答,他从万能腰带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取了巨鳄尸体的一部分样品放进去,过了一会得出答案。 “眼镜凯门鳄,返祖方向应该是普鲁斯鳄……但是基因匹配显示有点问题。” “那就对了,因为在我这里,这家伙应该叫‘岩岗冥水鳄’,它进入潭水中可以搅动水流形成巨大的漩涡,把所有敌人都绞死在水中——看来我们一直把它缠在岸边的选择是对的。” 凯勒斯念出异能给出的提示,上面还说用它的鳞甲制作防具入水后会很轻盈,建议收集材料他打造一个。 但是材料不能收进背包。 还是算了,他有天之索就够了。 听到凯勒斯的话后,夜翼就拧紧眉头,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地上的沃利看起来也还没缓过来,一动不动,凯勒斯耸了耸肩,拔出剑,走到深潭的另一头开始清洗它。 这边的潭水干净一点,不像他们战斗的那块地方,水浊得不成样子。 剑和光索的差距在这里就体现出来,无论碰到什么脏污,光索都纤尘不染,但宝剑就得用水冲一冲再用,倒不是影响锋利程度,但全是血和碎肉真的影响心情。 深潭的表面积很大,所以另一头的水质依旧清澈,并没有被战斗波及,冷冽的水流从凯勒斯掌心滑落,剑刃很快洗尽污浊,角度转换间,金属映出少年的眼睛,空气中空无一物,那双眼底却浮现起幽暗的蓝光。 [叮!隐藏任务已触发!] [隐藏:深潭之下的秘密] 少年动作顿住,幽幽向潭底望去。 这里的边缘较浅,随眼便能看见底部的白砂,但是再往前去,便是一片幽深不见底,泛着让人心悸的浓郁墨蓝。 深潭之下有什么? 古文明的宝藏?还是另一只巨鳄? 凯勒斯的执行力向来令人发指,更别提这是隐藏任务,本月三个普通的月度任务都没什么难度,只要完成隐藏,100%的完成度必然手到擒来,他在游戏刚刷新的那天就想好要保留什么了。 深潭之下有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嗵”地一声重物落水,隔了有百来米的迪克却像装了雷达,竖起耳朵迅速扭头,却只看见水面荡起的层层涟漪,脸色一黑。 “呃,”沃利悄悄举手,看着夜翼的脸色小心翼翼,“凯是自己跳下去的,应该……没有危险。” 这句话说完,夜翼的脸色更黑了,手指捏住的一小块鳞甲碎片本就满是裂纹,在夜翼的咬牙切齿中,不堪负重,化作湮粉。 “他上来之后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沃利抱紧自己,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怪力罗宾长大之后更怪力了。 新朋友,祝你好运。 * 金蛇盘绕在少年的身体上,蜿蜒流动着,将他沉入潭底。 这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宛如被上帝拉上了遮光幕,在视野只剩虚无的时候,你触碰到的一切都好似只是大脑捏造出的幻觉,长久的黑暗对于生来健全的人更像一场漫无止境的刑罚,它会让你否认一切的存在,最后否认自己存在。 不过,虽然凯勒斯没有深潜设备,但他有天之索。 在四周都是黑暗的环境下,天之索的光芒并不像烈日下那么耀眼,但是当做荧光棒还是够用的。 闭气时间有限,凯勒斯一边快速扫荡,一边询问潭底的植物,有没有看见什么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无光照的潭底几乎没有什么高等植物,只有一些生长极度缓慢,附着在岩石上的耐暗藻类,同时,它们的灵智也比雨林中的其他植物要少多了。 找了许久,凯勒斯甚至回湖面上换了几次气,可还是一无所获,就在他第四次开始上浮时,一道非常微弱的意识传进脑海 ——是你啊。 什么? 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吗? ——是你啊。 凯勒斯本想摇摇头,以示对答案的否决。 潭底不该出现的却是有他没错,但他问的不是这个。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股异样,另一种可能在脑中一闪而过,令他寒毛耸立。 潭底不该存在的,不是“你”,而和“你”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kk不适合团队作战,他心里有数,但是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在走神 而且十几岁的年纪是最难管的,处于一种听得懂人话,但是不想听人话的状态。 不过kk不一样,他的赏味期是个伪命题,他以前不听,现在不听,以后也不听,坚持做自己:) 哥你体谅下吧,你15岁也叛逆 第21章 雨林之息(5) 阿兹特克 holy shit!!! 一句脏话被堵回嘴里, 反倒是吐出几个泡泡。 凯勒斯都没有感到毛骨悚然的力气了,似乎就在他意识到这件事瞬间,在天之索的光芒外圈, 十几个人形轮廓缓缓出现,他们穿着深潜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光芒照亮了黑洞洞的枪口。 十几颗子弹同时自水下步||枪的枪||膛中射出,环绕在凯勒斯的四周,围成一圈, 带着浓厚的杀意,要让此处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那厚厚的深潜服下,身带任务的雇佣兵只能通过水下红外设备简单的视物,可是不知为什么, 他忽然看清了那双比黑洞更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永远不起波澜的平静眼神。 宝物也好, 敌人也好,凯勒斯从来都做好了准备, 去面对最糟糕的结果。 不过即使如此,你们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因为他讨厌恐怖游戏。 水下第一枚抵达的子弹紧贴着颈侧的皮肤划过, 没留下半分伤痕,于是,完美闪避达成, 技能启动。 时光放慢之时, 哪怕闪电侠也无法介入这个特殊的领域, 因为它独属于这个游戏的宠儿, 另一个世界唯一的天选。 ——[林克时间]! * 深潭之外。 迪克折了根树枝, 在地面上画着什么,眉头紧锁,时不时和沃利交谈几句,然而就在这时,金光裹挟一个熟悉的人影自深潭中心冲天而起,掀起巨大的水柱,还不等迪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天之索的一端便迅速延长,将地面上的迪克和沃利一起卷上天空。 沃利:“真酷,我也想有飞行的能力,就是被缠住的感觉有点怪。” 在被卷起绑住的前一刻下意识轻车熟路改变姿势的迪克:“……啊,第一次是有点怪,但是习惯就好了。” 至于怎么习惯的,可以去哥谭旅游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卡著名景点毒藤女。 “凯勒斯,发生了什么!” 不太想聊这个话题,迪克向前方站立在光索上的身影喊道,不知为何,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问题,我能解决。” 只是有点生气而已。 那人并没有回头,只是招了招手,希卡之石乖乖地飞过去,落在他掌心。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却令人莫名感到不寒而栗。 [希卡之石——**(方)] [希卡之石——**(圆)] [希卡之石——磁力抓取器] [希卡之石——制冰器] “去。” 古老神秘的石板发出光芒。 两枚炸弹不偏不倚地被投入刚好团成圆形队列的雇佣兵中间,有感官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他们无法移动哪怕一寸,因为深潜服上含有的金属配件,他们都被磁力操控牢牢控制在原地,接踵而来的是漫入骨髓的寒意。 整片深潭都被凯勒斯冰封起来,接着,就是最后一步。 因为凯勒斯背对着所有队友,所以没人能看见,那双半阖的眼睑,冷淡的眼神,和漠然到毫无情感的脸。 希卡之石夹在他指间,轻轻一挥。 第28章 “boom——————!” 寒冰被自中心扩散开的冲击波轰然碾碎,无数冰凌汇聚成一场逆流而上的暴雨,无论天空与大地,都是一片狼藉。 唯有天之索护持下的三人毫发无损。 只是,夜翼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首先袭来的情绪是惊愕,随后强大的推理能力立刻让他意识到了什么,蓝色过米诺面具下的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凯勒斯,告诉我,潭底有什么?” 天之索的光芒微微收敛,凯勒斯的精神力也即将耗尽,三人降落在爆炸的边缘,落脚处是满地正在融化的冰凌。 如此大的冰封面积只能维持十几秒,潭水很快就恢复原状,唯独不同的是,湖心蔓延上来的一片血色。 看着这一幕,哪怕已经猜到了答案,夜翼仍然执着地又问了一遍,他一把抓住少年的衣袖,手背上青筋暴起,似是愤怒,语气中又带了点难以察觉的祈求。 “凯勒斯,告诉我。” 少年低头看了眼夜翼的手,没有挣脱,平静答道:“是一队埋伏,雇佣兵,或者别的什么人,我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还是用……”如此残忍的办法。 青年微微低头,略长的头发垂下一片阴影,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用过希卡之石,所以清楚刚刚凯勒斯都做了什么。 冰冻,再爆炸。 无论如何,这种,这种方式……都不能…… 巨大的错愕与悔恨使他再度陷入痛苦,然而那只抓住凯勒斯袖子的手却越来越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错愕于发生的一切,悔恨于发生的一切,痛苦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夜翼,这个来自氪星神明的名字,这个降落在布鲁德海文永不折翼的蓝鸟,此刻再度陷入了一个清醒的噩梦。 这下再怎么搞不清原委,凯勒斯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所以,夜翼有不杀原则是吗? 因为复仇者们没有类似的忌讳,所以凯勒斯没有第一时间猜到这一点。 垃圾谷歌词条,垃圾维基百科,为什么不把信息写全,如果写全的话,凯勒斯可能会考虑用一些更委婉的方法。 现在倒好,昨天看着就有点抑郁,现在不会被他刺激发病了吧。 “嘛,因为他们人很多啊,身边还带着信号发射器,如果被他们找到机会通知援军,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再打一架很麻烦啊。”凯勒斯尝试解释,语气却依旧平淡。 确实有这一点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凯勒斯被吓到了,这让他有点生气,以至于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简单,最快速,能让这群可恶的伏兵停止呼吸的办法。 在那种敌众我寡且武器碾压的水下环境中,调动天之索会让凯勒斯在打到一半就直接沉底gg,作为技能的希卡之石并不需要他额外耗费精神力,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最优选择。 “你很生气吗?” 凯勒斯歪了歪头,透出一种全然无辜的气质,就像无知的孩童捏死蚂蚁,对于生命本身这个庞大的命题还未生出分毫敬畏。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他表现出来的淡漠全部都只是针对敌人而已。 凯勒斯太知道生命的宝贵了,子弹贯穿心脏的那一刻,人世间的一切都即将对他失去意义,昂贵陵园的天使墓碑与乱葬岗中的无名白骨并无区别,无论爱恨都成枕边尘土,无论权财都是掌中泡沫,死亡会平等地剥夺人类的一切。所以,凯勒斯愿意为亲人朋友赴死,不代表他觉得自己的性命廉价,恰恰相反,任何试图收割走他性命的人,都会遭到他狂风骤雨般的报复。 但他现在有点后悔,如果他知道夜翼对此反应这么大的话,使用天之索也是一个好选择,即使这会让他再度精神枯竭。 “这不是理由。” 夜翼低声说,没有回答凯勒斯的问题。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其实没什么道理。 他没有看见潭底的敌人有多少,不知道凯勒斯刚刚面对的是怎样的危机,他不应该揪着一个问题死死纠缠,不该用自己原则去绑架他人。 那张脸此刻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实际上,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一天。如果我让你产生了错觉,那么我很抱歉。”凯勒斯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汪静止的潭水,他轻轻地,坚定地把衣袖从青年手中抽了出来。 “夜翼,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队友,我不会是,也不可能是。你不需要把我当成你的责任,所以,你也不需要对我犯下的罪孽有任何多余的自责。” 他伸出手捧起那张脸,对上他话音刚落迪克就变得错愕的眼神,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深邃,身上的肃杀之气还未散尽,漆黑的防水作战服上还有水滴滑落,身后斜插着长剑,华丽小巧的石板不知何时连上一根线,挂在脖子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来自异邦的少年剑士,身上带着原始兽类的气息。 那双战术手套粗粝地剐蹭着年轻义警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他此刻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稚气全数褪去,留下的是属于丛林里老练的猎人的神情。 “我杀了人,但这不是你的错,也许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而已,你可以试图击杀我,亦或者捕捉我,让我付出应有的代价,为那些惨死的佣兵们复仇……这样的想法会让你好受一些吗?” 这是凯勒斯目前想到的解决方法。 在他的世界观中,一命偿一命始终是最原始的逻辑,如果有人要杀死他,为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复仇,而凯勒斯又棋差一着,那死亡也是他既定的命运,凯勒斯不满,但也欣然接受。 不想死,但可以死。 很想活,但可以不活。 这就是他矛盾却自洽的世界观。 “你怎么能这么想?!” 迪克已经不知道该作什么想法了,他下意识反驳:“我是为你漠视人命的行径气愤没错,但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去为那些雇佣兵复仇,你到底在想什么见鬼的东西!” 复仇者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凯勒斯怎么会想出这么乱七八糟的办法! 迪克有不杀原则没错,他并不觉得义警有资格剥夺他人的性命,这是区别他们与草菅人命的反派最重要的因素,蝙蝠侠的理念对他的价值观产生了深厚的影响,他们只是义务警察,并没有资格越过法律去用死亡审判一个人的罪行。 但他并非那样执拗于不杀原则。 迪克在泰坦的老朋友们,渡鸦、星火、唐娜……她们认为许多时候杀人是完成任务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当他们彼此的价值观产生分歧时,每个人都后退一步,他们依旧友好地相处着。 他只是对凯勒斯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凉薄感到心悸,迪克难以想象什么样的经历才造就凯勒斯这副面对敌人时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可他现在更不敢对凯勒斯说这是错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提醒着他,若是迪克真的希望凯勒斯以后不要再杀人,那孩子会听话的,可是,然后呢? 下一次面对敌人时,那孩子如果因为他的话收手了,结果被敌人杀死了呢? 复杂的思绪在他心中翻涌着。 实际上,迪克想多了,凯勒斯最多只会在他面前不杀人而已,毕竟刷新到战斗类型的游戏,月度任务难免有一两条会和击杀数有关。起码目前为止,还是月度任务比较重要,这关系到十年之后他能不能和超人碰一碰。 凯勒斯·卡罗依旧怀揣着这个伟大的梦想。 只是,不知不觉间,近乎凝滞的空气缓和了下来。躲在远处吓得大气不敢出,随时准备冲上去拉架的沃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夜翼最开始的表情真的很恐怖,也不知道凯勒斯说了什么才让夜翼消气,作为泰坦的元老,沃利表示格雷森的脾气有时候真的算不上好,而一般这种时候,总有人要倒霉。 可能会倒霉的凯勒斯还在和坏脾气的蓝鸟拉扯:“那要怎么办呢?你不肯接受我的解决办法,又觉得我做了错事,不肯原谅我……你怎么这么麻烦,算了,我们绝交吧。” 说着说着凯勒斯有点不耐烦了,夜翼有脾气,他也有脾气,既然左右都不行,那就doorslam,这样他就不用考虑夜翼的感受了。 虽然他见到这位年轻义警的第一面就莫名其妙的很喜欢他,但是凯勒斯莫名其妙喜欢上的人多了,近一点例子,比如瑞雯和沃利,特殊一点的例子,比如他在暗网偶然聊上的莱克斯·卢瑟。 他得说,在不涉及到超人的时候,莱克斯真的很有人格魅力,如果过几年他真的打算竞选总统,凯勒斯会努力给他拉票的。 被“绝交”的迪克·格雷森:…… 坏了,他被这种小孩子吵架时才会放出的狠话威胁到了。 比迪克都高一点的小孩鼓了鼓脸,身上危险的气息刹那间消失殆尽,气势汹汹地扭头就走。 第29章 去救瑞雯的其他朋友去,这两个看上去都没危险了,就这么放在这里想必也没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等,凯勒斯!” 没料到他真的转身就往深林里钻,迪克连忙追上去。 不只是为了把话说开,现在这片雨林里除了返祖动物和极端教团之外又出现了雇佣兵,危险重重,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凯勒斯一个人行动。 仍旧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的沃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就走了? 他要跟上去吗?可万一那两个人还没吵完呢? 迪克,凯勒斯,你们还回不回来呀! 闪电小子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潮湿的地面眼看着就被刨除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在沃利彻底把自己埋进里面之前,他一咬牙,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消失在原地。 这口深潭再度恢复宁静,无论是巨鳄死亡处浑浊的水流,还是潭心蔓延的红色都渐渐消散,澄澈如明镜,倒映着郁郁葱葱的翠色。 大自然吞噬了一切人类留给它的痕迹。 良久,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深潜服的男人爬上岸边,碎裂的头盔在他脸上刮擦出无数道细小的划痕,那些伤口本不可能如此轻微,只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那场冰封与爆炸的组合威力不容小觑,还好他当时并没有靠近爆炸中心,只是躲在远处观望,加上体质特殊,这才逃过一劫。 真是个狠戾的小子。 雇佣兵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他拉开腰间的信号发射器,接着翻出备用通讯器,调试了几个特殊频道后接入成功,对着对面冷冷道:“尾款给我翻三倍,否则这单子我就不干了,你们另寻高明吧。” “呵,我就是坐地起价,你们在提供任务情报的时候也没说复仇者的人也掺和进来了?你知道他们和泰坦的区别有多大吗,算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到官方背景的人,都给老子滚蛋!” 通讯器灭掉红灯,丧钟恶狠狠的表情转眼就平静下来。 老东家已经在这场代理博弈中占了下风,那个力量诡异的少年是个变数,再折腾下去也讨不了好。 不如现在全身而退,还能吞一笔定金。 此时,另一个特殊频道却接入了他的设备。 丧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自己前脚刚撅了刺客联盟的单子,后脚就要被挖墙脚了?是对面神通广大,还是只打算多做一手准备? 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个雇佣兵,拿钱办事。 * 泰坦塔。 巨大的显示屏上不断地弹出新窗口,密密麻麻的数据铺陈在界面上,迪克的生命体征昨晚便恢复至良好,可是依旧联络不上出任务的几名泰坦成员。 而且,凯勒斯在进入丛林后很快也失去了联络,不过看到夜翼生命信号的变化,凯勒斯的行动应当还算顺利。 瑞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她坐在转椅上一步动不动,不放过任何数据的异样。 身后的自动门打开,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来。 “罗宾?”瑞雯惊喜地叫出他的代号,“太好了,既然你结束了中东的任务,那我就可以抽出时间去支援夜翼他们了。” 她立刻从椅子上悬浮起来,黑袍翩飞,正要离开总控室。 “等等,瑞雯。”提姆叫住她。 “你说的是夜翼在哥斯达黎加的任务?” 他一边问,一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从数据库调出一张图片,图片上赫然便是一个六边形祭坛,层层石阶堆砌高耸,每一道石阶的侧面都雕刻着来自失落文明的古老图案。 看到这,提姆眼底的不安浓郁起来。 “没错,他们首先找到了坐落于丛林深处的阿兹特克祭坛,在那里与净化会(极端环保教团)的人发生冲突,并得知了返祖药剂的事情。” “可是在那之后,泰坦小队就先后与泰坦塔失去联络了。” 瑞雯飘回来,站在提姆身后说道。 “你在中东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吗?” 提姆眉头紧锁,点点头,他敲下一个按键,显示屏上拉出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数十个红点。 他这次往返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是以阿兹特克祭坛的照片已经看过了一遍。 “最开始令我困惑的是祭坛的位置。” 提姆指指地图上位于中美洲的红点: “古时阿兹特克帝国的地理位置位于墨西哥一带,与哥斯达黎加的直线距离相差超过1500里,且没有任何历史记录说明阿兹特克帝国有向南方进行如此遥远的开发或远征,在那个年代,怎么会在中美洲留下一个如此特殊的祭坛呢?” 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可是直到这次中东走一遭,提姆才发现自己被这个表象上的漏洞迷惑了,他用纯科学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当然得不到答案。 这是他的疏漏,秉持着科学发展观太久,结果一遭踏入义警这个行业,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提姆对此也很头疼。 阿兹特克文明也有自己的神话和信仰的神明,既然北欧神话和希腊神话都真实存在,凭什么祂们不能,歧视小国家吗? 如果这些力量是真实存在的,祭坛的位置自然不成问题,但提姆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们都想错了,净化会与阿兹特克文明无关,他们只是选用了这座祭坛而已。” “阿兹特克文明崇尚太阳,他们将人类的血和心脏献祭给太阳神,从而取悦神灵,并认为这是为了维持宇宙的正常运转。 所有阿兹特克相关的献祭仪式都逃不开这种血腥的习俗,那么哥斯达黎加的祭坛自然不能例外。” 听到这里,瑞雯也疑惑了: “一般来讲,有自己文明所属的祭坛都需要特定的仪式才能发挥作用,为什么,净化会的人要选择其他文明的祭坛呢?难道是因为他们想要制造返古生物屠杀人类,又觉得杀都杀了尸体不能浪费?” 恶魔之女努力用邪恶的思维去思考这一切。 不然信奉大自然和信奉太阳神是怎么走到一路上去的? 提姆摇摇头,他拿来自己的电脑,将一张图片放大给瑞雯:“你能看出这些符号的意义吗?” 图片被放大很多倍,所以画质不太好,瑞雯凑过去眯起眼,嘴里发出几个奇怪的音节。 “……不能完全翻译出来,但勉强能知道一件事。”瑞雯顿了顿,斗篷下那双手忽然捏紧,“仪式启动需要血。” 不管是人类的血,还是动物的血。 瑞雯意识到了什么,提姆神情紧绷:“蒙特维多云雾森林中一共存在两派人,一派是净化会,他们制造了返祖动物,并希望它们被杀死,为仪式提供材料,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生物的血才是最神圣的。” “另一派人则是秉持着古老教义的阿兹特克文明遗脉,他们认为唯有人类的血液才能作为供奉,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手段,但是一定会以泰坦作为目标。” 这两个派别的人合作,不论谁的目的达成了,最后都能启动仪式。 “不过最关键的不是他们,这两个教团都只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罢了,他们的背后分别另有势力,其中一个,便是刺客联盟。” 那座祭坛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才会吸引到这么多势力的注意。 这也是他此次前往中东推测出的情报。 而根据资料……提姆看了眼日期,仪式应该就在今天。 让刺客联盟如此大动干戈,背后必定所图不小,雷霄奥古想要什么? 没有时间思考太多,提姆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哥斯达黎加。” “我们?等等罗宾,你也要去吗,可是泰坦塔……”瑞雯急忙道。 “不用担心,野兽小子很快就回来。”提姆说:“瑞雯,我需要你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关于kk小时候很成熟,越长大越幼稚这件事,整个复联都要为此负责,尤其是监护人 kk和提宝同龄,比哈利彼得小一岁,但是早上一年高中所以同级 第22章 雨林之息(6) 战斗 迪克第一次见识到, 能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在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凯勒斯交流杀人这件事时,对方就已经快刀斩乱麻决定和他分道扬镳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有这么难沟通吗? 心里默默盘点一遍,想到提姆, 又想到杰森,迪克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还是要分人。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人叫住,凯勒斯若是一门心思和他们散开走,这信号全无的原始丛林里想再联络上可是难如登天。 “凯勒斯!” 黑色的身影转瞬间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 一阵清风吹过,树叶婆娑作响,迪克高仰着头,透过层叠的绿色屏障向上望去, 刺目的太阳光令他感到眩晕。 第30章 一颗红果子在枝头摇摇晃晃,终于坠落下来。 迪克侧身躲过,却没想到接下来数不清的红果子就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还未熟透的果子并没有多么丰盈的汁水,被砸了个正着的迪克倒也没弄得太狼狈, 除了程度轻到像是玩闹一般的钝痛,就只有弥漫到全身的酸涩果香。 靠在果树旁的迪克揉了揉额头, 倒吸一口凉气,仰头继续喊:“凯勒斯,下来, 再砸我就真要生气了!” 枝叶间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两条被战术靴包裹着的腿从叶隙间垂下来, 凯勒斯上半身斜倚在树干上, 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与不以为意:“哦, 那你生气吧,听说你们哥谭出来的义警生气时打人可疼了,我还没见识过呢。” 好一场明晃晃的挑衅。 迪克自然不会真的动怒,他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我们不能分开行动,现在丛林中的敌对势力至少有两拨人,单独行动太危险了,很容易失误落入包围圈。” 凯勒斯半阖着眼,没说话。 半晌,才纵身跃下。 “我既然答应了蕾切尔,就不能让事情出现意外。”他语气淡淡的:“夜翼,我之前的话还有效,如果你对我的行事风格有不满,大可将我看做敌人,而不是毫无意义地为此愤怒。” “如果……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杀人呢?” 看见凯勒斯跳下树,迪克刚松下一口气,又犹豫着忍不住说出这句试探: “我知道你是复仇者的人,这种话远轮不到我来说教,但至少,不要那么残忍,你也许还不明白生命代表了什么,你不该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背负这么多人命。” 迪克是真的在为凯勒斯着想,只可惜,凯勒斯并不是不懂,他所有的背景信息都被托尼牢牢封锁住,哪怕是蝙蝠侠也不知道他的过去。 而他真正的过去,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所遭遇的一切,更无一人知晓。 “我没有杀人的爱好,对我来说,那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 凯勒斯看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声音到底还是软化下来,他轻声解释道:“我第一次拿起刀是在四岁,但却没能杀死那个人贩子。我第一次杀人是在五岁,我用玻璃碎片割开那个虐打我的‘父亲’的喉咙,逃出了那个村子。” “在我十几年的生命中,我数不清自己手下流逝过多少条性命,可我从不会为此恐惧,更不会产生负罪感,因为我知道,那溅在我脸上的滚烫血液,意味着这一次得到活下去机会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我很抱歉,夜翼,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杀死任何一个人,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明白不杀原则是一个很伟大的坚持,义警们坚守这个旗帜,是为了守住法律最后的底线,越强大的力量越要对生命心怀敬畏,这是因为你们品行高尚。只是……我做不到。” 我已经经历过三次死亡了。 受宇宙之钟爱,又为天地所厌弃。 世界拒绝我的诞生,折断我的成长,视我为严密逻辑中的缺陷和漏洞,用灾难与意外去消杀这个病毒。 以现在的我来说,第四次的死亡会真正收割我。 空灵的声音在凯勒斯脑海中响起,却转瞬即逝,没留下丝毫印记。 他只觉得大脑空白了一秒,回过神才发现夜翼漂亮的蓝眼睛里又盛起了歉意。 “我很抱歉,我不该提起这个……”夜翼的脸色随着凯勒斯的话语逐渐变得苍白。 “行了,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得到了我的报复,如果你真的像仔细听听,我也不是不可以讲。” 凯勒斯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那个地方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最好的写照,但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在凯勒斯的记忆里只留下寡淡的几幅黑白画,甚至没能对他心灵上产生什么打击。 毕竟被人贩子抓走纯粹是因为太小打不过,被人渣养父买下也是他倒霉,但这些都没能消减他信任与爱的能力,十几年跌宕的生活中,凯勒斯从未信错过任何一个人。 没人想再说下去,于是这番话题就此打住,在沉默中两人彼此各退一步,也算达成和解,夜翼的表情躲在多米诺面具后,看不出来什么,凯勒斯却肉眼可见的恢复往常那般冷冽又柔和的神情。 还真是比翻书快。 迪克的心慢慢下沉,却又被凯勒斯的反应逗笑,嘴角抽了抽,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此时,耗尽全力让自己以普通人的速度走来的沃利刚巧出现,凯勒斯瞧见便喊了一声:“这里。” “来了来了!” 蓝黑制服与红黄制服在雨林中都格外显眼,沃利一边吃着特制的营养棒,一边拨开林叶走到两人身边,他一眼便看见地上迪克划出的几条线。 “这是……我们的坐标?” 沃利蹲下看了几眼,猜测道。 湿润的泥土被木棍翻起,迪克在最中心画了一个圆,又在它的左侧均匀点上三个点。 凯勒斯挑挑眉,想不明白沃利是怎么看出来的,这难道是泰坦的加密沟通方式吗? 夜翼指了指三个点,一一说明:“这三个位置分别是我们杀死巨鳄,毒蛙,和恐鼠的地方——恐鼠是我之前在一片河谷地带击杀的。”他特意和凯勒斯解释了一嘴。 “而这个圆心,是我们遇到净化会和祭坛的位置。凯勒斯,瑞雯发给你的另两个坐标你还记得吗?” 凯勒斯点头,张嘴报出两串数字,每说出一个,夜翼就按照位置在圆圈周围画点,沃利又拿过树枝在一边补上一个点:“我在这里杀死了一只金刚,就是电影里的那种,虽然没那么大,但是形态也很夸张。” 此时,圆圈外恰好均匀围绕着六个点。 沃利忽然睁大眼睛,一拳砸在掌心:“六个地点,六只动物,我想起来了,那个祭坛的形状和一般的圆形祭坛不太一样,它是六边形的!” 夜翼点头,肯定了闪电小子的猜测:“我怀疑我们中计了,如果净化会将六只返祖生物特意安排在这些位置,会不会本就打算借我们之手杀死它,从而作为祭品呢。” 因为如果需要六个祭品,哪怕加上此时的凯勒斯,他们也才五个人而已。 “是很有可能啦,但是他们怎么敢肯定你们能杀死返祖动物呢?”凯勒斯嘴角抽了抽,指数问题所在:“我刚见到你们两个的时候,可是一个比一个狼狈。我到感觉他们更像是在做两手准备,你们各自1v1,谁死都算一条命,照样能开启仪式,唯一的bug就是你们只来了四个人,不够分……嘶,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这里有两股势力了。” 有缺的,那就补上去,补谁的都行。 几人面面相觑,越琢磨越觉得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夜翼表情一沉,他直起身扔掉树枝,当机立断:“不去找唐娜她们了,我们直接去中心祭坛,如果凯勒斯的猜想没错,她们应该不会有危险,毕竟祭品……最好还是要统一规格。” 时间紧迫,三人即刻动身,向丛林更深处进发。 越靠近中心区域,周围的环境越显得诡异,参天古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插满的小型石碑,上面刻满了古老晦涩的文字与图腾,凯勒斯放眼望去翻译便出现在脑海中:多是些祷告语,赞美太阳神之类的话。 再向前走,没了林荫作为天然屏障,太阳光变得更加刺眼,鸟鸣虫叫都渐渐止息,可在凯勒斯听见的世界中,周围反而嘈杂起来。 花草树木一齐有韵律地哼着无意义的音阶,如果不看周遭怪异的景象,倒确实是一场纯天然的大自然演唱会。 “感觉真糟,明明之前也来过这里,那时候就没什么感觉。”沃利忍不住低声说,明明林间开阔了许多,他却感到阵阵压抑。 “这不是你的错觉,的确有什么力量在影响周围的环境。”迪克面色凝重,他看见脚下潮湿的土壤逐渐变得坚硬,“温度在逐渐上升。” “真是个坏消息,凉爽是云雾森林最后的优点了。”凯勒斯叹气。 他走在两人的斜后方,以一种能随时应对危机的角度。 不过比难捱的气候更令他担忧的是,这次行程耗费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预计,虽然他已经和指导老师请了假,但总感觉“处理家事”这个理由无法再彼得他们那里搪塞过去,等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啊…… 唉,哈利小心眼的很,彼得面上纯良,也憋了一肚子坏水,要是就这么不声不响消失好几天……把那只毒蛙的尸体拖回去给生物多样性调研报告增添点重量级情报怎么样? 不然他就只能往肚子上捅一刀赌苦肉计能堵住他们问题了。 凯勒斯抽出六贤者之剑,开始在身上来回比划,被回头看见这一幕的迪克狠狠来了一记爆栗:“别玩刀!” “知道了……”揉了揉额头,凯勒斯觉得迪克是在报复之前朝他丢果子的事。 第31章 迪克收回视线后,沃利悄悄凑过来,原地留下一抹红色的残影。 “夜翼对你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凯勒斯,你比他小多少啊?”沃利不太确定迪克时不时犯了长兄综合征。 谷歌上没说夜翼的年龄啊。 “我和他一样……”凯勒斯刚要张口胡来,迪克就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话:“他才15岁,沃利,别和他一起胡闹。” 闻言沃利满脸震惊,又看了凯勒斯好几眼,尤其是他的身高后,老实地回到原位。 虽说他们这一辈泰坦成员和导师们上战场时差不多也是这么大,甚至更小的也有,可随着年岁逐渐上涨,他们就都渐渐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前辈——指觉得未成年不该干这事。 ——明明夜翼当罗宾的时候也才十几岁。 凯勒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怎么知道的,我在谷歌上也有词条了吗? 不懂超英,不懂蝙蝠家,什么都不懂并且以后打算当雇佣兵所以也许永远不会懂的凯勒斯陷入沉思。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四周的景致再度变化,他们穿过了一道由石块堆叠建起,在漫长的岁月中爬满藤蔓的巨大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凯勒斯大感震惊。 与西伯利亚罗马斗兽场式的下沉祭台不同,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就这么开辟在丛林间,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震撼的庞大建筑,巨大的石块堆积出一座高达二十多米的六边形类金字塔型建筑,唯一的区别便是这座金字塔的顶端被削成了平地。 石阶面上刻满了羽蛇神的图腾,祭坛的六个角分别燃着一团小小的火焰,凯勒斯只认出了其中两团火焰内部抽象的图样,分别是蛙与鳄,其他的火焰离他太远,无法看清。 想来,祭品已经全部死去,就位了。 祭坛顶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金色球体正缓缓升起,在空中剧烈地旋转,膨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可怕的热量,草木在那种极端的温度下由近及远开始枯黄死去,自然生灵的哭声响彻在这片密林深处。 而祭坛下方,战斗正处在白热化状态。 星火悬浮在半空,双手不断发射炽烈的能量束,她赤红的长发在能量涌动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神奇少女腰侧挂着一圈金色的套索,她正与数名敌人近身搏斗。 她们的对手一半是穿着传统,面上涂着油彩且使用冷兵器的男性,另一半则是一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他们的火力很凶猛,战术配合娴熟,在人数压制下给星火两人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金色光球太耀眼了,凯勒斯不得不用手遮挡着向上看:“见鬼了,那东西是太阳吗?” 仅仅是这么一小段时间,空气就开始变得灼烫起来,凯勒斯唤出希卡之石,调动还未干涸的地下水冲出地面化作冰晶,围绕在战场周围。 “噢现在感觉好一点了,谢了kael。”已经冲进混战中心的沃利回头道谢,他在场地上快速穿梭着,还能抽空将雇佣兵扔出的手||雷在爆炸前以极快的速度扔向高空。 “没什么大用,这周围没有其他水源了,只是这些很快就能化完。”凯勒斯也抽出剑加入战场,现在这里简直是个巨大的蒸笼,上帝啊这里就是地狱。 在空气中躲子弹不像在水下那样简单,凯勒斯很难触发[林克时间],每次在他即将中弹时,就会悄然将希卡之石转换为磁力抓取器——不是他不想直接用这项技能把敌人全部缴械,只是这群佣兵的装备好像并不都是金属制作的,而且人数太多了,磁力抓取器能影响的部分很有限。 夜翼也抽出卡里棍翻进战场,精准地击中两名雇佣兵的手腕,打掉了他们的武器。 星火又发出两道能量束,见到那抹蓝色的身影开心道:“真高兴你来了,夜翼,你一定想不到我都见到了什么,是地球上已经灭绝的恐龙!神奇少女告诉我那只叫做翼龙,但是它长满了羽毛,我觉得它应该叫做羽龙。” “真高兴对上它的不是我,我对会飞的家伙可没什么办法。”沃利嘟囔了一声。 神奇少女看见援军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就像察觉了什么一般,面色焦急地大喊:“夜翼,去上面阻止他们,他们想要创造第二个太阳!” 正如她所言那般,唐娜话音刚落,祭坛顶端的金色球体再度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的热量更甚,土地皲裂,四周已死的枯树更是无火自燃。 凯勒斯靠近祭坛,双手持剑狠狠劈向筑起祭坛的基石,然而可斩金断玉的利器却像砍到了一层无法被破坏的薄膜,将六贤者之剑狠狠反弹回去,震得他两手发麻。唐娜看见这一幕,大声喊道:“没用的,新太阳的能量已经开始反哺祭坛了,想要破坏必须从上面过去。” “让我来!”星火按住夜翼的肩,飞至更高空,他们的到来让星火不必耗神在下方的战场,她双手搭在胸前,凝聚出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橙红色能量球,猛地砸向新太阳的下方,也就是六边形祭坛的最中心,那里好像……放着一块什么东西? 星火没有看清,爆炸带来的强光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太阳似乎在熔化,金色的液体顺着祭坛的六角流淌下来。 “再来一次!”唐娜大喊。 “我去。”凯勒斯给夜翼使了个眼色,他不是在争取,而是通知。 夜翼感到头痛,但是他又拦不住,只好咬牙默认,心里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和钢铁侠聊一聊。 “再来一次爆炸范围会更大,现在都尽量向外围撤退!”迪克熟稔地接住凯勒斯丢过来的希卡之石,苦口婆心地叮嘱道:“你和星火也都要小心,如果只是祭坛爆炸还好,若是太阳爆炸了……” “那就算是放火烧山了,我们有带冷冻装置吗?”沃利崩溃地喊道。 “放在城区的安全屋里,等我们再回来,蒂拉兰山脉的山火恐怕就很难止住了。”夜翼也很烦恼这件事,“但是现在没工夫想这些。” 若是真让净化会搞出一个新太阳,恐怕就要,呃,超人狂喜? 这东西算黄太阳吗? 天之索的淡淡金光环绕着凯勒斯,将他带至空中。星火友好地绕着他转了一圈,询问道:“你是打算用这条金索破坏祭坛的核心吗?” 凯勒斯看了那头飘逸热烈的红发好几眼,回道: “不,天之索要是过去,我就得回到地面上了,现在太阳已经与祭坛达成了某种共生态,我用这把剑彻底破坏祭坛的仪式核心,在共生状态被打破的瞬间,你再用一次之前的攻击,这样也能最大程度上保证爆炸发生在这这片六角金字塔的诡异能量场内。” 金色的液体已经将这座高耸的祭坛染成了金色,除了核心地带之外,都靠这些液体形成了某种能量防护罩,无法击破。 再加上六贤者之剑本身就是为封印魔王而打造的,自身也带着强大的封印力量,双重枷锁,希望不会出现打完仗一回头,地上一地焦尸的惨状。 “但是你怎么办呢?这样下来,到时候你和太阳都在我攻击的范围中心,爆炸与高温会瞬间使你的身体熔化。”星火担忧不已,凯勒斯摆摆手,让她放心。 [圣巢荣光]在被乌拉尔进化后血条也回到了100%,之后他一直节省着使用,现在还有九十多格的血呢。 得到凯勒斯的答复后,星火也不再犹豫,她又看了一眼祭坛顶端的砖块上,那里什么也没有。 光索自凯勒斯身侧蔓延至持剑的双手,将他与剑牢牢桎梏住,飞身而下。 风掠起漆黑的发丝,与金芒共同舞动在身侧,金色的太阳点燃那双空洞的眼睛,少年矫健的身姿让他看起来像是童话中屠龙的勇者,高温下飞溅的金色液滴更像是落入人间的滚烫星芒,长剑所指,锋芒涌现。 “咔嚓——!” 长剑插入祭坛中心的那一刻,砖石碎裂声清晰而响亮,金色的球体几乎就在凯勒斯的正上方,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剑柄,抵抗来自祭坛的神秘力量。 “星火!” “我来了!”红发绿眼的外星公主眼底泛起光芒,手心再次凝聚出一道能量光球,猛地砸向下方。 “轰————!” …… 凯勒斯的世界寂静了几秒,炽烈的白光张牙舞爪地扩至他的全部视野,有那么一瞬间,他所有的感知都忽然失灵,天地只剩一片纯白。 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冲击力,长剑不受控制的脱手飞了出去,[圣巢荣光]很好的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保护了他,可秉持着勤俭持家的想法,凯勒斯只用了那么一下,打算在被爆炸余波轰飞时用天之索控制一下自己就好了。 他没想到星火的攻击造成的新太阳爆炸真的可以媲美一个小行星的炸裂,直接把他震得五感都失灵了好几秒,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躺在地上,全身钝痛,上方还围着好几个人影,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第32章 “……蕾切尔?” 他一眼便认出了斗篷下面熟的少女。 “kaelus!太好了你没事!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瑞雯和罗宾驾驶飞机来到这片区域上空时,见得到恰好是爆炸的那一幕,看见凯勒斯的身影时她简直吓得魂飞魄散,拉开舱门便飞了下去,赶在凯勒斯一头撞到地面的石碑上之前护住了他。 夜翼也松了一口气,他看上去神色恢复如常,从后面赶来的罗宾却看见了他背在身后轻轻颤抖的指尖。 提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拿着一个特殊仪器走上祭坛,认真地寻找信息。 先给了蕾切尔一个拥抱,凯勒斯撑着地面坐起来,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飘着的星火都变成了两个,但这不妨碍他扶着脑袋问出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你的发色是天生的吗?如果不是的话,哪里能染出这么漂亮的颜色,我喜欢它!” “哦,谢谢你,但它生来如此。”外星公主露出惊喜的笑容,凑上前去。 站在偏后方的唐娜见状收起担忧的表情无奈笑笑,踢了踢夜翼的靴子:“夜翼带来了一个小夜翼,嘴真甜,你从哪认识的?” 迪克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一眼地上人还不清醒就开始四处搭讪的少年,回道:“怎么能说是像我呢,他可是瑞雯带来的,你知道的,西伯利亚的那次任务。” 这时凯勒斯似乎与星火结束了对话,晃了晃脑袋,又扭头抓住了神奇少女,漆黑的瞳孔像是被打磨好的黑曜石,散发着温润的色泽:“你是神奇少女对不对?我刚刚就看见你的套索了,给你看看我的天之索,我很少在战场上看到用类似武器的人,它叫什么?” 蔫蔫地攀附在少年小臂上的金索尖端抬起,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喔,它有灵智吗?真神奇,这是劝服套索,你可以……” 迪克眼睁睁的看着唐娜也欢快地加入了对话,蹲在一边的瑞雯也不生气,反而忧心忡忡地摸了摸那头柔软的短发,担心是不是刚才哪里没接住,把人给撞傻了。 红色的闪电闪现在他身边,吹了个意味深长的口哨。 沃利:“这不是夜翼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没人愿意和你说话吗?” 迪克:“……” :( * 距离战斗地点之外十公里,一处临时据点中。 “东西到手,尾款呢。”满身狼狈,衣服好几处被烧焦的丧钟拿出一个袋子。 “已经打进你的卡里了。” “威尔逊先生,期待与你的下次合作。” “哼,”丧钟笑了一下,把袋子扔过去,等待对方验货:“前提是要有下次。这东西到你们手里,未必能守住,刺客联盟可不会放弃它的。” 桌面上的处于外放状态的手机里传来一道斯文儒雅的声音:“这一点就不牢威尔逊先生操心了,纽约,可不是刺客联盟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独立的副本独立片场,之后纽约之战也没有正联,问就是在太空执行任务 第23章 雨林之息(7) 回家 搭着泰坦的顺风机回到市中心后, 凯勒斯直奔医院,两个小时的检查换来了一张确诊轻微脑震荡的病例单。 感谢瑞雯,至少他全身除了些淤青, 骨头都是完好无损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瑞雯身边总是萦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在云雾森林里的时候,凯勒斯用尽全力,几乎瞪直了眼睛,才忍住不往人家身上靠——那样子有点太变态了, 凯勒斯头一次觉得自己打了激素般疯长的身高为他带来了烦恼。 不过在去医院之前,他有幸参观了一下泰坦在哥斯达黎加的临时基地。 实在是一场大战之后,他破破烂烂的战斗服不好穿上街,凯勒斯只能披着夜翼从安全屋里翻出的备用风衣, 好在他们两个人身高差不太多,凯勒斯又比夜翼纤细一点,穿着倒是不显得突兀, 尽管在九月末的下午,穿风衣依旧很奇怪。 因为赶时间, 他和泰坦匆匆道别,全程没有和提姆说一句话。 对不起, 但是这个红黄绿配色的他真不认识,瑞雯没和他讲过。 提姆正专注敲着键盘,就被大哥凑过来安慰地拍了两下肩膀:“别太伤心提宝, 这不是你的问题, 也许换成蝙蝠女来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年轻的罗宾继任者指尖一顿, 眼底划过些许无奈:“是你想的太多了, 夜翼, 他只是不认识我而已。” 迪克:“?” “怎么可能,他不是复仇者预备役吗?”迪克不可置信地说道:“而且既然他知道我的身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的?” “凯勒斯知道你的身份?” 提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拉过一旁备用的笔记本电脑,轻敲几下,调出了凯勒斯手机近几天的浏览记录。 虽然他只短暂的骇入了几秒,就被斯塔克的人工智能查杀,但这点时间足够迪克看清那条#夜翼是谁#的搜索词。 迪克瞪大了眼睛,瞬间石化在原地。 如果说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身份还可以说是凯勒斯还没接触到这种等级的情报,但是连夜翼都不认识。 出道三年,三年白干,开什么玩笑,每年推特上轰轰烈烈评比最性感超英的时候他是准时断网吗? “看时间……是在瑞雯联系他之后临时恶补的。”提姆冷漠地在大哥心口插了一刀:“他不认识夜翼,也不认识罗宾,这很正常。” 捂住心口的格雷森警官还没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忽然敏锐地发现了异样:“timbo,听起来……你和凯勒斯早就有联系了?我怎么不知道。” 提姆:“有联系谈不上,但确是说过几句话——我是指以提摩西·德雷克的身份,你知道凯勒斯是韦恩集团的股东吗?” 迪克:“?” 迪克:“等等!” * 叫了辆计程车回到酒店,刚推开套房大门,凯勒斯就对上了两双阴恻恻的眼睛。 一时间,他有点踌躇自己是该先打电话投诉酒店的安保,还是先掏出病历单假装失忆。 “我们差点就要报警了。”彼得挂着黑眼圈,首先打破了尴尬的宁静。 “不,千万别那么做,你不会想知道我的监护人接到电话后会做出什么的。” 凯勒斯一个闪现冲刺到自己的好邻居身边,坚定地按住他的手机。 那一定会是一个让凯勒斯社会性死亡到原地整容转学从此隐居山林的大场面。 “况且我和威尔逊女士请过假,我是有事情才暂时离开,又不是被恐怖分子绑架了。” 死死按住彼得后,凯勒斯语气中带了些许疑惑,他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大动干戈的。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哈利表情深沉,双手搭桥下巴放在中间,给了他回答:“因为你的手机,备用机,都放在酒店里。” 小圆桌上,两部最新款的stark phone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并且是最稀有的颜色和款式,目前世面上已经卖断了货,在二手平台上被炒出了天价,那可都是金钱的光芒。 彼得肯定地用力点头,补充道:“已经是21世纪了,怎么会有年轻人不带手机出门,所以我们觉得你一定是出了意外,这两部手机就是你留给我们的求救信号。” 如果不是彼得游学前一天晚上太兴奋导致塞爆了一个行李箱,害得他没法把战衣也带上,说不定这两天就会有人发布在哥斯达黎加街头偶遇蜘蛛侠的帖子了。 不打游戏,不刷视频,不逛交友软件,手机只用来打电话和检索信息的凯勒斯不太敢说话,生怕被打上“年轻人的叛徒”这个标签。 “算了,”哈利忽然大发慈悲,“如果你想不到一个好的借口来把‘你不是因为想逃小组作业最后的整合书写工作所以溜出去自己玩了几天’这个理由替代掉的话。” 他顿了顿,和彼得一起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朝向凯勒斯:“那剩下的工作就都是你的了。” 前期的调研工作全部完毕,只剩下整合和写报告,并且看屏幕上的进度,这两个人已经写了将近一半了。 这个条件没什么,本就该是他的工作。 凯勒斯长舒一口气,刚想拍着胸脯保证小事一桩,结果视线刚挪到屏幕上的一串英文字符上,就开始一阵眩晕。 “……” “不行,我现在看这些东西想吐。” 凯勒斯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扶着桌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不多时眼里就绕出了一圈蚊香。 哈利:“哦,这个毛病从我第一次上阿拉伯语课的时候我就有了……wait,kaelus?!” 眼前的最后一幕,就是一个金毛和一个黑毛满脸惊恐地向他扑过来,凯勒斯怎么也没想到,半天前他还和一群年轻的超级英雄们拯救了世界,半天之后就被一份小组作业险些清空血条。 小组作业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第33章 …… 游学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周,凯勒斯躲在套房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小组作业全部丢给了心怀愧疚的两位同学。 等到返程当天,又满血复活,生龙活虎地拎起行李上了飞机,跑得比蜘蛛侠都快。 良心还在发痛的哈利站在摆渡车门口愣愣地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pete,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张病例是他伪造的?” 这几天熬夜干活的彼得黑眼圈比之前还深,他本来约好了要和格温·史黛西讨论课题,为了不爽约拼命压榨时间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现在身上散发的怨气比鬼都重。 他拍了拍耳朵,比划了一个“no”,示意哈利自己现在什么也听不清,随后阴暗地蠕动过台阶进到机舱中,被吓了一跳的空少险些维持不住微笑,高超的职业素养支撑他一边后颈发凉一边招待这位史莱姆乘客。 “ewww,算了,反正这场活动已经要结束了。” 哈利表情狰狞了一瞬,之后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要抱怨的,工作属性大爆发的彼得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电脑死死护在怀里,他拦都拦不住,只好找了个大阳台美美地晒了几天太阳。 哥斯达黎加真是个很棒的旅游城市。 “不错的旅程,回家了。” 今天的太阳也很明媚,哈利眯起眼最后享受了下异国清晨的微风,随后打了个响指,迈步登上舷梯。 * 飞机落地纽约后,同学们都各自散去,凯勒斯和彼得哈利打了声招呼,便叫了辆计程车独自离开。 纽约时间,傍晚七点。 复仇者大厦。 “我回来了,明后天刚好是周末,我就住在这边。” 电梯门打开,凯勒斯拖着行李箱匆忙地从大厅地台穿过,边走边说,路过正在播放电影的大屏幕还倒回去看了一眼。 恐怖片,不感兴趣,jump scare会让他安静地死上一会儿。 “电影之夜愉快,我就不参与了。” 克林特开了一袋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吃着,闻言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欢迎回来,你挡到屏幕了。” 娜塔莎睨了他一眼:“你的‘鹰眼’不好用了?” “小娜,我只是这么一说。”克林特被被搭档怼了一下,略感委屈:“他都多大了,你还拿他当小孩子?” “等他什么时候能打赢你我再说吧。”娜塔莎轻飘飘地回到,克林特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凯勒斯听话地往边上挪了两步,瞥到了坐在两位特工身边的人影:“哦,班纳博士,欢迎回来,真是好久不见。” “你也是,凯勒斯,这一个月过得怎么样?哥斯达黎加是座美丽的城市。”班纳温和地笑笑。 “还不错,说实在的,蒙特维多云雾森林里的物种多样性真的震惊到我了,真希望我今晚不会做噩梦。”凯勒斯说,他简单打了声招呼,拉起行李箱向卧室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他又倒退回来。 “差点忘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托尼。” 说着,凯勒斯抬起手,掌心朝上,蓝金色的丝线很快勾勒出一个小巧的石板,他把希卡之石精准地丢到沙发上瘫坐着的人手上。 角落里的特工们小声交流。 “准头不错。” “投掷是我教的,和你没关系。” “你要是这么分,那我们可有的说了。” “wow,真是荣幸,我以为我坐在这里完美隐身了呢。”本来有些小情绪的托尼在接到石板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后整个人怔住了。 若说精神力,能有魄力成为超级英雄的人都不缺,希卡之石入手的瞬间,他就了解到了它的使用方法,也明白了凯勒斯将它送给自己的原因。 制冰,炸弹,与磁力。 前两者虽然很实用,但都只算锦上添花,凯勒斯真正看中的是最后一样。 如果托尼又一次遇到了能源耗尽,网络断连等绝境,至少可以使用希卡之石来操控战甲,而不是在冰天雪地里等死。 很显然,托尼也知道凯勒斯送出这份礼物的缘由。 “这真是……很棒的礼物。”托尼愣愣地说,他去年便做了手术,取出了身体中的弹片,胸前的反应堆也一同取下。可当他托起希卡之石,石板在他胸前绽放出幽幽的蓝光,一如多年前,那个深处绝境的自己,怀揣着疯狂的念头在血肉之躯中埋进的方舟反应堆。 那抹幽蓝曾照亮他的眼睛,如今,那盏灯不在了,却好像依然还在。 只可惜,还不等托尼酝酿出几分感动的情绪,已经走出客厅的凯勒斯就第三次退了回来。 “我力量有限,所以石板只有一个,托尼,玩石板的时候要和朋友们分享。” 那东西当玩具确实有点意思。 说完,他没理会托尼忽然黑成炭的脸色和其余复仇者们眼底泛起的亮光,站在原地想了想,确定没有要交代的内容了之后,终于快步走回房间,路上还不忘让friday给他准备一份晚餐。 虽然还没到月底结算,但是本月的隐藏任务已经完成,三个普通任务则分别是触发20次林克时间,使用20次希卡之石和用生存大师烹饪20份菜品,100%的完成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已经决定好了要保留希卡之石,提前当做礼物送出去也没什么大碍。 凯勒斯拉开行李箱把各种物品都整理出来,衣物洗烘后放进衣柜,书本和零碎东西则扔在书桌上,洗漱用品他压根没带回来,当初去的时候就没带,都是到地方现买,离开时则直接丢掉。 有钱人奢侈的恶习到底还是污染了他。 “咚咚咚” 小机器人在外面敲门。 不等凯勒斯应声,friday就通过了指令,矮小的机器人手高高举起,慢吞吞地滑进来,盘子里装着一份精致且分量十足的意大利面,浓郁的芝士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谢了friday……外面怎么这么吵?” 凯勒斯端起盘子,又帮着把小机器人转了个方向放到房门口,原本安静的回廊却忽然传来若隐若现的“霹雳乓啷”声,好奇地探出头去。 这是谁打进复仇者大厦了吗?他担忧了两年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friday及时为他解开疑惑:“是复仇者们在打架。” 内,内战? 更可怕了。 “怎么打起来了?我应该出门阻止吗?”虽然是这么说着,凯勒斯却已经一屁股坐在转椅上,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塞进嘴里,端的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善解人意的friday立刻会意,调出了几分钟前的监控视屏。 哦,原来是“朋友们”试图让斯塔克分享他的玩具,一拥而上——真是想不到最先动手的居然是队长——结果从托尼控起队长的盾牌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占据上风的是班纳博士,他们把实验室里的几个废弃战甲都调出来玩了。 不过那些破烂托尼还留着做什么,补都补不起来,堆在仓库里等老了以后回忆青春吗? 科学家的小癖好,凯勒斯不懂,只是在friday询问他是否要对大厅的混战做出干涉时摇了摇头。 “随他们打去吧,还能把复仇者大厦砸塌不成。” 这里也有他的问题,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过虽然希卡之石只有一个,但是他的[生存大师]还在啊,不提烹饪菜品五花八门的效果,光是味道就足以评价五星 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游戏刷新还有二十天,就不回皇后区的公寓了,等下要记得和彼得说一声。 “friday,帮我购置一点食材,送到大厦来就好,我打算做点果酱,甜品之类的东西,或者其他什么保存时间比较长,你看着帮我下单原材料。”凯勒斯饿得不行,飞机餐根本没法入口,一阵飓风吸入后卷起最后一叉子意大利面,再解决掉西兰花和小番茄,解决掉自己的晚餐。 他把盘子放到门口小机器人的托盘上,房门关闭,彻底把外界的声音隔绝。 “为您效劳,还有什么需要我为做的吗?”机械女声一板一眼地回答,凯勒斯摸了摸下巴:“多买点,把冰箱,不对,把冷库填满。” “指令收到。”机械女声回答,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染上了些许人类的温度:“这看起来是一个大工程。” 凯勒斯也笑了:“做不完就放在那里嘛,反正不管是冰箱还是冷库,常年都只放着几桶冰淇淋,空着也是浪费资源。” 除了队长偶尔会用到之外,就只剩下两位特工狗看了都摇头的健身餐了。 “at your service.” 房间角落的红点暗下去,意味着人工智能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又在椅子上坐了两分钟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影一如凯勒斯记忆里自己的模样,大约半年前他就已经长到这个身高了。他的身体仿佛一块贪婪的海绵,拼尽全力吸收所有能得到的营养,过快的生长速度带来的便是长达十几个月的生长痛,那细密绵长的疼痛宛若一场漫无止境的酷刑。 第34章 虽然凯勒斯并非不能忍受疼痛,但是在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他也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躺在翻涌的记忆碎片中,像是个局外人那般,静静旁观着一幕幕灰色的画卷。 凯勒斯几乎快要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瘦瘦矮矮的样子,他人生的记忆起始于那辆人贩子的小轿车,起始于干渴,饥饿,和身上被麻绳勒出的血痕。 那里是灰土与铁锈的味道。 买下他的那户人家本是想买一个女孩的。 封建的村子至今沿袭着丑恶的习俗,每年都要向山神进贡十个女童作为祭品,保佑村子来年事事顺利,五谷丰登。 在如此习俗下,重男轻女的风气更加严重,毕竟女儿生下来养了几年,还没到能换钱的年龄便要扔进山里送死,怎么算都是划不来的。于是有的家庭生下女儿便嫌晦气,将之溺死在水里,只有少数几户被“山神”洗脑的人家将女儿养大,年年复年年,村子就逐渐集不齐祭品的数量了,大家一合计,便敲定了解决方案,每年轮流出几户人家去买个“女儿”回来,最好是年龄刚合适的,这样也不用多养几年浪费米粮。 三岁时的凯勒斯混血骨相还没长开,精致的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人贩子没多想,就这么把他当做女孩卖了出去,那时的小凯勒斯什么也不懂,不懂男女的分别,不懂父母的概念,每天的工作就是等“父亲”醉酒回家后殴打他泄气,唯一可以说话的朋友,是那些和他一同被买来的女孩们。 女孩里有一个比所有孩子见识都多的孩子,她的年龄要比大家稍微大上两岁,会好几种语言,会画画会弹琴,以前住在海边漂亮的小洋房里,阳台上摆满了紫色的鸢尾花,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下楼就有佣人准备好的精致早餐。 她给大家讲海滨的日落有多美,讲被太阳烧出的万里红霞,讲极北的冰川与耀眼的极光,讲很多很多…… 但从来不讲她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 凯勒斯的日语口语是被她教会的,在那之前,他连和人正常沟通都做不到,也是因此被人当做哑巴,让“父亲”在买下他时狠狠压了一笔价,虽然这并没有让他的日子好过一点就是了。 那时他的世界还很小,只有布满灰尘,到处爬老鼠的柴房,偶尔趁着没人在家,偷跑出去和她学说话是最快乐的时光,不过等到小凯勒斯刚能把日语熟练到母语的程度,他的这场私人家教课便永远停下了。 还没有到进山的献给山神的时间,她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那天刚好是小凯勒斯跑去找她玩的日子。 那双黑色的,灵动的,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再也不会动了,她身上压着一个被割开喉咙的男人,身边跌落着一把刀,和一个沾满血迹的小本子。 血咕嘟咕嘟地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就像她曾经给凯勒斯讲过的喷泉一样,但是并不漂亮,周围也没有停脚的白鸽。 本子封皮精致,一看便价格昂贵,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 她还太小,男人喉咙处的伤口其实并没有很严重,就愤怒地夺去刀捅死了她。 真正割开男人喉咙的人是凯勒斯。 他带着匕首和本子回到了“父亲”的房子,当天晚上,他就明白了她是为什么而死的。 于是,那柄匕首割开了第二个人的喉咙。 再之后,他带着所有孩子,在村头和村尾各放了一把火,开始了一场漫长的逃离。 他们成功了。 只除了一个人。 后来,凯勒斯其实有再翻开过那个本子,虽然他不认识字,但还是把符号的形状都记在心里——他真的不明白那里面写了什么吗? 凯勒斯读不懂字,但能看穿人心。 为什么在说起那些景色时描述那么生疏,因为那只是年长兄弟旅行回家后对你的几句炫耀吗? 为什么在提起海景阳台和丰盛早餐时眼含艳羡,因为那些从来都不属于你吗? 为什么对过去只字不提,对死亡从不后悔呢? 因为那场鼓起勇气的逃离,是你此生唯一自由做出的决定吗? 但是不够,光自由是不够的啊。 要有力量。 否则……也只是大人物战争下被随手拂去的草芥,生如尘埃,死如尘埃。 凯勒斯一直都没有忘记女孩的那双眼睛,他一直期待着,也许等到他足够强大了,能不能再回到那个世界,去看看村子烧没烧光,没有的话那就再添一把火。找到她的父母兄长,再扔到山里去祭山神…… 如果,他没有在那个世界死去的话。 以死亡脱离世界,世界便不再承认你的生魂。 这句话莫名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凯勒斯沉默着退去上衣,转身背对落地镜,他回过头,看见了后心处狰狞的疤痕。 那是穿透伤的印记。 所以,龙头战争时的那颗子弹真的带走了他的生命,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濒死只是穿越世界的,异能只是修复了他的伤口而已。 但他真的死了。 那为何,他还站在这里呢? 他的异能如此强大,能够使他死而复生吗? 这种会令其他任何人都陷入狂喜的猜想,却让少年眼底浮现出大片的迷茫,这一切似乎改变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疑问。 我是谁? 人类,还是怪物? 感应灯缓缓暗去,柔软的黑暗笼罩这一小片天地,全景落地窗外是一片美丽的繁星海洋,向下是纽约城绚丽的灯火,有人却静静地坐回原位,不声不响,犹如一节枯死的幼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跳时间线,不要急,快要揭秘kk了 第24章 数据洪流(1) 蜘蛛侠 「k.k:一克拉两百万美金还卖我a货, 怎么,你的公司爆雷开始抢钱了?」 凯勒斯抓了抓头发,发出这条消息后也不等对方的回应, 而是烦躁地把手机扔回兜里。 哈利叼着冰棍凑过来:“呦,谁惹大少爷生气了?”彼得也跟着竖起耳朵,满脸写着好奇。 “网友而已。”凯勒斯含糊其辞,脸上的烦躁却已消失不见——让奸商见鬼去吧,年年都坐地起价,居然还卖他假货。 “看起来可不像, 谁那么大本事能把你惹生气啊。”哈利显然不信,要知道凯勒斯在学校里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虽然只有走得近的两人才清楚,这只是表像而已。 这厮冷漠得很, 只有对自己人才会裂开假壳子流出一点蜜浆,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从不把人放在心上,靠着千篇一律的微笑哄一哄罢了。 “会不会是网恋了, 你最近总是在看手机。”彼得也觉得不对劲:“你之前可不这样。” 凯勒斯被这两个人磨得头疼。 自从上一次这两人合伙给凯勒斯密谋生日派对,结果在他的公寓里和托尼撞了个正着, 凯勒斯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 说是“瞒不住”,实则凯勒斯真的没把自己当回事, 还要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和托尼就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了。虽说已经不能像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是预想的那样没有任何牵挂, 但是“监护人”这个词真的很令他难受。 没错, 凯勒斯·卡罗, 现年17岁, 目前中城高中高四就读, 并且所有要修读的学分都已经在前三年修完,也通过了所有需要的考试。这一年他只需要悠闲地拿着推荐信随意申请几个学校,等着上大学就好了。 现在还雷打不动地每天上学,只是为了陪这两个正在起哄的蠢货而已。 这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别夹着嗓子说话,听起来太恶心了,奥斯本少爷。”凯勒斯没有正面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翻着死鱼眼阴阳回去:“我怎么能和你比,我没名没分,连养子都算不上。” “得了吧。”哈利嗤笑一声。 这套说辞他和彼得听了得有百八十遍了,要不是他意外查到斯塔克几年前有办理信托,说不定就被忽悠过去,以为凯勒斯只是个撞了一次大运的小可怜而已了。 否则那份信托是办给谁的?给美国队长养老吗? 啧,哈利不好糊弄,凯勒斯磨了磨牙,转换目标。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梢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忽然眯起眼,嘴角勾起,凑到彼得耳边:“一点钟方向,看看是谁来找你了。” 奥斯本少爷也好信儿地凑过来:“谁啊谁啊,哦~格温·史黛西?你们终于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表白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们两个给你打气!” 谁表白的时候会喊人旁观打气啊! “还没有,我和格温有些事情要说,教室见。”彼得脸颊猛地飞上两抹淡淡的红晕,他推开故意挤得他寸步难行的两人,快步朝金发女孩的方向走去,校园里的主红雀扑簌簌地抖抖翅膀从他眼前飞过,露出女孩明艳的笑容,比起她眼底的光,太阳都显得失色了起来。 第35章 彼得瞪大眼睛,呼吸凝滞,然后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个踉跄,差点跌到格温身上。 “哦彼得,小心点。”格温惊呼一声扶住他,可惜彼得已经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如果换作他成为蜘蛛侠之前,刚才那一下能把书呆子学霸绊个跟头,现在他的平衡性和动态视力翻了几百倍,虽然避免了他在暗恋的女孩面前出了个大糗,却也没好到哪去。 彼得真的很想给后面那两个笑声放肆的混蛋一人一拳,让他们尝尝纽约好邻居也能有沙包大的拳头,不过现在嘛,他只能慌乱地向格温道谢,鼻尖还萦绕着轻盈活泼的淡淡果香。 十步之外,看着眼前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的校园的初恋图景,哈利停下了嘲笑的动作,转而无奈扶额:“上帝啊,瞧瞧我们的baby peter是什么反应,谁能想到我们已经高四了,他甚至没有我幼儿园和小女孩表白时的姿态自然。” “peter和你可比不了。”凯勒斯揶揄道,随后垮起脸:“不过,马上就要四年了,我真的能在毕业前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彼得到底在磨蹭什么?” 为了跟在彼得后面害得他不自在,两人很快就换了条路,决定先进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和凯勒斯打招呼,凯勒斯也一一笑着回应,他抽条之后五官也变得深邃,不知来自哪里的基因彩票开始发挥应有的威力,骨骼线条很是柔和,凯勒斯常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黑色的瞳孔在阳光折射下产生七彩的虹光,像是融化的太妃糖被稀碎金箔包裹,流露着甜蜜的味道。 一路上都有外向的女孩大胆地喊凯勒斯的名字,他只需要无奈地看回去,就能避免接下来礼物和表白的流程,但即使是这样,女孩们依旧喜欢他,谁能讨厌这张脸呢? 不过若是有心人想仔细探寻蜜糖后面的那一层世界,只会发现倒影里只寥寥几人,剩余的都只是浮云掠影。 直到走进教学楼,四周才安静下来,哈利感叹彼得能在这种环境下找到女朋友可真不容易,凯勒斯却在从对方肩上收回手后,意味不明地用余光盯了身侧的人一会。 他们成为同学已经有三年,占据了凯勒斯来到这世上的大半时间。 哈利平时看不出有什么大少爷的习性,和他们能轻易打成一团,在一些生活习惯方面却也偶尔显露出贵族少爷才有的执着,比如,可能是初中三年在被诺曼·奥斯本送到英国念书的缘故,他总是喜欢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哪怕回到美国转入中城高中,上学时也要穿一套休闲西装,每天都是一个样子,就好像是他的固定外观一样。 如果被哈利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一定又要被揪着袖子被迫去听剪裁面料版型之类的西装大科普了。 凯勒斯撇撇嘴,莫名心虚地把眼神收回来藏好,脑中却总是不自觉闪过对方露出的那一小片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皮下青色的血管显得狰狞可怖,病态至极。 哈利本身皮肤就白,他不喜欢剧烈的户外运动,也不像同龄男生那样追求健康的蜜色皮肤,更别提美黑了,再加上一头纯正的金发,以至于在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他人往那一站就像是个加大号的聚光灯,多看一眼都嫌眼睛疼。 不过,虽说如此,这种惨白的色彩也很少会出现在他身上。 就在凯勒斯走神思索的时候,一张黑色的精致邀请函伸到他面前。 “奥斯本集团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哈利对窥探的视线毫无所觉,面上也看不出多少病气,对凯勒斯介绍:“听说技术突破上莱克斯工业也掺了一脚,具体产品连我都不知道,父亲瞒得很死,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去看看吧,反正你现在也闲得很。” 凯勒斯接过来,特种纸触感细腻,信封上是烫金的集团logo,他认真的地把邀请函收好,哈利还在继续: “……时间大概是在下周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记得提醒我彼得等会赶过来后把他的那张给他,我怕一看到他就笑得忘了正事,哈哈……” “别再为彼得追爱路雪上加霜了,如果他真的揍你的话我可不会拦哦。”凯勒斯无奈,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和这两个人的年龄是反过来的,却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噙着的笑意更真实了几分。 校内走廊里是彩色的人流,正是赶着上课的时间,二人这才惊觉他们快要迟到了,连忙拔腿飞奔起来,凯勒斯黑色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灵巧地绕过所有人肉障碍,在上课铃敲响的那一刻恰好服帖地落回去。 彼得已经坐在了教室里,还替他们占好了位置。 凯勒斯一边往前走,一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对话框还停留在之前他发出的那句话上,心情又变差了一点,随即眼不见心不烦地调成静音,不再关注它。 * 傍晚放学,凯勒斯和彼得在校门口与哈利分别,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路过某个巷口时,彼得自然而然转了个弯,和凯勒斯挥手再见。 虽然是邻居,但是从两年前开始,彼得晚上就和凯勒斯不同路了。 根据他的说法是要打零工补贴家用,凯勒斯并不怎么对其他人的生活追根究底,除非到了他觉得必要的时候,不过显然不是现在,年轻人有点小秘密很正常,凯勒斯有理由怀疑彼得在偷偷和史黛西约会。 况且,凯勒斯自己也总是很忙,忙着到处种地钓鱼挖矿,顺便每月一次固定许愿,向异能祈祷一个战斗类ssr。 顺便说一说他这两年的战绩,《星○谷物语》的第三个技能[现在是休息时间!]被他成功收入囊中,之后这个游戏虽然没有刷新新的技能列表,但是月度任务的完成度无论多少,都可以转化为能量注入道具了。 在凯勒斯废寝忘食的努力下,天之索成功变成了[天之索(中级)],获得了最初介绍中的一样特殊能力:被天之索束缚超过10秒的生灵,会在接下来一分钟成为你的傀儡。 这个技能实不实用凯勒斯还没机会验证,反正中级的天之索给他狠狠来了记背刺——精神力消耗更上一层台阶,哪怕只是意念操控,现在也只能撑1分钟了。 实力再度迎来史诗级削弱,凯勒斯为了不被吸干,好好的神级武器现在拿来当普通的飞索用。 无奈叹气。 看了一眼时间,他立刻抬起腿在街巷中狂奔,循着熟悉的小路拐到一栋老旧的红砖楼前,袖子里的天之索顺从凯勒斯的意愿破空而上,蔓延几十米,卡在七楼顶层边缘的废弃栅栏上,只是一个呼吸间就把主人拉了上来。 他轻巧地飞身而上,翻进红砖楼的天台,放眼望去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绿植盆栽,血红的夕阳为它们镀上一层嗜血的色彩,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下午六点整。 他用力吸了一口满是植物清香的空气,努力放平心态。 莹蓝的字符串铺满视野,每月一次,赌博开始。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75%——能量已注入道具[天之索(中级)]】 【本月刷新游戏:《看门○》】 一瞬间,异能界面的莹蓝被数据洪流瞬间吞没,一种更幽深更机械的蓝色如墨泼洒在整个世界上,惊涛骇浪般的无形力量似乎在某一刻撕裂了宇宙本身,露出凡人无法直视的无尽深渊。 虽然玩腻了种田游戏,但是新游戏的降临,反而意味着波涛将起。 真是可笑,他的异能好像憎恨现在这种平淡的日常,它在催促凯勒斯脱离这种生活,要去冒险,去亲吻死亡,去寻找惊涛骇浪,要留下足够传奇的故事,要在千百年后仍被无数人颂唱。 异能反映着他的灵魂,而他的灵魂再说—— 去追寻力量。 无论如何,不要平凡。 少年站在砖楼天台的最边缘,漆黑的瞳孔里折射出纽约市街道两旁炫彩的灯光,风扬起他的衣袂,席卷着若有若无的呢喃,散入长空。 “也许,不需要等到高中毕业了。” * 【《看门○》能力列表: 技能1:数据之眼:全知全能,新神是我 技能2:隐秘之手:骇客的基础能力啦~(1次/日) ——操控交通设备:信号灯;桥梁;路障 ——操控电子设备 ——操控公共设施:蒸汽管道爆炸;瘫痪区域电力系统 注意:该技能需结合[数据之眼]一同使用 技能3(被动):生存强化:作为辅助当然要加满防御 ——你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所受的所有伤害程度全部减半 初始道具:渗透者蜘蛛机器人*2】 “都是辅助系。”凯勒斯扫了一眼,总结道:“不过放在现代社会,杀伤力倒是不容小觑。” 可惜初始道具中没有武器,他可怜的身体素质这次没办法解封了。 不过,他倒是对[数据之眼]很好奇,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技能说明,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才会狂妄地标注出那句:全知全能,新神是我? 第36章 带着无比的好奇心,凯勒斯试探着开启技能,骇进自己的手机里。 下一秒,他对身体的控制权尽数消失,用于认知三维世界的所有感官瞬间失灵,唯有磅礴的数据海将他的意识瞬间吞没,同化,数不清的场景与资料从“眼”前闪过,直到0与1的排列侵蚀全部的思想。 不……不行…… 若有旁人在此,必会惊异地发现那具如同魂魄出窍般一动也不动的身体,和那双席卷世间一切深蓝的漩涡。 良久,那双漩涡中才挣扎出些许人类的意识。!!! 凯勒斯猛地从技能中回过神来,大口喘息着,后知后觉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倒在天台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一手捂住脸,强迫自己忘记那几乎被吞噬的恐惧。 这种能力……为什么技能2必须与技能1一起使用?数据之眼的天赋太过强大,难以控制,要是多来几次很难保证凯勒斯不会失去人类的自我认知,彻底变作数据洪流中的一串代码。 甚至只是一串代码,智能程度说不定都比不过托尼创造的ai。 更何况,数据海里的路径和三维世界天差地别,一个控制不好就要串到到不知哪个电子设备里去。就像刚才,凯勒斯原本只打算骇进手机里试试水,却失控地接入了整片街区的电子设备,不管是电脑还是监控,无数资料争抢着险些挤爆他的赛博大脑,还好在最后关头成功脱出了。 凯勒斯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猛猛灌了几口,平复下呼吸,扔出天之索,三两步跃入夜色,无影无踪。 蜘蛛侠把手里的小女孩还给那对年轻的夫妻,又被三言两语忽悠地晕乎乎接下对方硬塞到手里的黄瓜三明治,所有人都知道纽约好邻居从来不肯收值钱的谢礼,哪怕他的战衣肉眼可见的寒酸——比起钢铁侠之流来说。 皇后区的居民们很是喜爱这个年轻青涩的超级英雄,也只能抓住机会给蜘蛛侠投喂一点不足为道的食物。 彼得荡着蛛丝离开时下意识捏了捏柔软的三明治,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兼职”时不知不觉错过了给自己定下的下班时间。 “啊,糟了糟了,我的书包!” 彼得眼前一黑,他的小金库已经在制作战衣,蛛丝发射器,和频繁丢失书包和衣服之后彻底告罄,明明之前已经找到了存放物品的绝佳位置,但是那个地方最近被一群街头少年占领了,害得他不得不临时寻找新的安全角落,只能寄希望于他这次藏东西的位置足够隐蔽,不会成为小偷的天降业绩。 否则他就只能去和梅婶婶预支下个月的零花钱了。 一直以来都很勤俭持家的彼得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口,尤其是他知道在本叔叔出事之后,梅婶婶已经在工作之外又找了份兼职,每天都辛苦到半夜才能回家。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哈利和凯勒斯那里打秋风了。 飞快找到自己藏东西的小巷,面罩之下,彼得无喜悲地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 “没关系。”他低声安慰自己:“我可以承包掉这一学期的实验报告。” 至少哈利一定非常乐意用这个作为交换。 忽然,一阵风声从身后传来,彼得下意识转身,手中一沉,熟悉的背包就落进了怀里。 “nice suit.” 一道不能再眼熟的身影从左侧的巷墙顶跃下,双手环在胸前,打趣道:“真是令人惊讶的发现,我上大学之后的第一篇论文就要讨论有关于义警和超英逐渐年轻化的问题。” 彼得:“……” 彼得:“不好意思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憋了半天,干巴巴地否认,话都没说完就忍不住戴上了痛苦面具。 还好他脸上真的有一层面具。 他真的不怎么擅长说谎,每次都会被梅婶和本叔第一时间发现,只是叔叔婶婶不怎么揭穿他而已。 可是面前这个正兴致勃勃打量蜘蛛侠战衣的少年人可不会那么善解人意,他有一双比鹰隼更锐利的眼睛,也要难搞得多。 就比如,凯勒斯显然已经被挑起了兴趣,打算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和彼得再来几轮车轱辘话,哪怕这样除了让彼得更加窘迫之外毫无意义。 凯勒斯就喜欢干这种事。 彼得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磨了磨牙,抢先一步摘下头套,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他无奈地冲凯勒斯摊了摊手:“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以为我藏的很好。” “你认真的吗?”凯勒斯有点不可置信:“蜘蛛侠每天的工作时间比我的睡眠都规律,游荡的地点也总是围绕着一个中心打圈,交叉对比一下,我早就猜过最近新出现的蜘蛛侠不是咱们的同学,毕竟隔壁的写字楼里没有一家公司能做到每天都一个时间下班。” “这么明显吗?”虽然已经不算初出茅庐,但到底还是年轻,彼得被凯勒斯三两句话唬得面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他有点慌了:“糟了,如果我的身份暴露的话,那我家会不会……” 现在全世界范围内活动的超级英雄数量不少,但几乎全部隐藏身份,要么无父无母但不想被打扰生活,要么害怕暴露后牵连到仍在世的亲眷,这年头就连当警察都容易被寻仇,更别说超级英雄们对上的总是和他们在同一层次的超级反派了。 眼看彼得戴上头套就要发射蛛丝赶回家,凯勒斯连忙找补,免得真把人吓到,他知道梅·帕克是彼得仅剩的亲人了,是比彼得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他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瞎编的,彼得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错,至少邻居三年,蜘蛛侠出道两年,凯勒斯对这位年轻超英的印象只有:好像是个纽约人。 具体在哪个区游荡?谁在乎呢:) “别太担心,我家的防御系统信号覆盖了整片街区,况且你其实有意识地把活动重心偏移了,我能发现只是因为……一个别人无法复制的巧合。” 彼得只是年轻没经验,又不是傻,在鼓起勇气做出这个决定前,他一定思考了很久,怎么可能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凯勒斯摸了摸鼻子:“是我不小心看到了这几个月的监控记录,虽然你在换装这个流程躲过了所有的监控器,但是你天天和我顺路走这一段,我当然知道这个该死的胡同在蜘蛛侠出现之前是谁拐了进来。” 彼得不吭声了,他看上去有点心虚,可能是因为他认为向好朋友瞒着这么大的事情是背叛了他们的友谊,如果凯勒斯知道彼得的想法,一定会安慰他这是超级英雄应有的谨慎心态。 托尼·斯塔克才是那个异类。 但是现在凯勒斯有比“蜘蛛侠竟是我邻居”更重要的事。 “一个问题,pete,”他紧皱眉头:“你对哈利,或者他家的公司,有什么详细的了解吗?” 【作者有话说】 彼得:那可多了:) 第25章 数据洪流(2) 礼物 纽约今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凯勒斯把门窗关紧,坐回到沙发上。 彼得正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一边啃三明治一边讲起过去的事情。 “那是一场意外。”他垂着眼, 性质不算太高。 彼得坦白了他是如何因为偶然发现父亲留下皮包中的文件,伪装奥斯本集团实习生混进地下实验室,如何偶遇格温被帮着遮掩身份,如何被蜘蛛咬了一口发生变异的过去,这同样也是他超凡力量的起源。 凯勒斯认真聆听每一个细节,手指无意识在在腿上打着节奏, 他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 【月度任务: 普通1:阻止3起街头犯罪 普通2:使一块街区电力系统瘫痪 普通3:入侵奥斯本集团安全系统 隐藏任务(未触发)】 “所以,奥斯本在秘密研究改造血清?”凯勒斯问:“是当年发起‘超级士兵计划’时用的那种?” 说实话,这种事情在美利坚这片自由的领土上已经不算新鲜事了,遥想当年, 美国队长的横空出世激励了多少疯狂科学家,此后基因改造人的成功案例屡见不鲜,只是大多数都没什么好结局, 而且都只是地下进行的秘密实验,从未暴露罢了。 “不太一样, 我觉得是跨物种基因融合。”彼得站起身,轻轻一跃, 把自己粘在了天花板上,四肢弯曲,倒垂着头和凯勒斯说话:“我想队长应该做不到这样。” 凯勒斯:“……如果我今晚梦到天花板上有一只巨型节肢动物冲我吐丝你就完蛋了彼得·帕克。” 顺便, 云雾森林里净化会手里的返祖药剂的真正来源他恐怕已经清楚了, 而再向药剂中加入奇怪元素使返祖生物一个个魔幻化的元凶估计就是另一个教团。 还真是携手并进呐。 凯勒斯揉了揉太阳穴, 继续分析:“所以奥斯本为什么要研究基因改造血清呢?他一个生物科技公司, 还要养自己的私人军队不成。” 第37章 “理由很多啊, 我记得奥斯本叔叔和军方也有合作,可能是为了证明实力吧,他们也是要竞标的。”彼得在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吊灯,一手只揉着脑袋,惊魂未定地看了眼吊灯——这屋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他都赔不起。 虽然奥斯本的规模已经足够可观,但显然一个可靠稳定的人体改造药剂能让他们的阶级再跃上一跃。 凯勒斯总感觉事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但是彼得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纽约人,对于这方面的嗅觉还比较敏锐的,凯勒斯决定相信他的话。 但真相一定不止这样,否则哈利的异样怎么解释,诺曼·奥斯本总不能丧心病狂到拿自己唯一的孩子做人体实验吧? 他特意让人调查过了,老奥斯本并没有私生子。 很显然,彼得也很关心凯勒斯忽然对哈利莫名的追问,但是凯勒斯没有直接回答,毕竟情况有点难以描述。 “后天周日不是约了一起讨论实验和实习计划吗,到时候我指给你看。” 凯勒斯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事就可以滚了,彼得对凯勒斯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表示万分谴责,但因为把柄在人手里,也只能灰溜溜地从阳台翻回自己房间。 * 凯勒斯当然不会现在就莽撞地入侵奥斯本的安全系统,骇入电子设备的技能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他得先学会适应数据流的冲刷才行。 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翌日清晨,7:30 凯勒斯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压低帽檐,跑进复仇者大厦,值班前台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复仇者大厦的所有员工全部是精挑细选后签订了高额保密协议的,所以在有些事情上,她们比外界知道更多的真相。 “哦,早上好kael,见到你真高兴。” 电梯抵达一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走出来,疲惫的眼神在看到凯勒斯时“噌”地亮起来。 “玛德琳?”凯勒斯抬了抬帽子,有些惊讶:“你这是刚下班?是最近有项目还是托尼压榨你们了?” “怎么可能,斯塔克的待遇在业内是最优越的那一档了,更何况我们的工作对象还这么特殊。”玛德琳见到凯勒斯很开心,加班加出来的死气都稍微淡了一点,她笑着从手提包里划拉出一根巧克力棒,塞进少年手里,动作熟练地像是给小孩塞玩具: “是赵海伦博士最近研究的方向有了进展,我们一整组的人都连轴转了好几周,你知道的,科研嘛,灵感就是稍纵即逝,当然要抓紧每一秒了。” “搞科研真是可怕,既吃天赋又耗体能,我还是选一个能水过去的专业吧。” 这个世界的聪明人水准都有点超标了,连带着科研界一起卷,但是普罗大众能常用到的科技与金字塔尖的人相比要差出半棵科技树来,看着极其不协调。 “有点信心kael,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不管未来选了什么都会获得成就的。”玛德琳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顺手拆开包装把巧克力棒塞进嘴里,面上哪还有通宵工作后的疲惫。 这个滤镜的厚度有点超标,托尼都说不出这么昧良心的话。 凯勒斯对此哭笑不得。 巧克力棒是很贵的牌子,也是他常吃的那种,凯勒斯已经习惯了,玛德琳每次见到他都要塞过来点零食,可能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是三年多以前,凯勒斯刚来纽约不久,还没把缺失的营养都补回来,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一圈的时候。 那时候凯勒斯《学神模拟器》的游戏月刚刚结束,并刷出了第一个种田游戏,日常任务则是种地钓鱼挖矿老三样,彼时凯勒斯的激情还没被磨灭,抱着一种“当农夫也要当世界最强”的热血心态,每天晚上都要跑去哈德逊河边钓鱼到半夜,妄图钓起隐藏款鱼王。 结果鱼没钓到,钓上来一个人。 玛德琳在毕业季被忮忌她优异成绩的男同学推进了河里,顺水流挣扎了足足五公里,就在她即将体力耗尽沉入水底的时候一根灵巧的钩索缠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到岸边。 之后如何不再赘述,总之玛德琳以故意谋杀的罪名把那名男同学送进了监狱,自己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顺利得到了赵海伦博士医疗科研中心的offer,虽然所有谢礼都被凯勒斯以“顺手的事”为理由退回而失落了一整个月,但在第一次和凯勒斯在复仇者大厦偶遇后这份情绪也消解了,并开始了三年如一日的投喂日常,月月全勤上班,试图刷新出凯勒斯这个定点npc。 她今年的职位又升了一级,每天都能专心投身于热爱的事业,可谓前途光明,与凯勒斯当时见到的,被冰冷河水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女孩可谓天壤之别。 玛德琳成功向npc送出巧克力棒*1后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离开大厦,凯勒斯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缝隙中看到这一幕,眼神微飘,心虚地抓了抓头发。 当时他在救人之前其实盯着水里沉沉浮浮的玛德琳有足足三分钟,因为他不太能判断这是不是一场半夜漂流,说不定这就是纽约人的爱好呢,他一个异世界来客也不好置喙什么,问就是以前随便捞人被骂过,再加上,凯勒斯没有强迫自//杀者活下来的爱好,他觉得这才是某种意义上对人权的剥夺。 ——总之,玛德琳最应该感谢的是从没放弃求生希望的自己,才能在沉入水底的前一秒被凯勒斯拉回人间。 唉,年少不懂事,这些都是黑历史。 凯勒斯摇了摇头,看着数字翻到顶层,叮的一声停下,走出电梯。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绿植,吊兰延伸到肉眼可见的每一个角落,藤萝类植物被精心设计到一排排的位置,垂下幽绿的帘子,像是在编织一场翠色的梦。 绕过入口处迷宫般的绿叶枝条,正中央休息区柔软宽敞的沙发两侧也伫立着高大的龙血树,远处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是全景露台,那里才是花朵的重灾区。 这些都是凯勒斯的杰作,大多数植物其实都被搬进了复仇者们的休息室和托尼的实验室,原因是佩铂和凯勒斯都觉得它们需要这个,哪怕托尼在旁边大声抗议大厦有着最先进的新风系统。 不过这些都不是复仇者大厦大变身的最重要原因,实在是皇后区的小公寓已经爆满,总找废弃的小楼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善于发现的凯勒斯就盯上了这里。 什么极简风未来风,现在就流行绿野仙踪风! “他在马布里?” 凯勒斯对着空荡荡的休息区出声,一道机械电子音回答了他。 “sir正在复仇者大厦的休息室,目前处于深度睡眠,检测到您的权限高于先生吩咐的‘别打扰我’,请问是否需要叫醒服务?” “算了,让他睡吧。”凯勒斯摸了摸肚子,走进厨房:“friday,有没有……哦,cap。” “嘿,kael,这个时间真是很少见你,你和娜塔莎有约吗?” 史蒂夫正在做早餐,听到动静后朝来人笑了笑,他很高兴在这个时间还能看到其他人,这位年轻英俊的二战老兵有一些很符合世人对他刻板印象的习惯,比如早睡早起,规律锻炼,健康饮食。 “我有点其他事。”凯勒斯耸耸肩。 “我正在做班尼迪克蛋和烤培根,来一点?” 凯勒斯思考三秒,决定先打开冰箱看看,史蒂夫见他的动作,微微勾起嘴角:“你昨天又没来参加披萨之夜,托尼很生气,把两张披萨吃了个精光,冰箱里只有点剩的番茄酱和克林特一周前的健身餐。” “我看看……上帝啊这些东西怎么还在?” 凯勒斯惊恐地翻出几瓶眼熟的果酱。 这些是两年前用[生存大师]制作的储备粮,他当时花了快20天的时间,把friday订购的原材料全部转换为速食品,结果一扭头冷库的一半都没填满。 天都塌了,凯勒斯一度以为大厦里遭贼,半夜不睡觉堵在门口发现了罪魁祸首们——好好好,他白天做,你们晚上吃是吧。 他就不该做速冻披萨速冻意面速冻一切,第二天就调转方向,开始制作果酱番茄酱各种酱,又做了十几桶冰淇淋,全部丢进冷库。 有本事就继续吃,他倒要看看蓝莓果酱配草莓果酱你们怎么咽下去! 第三天,凯勒斯雄赳赳气昂昂去清点库存,发现果酱没怎么动,冰淇淋倒是少了一整桶。 十月初秋高气爽的日子,凯勒斯站在冷库中心觉得后颈阴风阵阵,口腔发凉,好像那桶冰淇淋是进了他的肚子。 最后拯救库存的是他破罐子破摔,怒极贴在门口的字条: [能力时限倒计时三天,二期up概率未知,吃多少没多少!] 凯勒斯现在手里的果酱正是当时的库存,他震惊地询问队长:“我当初没放一点添加剂,纯天然果酱保质期有这么久吗?” “呃……”史蒂夫手一抖,把蛋翻了个面,班尼迪克蛋变成了普通的煎鸡蛋。 第38章 “还好吧,冷库温度够低,吃起来也没有奇怪的味道。”他若有所思地回答:“而且我总觉得你当时做出来的东西吃掉后让人精神焕发,我习惯健身之前来一点,娜塔莎和克林特也是这样,当然要省着点吃。” 凯勒斯:……行吧,这批果酱的功效是回复体力。 反正你们三位的身体素质,一个比一个好,想来也吃不死。 那没事了。 他再度把头埋进冰箱里,良久,翻出了一整块的黑森林蛋糕。 史蒂夫:“那是娜塔莎的,我建议你不要动。” 凯勒斯失望地把蛋糕放回去,撇撇嘴:“所以,nat知道她的蛋糕和一份过期一周的健身餐放在一起吗。” 史蒂夫把鸡蛋放到盘子上,再把培根扔进锅里,听到这话手一顿,稍加思索后走过来,把那碗绿油油的东西倒进了垃圾桶,随后冲凯勒斯点点头:“这样她就不会知道了。” 凯勒斯看全美道德标杆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赞叹:“为了队伍和谐,不愧是队长!” “对了cap,一份黄油炒蛋,再加点芝士和蔬菜,谢了!” …… 娜塔莎揉着眼睛走出门,看到有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早间新闻,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再看一眼时间,早八点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凯勒斯一个十七岁的青少年,生活作息规律得能和队长这种老古董玩到一起去,并且这个习惯从她认识凯勒斯开始就有了。 熬到半夜但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特工如是想着,从冰箱里取出两块蛋糕加入了沙发二人组。 第三个是克林特,这位前神盾局特工的生物钟也不遑多让,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全程没关注自己的健身餐去了哪,拿了块蛋糕出来挤进沙发——被娜塔莎捶了一拳,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咬掉了第一口,成功保住自己的早餐。 第四个是班纳博士,不做实验的时候他通常也过着比较健康的生活,这也许和他身体里那个大家伙有关,总是昼夜颠倒的疲惫很容易让他失去对浩克的控制。 他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份基督山三明治,并在凯勒斯bling一下亮起来的眼神中默默又去做了一份。 等到托尼被正午的阳光唤醒,哈欠连天地走出休息室时,见到的正是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friday,帮我确认一下这栋楼的所属权是不是还归在我名下。” 不然为什么这里看上去好像没有他的位置? * “你醒了?” 凯勒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我们在讨论等会要吃点什么?汉堡,烤肉,还是法餐。” “披萨。”托尼环抱起手臂,黑着脸回答。 “烤肉还是要去店里吃,送过来就凉了。”娜塔莎否决掉一个答案。 克林特举手:“我想吃墨西哥卷饼。” 娜塔莎斜了他一眼,红褐色的短发打着卷,在阳光下亮得惊人:“连着两个月没出任务,你的腹肌快要连成一块了,下个月去墨西哥的时候可别爬不进去通风管道。”克林特不接茬,坚持举手:“我想吃墨西哥卷饼。” 史蒂夫最近在学习烹饪,他有些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要试试我做的炖牛肉?” 班纳博士很给面子:“听起来不错,厨房还有冻牛肉吗?” “可以让friday一起买回来。”凯勒斯也提起了兴趣:“要不要再来一只烤鸡?我记得厨房最近刚换了新款烤箱。” 复仇者大厦顶层的各类生活设施都很齐全,你想要世界上任何先进的家电都能在这找到平替或升级款,并且实时更新,哪怕在这栋大楼顶上的字母变成avenger之前厨房的启用率无限接近于0。 大家讨论了一会,最后一致决定放弃油腻的外卖,等伟大的美国队长大显身手,托尼站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和他搭话,就连他的好姑娘也在假装忙碌地记录讨论出来的采买菜单。 什么时候人工智能也只能单线工作了?托尼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往自家ai的感情代码里添了太多没必要的东西。 “咳咳。”斯塔克总裁清了清嗓子,休息大厅一静,所有目光都投向他,托尼习惯于置身镁光灯和无数视线之下,面不改色地宣布:“主食我要吃意大利面。” “有点奇怪的搭配,但是值得一试。”史蒂夫低头记在纸上,托尼自觉有了台阶,眉头一挑,挤进了休息大厅,一屁股坐在凯勒斯身边。 他理了理领子,好像这套常服是什么高档西装,面色不虞,带着点做作的趾高气扬:“瞧瞧这是谁,什么风能把大忙人吹到我的大厦里来,还是你在中央公园种花终于被保安发现了,来找我去交保释金?” 这是在生气凯勒斯连着两个月没有过来,把他留在这里当空巢中年人。 日进斗金的总裁坐在这斤斤计较,敞开的领口里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条金属链条,下方垂坠的挂饰隐入衣物底,很显然,他睡觉都没有摘下去过。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我早就不那么干了。”冷不防被揭了老底,凯勒斯痛苦地皱了皱鼻子,试图把被翻出来的回忆埋回去。 正想着如何把那些黑历史全部抹除,凯勒斯忽然觉得手里一沉,他低头,怀里多出了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画着stark的银色logo,比了一下大小,凯勒斯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他无奈抬头:“又是pad,每一次更新迭代你都要送我一款新的,我哪用得着那么多平板电脑?” 家里客房被改成杂物间,堆满了斯塔克工业这些年的新品,每个季度的发布会之后凯勒斯总要迎来一大批配货,他无数次想这是不是托尼为了让他搬到大厦里住使出来的阴谋,那套标准的双人公寓已经有点令他无从落脚了。 “而且说是新款,其实也没更新什么东西,你们这些资本家割韭菜真是演都不演,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拥趸……不对?” 拆开包装的凯勒斯一眼就发现了银白色平板的异样,他对stark pad的外观太熟悉了,一上手就摸到了不对劲,平板背部角落有一串凸起的浮雕。 “是迭代次数的编号。”托尼装作不经意推了推橙色的墨镜,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掏出这玩意的,语气带着点炫耀: “不过,不是版本的迭代,是ai的迭代,里面装载的独立ai是我基于friday的源代码框架改写出来的,我暂时叫它friday(青春版),智能程度相差无几,你可以随意改写它的名字,主服务器在我去年发射的卫星上,所以这台平板只是一个交互终端,但能承载几乎完整的功能——我知道你不习惯用pad,但是这是目前能做到最小的体量了。顺便,它当前还没经过任何权限认证,只要你想,你可以是它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人。”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好像这只是某个午后随手做出来的玩具一样 但凯勒斯知道这是多珍贵的礼物。 或许制造人工智能对于托尼来说不算难事,他用十分钟随手写的程序可以掀掉世面上一半的ai思考软件,他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所以哪怕是再去创造一个星期五,一个在凯勒斯看来几乎与人类无异的ai,也并不需要耗费多少心血,而用于开发的金钱,也是这个环节中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 凯勒斯是一个没有安全感,厌恶被剖析被控制的人,过去的经历令他排斥家庭与亲人的概念,三五不时发作的被害妄想症让他在刚来这个世界时频繁陷入没必要的恐慌中——这些都并没有人知道,他自信,坚定,且拥有神秘的力量,表现出来的只有对自由,知识与力量这几样东西的渴求。 他一直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他不知道托尼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是的,凯勒斯非常肯定,托尼一定看出了点什么。 而托尼·斯塔克恰恰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自负惯了,也有太多没必要的救世主情节,总觉得自己能扛起一切责任,也就理所当然的想把所有人都护在羽翼下,以保护的名义插手对方的生活对他来说并不稀奇。 可偏偏在凯勒斯的事情上,他选择了让步。 不闻,不问。 无论多少次他半夜睡不着质问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同意一个孩子在十几公里外独自生活”,可到头来也只能用被子捂住脑袋试图憋死自己。 凯勒斯也在让步,他在身体里注射了定位芯片,不只因为安全起见,更多的,则是他也向托尼交付了信任。 当他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危险时,这次的[父亲]是值得信任的。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但是两片错位的齿轮就这么惊人地咬合在一起,开始缓缓转动。 凯勒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平板冰凉的金属外壳,那细微的凸起编号仿佛带着人类的温度,熨帖着他的指尖。 他抬起头,看向托尼。对方正努力维持着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镜片后那双睁大的眼睛,泄露了他心底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39章 一个与friday相差无几,但是最高权限独属于他的人工智能。 这是提前送来的成年礼物吗? 凯勒斯出神地想。 因为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场监护关系便彻底画上句号,如果凯勒斯一直将至视为负担,打算在获得“自由”之后立刻离开,那么这个ai可以最大程度上的抹除他的踪迹,让人无法追踪。 ai当然不是万能的,如果钢铁侠想要真正追查什么东西,谁能阻止他呢? 所以,这份礼物其实只是一个表示。 如果你真的不愿留在我身边,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凯勒斯并不知道身边这位控制欲爆棚的超级英雄在许多宇宙中都创建过大名鼎鼎的光照会试图把全世界都握紧手掌心,没办法真正意义上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仍对此感到心灵震颤。 见到凯勒斯对礼物爱不释手的样子,托尼开心之余,眼底不免划过几分失落,却猛然撞进一个紧紧的拥抱中。 “这是一份完美的礼物,但它的完美不在它本身,而在于送出它的人是你。” “我很高兴,托尼。” 那声音很轻很轻,却足够清晰。 “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是我此生遇到第一件幸运的事。” 第26章 数据洪流(3) 意外 凯勒斯开开心心地抱着自己的礼物跑了, 留下被直球轰炸的钢铁侠在沙发上扶着脑袋发懵,他不甚在意,径直走向电梯, 按了另一个楼层的数字。 复仇者大厦的训练室建设完善齐全,其中有一个房间的墙壁建材是特质的,能完全屏蔽电子信号和辐射波,那才是凯勒斯今天跑来打卡的主要目的。 这一整层的训练室凯勒斯都很熟悉,他的体术教学就是在这里展开。 “friday,9号训练室现在可以用吗?” “滴, 9号训练室三天前已通过自检,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凯勒斯点点头,用权限刷开金属大门,在走进去之前不忘嘱咐:“如果我没能赶上午餐……不, 晚餐,就帮我向队长道个歉,还有就是, 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如果超过24小时我都没有出去, 就拉警报吧。” 其实凯勒斯挺想暂时往身体里注射一个生命活动监控仪的,他也说不清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如果有个什么万一,还能让托尼救一救,把他做成个ai也比在数据海里当一串智障代码要强啊, 凯勒斯又不是真的叛逆青少年, 也许有的时候他喜欢乱来, 但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惜训练室里信号传不出去, 凯勒斯走进屋子, 等待大门缓缓闭合,亮起指示灯后,按开平板的电源键。 漆黑的屏幕骤然发出雪白的亮光,紧接着,两条弯曲的弧线上下拼合在一起,行成一只无瞳之眼。 “权限认证,最高级。”少年对这一套轻车熟路,他坐在角落的白色软垫上,眼睛直视平板电脑的内侧镜头。 “认证中——,滴,虹膜认证完毕,声纹认证完毕,最高权限已设置,是否设置紧急密钥?” “设置。” 镜头投影出一个全息键盘,很快,密密麻麻长达50位的混合型密码输了进去,密钥设置完毕。 一行行数据从无瞳之眼中心处闪过,极速推进着流程,强大的算力将凯勒斯输入的一切信息不断压缩打码再压缩,直到保密等级达到无法提升的位置,层层锁链将权限认证的信息保护在防火墙最深处,以防未来某天被某个出色的网络工程学家来一个偷天换日,挤掉唯一的权限位。 “滴,权限录入成功,为您效劳,主人。” 没有性别的机械音带着浓厚的非人特质,和交流起来与真人无异的friday可谓天差地别,凯勒斯并没有开启感情模块,他另有目的。 凯勒斯深呼一口气,把平板放在腿上,双手交叉,不住地捏着自己的手骨:“这间房里屏蔽了所有外部信号,但是过一会,你的系统中会出现一串外来代码,当然,具体形式也有可能不一样,我的要求是,不要杀毒,不要驱散,想办法保持那部分入侵代码的完整性,能做到吗?” 无瞳之眼在进行计算时,会有蓝色的01数据流构成的瞳孔若隐若现,这应该是它的创造者设计的巧思。 “计算成功率:70%,不确定性指数增加中……” 够了。 凯勒斯无声闭上眼。 《看门○》技能开启,确定目标,starkpad3.1.1.7,[技能1数据之眼]使用中。 异能力的蓝光自眼前一闪而过,未知的力量流过四肢百骸,最后聚集于他的眼底,将躯体主人的灵魂轻易抽离,坠进无瞳的鎏金眼眶,留下一具会呼吸的外壳。 凯勒斯感觉自己非常好。 你能想象世间万物被数字解构是什么样的吗? 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这片蔚蓝的数据洪流中隐藏了宇宙的秘密,纬度的代码像星辰散落其中,创造与毁灭简单地就像拾起沙滩上的贝壳,你倾吐呼吸便能掀起巨浪,抬手按下便是地摧山崩,太阳和月亮是可以被摘下的珠宝,连虚幻的概念也只是随手撒下的果实种子。 荒原上传来原始呼喊,丛林间有巨大的影子忽隐忽现,你能看见弱小与强大被划分出等级,你知道那能被轻易改写,你看见翱翔长空的鹰隼与越过山野的猎豹,你知道它们的天赋可以被摘出,解析,获取,一切技能唾手可得。不论是树的生长还是火的灼热,0与1解构一切,将这个宇宙尽数奉上。 你篡取了神的权柄,你无所不能。 …… 凯勒斯猛地睁开眼,两股温热湿滑的液体流过脸颊两侧,剧烈的痛楚在他大脑里闪电般到处流窜,压抑的呻//吟从他咬紧的牙关中断断续续溢出,膝盖上的电子设备早不知道何时被他掀到一旁。 他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一阵眩晕之后,天旋地转。凯勒斯狼狈地趴伏在地上,喉咙里的铁锈味再也压不住,大口大口呕出血来,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用力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 他觉得自己鼻子和耳朵也在流血,但是无所谓了,不差这两个器官。 刚才那个诡异的……世界,或是其他什么幻像,管他呢,总之绝对不是这个friday(青春版)如今寄存的机体,托尼·斯塔克要是能搞出这种东西,今晚就能取代超人荣登他警惕榜单的第一位!这已经超过了人工智能的范畴了,解构一切创造一切,这是神的领域,和科技完全是两码事,他刚才到底是一个不留神把自己链接到什么鬼东西上了…… 被血模糊的视线缓缓凝滞,落在了这个房间里勉强能——至少看起来能称得上是“电子设备”的东西上。 【融合成功!ai小助手[未命名]已上线,使用时请玩家注意身体健康哦!】 蓝色的字符在虚空中欢快地跳动,凯勒斯神情麻木,没心情去改姓名框,某种不祥的预感驱使他去试用一下异能新上线的助手模块,然后又默默呕出一口血。 好消息,他现在可以完全控制[数据之眼],不需要再担心自己之后会不会在数据海里乱窜了。 坏消息,这个ai小助手,好像是他自己。 就像双开视角一样,一个窗口用人类身体行动,一个窗口天赋全开在数据海里作为ai飘荡,不必像之前那样,使用数据之眼时无法操控身体。 再一看看平板电脑,发现friday(青春版)好好地呆在屏幕上,看上去没缺什么,也没感染什么病毒,也不知道他的异能融合了什么东西,唯独把他搞成了这副样子。 算了,能用就行,起码现在他可以自由使用[技能2隐秘之手]。 仅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脑中又传来熟悉的钝痛,这种感觉曾在他使用天之锁时千百次袭击过他,早在他刚刚迷失在那个数据世界之时,小臂上的金索便自动收回了背包格子,凯勒斯试探着伸出手,掌心处的金光却无论如何也凝聚不起来,只有千百根钢针插入脑中的疯狂刺痛,温热的液体从七窍中流出,身体的主人却瞬间倒地没了反应。 他又昏死了过去。 无人见到,蓝与金的光点在他身周萦绕交错,如同舞动的蝶翼。 又过了许久。 倒在训练室地面的凯勒斯睁开眼睛,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有气无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训练室里的铁锈味浓的像是死了好几个人,还好房间里自带盥洗室和换衣间,他不用顶着这副样子出现在friday的摄像头下,然后看到整栋大楼把警戒状态拉到最高。 他总不能解释说自己是躺着玩平板的时候手一抖砸断了鼻梁骨吧。 唉,cpu过载的感觉真糟。 尤其是[数据之眼]在融合了ai之后,哪怕不使用也处于待机状态,凯勒斯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掉电。他不会再尝试超出身体承受范围强行控制天之索了,暂时只能当做普通飞索用,否则这种状态再来一次,撕裂的便会是寸寸骨骼。 第40章 如果把身体比作容器,中级天之索和数据之眼都是超出了他本身容积的力量。 脑中的钝痛缓缓褪去,凯勒斯对着镜子认真把每一处血迹擦干净,再打开练习室的自清洁系统,趁着时间去柜子里翻出了自己一套压箱底运动服换上,一套流程下来,方才的不良反应已经全部消失,才收起平板离开房间。 “滴!” “kairo,你在9号训练室里停留了7小时20分钟,刚好赶上炖牛肉出锅。”角落处的摄像头闪了闪红光,像是friday在对他眨眼,凯勒斯见状,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和预想的结果不太一样,但总归是得了些好处,在这个信息时代,完全可控的数据之眼无外乎为他打开了上帝的视角,除了使用过度大脑会崩溃外毫无缺点。 “那真是幸运,和托尼说一声我这就来。” 他笑着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 傍晚,纽约上东区,奥斯本宅。 哈利轻轻合上门,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颤抖,翠色的眼底凝聚出一汪痛苦的潭水。 他平日里不怎么在主宅乱逛,刚刚却不知怎么,神情恍惚地上多上了一层楼,停在了父亲书房的门口,书房里的客人在进去之后没有关好门,让某些令他难以接受的消息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颠覆了哈利自出生以来对父亲的全部认知,他曾憎恨诺曼·奥斯本对他的冷漠与忽视,也无数次心生怨怼,但是他从未放弃获得父亲的认可,证明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他全部的渴望,他曾为此做出无数努力,不管是学习还是社交都要做到最好,可迎来的往往只是轻蔑与贬低。 他不断质疑自己,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无力,而那些仅剩的希望,也被今晚的对话狠狠撕开了虚伪的外皮。 哈利跌跌撞撞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间,手机屏幕点亮,倒映在他空洞的眼神中,好友列表上的前两个名字都显示在线,他却忽然失去了一切力气,手指连打字也做不到。 哈,多可笑,他的父亲不止视他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甚至, 憎恨他。 …… “下午小组作业讨论不过来了?为什么?”凯勒斯正在阳台浇花,周日早晨的阳光正好,他顺手把赖床的彼得也揪起来帮他照顾盆栽。 彼得的手指噼里啪啦落在屏幕上:“说是生病了。” “我不信。” 两人对视一眼,彼得自我谴责了一下对好友的不信任,然后说:“我也不信。” 在他被奥斯本地下实验室的变异蜘蛛咬了之后,就很难对哈利交付全部信任。这不代表他把一切归咎于哈利身上,只是不管是父辈的矛盾,还是他觉得奥斯本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发掘出来,碍于哈利的姓氏,在没得到真相前,彼得没办法做到对他坦诚相待。 而且哈利·奥斯本的鬼话忽悠忽悠小姑娘就算了,怎么可能骗过他们俩。 这么想着,彼得手指按在语音键上,凑近收音孔:“那可真是糟糕,上帝保佑你,我和凯勒斯下午会去探望你的。” “不管是在庄园还是私人疗养院,只要还在美国范围内,我和彼得傍晚前都能赶到。”凯勒斯附和了一句,这句话也被录了进去。 彼得本想下意识反驳一下到马里亚纳群岛这种海外领土飞机要飞近二十小时,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狗大户可以借斯塔克的战机,瞬间偃旗息鼓。 想想自己斥巨款(900美元)自制的弹性纤维氨纶材质的战衣,再想想两个小伙伴,绝望的发现只有他一个真穷,对门还住着一个装穷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时不时就要刺激一下他脆弱的心脏。 狗大户凯勒斯哪知道彼得一声不吭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他把露台上三位数的盆栽一一照料完,又搬起均价在500美元的花盆打算给它们换个阳光好的角度,他伸手抹了把晒出来的汗,回头问:“他回了什么?” “嗯?哦,我看看,”彼得回过神,把注意力转向手机屏幕,三秒钟后,他露出一种古怪又惊愕的神情,嘴唇嗫嚅几下: “骂得很脏。” “得了吧,大少爷哪来的那些词汇储备量。”凯勒斯被勾起了兴趣,弯腰探过头,然后笑容僵在脸上,干巴巴赞同道:“骂得真脏。” 好刻薄的大少爷啊,你们上流人士真会玩。 此时,不管是真穷的还是装穷的,都对那个没怎么亲身体验过的阶级产生了些刻板印象——凯勒斯表示这不是刻板印象,他作证钢铁侠也是这么骂人的。 且不论哈利·奥斯本如何被两个同学气歪了鼻子,不得不把自己从情绪深渊里拉出来,去衣柜里给自己挑一套看起来千篇一律的休闲西装的,达到目的两人正挤在凯勒斯的电脑前,研究遥控玩具。 “不是遥控玩具,是渗透者蜘蛛机器人。”凯勒斯纠正,“不管是侦查还是爆破都是一把好手,虽然我还没用过,但卖货的是和我这么说的。” 彼得的眼睛粘在巴掌大的小机器人上下不来,关节灵活机体流畅,还自带防扫描涂层。 “这太酷了!” 瞧瞧这是什么?一个蜘蛛机器人。那瞧瞧他是谁?蜘蛛侠! 蜘蛛侠确信,这个小机器人正是为他而生的,只要他悄悄的,趁凯勒斯没注意的时候研究一下,一定能复刻出来。 聪明人如是想。 “……彼得,彼得,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叫了好几遍也没人回话,一打眼发现人已经沉迷进去了,凯勒斯甚至懒得叹气。 彼得以前就这样,看到新鲜的难题或是新鲜的实验,能废寝忘食直到解决它们为止,凯勒斯的学习能力只能算中等偏上,对这些仿佛大脑结构完全和地球人不一样的物种完全不能理解,可能天才就是这样的吧。 是他太无知了。 “呃,当然,用渗透者机器人潜入奥斯本大厦对吧,交给我,我知道他们比较重要几个楼层的布局和监控。”猛然回神的彼得立马拍胸脯保证。 看,他们甚至还能一心二用。 凯勒斯无悲喜地想着,有种被降维打击的无力感。 正常高中生是不会在这个年龄掌握高级生物化学家和机械工程师的能力的,他上一次见过类似的年龄后跟着类似的能力,还是在托尼建立的档案里,且目前都已经活跃在里世界,声名赫赫,不管是哪个阵营。 往好点想,他现在也能了,能把自己当ai用怎么不算是一种一心二用呢? * 皇后区的公寓距离奥斯本大厦太远,总不能让小蜘蛛机器人用八根爪子横跨几公里浪费时间,于是凯勒斯和彼得收拾好电脑机器人,打车来到了他们和哈利约好的咖啡馆。 他们大概提前了半个小时,推开挂着黄铜铃铛的大门,两人挑了一个还算隐蔽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斜照在落地窗上,透过摇曳的绿植落下层层阴影,彼得打开笔记本,与机器人链接成功,凯勒斯在走进咖啡馆之前就随手把它扔到街角,现下电脑屏幕上正是蜘蛛的视角。 彼得的手飞速在键盘上移动,一串串复杂的指令代码被依次输入,凯勒斯看得头晕目眩,但是能看懂——只是待机状态的数据之眼就让他跳过了理解过程,一步跨越到理解结果这一步来。 “你们的两杯摩卡,这一份是赠送的黄油饼干,刚从烤箱端出来哦,希望你们能给些建议。”店长小姐端着托盘走过来,笑着上餐。 “哦哦好的,十分感谢!”彼得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继续工作。 凯勒斯则是拿起一块黄油饼干,刚出炉的饼干还很烫,但就是这个勉强入口的温度,让浓郁的黄油香气与奶香在口腔中迸发出来,口感酥脆细腻,美味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毫无意识得笑弯了眼,然后小声祈求店长小姐能不能再上两份这个测试菜品,他可以加钱。 少年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温润清澈,随手搭了一身墨蓝色的短款工装夹克,显得挺拔又从容。店长小姐被一句一句蜜一样的好话哄得花枝乱颤,连连摆手,把烤箱里剩下的黄油饼干都堆到了凯勒斯面前,还附赠了两小块黑森林蛋糕,最后高高兴兴地走回后厨,分毫没注意到口袋里多出的几张大额钞票。 “它自带隐蔽和侦查指令,我只输入了奥斯本大厦内的简约地图,但是我知道的一定不是全部,kael,渗透者的智能程度怎么样?它需要依赖人工指挥吗?” 专心工作的彼得半天没等来答复,抬头一看才发现人家正在光线下面摆pose,没好气地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知道了知道了,脾气怎么这么差。”趁店长小姐转身的功夫塞好钱,凯勒斯又塞了一大块黄油饼干进嘴里,含糊地抱怨道。 彼得:“我?脾气差?” 没天理了简直。 眼见凯勒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彼得眉心跳了跳,把问题重复一遍。 凯勒斯看了一眼异能面板,微笑:“我也没有产品说明书,不太清楚诶。” 第41章 他怀疑这玩意的正确使用方式可能是自己用天赋来操控,但是如果彼得能搞定那就太好了,从刷新游戏到现在,每次使用天赋都要流点血,尤其是昨天刚来了一轮大放血,凯勒斯现在都还有点虚。 ——说起来,天之索也一样,这哪是好用的技能/道具,这是养了两个祖宗。 彼得倒也没生疑,他知道凯勒斯屋子里那一堆高科技产品闲置的最大原因就是没有说明书,全部是实验室初号机直发,凯勒斯用不惯先进到魔幻的现代产品,也懒得去研究用法,就任凭几千万美金在房子里落灰。 不能再想了,要仇富了。 彼得艰难地拉回神志,他试探着给了几个基础指令,看着小窗反馈来的各项侦查数据和主屏幕上平稳隐蔽的视角,眉头舒展了些:“智能程度很高了,自动躲避行人和监控,涂层还有变色隐身功能,扫描图像也很清晰,就是如果没有人工操纵的话只能机械性地储存所有信息,不能甄别重要数据……你带的硬盘容量是多少?” “够大。”凯勒斯言简意赅:“而且有云端同步,存硬盘只是为了多个备份”。 彼得一噎:“行吧。” 试操作很不错,那让实验时间再长一点也好。他们本就没打算今天就把奥斯本大厦翻个底朝天,只是趁着约了哈利在附近,顺手试一下渗透者蜘蛛机器人的能力罢了。 设定完定时返回的程序后,彼得看了眼屏幕,干脆地把电脑塞回包里,刚想往柔软的座椅上舒坦地靠一靠,一股毛骨悚然的灵感却瞬间激荡起全身的血液直冲大脑。 “kaelus,小心——!” 下一秒,玻璃幕墙轰然碎裂。 凯勒斯也第一时间转过头,他经受过最顶尖特工的训练,只是反应到底是比不过彼得的蜘蛛反应,只来得及射出飞索抓住被巨大的冲击力甩进来的人影,带着人翻滚到吧台后面,一片噼里啪啦玻璃碎片和家具的碰撞声响全部被隔离在坚固的吧台外。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看清了罪魁祸首的样子。凯勒斯按着身边人的脑袋,眼底闪过幽蓝的光线—— 【技能2:隐秘之手——交通控制】 蜥蜴博士的咆哮撕裂了整条街道,车辆七七八八撞在一起,冒起灰烟,将湛蓝的天空染成了铅色,所有人都在逃命,雪白的蛛丝为他们挡住飞溅的巨大物体,死死将蜥蜴博士的攻击范围控制在身前,蜘蛛侠的出现给了恐慌的民众莫大的信心,哪怕他此刻根本没有精力安抚人们的情绪,红色的身影与半人半蜥的怪物缠斗在一起,而在街道两侧的十字路口,动乱还没波及到的地方,几盏信号灯齐刷刷变红,地面升起了路障,将所有车辆拦截在外。 不是没有考虑过nypd来援助的警车,只是看着蜥蜴博士灰绿色的皮肤上厚实坚硬的鳞片,恐怕要**才能打穿,nypd一时半会怎么也不可能申请下来这种武器。 幸运的是,这条街两侧大部分都是写字楼,周日下午人流不多,咖啡馆在凯勒斯进来之前只有一位店长小姐在工作,她此刻正和他们一起躲在吧台后,眼里满是惊恐,却死死捂着嘴,一声也不敢出。 但是躲藏的角度找得非常好,给人一种,emm,经验丰富的感觉。 凯勒斯把奇怪的想法赶出大脑,碎成半开放式的咖啡馆门口就是蜘蛛侠在大战蜥蜴人,从正门逃离战场显然不现实,他一边查看被自己捞住的人影,一边问店长:“后厨有没有撤离的通道?我们得尽快离开,否则蜘蛛侠很容易被牵制……哈利?!” 他震惊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身影,精致的眉眼上满是痛苦,身上布满了撞碎玻璃幕墙时留下的稀碎伤口,淡金色的头发黯淡下去,没了一点平日里大少爷金贵的模样。 “咳咳,我能,我能走。”哈利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店长小姐看了他们俩一眼,对顾客负责的态度克服了恐惧,咬咬牙,说道:“后厨有通道的,但是今天没有多少客人,后厨门还锁着,我这就去员工休息室找钥匙!” 她觉得凯勒斯需要照顾受伤人员的行动速度,主动揽了工作,后厨和休息室在两个方向,她给凯勒斯指了一下方位,就鼓起勇气跑出吧台的遮挡范围,向通往工作区域的小门跑去,凯勒斯注视着她的行动,飞索握在手中,直到她撤离到安全地带为止。 地一直在震,混凝土大道布满了裂痕,街上满是被翻开的土地和爆裂的管道,但是蜘蛛侠在逐渐占领上风,密密麻麻的蛛网一层层附在蜥蜴博士身上,每撕开一层,就会有更多的束缚落在身上。 凯勒斯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上手查看了哈利的状态,被割到的只是毛细血管,伤害不大,只是伤口多了点才显得可怖,站不起来纯粹是因为身体弱,猛地被撞了个狠的,全身疼得要命,奥斯本少爷没当场晕过去已经算意志坚定了。 “都说了我没事,彼得呢?”哈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询问起另一个人,凯勒斯看了眼他,又眯眼看着外面:“他不在咖啡馆,应该没什么事,我收到他的消息了,还是先撤……” 冷冽的寒光没入眼角余光,剧烈的危机感让他一个猛回头按着哈利歪倒。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柄弯刀伴随尖锐的破空声直直插入地面,紧贴着他们的脖子。 第27章 数据洪流(4) 刺客 凯勒斯猛地拔起插在地面上的弯刀, 一个反身与敌人短兵相接,兵戈碰撞的铿锵声悠长似鹰隼的鸣叫,丝丝寒意逼入眉心, 咖啡厅的监控损坏了大半,竟还有一个得以幸存,在此刻成了凯勒斯的第三只眼,黑发少年身姿矫健,手持短刃以极大的力道在短时间内接连几次与敌人交锋将其逼退,随后一个后空翻挡在哈利身前, 金属飞索破空而出,拦住第二个敌人的进攻,辗转腾挪之间,一只眼被染上了炫目的蓝。 由他们的攻击指向很容易猜到他们的目标。 “你惹到什么人了?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刺杀?!”凯勒斯崩溃地朝身后大喊, 他一眼就认出了敌人的身份,紧身制服和阿拉伯风的兜帽和面具——这不是刺客联盟吗! 刺客联盟什么时候从暗杀改到明杀了?外面的太阳还挂着呢! “我怎么知道!” 哈利更崩溃,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刺客联盟, 今天之前他甚至以为这玩意只是个都市传说!面前的刀光剑影晃得他视线一片模糊,不过帮不上忙就别添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瞬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疼了,肾上腺素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连滚带爬给自己找了个掩体,求生意识重新上线。 哪怕就在昨天晚上他数次失去了这种东西。 凯勒斯一脚踹翻橡木桌挡住一波飞刀,天之索从袖**出缠住吊灯横梁, 因为开启了[数据之眼], 天之索现在只能当做普通武器使用。 水晶在剧烈摇晃中迸射出耀眼的光辉, 刺客眯起眼下意识向后一退。凯勒斯半垂着眼, 如同未卜先知, 借着惯性把自己撞入第三个幽灵般出现的持弩刺客怀中,膝盖重重顶进对方的腹部,骨骼断裂声与痛苦的呻吟一同炸开,面具下刺客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少年,完全想不通视野盲区的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泛蓝的瞳孔折射出非人的理性,数据的洪流中,他岿然不动,只有银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波斯弯刀无声地割断了刺客的脖子。 还剩两个。 这是凯勒斯来到纽约后第一次见血,两年不曾被激起的战斗本能此刻在体内翻涌,如滚滚江流咆哮着冲进大脑,杀戮从来不曾使他感到快乐,铁锈味除了恶心什么味道也带不来,只是,战胜敌人却是根植于骨子里的指令,他的童年遵循最原始的丛林法则,是以哪怕身处和平环境许久,也无法改变猛兽的本质。 凯勒斯看着尸体,无声地勾勾嘴角,不为杀戮,而为一场胜利。粘腻温热的液体被兵刃冷却,一滴滴滑落,他指尖微动,飞索如金蛇贴着墙壁瓷砖游走,精准绞住橡木酒柜的边缘,猛地一拉,上百瓶咖啡罐和小瓶装的雪莉酒如雨倾泻,连同做工扎实的厚重酒柜一起将第一个刺客死死压住。 暂时只剩一个对手。 凯勒斯的心脏疯狂跳动着,一滴冷汗划过脸侧,昭示着与冷静面孔不同的心理状态。 新游戏没有增加他太多的战斗力,现阶段的他根本无法在与三个刺客周旋的同时保护一个普通人的安全,最多,只能留一个活口深入调查,除非彼得能快速解决蜥蜴博士来帮他,比起他只有一根的飞索,蜘蛛丝真的非常适合这种对战。 另一头,哈利看见有两个刺客都被暂时解决,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在迈出掩体之前灵光忽现,大喊:“我是躲去后厨还是留在这?” “留在我视线之内!”在金属双棍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凯勒斯大声回应,“我不确定是不是还有人藏在暗处!” 说实话,刺客联盟嘛,哪怕下一秒再冒出一窝来他也不惊讶,就像蟑螂一样,倒不如说现在只有三名刺客出现反倒让他吃了一惊,潜意识告诉他这其中有内情,眼睛告诉他别想了你要被打死了。 第42章 普通的飞索不适合防御,凯勒斯抄起地上碎成两节的枫木折凳抵挡汹涌的攻势,内心确定结论,第二名刺客应该就是三人中的队长,不管是攻击意识还是毒辣程度都要高上一个级别。 凯勒斯觉得自己打不过他。 刺客队长的攻势诡谲,残影如遁,凯勒斯没和真正的刺客交手过,而刺客联盟屹立几百年,其训练体系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至少不是凯勒斯目前打的过的。 刺客队长忽然张开了嘴,像是一抹讽刺的笑,染血的牙齿咬碎衣领暗藏的胶囊,凯勒斯暗道不好,可是已然来不及阻止,转瞬间,紫色烟雾吞没半个咖啡馆,十几枚淬毒的飞镖穿透烟雾,直指……工作区后门?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店长小姐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我,我找到钥匙了,被压在倒地的柜子下面,有点迟……啊——!” 听见声音,凯勒斯眼白处浮现出一道道血丝,他死死咬着下唇,右瞳孔的幽蓝扩散至整只眼,一丝意识潜进天之索,使它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飞得更快。 一阵清脆的当啷声后,大半飞镖落地,凯勒斯鞋底在大理石吧台上擦出火花,他一脚踢飞翻倒的意式咖啡机,借力向后翻越,想要挡住剩下的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地面再次一震,外面街道上的蜥蜴博士给自己注射了一支药剂,短短几秒体型又庞大了一倍,拔起一只电线杆砸向地面,巨大的震动让蜘蛛侠外的所有人都晃动了一下。 已经来不及了。 疼痛模糊了他的视线,凯勒斯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无辜的生命沦为横死的羔羊,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从来都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任何人。 无能即是原罪,是他贪恋平和的生活,又浪费了两年。 空气中,有无形的力量鼓动,一下又一下,如同巨人的脉搏,却好像被什么困住,凯勒斯的能力使用过度,眼角流下两行蜿蜒的血迹,一滴一滴落在桌椅的残骸上。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刚好蹲在附近的哈利一把将店长小姐拽倒,因为力道过猛,两人还一起磕到了门框上,却阴差阳错躲过了余下的七柄飞镖,哈利摸着手臂处受到二次伤害的淤青,倒吸一口凉气,当然,这口凉气也可能是因为对自己举动的震惊。 “谢,谢谢!”店长小姐靠着墙惊魂未定,哈利心虚地不敢应。 他能察觉到这三名刺客是冲他来的,店长小姐纯属无妄之灾,是他要道歉才对。 对了,回头还要赔人家一间咖啡馆,刚好集团一楼的咖啡厅租期到了,不如就把那所铺面当做补偿吧…… “发什么呆呢!”凯勒斯的怒吼唤回了哈利的神志,只见凯勒斯忽然不再一味招架,硬生生扛了一棍,趁着近身之际,腕处的飞索忽然贯穿刺客的腹部,勾向咖啡厅大门处的横梁。 并非是要使用天之索的束缚能力,他实在是分不出一点多余的精神力了。 “蜘蛛侠,闪开!” 凯勒斯知道彼得能听见,甚至无暇多给过去一个眼神,转身就把哈利和店长小姐护在身前,血肉撕裂声是刺客自伤八百挣脱束缚,没时间再去等待,凯勒斯使用了异能。 【技能2:隐秘之手——公共设施】 选中,蒸汽管道爆炸! 在一切到来之前,他想要使用[圣巢荣光],只是这一次,异能界面打开的那么慢,那么慢。 逸散的意识无力再起,最后只有被动技能在此时生效。 [技能3(被动):生存强化:你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所受的所有伤害程度全部减半] 巨大的轰响与冲击力使凯勒斯瞬间喷出一口血,他知道自己约莫是断了几根骨头,内脏受损,也许还有点脑震荡,下一秒却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还好彼得在和蜥蜴博士战斗时,街上的路人已经全部撤离了。 …… “kael!kael!kaelus·kairo!” …… 鼻腔里灰尘与铁锈糅合的气息还没散去,看来他的身体素质比想象中的好。 凯勒斯的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看到店长小姐正边哭边喊他的名字,发现他恢复意识大声抽泣了一下,而后破涕为笑:“太好了,你没事,你觉得怎么样?”她顿了顿,又道:“刚刚是你的朋友在叫你,他……” 这时,哈利也听到了这处的动静,慌张跑了过来:“谢天谢地你没事,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的头发彻底被灰尘染色,全身上下破破烂烂,领口还能看到一点品牌独特的绣纹,再向下,手中握着一把弯刀。 正是被凯勒斯夺来自己用的那一把。 “你们怎么样。”凯勒斯喘着粗气,想站起来。 他状况要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摸了摸,至少骨头没断,至于脑震荡之类的,那是爆炸波及后的保留项目了。 [生存强化]的受伤程度减半不知道怎么计算的,从眩晕中缓过神来,凯勒斯自我感觉不错,不过使用能力过度的后遗症似乎没办法减轻。 他的眼睛变回了黑色,却还在流血。 “我们没事,你别动!”哈利可不知道这一点,他的生物医学基础只告诉他正常人这种时候离死应该不远了,凯勒斯承受了蒸汽管道爆炸时的绝大部分冲击,两个普通人只受了一点伤。 “是那个刺客,”哈利见凯勒斯的目光落在刀上,手指紧了紧,解释道:“他没死在冲击里,甚至没有和你一样失去意识,还好他也身受重伤。” 不然也没办法被他一个没经过训练的少爷一刀穿心。 凯勒斯听完过程,盯着那对有些颤抖的翠色眼瞳,不知该怎么安慰,踌躇半天:“别怕,你是正当防卫,上帝来了你也是正当防卫。哪怕这里的监控都还在,也没有人能审判你。” 店长小姐在一旁连连点头:“放心,都坏了,一个完好的监控都不剩了!” 哈利觉得自己复杂的心情被莫名其妙安慰好了,他其实没什么道德上的压力,只是刀刃划开血肉,破开的大动脉喷溅他半身鲜血的时候,那种收割同类的恐惧死死攥紧他的心脏,在此时,活人和畜牲好像完全不同,又好像没什么两样。 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他。 “你做的很好。关键时候管那么多做什么,能保护好自己就够了。”凯勒斯的双眼恢复成沉寂的纯黑,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你也保护了我们,不是吗?” 店长小姐跪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在一边点头点出残影:“对对对,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等那个杀手缓过来,我们就都完蛋了!” 凯勒斯沉默半晌,幽幽转过头:“这位小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点兼职?” 比如去复仇者或神盾局当个后勤之类的。 这么强大又灵活的心态,也是个人才啊! * 凯勒斯让店长小姐先行离开,一瘸一拐走到被炸翻的酒柜边,整条街的蒸汽管道被他一键引爆,若没有阻挡冲击力可以轻易震死一头大象,而最开始被他压在实木酒柜下的刺客则阴差阳错留了条命。 这也是凯勒斯故意为之,他总得留个活口弄清楚刺客联盟到底因为什么出现在纽约,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古老的组织多数情况下只执着于给正义联盟找麻烦。 哈利看着凯勒斯的动作,问:“不用通知复仇者联盟吗?” 他实在是没了力气,刚走到咖啡馆就被暴走的蜥蜴博士掀飞,之后的一连串大戏更是让他把这辈子惊险刺激的额度都用光了,划拉了一半碎掉的木凳,也不嫌弃,一屁股坐在上面。 “托尼他们早上五点就飞了拉脱维亚,临时任务,而且这种小事还不至于惊动复仇者们。” 还没到城市级别的大事件,确实算小事。 凯勒斯卸掉昏迷刺客的下巴,又勾勾手指,想牵引穿透在另一具尸体上的天之索缠回手臂上,半天没动静,才想起来天之索早就离子化回到背包里了。 唉,脆弱的我。 他弯腰从刺客身上翻找麻绳之类的东西,一边对哈利说。 “我们也需要尽早离开,再等一会恐怕要撞上神盾局的人,我不喜欢和那个秃头打交道。” 一想到尼克·弗瑞凯勒斯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他有点特殊能力这个事儿复仇者都知道一点,但是也从来没透露出去过,托尼更是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如果不打算成为超级英雄,亦或是惹来层出不穷的麻烦,就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异常,只是那个卤蛋头实在是太敏锐了,凯勒斯怀疑他早就有所猜测,但是又没有直接证据,只能躲着走。 啧,政客。 他用找出的钩爪困住刺客,叫了哈利一声:“我叫了车,走了。” 哈利还在自我怀疑:“一条街被炸飞了算小事吗?还有,现在有信号吗?你怎么叫的车……” ——凯勒斯觉得他看上去还挺精神的,一点不像受了伤。 第43章 大少爷这辈子从来没有过那么多疑问,往日最大的困惑徘徊在“我爸是不是不爱我”“我爸为什么不爱我”“怎么才能让我爸认可我”这种伦理大戏上,还是第一次直面社会的险恶,不过今天这一遭过后,恐怕他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 不过,显然社会还没打算放过他,一道清澈熟悉的嗓音穿进这片断壁残垣:“我搞定他了!我发誓这次我绝对能困住他很久!拜托了你们谁看见我放在卫生间的衬衫……谁还记得卫生间在哪?” 蜘蛛侠红蓝相间的制服是灰扑扑的景致里唯一的亮色,哪怕制服也在战斗时有所破损,之后又被爆炸波及,变异蜘蛛赋予他的敏捷与力量也让他看起来比凯勒斯和哈利要好很多。 但是他很快要不好了。 蜘蛛侠荡着蛛丝落地,发现店里唯二两个人都眼熟的要命,且正一声不吭地盯着自己,尤其是金头发的那个,眼神最可怖,搞得他不由得扯了扯头罩,确定自己的脸没有露出来。 “呃,先生们?”他有些迟疑。 “咳咳,”最后是凯勒斯打破了平静,他语气平淡地指出:“蜘蛛侠先生,你的变声器坏掉了。” 彼得·蜘蛛侠·帕克:!!! “我可以解释!” 却没想到哈利·奥斯本只是用一种“你完蛋了彼得帕克”的眼神深深看了他几眼,然后调转枪头,冲着凯勒斯幽幽问道:“所以,你也知道,然后帮他一起瞒着我?” 凯勒斯额角流下一滴冷汗:“……我也可以解释。” * 最后还是没有在尸体的包围中来一场新的世界大战,凯勒斯联系的人开车赶到,两个人——蜘蛛侠恢复能力很强,彼得也不太想暴露和他们熟识,干脆独自离开——一起来到复仇者大厦三层医疗部,有赵海伦博士新研发出的再生摇篮,凯勒斯本就只有一半的伤口很快就修复了剩下的一半,他从医疗舱坐起来,换好提前准备的备用衣物,并和工作人员嘱咐,等哈利·奥斯本出来就告诉他自己有些事提前离开了。 玛德琳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地走过来,凯勒斯见状,快步迎上去:“怎么回事,那名刺客出事了?” “他死了。”玛德琳点头,也不废话,把手里的文件塞给凯勒斯。 “怎么会,他的伤势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凯勒斯有点难以置信,刺客联盟的拉撒路之池闻名里世界,而他们的优秀刺客多多少少都得到过点池水,这是刺客联盟独有的奖惩机制,这也让他们的刺客生命力比一般人顽强许多,那个刺客队长离爆炸中心那么近都没被炸晕,甚至还能爬过来给他补刀呢! 翻了两页,略过大量专有名词,凯勒斯的脸色难看起来:“中毒身亡?” “没错。”玛德琳点头,“是一种级联反应设计类型的毒药,具体原理是通过构建多步骤生化反应链控制发作时间——通俗的来讲,就是定时毒药。我们做了检验,他至少在五个小时前就服下了这种药物。” “所以,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刺客,这是一场栽赃?”凯勒斯摩挲着洁白的报告单,回想自己曾在托尼电脑里看到的刺客联盟相关资料,另一种可能在脑海浮现。 “刺客联盟的人很难被伪装,与其说是栽赃,更像是……提醒。” 哪怕这种提醒,建于淋淋鲜血之上。 这年头,三岁小孩都知道纽约不仅超英含量过高,并且还是复仇者联盟的总部,临时任务定下来都只是今早凌晨时分的事情,也就是说,派来这三个刺客的人是抱着“复仇者全员都在”的心态做出决定的。 杀掉哈利·奥斯本,再暴毙而亡,是为了让复仇者们把视线投向哪里呢? 凯勒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莫名奇妙的情报。 他没记错的话,雷霄·奥古有两个女儿,虽说塔利亚·奥古名声更胜,但其实到现在还未正式确立过继承人。 …… 线索太少,想不通联系。 只不过,康纳斯博士忽然失控暴走也可能不是意外。如果不是彼得刚好在场,把伤亡人数降到最低,这一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算了,不管背后的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刺客联盟盯上奥斯本是事实。 “kael,”玛德琳看了眼手机,低声对他说:“神盾局的人来了。” “人和检测报告一起给他们,既然主动要收拾烂摊子,不用白不用。”凯勒斯挥挥手,不甚在意:“是不是还想见我,最好再加上蜘蛛侠?让他们拿到人就赶紧滚,这里是复仇者大厦,可不是他们那个国土战略……什么什么东西,佩铂很快就到,剩下的她会去交涉。” “还有,哈利醒后把他秘密送回去,等会尼克·弗瑞有什么想问的如实告诉他就好。” 凯勒斯语气果决,平日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在此刻冷得惊人,对神盾局也毫不客气。本身就是一场飞来横祸,且不论刺客联盟和奥斯本之间发生了什么,神盾局能任由纽约被渗透成这样,也是废物一个。 他真的不耐烦和政客交流,那感觉很恶心。 “就是这样,玛德琳,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剩下的拜托你了。” 玛德琳点点头:“放心,三名刺客尸体上的特殊伤口全部做过修复,以神盾局的技术水平还做不到完全复原,相信赵海伦博士的发明,还有那位咖啡店的店长女士已经派人去交涉了,我们会处理好一切的。” 她们也算是复仇者们的后勤,是和凯勒斯站在一头的。 “真是帮大忙了。” 凯勒斯长呼一口气,表情也稍微轻松起来,他给了面前工作娴熟的女人一个感谢的拥抱,眨眨眼:“你真的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我为你骄傲。” “是啊,我就是这么优秀。”金发女人噗嗤笑出声,大大方方地回抱住他,黑色镜框下,温和的眸光流转:“自我被你从哈德逊河里救起来后,我就发誓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要对得起这奇迹般的第二条生命,我知道这个世界有的时候糟糕透顶,所以如果有人仍然爱这个世界,那倾尽所能帮助他们也是我能做到的所有了。” “爱这个世界?这听起来可没有我的份。”凯勒斯夸张地叹气,“我向来都对拯救世界不感兴趣,大多时候都只是顺手而已,托尼是个好人,而纽约是复仇者们的纽约,既然他们爱这座城市,那么我也会尽力保护这座城市。” 拼上性命的“顺手”吗? 玛德琳没有点破,她是斯塔克工业医疗部门的二把手,凯勒斯的病历她再清楚不过,其中最严重的一次伤是在伊凡·万科向钢铁侠复仇的时候,那时钢铁侠的装甲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需要时间武装,凯勒斯就是在疏散人群时硬挨了一鞭,被电焦了背部一半的皮肤。 但是这些事情在凯勒斯眼里都只是“顺手”而已。 “一定要带上面具拯救世界才能被称作超级英雄吗?”玛德琳不置可否,她的语气是如此郑重,好像在发表什么世界级的重要讲话一样。 “另一个项目组的莱尼是我纽约大学的学弟,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那是百货商场中的一场火灾,你把被推倒在人群中踩晕的他带出了火海。楼下甜甜圈店的店长,在回老家看望父母的路上遇到了劫车党,也是你路过给了那群混混一个教训。这些只是我认识的人而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定还有许多人接受过你的帮助。” “英雄一定要去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吗?永远有向他人伸出援手的勇气,就已经弥足珍贵了。” “kael,不管别人如何想,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超级英雄。” 那天夜里的水很冷,风也很冷,黑色的天空没点缀任何一颗星子,只是静默无声地悬挂在每个人头顶,好似一场漫长的绝望旅程,可那个黑发黑眼,就连衣服也是一片黑色的男孩,把她从河中心拖到岸边,伸出手抓住她时,就好像深邃无情的宇宙忽然有了温度,把她从彻骨的寒冷中打捞起,轻柔地像是捞起银河中的一颗星子,放回人间。 凯勒斯没再说什么,就只是静静地任由年轻女人抱着他,实验室的白炽灯让他的睫毛拖出长长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就是他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混乱到无可理喻,却又总是为之动容的原因。 第28章 数据洪流(5) 奥斯本 在玛德琳的掩护下, 凯勒斯顺利避开神盾局的人手,揣着一根巧克力棒回到家,嘴里还叼着一根, 哈利应该是已经被送回了家,彼得也是,因为他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一路都没有停过。 嗯,反正明天还要上学,就不用在手机里解释了。 理直气壮地按下静音键, 凯勒斯把手机扔到床上,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带去咖啡馆的电脑理所当然的殉了,不过电脑上的信息全部是云端同步的, 凯勒斯从储物间翻出来一台上个月送来的新款笔记本,登录账号后和过去用惯的没什么两样。 第44章 在动作之前,他在空中拉出了侧边通知栏。 【月度任务: 普通1:阻止3起街头犯罪(2/3) 普通2:使一块街区电力系统瘫痪 普通3:入侵奥斯本集团安全系统】 [叮!隐藏任务已触发!] [隐藏:获取阿兹特克太阳石] 果然, 在他被炸晕的时候听到的东西不是幻觉。 阿兹特克太阳石。 蒙特维多云雾森林里潮湿的风似乎再度萦绕在了他的身侧,炽热的太阳在一片幽绿的秘境中缓缓升起, 羽蛇神的石碑与图腾,死木枯藤如泣如诉的吟唱, 高耸的六角祭坛,和—— 伪装成雇佣兵的刺客。 哥斯达黎加的那起事件背后的两个势力,其中一个必然就是刺客联盟, 另一个, 根据这场意外推导, 也极有可能就是奥斯本集团。 召唤太阳是被推到台前的两伙教团的目的。 那么阿兹特克太阳石, 应该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看这样子, 太阳石最后应该是落在了奥斯本手里。 凯勒斯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分析。 触发隐藏任务的应该是潜入奥斯本集团总部的蜘蛛机器人,还有任务1的进度变成了2/3,可能是把蜥蜴博士和刺客袭击算作了两个事件,如果不是[机能2隐秘之手]每天使用次数只有1次,他今天还能趁着街道清场再完成一个任务。 云端正在同步渗透者蜘蛛机器人上传的图像文件,很快,凯勒斯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果然是渗透者触发了任务……定位在奥斯本大厦b7层。” “新能源研发中心?” 好敷衍的掩饰,凯勒斯眼皮跳了跳,谁都知道钢铁侠关闭武器部门之后转战新能源了,哪个脑子进水的商人会在这个领域和斯塔克抢蛋糕? 他继续看下去。 “行进路线是,哦,从侧排水系统潜入的,过不了人,pass。” 接下来实验室内部的图像,凯勒斯挺直了腰,神情严肃 中央区域是环形全息控制台,悬浮着一枚奇异圆盘状石头能量流的三维模型,数据流如血管般脉动环绕着,四周则是操作终端和巨大的监控墙。 在三维模型的更上方,有一个十二面盒子,表面蚀刻托纳蒂乌太阳神图腾,缝隙渗出橙红色光晕。 那其中存放的应当就是阿兹特克太阳石了。 所以刺客联盟为什么要杀哈利? 凯勒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不知道诺曼奥斯本在搞什么鬼东西,这么重要的机密哈利百分百是不知道的,他在斯塔克的宴会上见过那个男人几面,那是一个被权利与野心异化的怪物,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有可能,也就只有哈利从小缺母爱一直想从父亲身上得到代偿,才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他用力向后仰,整个人瘫进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中,一手捏着眉心,另一只手在扶手上规律地打着节拍,忽然,一个画面从他脑中一闪而过,凯勒斯猛地坐起来,面色难看地扑向电脑,熟练地敲入一行密钥打开底层系统,点进一个聊天软件里,同一时间,公寓内全方位的防御系统中,有一部分设施亮了起来,自动构建防火墙,阻断一切反入侵行为。 「k.k:我要刺客联盟的情报」 消息发出。 聊天框对面的头像亮着,很快就有了回应。 「l.l:?」 「l.l:找情报贩子右转去暗网交易区」 「k.k:你卖我假货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k.k:情报按市价翻倍」 「l.l:谁卖你假货了,一克拉两百万美金当然是真货!市价就是这样」 对面对凯勒斯的情报要求置之不理,只一味维护自己的信誉。 「l.l:况且就算不是全天然的,出自我手,功效也差不多,怎么能叫假货呢!」 全世界都知道暗网上最大的氪石倾销商是莱克斯·卢瑟,虽然前阵子有人披露他只卖功效不稳定的合成氪石,很少有买家能买到真正的氪星碎片,惹来了一大波人讨伐,若是有行内的人看上一圈名单,就会发现全都是老熟人。 凯勒斯和莱克斯认识倒不是在暗网,而是在全球最大的超级英雄论坛上,当时恰逢超人出道,凯勒斯整夜整夜睡不着,难得去水了一会儿论坛,结果就被卢瑟的刷屏的帖子震惊到了。 内容千篇一律,都是些十分左右脑互搏的言论,不像批皮粉也不像批皮黑。 像精神病:) 但是当初凯勒斯本着反正也睡不着觉,不如看看,于是把卢瑟的每一篇帖子都浏览并认真评论。 所有评论中,只有一条收到了卢瑟的回复。 ——「k.k:超人真的是全能的神吗?焦虑症犯了,想找点东西防身」 ——「l.l:我知道什么东西可以保护你」 于是,在卢瑟详细的教学下,凯勒斯第一次翻进暗网,并成为了这位氪石倾销商的第一位顾客。 那颗两克的氪石被打磨成珠子,放在由铅层与防辐射材料包裹的外壳中送到了纽约。 凯勒斯将它串上绳子,当做项链挂在身上。 那时候的氪石远没有现在这么贵,卢瑟几乎半买半送,恨不得全世界人手一块,最后每天顶在脑袋上出门,让那个紧身衣外星人寸步难行。 「l.l:合成氪石我只卖给一些特殊客户,那群蠢货就算动了对超人的歪心思,多半也做不成什么,只会平白浪费我的库存」 显然,卢瑟也知道最近暗网上的风言风语,但他并不在意。 正如他所说的,哪怕只是合成氪石,经由他手制造出来品质也值得保证。 至少拿它们给超人来个狠的是足够了。 那群脑子里长草的家伙与其在这指责他的货物有问题,才害的他们计划失败,不如抽时间去测测智商,别最后人被抓了才发现连阿卡姆都没资格进去。 「l.l: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会卖给你合成氪?」 「k.k:……正品氪石会越带越小吗?」 「k.k:我最开始带在身上的那颗,现在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小了」 虽然是挂在脖子上的配饰,但是因为重量太轻,凯勒斯又几乎不会打开外壳,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异样——谁会时不时看一眼氪石啊,那玩意有辐射,看看卢瑟闪光的脑袋吧。 直到前些日子他心血来潮,才发现了重量不对,又恰逢暗网风波,气势汹汹地去找卢瑟讨说法。 这么暴利的东西还造假,真是丧良心,活该三天两头进监狱! 「l.l:?」 「l.l:变小了?」 「l.l:你确定是第一块,那是我库存里纯度最高的那部分。」 「k.k:(氪石放在电子秤上)图片.jpg」 「l.l:……」 「l.l:有点意思」 「l.l:你把它寄过来,我给你补货」 「k.k:假一赔十?」 「l.l:梦点好的吧」 「k.k:不寄,我怕你耍赖」 「k.k:等等,你要是同意我的条件,那就找时间线下交易」 「k.k:我不要那些最新的同步资料,只要最基础的那些,不涉及任何秘密的那种,你知道的!」 对面这次回复的有些慢,过了一会,才打出一行字: 「l.l:就像我之前给你发的那个文件?」 「k.k:(疯狂点头.jpg)」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了。 「l.l:……那不是情报资料,只是一些我个人对他们浅薄的看法和评价」 「k.k:就是这个,它棒极了!」 「k.k:拜托拜托,我真的很需要(双手合十.jpg)!」 这次对面停顿的时间久到凯勒斯以为卢瑟被超人线下单杀了。 过了大概有十五分钟。 「l.l:au资料.rar(加载中)」 「l.l:线下交易的时间确定后给我,我大多时候都呆在大都会。资料里多的算是赠送的,但是你要这些做什么?」 「k.k:我需要一些突破性的思考,你总是能给我提供一些奇妙的角度」 凯勒斯没有回避问题,直接给出了答案,他真的觉得卢瑟看待事情的角度还挺新颖的,具体就在于他对任何超反或超反组织的思考都能关联到超人身上去。 比如小丑的资料里卢瑟就有一行备注:可能会因为嫉妒超人分割了蝙蝠侠的注意力而针对超人,具体操作如下,使用恐惧毒气balabala…… ——凯勒斯评价:好可怕的毒唯 也有对超级英雄的评论,内容也是大差不差,具体一点就是“哪个超级英雄的死亡会使超人黑化”。 ——凯勒斯评价:你有病吧?! 那个文件看得凯勒斯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他真心觉得哪天超人真如莱克斯所愿打破了英雄的道德准则,九成九有莱克斯的推波助澜,人性考验也不是这样考验的,摔过一次的杯子无论坚硬与否,都会产生裂痕。 反正这些备注里任何一件事发生在凯勒斯身上,都会干碎他心理防线,然后开始发疯…… 第45章 凯勒斯恐惧超人的力量,又不是因为讨厌超人,在他还不够强的时候,就算超人不存在,他的恐惧也会顺延到名单上的第二名,依次类推——顺便一提,钢铁侠也在名单上,只是排名不高,凯勒斯打算等托尼什么时候作死掀起智械危机再把他的排名拉到前三。 哦扯远了,总之那些卢瑟出品的资料反而能让凯勒斯看到一些超反的核心思想和行动纲领,不愧是想要竞选总统的人,文书能力就是强! 「l.l:文件更新时间实是在几年前,我最近在忙其他事情」 「k.k:哦,懂了」 「k.k:我会注意最近旅游避开大都会的」 「k.k:下线了(溜走.jpg)」 对面的头像似乎闪了一下,凯勒斯飞速切屏,装作没看见。 卢瑟还能忙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自己买了氪石感觉也不太清白,凯勒斯早就偷偷和正义联盟举报了。 稀薄的网友情被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用完就丢,凯勒斯还是先把文件下载好,点击打开,随着鼠标滚轮的转动,倒映在他虹膜上的文字不断转换。 约莫有十分钟过去,咔哒,到底了。 哇,雷霄奥古居然想重塑世界秩序,好有追求……不对,怪不得立场总是反复横跳,灰色势力的典型代表,没有好处很少随意掀起动乱。 虽然确实没什么重要内容,但凯勒斯发现一个情报:妮莎艾尔古尔确实在与塔利亚艾尔古尔争夺刺客联盟的继承权,并且两人都与刺客之主关系尴尬,也就是说,现在的刺客联盟少说能分出三股势力来。 所以,有人想得到太阳石,有人不想让另外的人得到太阳石,才暗中派了刺客前来搅局。 至于祂们分别是谁,他已经有所猜测。 大都会。 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中,穿着白西装的男人坐在电脑前,270°全景落地窗能看到最美的云海与晴空下的繁华都市,然而他对这些景色早已习以为常,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屏幕上的进度条。 [数据错误] 入侵失败。莱克斯又在心底排除掉几个选项,却并不觉得失望,反而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有时候,失败也能传递出许多信息。 * 接下来只需要和哈利对一对消息,许多秘密就能水落石出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上学时,哈利·奥斯本请了一整天的假。 一直到周二,周三,不仅手机怎么也联系不上,找去他家里管家也只会说少爷受到惊吓去安全的地方疗养身体。 与此同时,奥斯本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热度越来越高,据传这次推出的“神经修复舱”可以治愈所有神经方面的疾病,甚至于某些基因遗传病和植物人,哪怕身体健康的人躺进去也有疗养功效。消息一经推广连续几天霸占头条,讨论度居高不下,尤其是在集团官方宣布将在发布会上现场抽两百名与会人员亲身体验并赠送一台原型机后,热度再次被引爆,股价连续攀升,成了大街小巷各种层次团体的话题中心。 发布会的具体位置也很快被揭露。 “纽约远郊,地平线实验基地。” 彼得面色铁青,又听了一遍电脑上的音频,这是凯勒斯让另一个渗透者机器人这些天潜伏在奥斯本宅的成果。 凯勒斯又重复了一遍结论:“哈利回家后我没在监控里看到他家附近任何可疑的存在,除了周一凌晨时分驶出的一辆黑色轿车,按照路线来看,他被诺曼·奥斯本带到了地平线实验基地。” “神经修复舱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奥斯本家族有基因遗传病。 这是彼得带来的消息。 “是我疏忽了,我在两个月前夜巡的时候撞见了绿魔,只是他飞得太快,我跟不上,后来绿魔也一直没有再度出现过,我就渐渐把他抛在脑后了。”他痛苦地撑着额头,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小瓶药。 “绿魔就是诺曼·奥斯本,我怎么能没看出来呢,还有,这是你说的奇怪药物,我昨天晚上去了哈利的房间,这是我在他抽屉里找到的,没有商标,很可能就是奥斯本的自研药。” “这可不一定是药。”凯勒斯摇摇头,在彼得把药瓶送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拿了一部分去给玛德琳进行检测,现在检测报告已经发到他手机上了,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是某种能量胶囊,里面没有任何药物成分。”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图片了吗?” 彼得点点头,但是他不太明白实验室中的石头到底是什么。 凯勒斯解释:“你可以将阿兹特克太阳石理解为是一种古代能量的凝聚体,以石符的形态存在,没有具体的能量出口,无论是治疗,修复,还是破坏,毁灭,它蕴含的能量都能做到。” “所以诺曼是想用太阳石治好自己和哈利的基因病?” “他才没那么好心呢。”凯勒斯眼神阴恻恻的。 他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哈利身上的皮肤明显是基因病开始显露的征兆,面色却与常人无异,看上去又不像化了妆,他可能甚至连自己有基因病都不知道,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他身上。 “格局再大一点,你拥有了一块具有强大力量的宝物,难道就只想用它治好自己的病吗?” 彼得想了想:“我还会用它治好别人的病。” 行了,道德灯塔和超级英雄禁止发言。 凯勒斯嘴角抽了抽,继续道:“人的贪欲是无尽的,更遑论奥斯本那样的人物,他想要获得太阳石的全部力量,拥有更强大的体魄,更长久的寿命,更诡谲的力量,甚至是成为下一个太阳神,当唾手可得的伟力即将加诸此身,以血肉之躯突破凡人的桎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抗住这等诱惑。” “做不到的吧。”彼得小声指出漏洞:“就算成为神了也打不过超人的,那可是太阳能量,超人要是每天打的超级反派都是这种类型,半夜睡觉都会笑醒的。” “只是,举个例子!懂不懂!”凯勒斯被打断好几次,眼皮跳了跳,随即抄起抱枕砸到彼得的脑壳上,可怜的蜘蛛侠自知理亏,蜘蛛感应动了也不敢躲:“我错了,你继续,你继续。” 但是彼得说的也不无道理,凯勒斯记得莱克斯集团也在技术突破上有参与来着,说不定就是负责提供氪石能量。 他气势汹汹地瞪了彼得一眼,翻了页资料,继续道:“但是古代能量作为纯粹的力量源,其暴虐程度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承受住的,贸然吸收太阳石能量不仅治不好病,还会把自己炸成碎片,就算能量吸收功率调整到最小,也只能做到让能量一边破坏身体一边治疗身体,这样做的话,之后一旦离开能量输送,身体也会立刻崩溃。” “那你说这瓶药是能量胶囊,奥斯本叔叔想杀了哈利吗?”彼得被巨大的信息量惊得瞳孔地震,以前的称呼都冒出来了。 他虽然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父母,但是叔叔婶婶都给了他全部的关爱,他感受到的亲情丝毫不弱于幸福家庭的小孩,是以怎么也想不到诺曼·奥斯本的操作,虎毒还不食子呢! 好友的父亲是超级反派已经够让彼得三观地震了,现在再来上这么一遭…… 看着彼得红了一圈的眼睛,凯勒斯摇了摇头。 “如果毫无利益,诺曼为什么要杀哈利。”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类人的心思太好猜了,只要找到那个毛线头,就能将背后的一切抽丝剥茧。 “胶囊里的能量非常微弱,并不会立刻致死,甚至在短时间内能起到改造作用。” 凯勒斯手指轻敲桌面,他的话给了彼得一个突破口,少年英雄天资聪颖,有着不下于昆虫的敏锐洞察,当他认真去思考一件事时,总是能得到答案。 霎时间,整片空气都凝固住,彼得的咽喉动了动,忽然觉得嗓子干涩极了。 “过滤器。”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不知何时握紧了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彰显着内心的不平静。 凯勒斯看着好友的表情,挤出一声冷笑,以示认同。 他对此同样愤怒,但是他要做的不只是愤怒。 “哈利是诺曼·奥斯本最后的亲人,也是直系血亲,你知道的,魔法这种东西要么以血肉继承,要么以灵魂传承,太阳石很可能就是前者,既然如此,作为世界上与诺曼奥斯本血缘最相近的人,哈利就是过滤器的最佳选择。” 既然古代能量太过暴虐,那就用人体过滤一遍再吸收,不得不说这个思路非常出色,如果魔法世界有学校,它值得一个博士毕业论文的选题。 “那奥斯本发布会上要选择两百个人现场体验……”彼得忽然联想起这个新闻。 “哈利身体不好嘛,哪怕被诺曼有意识地提前改造,身体也不太健康,支撑不住原始能量的。”凯勒斯意有所指:“所以他只能做二级过滤器。” 一级过滤器,应当就是那两百个还未诞生的“幸运观众”。 第46章 共计201个一次性过滤器,是铺就奥斯本光辉未来的血色石阶。 第29章 数据洪流(6) 太阳石 “这太荒谬了, 不行!我得阻止这场阴谋!”彼得猛地站起来,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他的膝盖磕到了大理石台面, 却好像无知无觉。 不惜将人类社会的一切伦理道德踩在脚下,力量就那么有吸引力,值得他将一切都献祭出去吗?! 凯勒斯也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往右手腕上缠绕绷带,做成简易护腕,然后与彼得对视:“是我们得阻止这场阴谋。” * “阿兹特克太阳石已经被转移到了地平线实验室。” 在哈利失联的第二天凯勒斯就入侵了奥斯本集团的主系统, 那间实验室依旧保卫森严,里面却已经空空荡荡,并且月度任务并没有完成,也就意味着目前集团的系统防护程度还称不上“安保系统”, 被转移走太阳石的集团大厦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保护对象了。 并不意外,诺曼想借发布会完成造神,一定是要把能量源一起带走过去, 刚好还方便凯勒斯一锅端了。 发布会当天,纽约远郊人山人海, 除了胸前挂着牌子举着长枪短炮的各报社记者,还有大批在官网上获得入场资格的“幸运群众”, 能白得一台价值千万美金的医疗舱,不管家里是否有人患病,大部分人都没办法抵抗这种诱惑, 毕竟转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钱。 “我们一定要伪装身份吗?”彼得压低鸭舌帽, 阴影下的表情与兴致高昂的普通观众迥然不同,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凑到一旁戴墨镜的身影旁, 低声问:“哈利上周给过我们邀请函。” “诺曼奥斯本认识我们的脸, 还是以防万一为好。” 其实凯勒斯觉得可能性不大,诺曼那样自负的人应该不会觉得自己儿子的两个同学来发布会是为了救他儿子,但是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他推了推墨镜,炎热的天气让他有些烦躁,挤在兴奋的人群中,额头渗出细汗。 入口处的队伍排起长龙,他们只能走普通通道,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才来到安检门前,凯勒斯两人出示电子邀请函——高价从参展路人手里买来的——警卫的扫描仪在两人身前一扫而过,什么也没发生,他们顺利混入了会场。 彼得摸了摸蛛丝发射器,松了口气,凯勒斯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放下心,斯塔克科技值得信赖,他身上带了点其他装备,被办法装进背包格子,在微型信号屏蔽器的帮助下全数过关。 地平线实验基地在地面上方的部分只有三层,推开大门首先映入眼帘就是巨大的全景展厅,玻璃穹顶将冷气十足的金属展厅与外界隔绝,冷冽的色彩与外面鲜艳的色彩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展厅的占地面积有足足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两侧前往其他楼层的通道都有安保守卫,想必今天的发布会只会在展厅里进行,没有光明正大参观其他楼层的机会了。 墨镜下右眼变成莹蓝,凯勒斯找了一个角落,开始进行入侵。 [技能2:隐秘之手——电子设备入侵] 无形的世界,上帝睁开祂全能的眼。 地上一层,展厅;二层,常规实验操作区;三层,检测分析区。 地下一层,缓冲区和……找到了,二百余台银色流线型神经修复舱放置在巨大的升降台上,只待发布会开始升上一层展厅,凯勒斯立刻骇入修复舱,在最左侧,与一层正下方空间隔开的房间中的舱体中发现了紧闭双眼的金发青年,能量胶囊似乎在这两天仍在供给,全身其他裸露的皮肤已经接近透明,与红润的面色对比起来极为惊悚可怖,好像已经被入殓师上妆的死人。 事到如今,哪怕他和彼得今天成功阻止了一切的发生,也没办法挽回哈利的性命了,从他第一次吃下能量胶囊那一天起,一切就已成定局。 凯勒斯手指冰冷,他扶着镜框,好像在假寐,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是那股在安全系统中四处流窜的数据流却愈发暴虐,带着想要摧毁一切的怒意。 证据若是齐全,诺曼奥斯本纵然财富滔天也难逃法律制裁,除非他忽然宣称自己有精神疾病。 那就更好了,若是法律无法带来公理与正义,那就轮到私人报复成为最高尚的选择*。 哈利一辈子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若是能在死神刀下与他重逢,想必也会开心的,就当是他这个同学提前送的毕业礼物好了。 …… 一直探索到地下三层,凯勒斯就停止使用异能,收回了数据之眼。 地平线实验基地地上地下一共七层,其他地方遍寻不到,那一定就在地下四层,凯勒斯觉得自己要是不小心串到太阳石用来传输能量的那条轨道,百分百当场七窍流血,还是能避就避吧。 “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太阳石,你去阻止诺曼。”凯勒斯一把抽出包里的starkpad塞进彼得手里,异能得到的信息已经被同步到平板的ai里。 彼得点头接下任务,他确实更适合营救任务,虽然一想就知道找太阳石的任务更加艰难,但是再一想凯勒斯可是托尼斯塔克的养子(?,就莫名对凯勒斯充满了信心。 “放心,你要是没能在诺曼开始计划前拿到阿兹特克太阳石,我会阻止这些修复舱的启动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行动,而第一步就是如何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突破两侧安保防线,进入有升降通道的走廊。 原本计划的声东击西被扔进垃圾桶,因为彼得一眼就看到了会场里穿着记者马甲扛着摄像头的格温·史黛西。 格温满头雾水地被两个藏头露尾的一米八大汉拉到墙角,如果不是认出了彼得鸭舌帽下的脸,再由此猜到凯勒斯,她早就给他们一人一个迎头痛击了。 看见格温胸前的实习记者证,凯勒斯震惊了一下:“你怎么到处实习,业务跨度还这么大?” 上次还是奥斯本实验室,这次又变成了记者,这就是学霸的生活吗?真是恐怖如斯。 “我的朋友在号角日报实习,今天的发布会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但是临时病得起不来床,就托我帮帮忙。”格温参加过摄影社团,问题稿也有朋友提前准备,就干脆应了下来,她抱臂打量着两个鬼鬼祟祟的男生,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总感觉她可怜朋友的实习要泡汤了。 在彼得字斟句酌告诉格温他们想要她做的事之后,格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试图挣扎:“一定要这么做吗?” 凯勒斯插话:“我们的原计划是设计一场伪枪击事件,让会场短暂的乱起来。” 就是混乱程度不太好把控。 主要是没想到这个展厅建得这么一览无余,进了大门就是会场,连个前台都没有,实在不好发挥。 “行了,男孩们,还是我上吧。”格温面无表情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会场面积足够大,但是人群乱起来都是没有理智的,万一控制不好,可能就会引起一场踩踏事件。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腹中打草稿,不过在此之前,她又问出了一个问题,目光灼灼,气势逼人:“我不过问你们的具体计划,但是你们需要告诉我,我在做正确的事吗?” 格温的表情很严肃:“奥斯本发布的‘神经修复舱’概念得到了几乎全社会的关注,这项划时代的技术突破能改写许多悲剧。” “但那其实是一场骗局,甚至这场发布会也只是奥斯本的一场阴谋。” “拜托了,格温。”彼得认真看着女孩比天空更湛蓝的眼睛,它们此时正折射出一种钢铁般的坚毅:“你能拯救许多人,你会阻止一场灾难,挽救许多家庭,我向你发誓,你会走在一条你想要的路上。” 看着少年下意识挺起的脊梁,格温忍了一下,还是噗呲笑了出来,面色柔和下来。她今天涂的口红颜色很是艳丽,显得她的发色璀璨无比,格温忽然凑上前去在彼得侧脸落下一吻,轻语道:“我相信你。”随即转身离去,留下一根木雕和怀疑自己没睡醒的凯勒斯。 “谁能告诉我我错过了几集?”凯勒斯墨镜都滑下来了,看着那枚新鲜的唇印,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啊,我每天至少要和你一起八个小时,你是怎么……” 嘶,你小子是不是用蜘蛛侠的身份和史黛西约会去了! 大意了,凯勒斯扶额。 * 诺曼·奥斯本一直呆在地下四层实验室做最后的调试,直到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才通过其他通道离开建筑,从一层大门走进去,营造出一种刚到的假象。 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深紫色的衬衫领口严丝合缝地挡住织料下因基因病导致的的色素沉淀,然而露出脖颈处的血管仍然呈现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暗绿色纹路。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企业家常年焊死的微笑面具,平光镜后的瞳孔却在踏入场馆后收缩至鹰隼般狭长,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傲慢。 第47章 由野望与权柄堆砌的那份轻蔑在此刻展露无遗,落在旁人眼里,却只剩亲切。整个会场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皮鞋与地面碰撞的轻响,下一秒,全场都沸腾了起来。 几十个穿着不同马甲的记者卯足了劲往前冲,哪怕被反应迅速的保安立刻围成人墙挡住,也拼命往前伸举着便携麦克风的手。 “请大家冷静一点,奥斯本先生有单独规划出采访时间……” 保镖的劝说才出口一半就被打断,这些记者们大多经验老道,哪能不知道有这个流程,问题是僧多粥少,也不是每个报社的规模都值得奥斯本拨出宝贵的时间的。 “奥斯本先生!神经修复舱目前在官网公布的数据只包含到治疗结束三个月,请问是否还有更多副作用数据没有被发布出来?” “有传闻称贵公司在修复舱脑机接口领域与斯塔克工业存在技术冲突,请问您如何看待这场神经科技霸权之争?” “奥斯本先生,根据贵公司披露的信息,神经修复舱的诞生有莱克斯集团的技术入股,请问您如何看待莱克斯·卢瑟于上月发表的超人不义论?” 第三个发言的记者在他喊完话后身边出现了一小圈真空,有人偷偷扫了眼他胸前的牌子,松了口气。原来是被抢了问题慌不择路的实习生啊,还以为是星球日报的人混进来了呢。 这里是纽约,可不能让大都会的同行抢了蛋糕。 又一道嘹亮的女声盖住吵嚷的问题声,吐字清晰地向诺曼·奥斯本发出质疑 “奥斯本先生,据可靠线人传出情报,贵公司在神经修复舱的技术攻克上涉及了人体实验,请问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自从三年前九头蛇的大批量人体改造基地被曝光,甚至挖出一连串看似正规的公司名下的反人类实验基地后,人们对人体实验的恐惧与反对情绪就日益高涨,更何况奥斯本集团主攻的还是生物科技这种敏感的项目,这个问题一出,哪怕是起初对记者提问不感兴趣的普通人也把视线投到了这个方向。 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在乎真相,只是被刺激的话题引爆后随波逐流到一种义愤填膺的情绪中,让情绪如同流感一样传播,格温·史黛西眼神暗了暗,她抛出问题后第一时间弯腰移动位置,在确定自己重新隐藏好后,顺着人群的缝隙,向前丢出一枚小圆片,精准贴到一名保镖的腿上。 微型神经脉冲,起效快,持续时间短,安全无污染,是彼得·帕克实验课的副产物。 观众袭击保镖总比有枪响引起的骚乱小些,而且也会引起其他安保的下意识动作。 果不其然,在那名保镖浑身猛地一颤,单膝摔在地上后,一串“有人动手了”的尖叫让四号走廊门口的两名安保下意识向前小跑两步,毕竟可能是顶头boss遇袭,几秒后才想起老板先前下的死令,退回原地。 不过此时,凯勒斯已经被蜘蛛侠带着站在走廊最里侧的电梯前了。 那是比风还要快的一道残影,掠过所有死角抵达目的地。 不过这次使用的不是天之索,而是蜘蛛侠。 “至少700英里/小时。”凯勒斯算了一下,羡慕得心里滴酸水,为什么他开挂都开不过这些变异的天才?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种速度。不过此时凯勒斯并不知道蜘蛛侠完全生长完毕后可以达到超音速级别,否则一定会咬着牙把小伙伴扔进警惕名单里。 太弱小了,没有力量,异能啊异能,你什么时候给我刷个《群星》出来? 《文明6》也行,他不挑的。 全然不知小伙伴在如此刺激的场合做白日梦,彼得使用friday(青春版)看起来可比凯勒斯有技术含量多了,他轻松骇进浅层监控,抹掉了从大门入口到四号走廊内部两人的影像。 “抹掉监控就够了,这边走。”凯勒斯看到了侧方通道里的盥洗室。 与其去破解不知道什么科技程度的电梯,不如走通风管道。他们找到盥洗室内的清洁工具间,顶部赫然是通风管道入口处的一面金属网格,在进入通道后没多久,两人就要分道扬镳了。 彼得打算去找找连接着神经修复舱或者升降台的控制室,凯勒斯则调转方向,按着数据之眼提供的小地图,调转方向前往电梯井。 随着嘎吱一声,小通道里探出一个脑袋,垂眼看了看黑黝黝的无底洞。中央竖井的内壁布满电线和液压管,时不时有机械的嗡鸣声和闪光灯打破寂静,即使如此向下也感知不到尽头。凯勒斯心念一动,飞索的尖端化作一支简易勾爪,他将其固定在井壁,随后纵身一跃,以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开始下坠,鼻尖的冷凝水与铁锈味被冲散,心底默默计算着降落高度。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飞索的降落速度很快减小,凯勒斯单手勾着飞索,恰好降落到第四扇金属门前,这次他没再另辟蹊径,直接入侵电梯门,连续破解了三层不同的生物锁后,大门缓缓打开,凯勒斯向前一踏,进入到一个安静的长廊。 与此同时,除了在月末存在感强烈一点的异能界面却忽然跳到他眼前,放大数倍变作“全屏”。 一个鲜红色的弹窗跳了出来 【能源不足!异能续航倒计时59min59s!】 凯勒斯:……? 没人通知他这东西还要充电啊!!! * 一楼大厅一根罗马柱底部,一只金属蜘蛛原地打滑,来了个托马斯全旋,先前小小的乱象早已被专业的安保们平息,微型脉冲作用后就自动脱落,混乱中被格温悄悄捡起,所以此时并没有人意识到这是有人蓄意为之。 此时诺曼·奥斯本已经结束了发布会开始阶段的场面话,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 “我们的实验基地目前存放有200台第一批研发成功的修复舱,将在此次发布会找到它们幸运的主人,同样,奥斯本先生也将邀请大家在今天共同体验……” 台上的助理在慷慨激昂地背稿子,诺曼早已经换了件外套,他没带保镖,一个人往1号长廊深处走去,男人眉心带着点因意外而产生郁色,但很快便褪去,换作难以遮掩的渴望与迫不及待。 马上,马上他就能如愿以偿了。看来上帝并没有如此不公,在为他留下附骨之瘟般的基因病后,也为他留下了一个出路。 诺曼的脚步越来越快,他来到长廊尽头的专用电梯时甚至被地毯绊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扶住墙,袖口下的手腕露出苍青与金黄并重的腐蚀,伤口狰狞恶心。 那是他最初痴心妄想试图直接吸收太阳石留下的教训,至今仍在隐隐作痛。 不过都没关系,太阳会治愈一切。 三层生物识别后,电梯大门打开,诺曼此时重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袖子,走了进去。 “b1,走特殊通道,密钥是……” 忽然,一阵刺耳的警铃打断他的声音,与此同时,侧耳一直安静的通讯器指示灯亮起,秘书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奥斯本先生,地下四层有人入侵,他触发了b4实验室的第三道防护机制,现在马上就要突破了!” “什么?!” 诺曼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都显得渺远了起来,他喉中气血上涌,破口大骂:“废物!你们一群废物!都让人摸到最核心的地方去了,难道我花那么多钱只是为了让你们拦住走错路想去厕所的那些蠢货吗!” 他焦急地想要输入b4的密钥,此时电梯大门已经打开,前方是他无比熟悉的神经修复舱0号舱体,比起一般修复舱要大了四五个体位,几乎变成了一座银白色的房子,被安置在b1层核心控制室的最中心,与其他200个舱体完全物理隔绝开。 数不清的半透明管道交错纵横,布满了整个控制室,蜿蜒在墙体角落最后又错落有序地链接在0号舱和……另一边只有普通大小的1号舱上,再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诺曼几乎要呕出血来,夙兴夜寐的心血就在眼前,结果来了个摘桃子的想要他功亏一篑,他手忽然顿住,放弃了亲自去抓人的想法。 “200个人已经选出来了吗?” “是的总裁,一楼进行得很顺利,经过筛选,选中的市民大多在18到40岁间,全部身体健康强壮,目前200台神经修复舱已经通过传送台送至一楼,总助正在安排他们入舱!”秘书气喘吁吁地回道,他也在到处安排警戒:“奥斯本先生,一队二队三队正在前往b4,紧急制动也已经开启……” “做的不错。”诺曼的语气已经彻底恢复如常,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表现得比下属还慌,更何况除了最开始的震怒外,诺曼并没有那么担心,b4的防御机制是联合莱克斯集团设计出来的,他为此出了好大的血,虽然最初是为了防超人或其他一些超级英雄,不过也是效果喜人,莱克斯·卢瑟若不是一门心思和超人抬杠的人设太深入普罗大众的人心,早就以技术闻名世界了。 第48章 更何况,就算最后的防御机制也失去效力,那间核心实验室也是好进不好出的。 这世上没人比他了解太阳石的威力,那是坠入人间的日轮,远隔天上是普照的太阳,放至掌心则是能灼烧一切,焚毁一切的暴虐恒星。 “前置准备完成后,即刻开始计划。”诺曼按掉了通讯,走近缓缓打开的0号舱体,躺了进去。 在他没看见的实验室角落,一只机械蜘蛛悄无声息地从电梯爬出来,漆黑的眼球正慢慢转动。 * 凯勒斯不知道自己的异能要消耗能量,他不知道很多东西,也对自己几乎一无所知。 他在长廊里狂奔,数据之眼火力全开,不断破坏周遭的武器机关,被他缩放在视野角落地鲜红提示框还在不断倒计时,与此同时,两只渗透者蜘蛛机器人也将一层和负一层的景象悉数传入脑海。 1号走廊和4号走廊的电梯通向的区域不同,而在负一层它们是完全隔绝的,诺曼·奥斯本把控制室设在自己那片区域,彼得想要找过去还需要一些时间,一楼的入舱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哪怕因为特殊原因需要工作人员一个个进行手动入舱,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通过两个路口后的监控中传来,是安保队抵达,如果这群人均携带**和短步突击枪,全身上下装备比神盾局都精良的家伙能叫安保队的话。 果然还是私企待遇好。 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凯勒斯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左侧的路口。 傻子才在这地方和他们玩巷战,这么多年他更习惯用飞索这种偏控制系的武器不说,现在手里也只有临时弄来的一把**,疯了才会和那几十个士兵对上,这和在沙漠时那次的情况可不一样。 还好他能躲,这么想着,凯勒斯又“看”了一眼。 一层进度75%。 拖他们一把。 凯勒斯半张脸都被蓝光渲染,皮肤下搏动的血管几近炸裂,脑中更是刺痛不断,这一次更是连血泪都干涸了,但是少年混不在意,他顶着毫无情绪的脸狂奔,如同陷入生死危机的另有其人,那是一种浑然的理智,甚至到了丧失人类情感的地步。凯勒斯本就五官标准的像是游戏建模一样,平日里嬉笑怒骂看不出来,却在此刻将那股非人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技能使用,区域划定…… 【技能2隐秘之手——公共设施,瘫痪电力系统】 整座实验基地在瞬间被切断电源,不过所有重点实验项目都无缝衔接了提前储备的多种备用电源,丝滑得连指示灯都没闪一下,骇客技能对这种电池毫无办法,让凯勒斯再来一次结果也是一样的,但他也没指望这招能起什么大作用,只是为了在一楼制造一些混乱而已——一楼大厅并不在重点区域内,从断电到连接备用电源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虽然用不了多久,但是聊胜于无。 这时,留在b1的蜘蛛将蜘蛛侠到来的画面传给凯勒斯,一切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他暂时放下心,不再关心上面。 他停在最后一扇门前,数据之眼传递的地图中唯一一片漆黑的区域,也是他单单只是试图用那颗虚拟的眼睛靠近都险些被灼伤的地方。 入口处是整座基地中封锁最严密,使用科技最高的大门,然而对于凯勒斯来讲,只是稍微要耗费一点时间而已。 无尽洪流之中,那颗上帝之眼为他搏杀出一条正确的道路,也在不断侵蚀着这具尚且只算普通人类的躯体,从表向里,悄无声息,这场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战争溅出无形的血骨,累累残骸铺就通路,但是落在旁人眼里,年轻人就只是安静地站着。 “我们抓到他了。” 紧急制动后走廊灯光全数熄灭,只剩紧急指示灯还在工作,一队队长戴着夜视镜,镜片上渲着拐角处指示灯的绿色,他按住对讲机,松手后立刻举枪瞄准向前快步前行,跟在他身后的几十名安保也是同样,b4层的通道大多窄而长,他们至少还需要再前进十米才能让目标进入到有效射击范围。 九米,五米,一米。 虽然知道能孤身一人潜入实验基地最核心层的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但是在看到那个身穿普通运动服,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看上去还只是个学生的少年时队长还是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 这就是超英超反都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像戏剧演员带来的后果,放在凯勒斯老家,贫民窟的狗都知道女人和小孩不能咬,危险背景下越是无害的越可怖,可惜这些在纽约呆了许久的私人安保早已刻板印象入脑。 虽然不管他们怎么想都无所谓就是了。 那扇全由未知合金打造的大门从中心向四周打开,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长廊,一直愣愣站在原地的人忽然扭头冲他们笑了一下,露出非人态的另半张脸,他嘴唇似乎动了动,随即踏进大门。 “队长,怎么不追了?” 队伍忽然停住的脚步让安保们心生疑惑,有人小声问,而一队队长只是沉默半晌,直到那扇门缓缓合上,才打开对讲机。 他会一点唇语,勉强辨认出了那少年的口型: 不要过来。 出于某种直觉,他认为这句话并不是那平静少年的祈求或挣扎,这种直觉曾在他退役前被派往伊拉克战场时救了他好几次,也许也包括这一次。 “……很抱歉,我们没来得及,目标在进入一所实验室后大门关闭了,我们无法进入。” ——“哪个实验室?你去看看门牌,计算中心还是能量实验室,我告诉你密钥。” 通讯对面的助理对他说。 队长走到先前那少年站的位置,看向金属门中心用未知能量蚀刻出的名字,笔迹狰狞潦草,靠近时能感到明显的热度: “地平线实验室。” 是这栋建筑,乃至目前整个奥斯本集团的核心。 其含义为——真正的太阳将于此升起。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英语体系中只有brother sister这些叫法,但是后期为了行文需要,可能存在哥哥姐姐之类的称呼,会尽量避免违和感 第30章 数据洪流(7) 未来 异能续航的倒计时一分一秒逼近, 凯勒斯却冷静得像是一个局外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异能发生的所有变化,都像是浮空递进的阶石, 至此已牢牢将他禁锢在空中,使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心向前迈进。 他也只会一心向前迈进。 容器与力量的不匹配,残漏的壳子,扭曲的人格,凯勒斯一直都在等待,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些什么。 直到现在。 他有预感,他所有的疑惑都将在今天解开。 地平线实验基地的最核心区域,与凯勒斯想象中截然不同。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墙壁本铸建以冰冷的金属,此刻却覆盖着粗糙的、仿佛被高温熔铸过的黑色岩石,一如火山喷发后凝固的岩浆, 间或流淌着金色的液体,将整个空间照得光怪陆离。 实验室内真正夺目的光源并非是这些墙壁。 在房间的中心, 并非布满了精密的仪器,而是一个小巧却显眼的凸起六角祭坛。石坛表面布满错综复杂的沟槽, 同样闪烁着能量光辉,所有沟槽都自上而下流淌着浓郁到化作液体的能量——在祭坛最顶端,那里悬浮着一块直径约七公分的六角石符。 凯勒斯再眼熟不过了, 这祭坛与哥斯达黎加那座高耸的建筑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等比例缩小了而已, 而且它们的顶端, 同样都有一轮[太阳]。 在地面, 几条粗大的导管从四周的墙壁伸出,续接在祭坛的沟槽底端,很显然,这便是输送能量的管道,外部不知使用了什么材质,才能在如此热度下保持功效。 漆黑的石符中,似乎有无数道金红色的光流在其中奔腾、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几乎实质化的热量。 仅仅是注视着它,凯勒斯就感到双眼刺痛,皮肤像是被正午的烈日灼烤,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高得离谱,无异于靠近一轮真正的太阳。 “呃……咳咳……” 凯勒斯猛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鲜红的提示框在视野中闪烁,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数据之眼在进入这里的瞬间就受到了强烈的干扰,视野中充满了雪花噪点,他立刻关闭了技能,才好受些。 头晕目眩中,凯勒斯咬牙向前走去。 他必须拿到太阳石,而不是简单地让异能去吞噬它。 实验室内并无通风设备,滚滚热浪灼伤了他表露的皮肤,凯勒斯却浑不在意,他来到浮空祭坛的下方,太阳石的位置并不高,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碰到。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固的合金天花板猛地凸起、变形,致使表面凝固的熔岩碎裂掉落,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第49章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一道绿色的身影伴随着猖狂的笑声,砸落在凯勒斯与太阳石之间!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烟尘散去,出现在凯勒斯眼前的,是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诺曼·奥斯本。但此时的诺曼,与他平日里出现在媒体前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他穿着一套造型狰狞的绿色金属战甲,背后是一个有些许破损的喷气式滑翔翼,似乎是在暴力突破时损坏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扭曲的恶魔面具,隐约能窥见里侧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血管凸起,眼神中充满了贪婪、疯狂和一种近乎痛苦的亢奋。 他不是诺曼·奥斯本,他是绿魔。 “为什么,要阻拦我的计划。” “我本可以,不必如此,我本可以,更加完美!” “它将赐予我力量,也将赐予我新生!” 他猛地看向悬浮的太阳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伸出手就想要直接抓取那狂暴的能量核心。 “住手!”天之索金芒乍起,直奔向小型祭坛顶端,凯勒斯咬牙操控着它。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红蓝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破开的洞口荡入实验室,精准地射出一道蛛丝,缠住了绿魔即将触碰到太阳石的手腕。 “kael,你还好吗?我找到了b1层的那个隐藏空间,试图阻止他,可是诺曼·奥斯本又一次注射了绿魔血清,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蜘蛛侠声音焦急,他稳稳落地,挡在凯勒斯和绿魔之间。 在彼得接连破坏半数以上的舱体后,诺曼·奥斯本就疯了,他不肯接受这样的结局,孤注一掷注射了全部的绿魔血清,想要直接吞噬太阳石。 “来的很及时,spidy。” 太阳石入手后,天之索立刻消失,灼烧带来的疼痛很快就被麻木取代,如果不是场面实在不合适,凯勒斯很想说自己闻到了烤肉的焦香。 异能弹出窗口: 【正在获取太阳石,即将进行系统充能……】 停,先不获取! 凯勒斯在握住太阳时的瞬间便感知到了它内部磅礴浩瀚的神秘力量,也许,他能操控它。 “拦住绿魔,可能……哈利还有救!”凯勒斯对蜘蛛侠大喊,一边扑向祭坛底侧的六根能量管道。 治愈之力也是太阳石能量的一部分,只要掌控好份量,未必不能把哈利从死神手中拽回来。 在听到凯勒斯的话后,彼得毫不犹豫地冲向绿魔,腕间的蛛丝发射器选中目标。 “我的太阳石……滚开!”日夜念着才等到计划执行的今天,绿魔在看到凯勒斯的动作后,顿了一下,随即被更强烈的疯狂所淹没,冲向拦在中间的蜘蛛侠。“那是我的东西!那种力量……它会给我全部!滚开!” 他猛地挣脱蛛丝束缚,背后的滑翔翼喷出火焰,推动着他向蜘蛛侠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拳脚相交,战甲赋予的力量与蜘蛛侠的身体碰撞出沉闷的响声。绿魔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疯狂却让他的力量更上一层楼。 可无论他的攻击有多猛烈,那层叠的白色蛛丝都错落封锁了四周,攻击灼断便有新的蛛丝补上,宛如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趁此机会,凯勒斯依次握住能量导管,咬牙将太阳石的能量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导入进去,又强行开启[数据之眼],天花板被打坏让房间里的信号恢复正常,他“看”着导管中金红能量的走向,排除一个又一个错误选择,直到第五根导管的尽头,凯勒斯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年轻的富家子面色不再苍白,皮肤红润,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安详地宛若沉眠于一场美梦当中,如无意外,他的美梦很快就会变成噩梦,暴虐的能量会撕裂他身体的每一处,直到将他压榨殆尽,变作程序下的耗材残渣,再将过滤出的温和能量注入诺曼·奥斯本的舱体中。 他将再也不能呼吸,说笑,抱怨夏天的太阳然后躲在阴凉处看着另外两人跑跳,他引以为傲的发型将与尸体一同化作焦黑的煤炭,那张脸再也没办法去和姑娘们搭讪了,他将于痛苦中永眠于这座巨大的坟场中,届时若是立起巨大的碑,也只有寥寥几人会来看望他。 但想来只要有两个人来看过他,他就不会生气了。 “真是让我好找。” 凯勒斯半跪在地上,触碰太阳石的左臂彻底垂下,再没有抬起来的力气,瞳孔之中数据流倒转,可他只是轻松地笑笑,像是在对谁说话:“扰了你难得的美梦,希望醒来之后别和玩发脾气。” 温和又柔软的力量顺着管道缓缓涌入,修复那具破败不堪的残躯。 他并没有使用[圣巢荣光],免疫伤害会使能量流排出身体,前功尽弃。 与此同时,刚用蛛丝里三层外三层地困住绿魔的彼得,意识到凯勒斯在做什么的后崩溃地扑过来,语气里几乎要带上哭腔:“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凯勒斯现在的举动和拿自己做过滤器有什么区别?! 可彼得甚至不敢上手拉扯他,能量通道已经形成,若是被中途打断,最坏的可能性便是两条性命具陨。 “……我不应该让你来的,你根本没有责任去挽回这一切。” 眼见那道半跪的身影气息越来越微弱,彼得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他应该阻止凯勒斯的,他是想要救哈利没错,可难道真要真要一命换一命吗?这种选择……这种选择…… 无边的悔恨向他袭来,彼得快要崩溃了,他成为蜘蛛侠后挽救过无数人的生命,但在这种时候却只能呆呆地坐着,等待命运下达判词。 终于,紧抓在凯勒斯手中的导管黯淡下去,这代表他停止了能量输送。 [隐藏任务已完成] [选定目标:阿兹特克太阳石,能量吸收中] [正在修补系统裂缝] [正在修补躯体裂缝] [该过程会引起巨大的能量波动,检测到当前时空不稳定,即将撕裂,请玩家做好准备] [修补过程中无法使用任何技能,当前修补进度0.1%(loading……)] 凯勒斯意识模糊,勉强辨认着异能屏幕频繁闪过的窗口,他想让彼得闭嘴别哭了,真的太吵了,有这时间不如去看看上面的情况怎么样,说起来,这实验基地算不算临街?他阻止三起街头犯罪的任务有没有完成啊,这次闭上眼睛,再醒来就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很喜欢[数据之眼],虽然耗能高了点,但还是想要100%的任务完成度把它留下来。 异能面板随主人的心意跳转界面。 只可惜,他看不清了。 就在凯勒斯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之际,剧烈的能量波动彻底撕裂了时空,一道身影从其中缓缓走出,接着如同扑火的飞蛾那般,猛地扎进半昏死过去的年轻人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温热的液体滴落,打湿了那人的皮肤,看着那张比记忆力要年轻稚嫩一些的熟悉面孔,她嗫嚅了两下唇。 “骗子。” 那道声音沙哑、哽咽、带着狂喜与无尽悲伤。 “终于找到你了,哥哥。” * 凯勒斯在梦境中,见证了一个女孩的十九年。 …… 摩根·斯塔克出生于凯勒斯18岁那年。 在小小的婴孩已经躺在了摇篮里,对着悬浮的风铃流口水时,她的名字还没有定下来。佩珀和托尼争执不休,最后把刚申完mit闲得发霉的凯勒斯拉来做裁判。 不靠谱的兄长把写着名字的几张字条全都pass掉,信心满满地写下一行字母:arcana。 “就叫阿卡娜吧,奥秘之女。” 凯勒斯信心满满单方面拍板,可惜被婴儿的父母联合驳回,托尼眼尾抽搐了一下,向佩珀退了一步:“其实摩根也行,我想了想这个名字也没有那么奇怪。” 于是摩根·斯塔克在此刻诞生了。 躺在婴儿床里的女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自娱自乐地吐泡泡,直到她的上方忽然出现一张英俊的脸。 被驳回提议,年轻人倒也不生气,他现在年龄正好,满身朝气蓬勃,透着这个年纪的人独有的活力感。“等着吧,等她长大之后一定会和你们生气自己为什么不叫阿卡娜的,你们不懂小孩子的审美。” 说着,他眉眼弯弯,伸出手指戳了戳婴儿的脸。 “噗。” 婴儿吹爆了一个泡泡,咯咯地笑起来,凯勒斯啧啧感慨,小声惊叹:“原来真的能长开,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地像只小猴子,我还以为佩珀是在唬我呢。” “我也这么以为。”这是偷听到的托尼,一段稳定的婚姻让当初那个敢在全世界媒体前揭露身份的钢铁侠也变得沉稳了起来。 否则当初在产房大叫怎么是只猴子的就该是他了。 这里请注意,真的这么做了的不是凯勒斯,而是兴致勃勃跑来观察中庭人新生儿的索尔。 画面在后方佩珀无奈的神色中一转,那个还只会吐泡泡的婴儿长大了,变成了四五岁的模样。 第50章 女孩儿穿着漂亮的花裙子踮起脚敲了敲门,没多久,房子的主人便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探出头:“我会建议托尼请一个保姆的,亲爱的,能不能让friday陪你玩?” 小摩根用力晃了晃脑袋,坚决拒绝,从门缝往前一钻,抱着凯勒斯的腿不松:“mommy说家里不适合请保姆,但是他们总是很忙,happy叔叔也要工作,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大房子里……kael陪我看小马宝莉嘛!” 户主对她无可奈何,只好放小强盗冲进厨房搜刮他的零食库存,他跟过去的时候路过阳台低头看了一眼,熟悉的车牌号刚好消失在十字路口。 他气愤地掏出手机: 「k.k:我要和儿童保护协会举报你们:(」 ——「tony:just do it!(墨镜emoji)(墨镜emoji)」 “kael我想吃芝士汉堡,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另一头传来女孩的抱怨声。 “佩珀不让你多吃……好吧就一次,不许告诉你妈妈。”对小女孩毫无办法的凯勒斯向生活妥协,但他决定最后一次争取自己的利益,于是一边订外卖一边对她说:“只能看一个小时,如果还想再看,帮我解决掉8000字的论文,今天你就是想从外侧爬上帝国大厦我都能带你去。” 抱着厨房里唯一勉强称作是零食的水果麦片哒哒跑到客厅,熟练地把自己窝进沙发里的小摩根疑惑抬头:“论文是什么?” “一种……毫无意义,发布下来没有学生会认真写,交上去没有老师会认真看,连学术垃圾都称不上出现在世界上唯一的意义就是造就一批代写和付费ai打印出来只能称斤卖掉的废品。” “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只有和陌生同学一起做小组作业,我后悔了,只有失去彼得我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我只是想水个学位证而已,我又不靠它来获取社会地位。”被折磨了半个星期的凯勒斯死马当作活马医,往小摩根怀里塞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是废物,但你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不管继承了谁的智商,这东西对你来说都一定毫无问题。” “是吗?”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小女孩安慰他:“kael才不是废物,不过如果kael很讨厌它,我也可以试试哦。” 啊,天使,这孩子和斯塔克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凯勒斯把摩根送回家,当晚就接到了托尼的电话。 “你对她说了什么?morgan说她以后不要上大学了。” 凯勒斯果断地按下挂断键。 把孩子扔到别人家养就是要承受这种可能的后果啊。 再说了,他只是说了些实话。 画面定格在复仇者大厦里,小女孩一遍蹦跶一边和父亲说不要上大学的场景,高学历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对着发愁,虽然说着只要孩子健康幸福就好,但也不能当一个文盲啊。 随后再度转换。 小摩根九岁了,她习惯了爸爸的特殊职业,和父母繁忙的生活,但他们也会尽一切力量挤出时间陪着她,所以她并没有不开心过,而且,就算爸爸妈妈不在家,她也可以去找哥哥玩。 这次她还没敲门,凯勒斯就全副武装地踏出家门口,因为个子太高又没低头看,差点一脚把小女孩踢飞出去。 “哦上帝,”心惊胆战地止住动作,凯勒斯弯腰把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摩根一把抱起,转身锁门。 青年已经彻底脱离了几年前的青涩感,身姿挺拔,面部线条也变得锋利起来,隐藏在冲锋衣里的身体不显山不露水,却匀称地布满力量感。 “我的公主殿下,我今天有事情啊。哦对,复仇者们早上出任务去了,最近集团好像也比较忙,佩珀也确实抽不出时间……” 凯勒斯一边念叨着,一边骑上机车,把摩根放在身前,又往她脑袋上扣了一个硕大的头盔,一直骑到了目的地,也没想好该拿她怎么办。 “kael也要去打坏人吗?我也要去!”女孩在厚重的头盔压住,声音闷闷的,但是挡不住几乎溢出来的兴奋。 “也算吧,不过我的主要目的是去刷点ssr出来,技能槽居然只有五个,我得不断地去找最强大的能力刷新我的卡组。”凯勒斯一路嘀嘀咕咕,他主要是在自言自语,也没想着摩根能听懂,只是随口吐槽一下垃圾的异能罢了。 摩根也确实不懂,只觉得今天要去和大人们一起冒险了,兴奋地头发都支棱了起来。 机车停在一个临街店铺的后门,凯勒斯捞起摩根就走了进去,里面等待已久的同伴一句骂声还没发出来就紧急叫停,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愤怒。 “这是酒吧,你怎么还带了个小孩子来?!” 酷哥同伴一把将手中液体还过半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对凯勒斯怒目而视。 “我当然知道这是哪,这是我的店,今天又没营业,你慌什么。”凯勒斯嘲笑他,同时打开手机疯狂翻通讯录,搜索今日能接盘的家伙。 “没营业也不合适啊,而且你带个小孩来是什么意思,你还记得我们今天的计划是什么吧?” “我当然记得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吗,难道让我把她扔回大厦和人工智能玩?太残忍了。”凯勒斯连连否决,然后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端详起了酷哥:“不然,我们的计划临时改动一下怎么样?” “?” “我是说,今天我自己去,你来帮我带一天孩子……嗷!” 一根长柄勺子精准地砸到凯勒斯头上,酷哥冷笑一声:“想都别想,我千里迢迢来纽约一趟就是为了给你看孩子的?” 其实凯勒斯可以选择捉住时机转身就走,他知道这个家伙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但为了防止之后被锤成饼饼,他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忽然,推特跳出提示窗口,你关注的用户更新了动态。 “上天会眷顾努力的人。”看见动态内容后,凯勒斯松了口气,给斜倚在吧台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放心吧,计划照常,我有安排了。” “你确定她会同意,看起来兴奋着呢。”同伴似笑非笑地努了努嘴,示意道。 虽然店里没人,但这也是摩根第一次进到酒吧,正兴致冲冲地到处乱逛,陌生与新奇的东西都会让她充满探索欲,她想跟着复仇者们出去“玩”可很久了。 “小孩子的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她们心中总有更重要的东西。”凯勒斯拍拍他的肩,促狭地笑了下:“看我的。” 说着,他故意放大声音:“听说今天是迪士尼周年庆,有超豪华版的花车巡游和烟花秀呢。” 果然,正努力扒住吧台想翻进去的摩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有elsa吗?” “全部都有。”邪恶的成年人露出笑容:“你想回家换好公主裙再去玩吗?” “要!”摩根用力点头,眼里盛满了星星。 于是,当天好不容易请到假和女朋友出来约会的彼得·帕克先生就在排队的时候怀里莫名一重。 一低头,嚯,好眼熟的小姑娘,蜘蛛侠这些年的血泪史除了被超反打得满天乱飞,就是被不耐烦带孩子的好友甩过来的拖油瓶占据掉少的可怜的休息时间。 章鱼博士都没能干掉的蜘蛛侠,却在两班倒完还有去邻居家带小孩的时候险些猝死。 “pete,kael说今天迪士尼有最盛大的花车巡游!” 小姑娘抱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小腿,期待地看着他。 而彼得只能在身边女友的窃笑声中拿出手机,背着手盲打发出此生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 手机嗡嗡两下,收到了回复。 ——「k.k:今天赶着去找人麻烦,门票钱,误工费,和打扰你们约会的精神损失费给你转过去了,爱你pete(飞吻emoji)」 「p.p:滚呐」 「p.p:我恨你:(」 万里晴空下的迪士尼乐园是属于每一个孩子的童话王国,这里没有悲伤,充满了鲜花与爱,所有故事都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女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乐园中到处都是欢快的乐声,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年轻男女的手,对着旁边的棉花糖店铺两眼放光的画面就此定格。 然后化作玻璃,支离破碎。 一切画面在瞬间失去了色彩,重组成黑白的胶卷。 摩根十岁那年,穿上了一身黑白的连衣裙,懵懂地被父亲抱在怀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父亲在哭,母亲也在哭,他们将她带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将她轻轻推向前方。 “去和他告个别吧。”母亲强忍着哽咽声,对她说。 “和谁告别?” 摩根不明白,草坪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大部分她认识,还有一小部分从没见过,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悲伤,压抑的情绪让她感到恐惧,她攥紧了妈妈的手,不肯松开。 “去吧,孩子,别害怕,你总得和他告别。”爸爸说。 她从没见过父亲那样的表情,压抑,痛苦,与滔天的仇恨,摩根呆呆地松开手,顺从着力道向前走去,直到那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第51章 这是摩根生命中第一次参加葬礼,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她的世界逐渐崩塌,是从这时开始。 第31章 数据洪流(8) 未来2 摩根有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摩根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在那场葬礼的半个月前, 凯勒斯和托尼大吵了一架,想要去找父亲的摩根在门口只隐约听到他们在争执一件事情。 凯勒斯想去,但是父亲坚决不同意。 还没等她听到更多, 书房们就被打开了,摩根熟练地落进那个怀抱,抱青年的脖子问:“kael要去哪里啊?” “去……去进行一场伟大的冒险。”他低垂着眼,声音温柔,反手拉上书房的大门,阴影将里面不小的空间一点点覆盖。 “我也要去。”女孩撒娇道。 “你还不行, 你还太小了,现在这些都只是大人的事。 不过,也许有一天,你会踏上属于自己的冒险之旅。” 他笑了笑, 无论怎么看都和往常那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大哥哥没什么两样,却不知为何,让摩根升起了无端的恐惧。 女孩下意识收紧了胳膊,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那你还会回来吗?你不会错过我的生日吧。” “……好像真的要赶不上了,那就把礼物提前送给你吧。” 他算了算时间, 有些无奈,为了不被怀里这个小魔王搅得不得安宁, 他掌心里幻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花瓣,轻轻放到女孩的手背上。 下一刻,水晶花瓣便化作液体, 渗进那一小片皮肤中, 留下一个浅色的鸢尾花瓣状的印记。 可是本该惊喜大叫的女孩只是看了眼那枚漂亮的印记, 又不依不挠地拽住他的衣领, 重复了那个问题。 “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了。”那人轻声说: “别怕, 摩根,我会回来的,所有人都会回来的,你知道我从不对你说谎,亲爱的,相信我好吗?无论这世界将走向什么样的结局,我都将改写命运……” 得到承诺后,摩根的心情放松下来,她在熟悉的声音中缓缓睡去。 凯勒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他能变出云朵和泡泡,能操控寒冰和火焰,也能在瞬间移动到地球的另一侧。 “骗子。” 他没能回来。 “骗子。” 所有人都没能回来。 “骗子。” 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抗争,英雄们只是在排队赴死。 在她熟悉的人中,第一个没能回来的是凯勒斯,紧接着是父亲,最后那栋纽约最特立独行的大厦也逐渐空荡,死人多无情啊,他们的灵魂甚至不肯回来再看一眼。 她现在理解葬礼与死亡了。 那也许是一场伟大的冒险,但是对于她来说,一场接一场的噩梦毁掉了她充满泡泡云朵的童话世界,恶魔向她伸出利爪,梦魇侵袭了所有的梦境。 女孩躲在房间里,不肯开门,因为门外是妈妈的声音。 “……摩根,我很抱歉。” 女孩知道妈妈要去做什么了,可是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的吵闹与抗拒也改变不了结局,她只能呆滞地坐在地毯上,在心里依次数过去。 啊,妈妈要是走了,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不怪妈妈,因为她知道,如果父亲和凯勒斯是为了某些目的而主动离开,那么妈妈一定是被迫的,她一定别无选择,才会把幼小的女儿孤身留在危险的世界上。 门外的声音很快消失,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了。 摩根有点生气,但又气不起来,她的情绪容器空荡荡,什么都挤不出。 “pete?”她扭头看去,也是很熟悉的人。 她上一次见他还是在那场葬礼上。 出席过哥哥葬礼的人,现在还剩下多少尚有生息呢? 摩根突然出神地想,她的思维飘荡在虚浮的灵魂上,如同一朵漂泊的云,再也没办法触碰坚实的土地。 “别生friday的气,佩珀小姐也是没办法了,我们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彼得看到女孩并没有强烈的反抗情绪才走进房间,他也早已长大成人,蜘蛛侠也早就从皇后区的好邻居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超级英雄,可是这个年轻的英雄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疲惫,抱着摩根的手臂却很稳。 我要被送去哪里? 摩根没有这么问。 “你也要走了吗?妈妈离开之后,轮到你了吗?”她问。 彼得抿着唇,没有说话,他开了很久的车,直到摩根都睡了一觉,才抵达了目的地。 他们走进一栋科技感十足的大厦,按下前往顶楼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彼得所找的人正在那里等待他们。 “摩根,之后你可能就要生活在这里了,纽约很快就会失去最后的防线,但是在这里,他能保护你。”彼得低头说,过了一会又补充道:“暂时。” 他也不确定,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 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已经几乎被杀光了,如果不满足祂每周去一个英雄挑战祂的条件,祂就会随机覆灭一个城市。 华盛顿,已经被移平,化作废墟了。 彼得也没办法保证下一个毁灭的城市是哪,他只能尽自己的能力,把那个时间向后拖一拖,再向后拖一拖。 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摩根慢吞吞地走出电梯,短时间内的天地巨变让她成熟了很多,变得不再像个孩子。现在她的吵闹和撒娇也没有人会听了,会在她的恳求下不厌其烦讲睡前故事的人都已深埋土下。 然而当她抬头看清那道人影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咻地窜回彼得身后,怎么也不肯出去。 彼得不明所以,问那人:“你是不是吓唬她了?” “?” “我才没那么无聊。” 这时摩根蔫哒哒地拽了一下彼得的一角,声音中难得带了点情绪,小声祈求:“我一定要和他一起生活吗?kael不让我和秃子玩,他说秃头会传染。” 全部听见了的莱克斯嘴角一抽,被气笑了:“那小子都躺进棺材里了还要败坏我的名声吗?” 蜘蛛侠听后却深以为然。 他还记得凯勒斯活着时跟他讨论过的那堆乱七八糟的理论,临时增加条款: “kael说的对,你得承诺以后从氪石实验室出来后要等辐射都散掉才能靠近摩根,我们家女孩才不能变成秃子。” 摩根用力点点头,不知是在同意哪句话。 “我早都不研究氪石了。”莱克斯真想把一大一小这两个混蛋都扔出他的大楼,但是想了想和凯勒斯的约定,强行扯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地球上有氪星血统的家伙都死绝了,我还要氪石做什么。” 超人,超女,康纳,比扎罗,还有那个小的。 这些家伙都死了,现在氪石唯一的意义就是被他废物利用,扎成一大团花束,放在超人的坟头。 毕竟那也算是他的故乡。 哈,他才没有用氪石镇压氪星人棺材板的意图——就算他们都能复活,局面也没办法被扭转了。 彼得蹲下来,最后给了摩根一个拥抱,这也是一场无声的告别,蜘蛛侠要回到他的纽约,也会死在他的纽约,死在这座有他所有亲人朋友爱人的城市。 “祝你好运,pete。” 摩根没说“再见”之类的话,也没有问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这个陌生的男人。 她平静地接受了事实,和彼得道别后跟在莱克斯身后,走进这个她即将生活很久的地方。 摩根在大厦中有她自己卧室,衣帽间,游戏房,健身房,家庭影院和许多配套的娱乐设施,她的生活水平并没有降低,莱克斯很少会来见她,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对摩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她离开这一层,因为除了这里,哪儿都不安全。 现如今全世界都陷入恐慌之中,曾经的明日之城早已褪去光辉,大都会人失去了自己的光明之子,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惶惶不可终日。 可没有人能改变什么,强烈的恐慌下,社会秩序摇摇欲坠,几近崩溃,大都会如今面上的稳定全靠莱克斯一人支撑,纽约还有蜘蛛侠和夜魔侠零星几个超英仍在,哥谭自蝙蝠侠死后便彻底封闭,跨海大桥升起,不许任何人进出。 超级反派们已经不执着于到处找麻烦了,地球正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祂挥挥手便能毁灭一座城市,将这场一对一的狩猎视作猫爪老鼠前的嬉戏,在这种灾难下,那些理想和利益又算得了什么呢?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忽然祸临己身。而对一些疯子来讲,这种写好结局的故事更是恶心透顶,连带着搞事情的欲望都消减了许多。 摩根在这巨大又空旷的平层中一个人生活,她站在最中央的全景落地窗俯瞰这座城市,试图找到与凯勒斯描述中相符的样子。 第52章 只可惜,太阳似乎不再眷顾这里,频繁的阴雨天让大都会变得与老邻居愈发相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 “你的兄长曾站在这里对我说,这片落地窗是我傲慢与野心最现实的写照,每天都做着干掉超人在大都会当皇帝的美梦,恨不得把楼建高,再建高,高进云层,高到超人也飞不过去,只能做撞死在玻璃幕墙上的外星蠢鸟。”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他看向窗外,眼底倒映着城市里的死寂荒芜。 “猜猜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也许是提到了那个人,摩根慢慢回头看他。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莱克斯没有在意这段发言有没有听众,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随即咬牙切齿。哪怕过去这么久,提起这件事还是让他一肚子火,“那个氪星人和敌人战斗被打飞了,刚好撞碎了这扇玻璃。” 连他一起撞出去几十米远,莱克斯头晕目眩找不着北的时候,旁边还站着个混球幸灾乐祸地说他活该,这是坏事做多遭报应了。 想到这,莱克斯看摩根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有种想拎着衣领子把人顺窗户丢出去的冲动。 大的是个混球,小的说不定也是呢。 ——至于和氪星人战斗的敌人是怎么出现的?别管! 摩根听到故事,嘴角勾了勾,很快又抹平,沉默良久后,她说出了一周以来的第一句话: “敌人有多强大呢?” 她问。 世界上有这么多的超级英雄,有神明有恶魔,有科技有魔法,难道所有人聚在一起都无法获得胜利吗,为什么却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她想了很久,却得不到答案,因为她对敌人一无所知,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个孩子,只需要躲在大人的羽翼下就好,他们从不对她提起那份无力与绝望,只是用性命去铺陈一个又一个短暂的明天。 可是凯勒斯教过她,无论怎样都不要让自己陷入迷惘的境地。 活着,要知道自己怎么活。 死了,要知道自己怎么死。 不要为俗世裹挟,不要被外力撼动理想,生而自由,死而自由。 想着想着,她又哭了。 眼泪涌出时,摩根自己都感到惊讶,她以为自己已经没办法流出泪水了,女孩抹了抹脸,红着眼睛,又执着地看向莱克斯·卢瑟,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得死个明白,而不是某天伴随着覆灭的城市或星球,在懵懂中与之一同化作宇宙尘埃。 到了天堂要是碰到凯勒斯,她要怎么回答自己的经历呢?难道告诉他她只是在床上吃薯片,一闭眼就莫名死掉了吗? 莱克斯被盯得头皮发麻。 他不是会善待小孩子的那类人,大多时候他心眼坏透了,可是他不怕女孩的眼泪,却怕有人掀开棺材板从地里爬出来找他麻烦。 应该不会吧,蝙蝠家那个当初好歹还算全尸,那小子被渡鸦带回来的时候就剩点残肢断骸了。 被逼得没办法,莱克斯拉来一把转椅坐下,开始给小孩子讲述这个对青少年身心健康百害而无一利的大魔王的故事。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人知道他在地球潜伏了多久才傲慢地现身,认为此世无他一合之敌。 他是对的。 超人第一个冲了上去,于是超人死了,他有了更强的钢铁之躯,热射线,冷冻呼吸…… 第二个死去的是闪电侠,于是他拥有了神速力。 第三个死去的是至尊法师,这让他学会了魔法。 没人能打败他,因为他有无数种力量,风雨雷电,时空变幻,无论对上谁,他都拥有能克制对方的力量,而且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能力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超级英雄们不是没有合力围击过这个天外来敌,可是他这种时候就会选择消失,然后瞬间出现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开始大肆屠戮平民,若是超英们赶过来,他就再换一个地方,开始穷尽所能肆虐八方,直到他们停止行动为止。 举止傲慢,却行事卑劣。 他要所有人都按他的规矩来,要他们一步步踏进地狱,将脖子伸到死神镰刀下,供他收割。 规矩就是,每周出一个人,去挑战他。 他起初定的是能力者,因为普通人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连死亡都毫无价值,可后来也许是为了折辱这些负隅顽抗的所谓“超级英雄”,他放宽了规定。 高悬于穹顶之上,悠然自得地看着他的养料抱着不知何等决心来赴死,是他生命中的一大乐趣。 一周,一周,一周。 血色的七天,不断向前铺就,踩在尸骸上,看到的不是明天,而是触手可及的下一场死亡。 没人知道当所有超能力者都死去,所有英雄都死去,这个世界将面临怎样的结局。 填满胃口的“神”是会选择离开去物色下一个目标,还是挥挥手,顺便满足自己残虐的本性呢? 这个问题有答案,但从没人敢说出来,人们指着那根看不见的萝卜吊在眼前,吊住一点希望。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其实不算是个结局,因为故事还在继续,可莱克斯觉得自己活不到结局,他也没办法把故事讲完。 令他惊讶的是,摩根没有被故事吓到,她只是继续问。 “你的故事里,他就像全能的神,那他有名字吗?” 莱克斯点头,将这个名字写在纸上,递给她。 摩根觉得有点好笑,这种不敢直呼其名的举动让她想到了故事里的you know who。 女孩低下头看着那张纸条时,又一个事件发生了。 这个冷清的楼层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厚重的披风随着脚步翩飞,那人的装甲有些许破损,不知是刚结束了一场战斗,还是来不及翻修,一身漆黑仿佛那浓重的夜色也随之行进,如果有其他人出现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身熟悉的装扮本该属于早已死去的蝙蝠侠。 摩根不认识他,凯勒斯觉得哥谭应该被列为nc17级别的城市,小孩儿不能去。 莱克斯则是面色平静,因为他知道这具装甲里面装的是谁。 “轮到你了?”他向“蝙蝠侠”点头致意,语气毫无波澜,像是早有预料。 那道漆黑的身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 “都死到你了啊。”莱克斯自顾自的感叹了一句,眼底难得划过一丝惆怅:“你死之后会是谁再接过它呢,还活着的那个女孩,还是最小的那个?” 几句话轻描淡写,带过了那些腥风血雨的日子。 没什么可惊讶的,这才是现在地球的日常,超英们和一些站出来的其他能力者在高楼顶排起队,一个接一个往下跳,按顺序噗通噗通砸成烂泥。 “算了,我对你们的家事不感兴趣。”莱克斯面上闪过一抹厌烦:“你怎么来了,哥谭的情况好到能给自己放个小假期了?” “蝙蝠侠”,或者说,提姆·德雷克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摩根,垂眸从披风中拿出一只金属盒子。 长方形盒子不大,只有成年人一掌长。 “半个月前,渡鸦将它交给了我。”他嘶哑着开口,像是长时间滴水未进:“你应该猜到了这是什么。” “渡鸦?” 在他的情报中,渡鸦已经死了,就在半个月前。 渡鸦带来的盒子…… 莱克斯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面上是压不住的震惊,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拿出遥控器,巨大的玻璃幕墙背后升起遮挡,将内部牢牢地封锁住,室内灯光应声亮起,莱克斯的眼睛粘在那枚盒子上面。 “是他的遗物。”*2。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莱克斯的脸皮抽搐了两下。 “他生前留下的还是死后留下的?” “渡鸦说,这是他濒死之际得到的。” 得到的? 他踉跄地跌坐回椅子上,喉咙里滚动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随后像个疯子一样仰头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有准备,他手段多得要命,还有预言类能力,死了这么多人,只有他的那一次成功重伤了那东西,让他两个月都没再现身过,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从高亢到低哑,最后只是碎碎念着那句“我就知道”。 莱克斯很少能碰到让他也束手无策的情况,他的头脑可以保证他轻易地站上巅峰,解决所有不可能的问题,哪怕遇上了一生之敌,他也成功杀死过超人,击落太阳,而到头来依旧没有任何一所监狱能收押他超过三个月。 可是直到那个人出现,这位天才发明家第一次品到了绝望的滋味。 全能的神必不全善,全善的神必不全能。 哈哈,这个他曾用来攻讦超人的理论,化作了回旋镖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世界如他所愿,给了他一个全能的恶神。 第53章 良久,他将脸从掌心中抬起,眼白满是红血丝,像极了一个真正的疯子。 “那里面是什么?” 能够重新续写这场支离破碎的断章吗? 提姆只是沉默地看着卢瑟发疯,他没力气多说哪怕一句话,只是将那个盒子如计划中的那样交给卢瑟。 “我不知道,盒子是打不开的。” “渡鸦说,凯勒斯死前还留下了遗言:这个盒子,要交给他。” 莱克斯抬眸问道:“交给谁?” 提姆说:“交给他,交给凯勒斯·卡罗。” “回溯时间吗?虽然神速力者全都死了,但是时光机也是可以做出来的,我记得斯塔克和你们都有过相关研究。”男人立刻开始思考,他来回踱步,将心底剩余的能力者和现有科技一一计算。 “进入时空隧道不算问题,包括能携带物品的空间钮钢铁侠那里也有现成的研究成果,问题在于,我们能不能找到属于我们的时间线。” 提姆冷淡地打断了已经开始计划的男人,他眼底那片沉郁的深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虚无,像是抹除了人格的机器。 “我询问过扎坦娜,我们的时间线被锚定住了,这意味着成功回溯时空并不会造成平行宇宙分支,但同样,我们需要在万千个时空中找到这个世界的过去,而不是像闪电侠那样顺着时间线单纯地向后跑。” “并且……”这才是最困难的要求,提姆眼神暗了暗,继续道: “因为锚定后时间线的唯一性,回到过去的人在进入那个世界的瞬间,祂与原来的祂便会随机死去一个,就算是回到了自己还没出生的时间点,祂也仅有很短的存在时间,随后便会被世界抹杀。” 因为那个时候的祂,理论上是不存在的。 但是盒子必须要直接交到凯勒斯手上,没人想赌把它随机扔在世界的角落看看东西和主人会不会相互吸引。 莱克斯表情严肃,一边听,一边分析:“k的所有情报都只从13岁开始,钢铁侠死命地藏着掖着,哈,这反而才暴露出他的心虚,我怀疑凯勒斯也是个异世来客,所以才会没有之前过往的丝毫痕迹。 所以,想要卡住两边的时间点,回溯的人现在的年龄不能超过15岁,才能避免二死一的随机选项,并且得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人,如果判定在三分钟的话……15岁以下的能力者名单中没有速度变异,但是实验室还有材料,不知道我现在制造一个半氪星人来不来得及。” “又或者……” 忽然,一个想法如惊雷般闪现在他脑海中,男人猛地转身,看着那个抱膝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又或者,那个被选中回溯时空的人有办法精确地找到kaelus,在打开时空门的那一刻,就出现在他身边。” 莱克斯早就见过摩根手背上浅色的花瓣印记了,他认得那玩意水晶形态时候的样子,因为凯勒斯时常掏出在别人面前乱晃悠,嘚瑟他的宝贝道具,莱克斯有一次想办法弄了过来,丢进实验室试图发现水晶花瓣的秘密,结果半天不到的时间就被人找过来,还砸了没半座实验基地。 后来凯勒斯和他解释过,那是一个含有祝福魔法的水晶花瓣。 [当你使用它时,命运长河便被无形的手划出涟漪,安静等待吧,你想要达成的,总会实现] “你想要达成的,总会实现。” 那个时常挂着笑容,生气时又特别狠戾的年轻人好像又站在他的身前,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对他浅笑着说话。 “lex,那是命运的祝福,它将指引幸运的孩子找到歧途的渡口,为旅人点亮茫茫大海中,唯一正确的灯塔。” “幸运的孩子。”莱克斯喃喃道,他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住摩根,想起凯勒斯赴死前对他发出的最后的简讯。 那是一个请求。 我知道如果一切无法转圜,你一定有能力站到最后的最后。 帮我看看那个孩子吧,再给她多点时间,让她的羽翼更丰满一些,让她的旅途能再长一点。 直到,找到那座灯塔。 这一次,摩根听懂了两个大人的对话,也看懂了莱克斯的眼神,她站起身,挺直脊背。 “你说我是幸运的孩子。” “kael选中的是我,对不对。” “不……” 莱克斯的喉结动了动,他想摆出些表情,却怎么也移动不了分毫,仿佛被石化在原地,声音低若虫鸣。 “他选中的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 莱总的记忆其实过滤了一下,那句“能站到最后”前面还有一句话是“你奸诈狡猾又识时务” kk:祸害遗千年(锐评.jpg) 这个未来走向的kk因为只有五个技能槽,所以全被他刷成了巨可怕的因果律系能力,在圈子里可谓声名远扬 第32章 数据洪流(9) 补全 “幸运的孩子”是被选中去送死的, 在锚定的时间线上回到还未诞生自己的过去,只有被抹杀这一种结局。 但这也一把代表选择权利的钥匙,如果地球只剩下普通人的那天, 敌人离开了,摩根大可以放弃时空回溯计划,继承斯塔克的财产,平静地过完余下的一生。 如果地球终将被毁灭,那么莱克斯·卢瑟会竭尽所能保证她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长,给她足够的时间寻找灯塔, 不管是为了世界,还是为了凯勒斯。 蝙蝠侠离开大都会后,摩根开始了漫长的学习生涯。 她不仅要努力锻炼提高身体素质以对抗时空隧道中的乱流,还要学习高端的物理数学知识, 时空回溯装置与穿梭服莱克斯都可以为她备好,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成为了世界上最后的人类, 一旦装置出现损坏,摩根必须有能力独自修复它们。 学习, 不断地学习,她小小的身体捧着又厚又重大头书日夜不休地理解着, 把所有远超她年龄段需要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胃里,她从未憎恨凯勒斯将如此重担压在她的肩上,逼迫她肩负起族群的未来。 再难的知识都压不垮她, 再疲惫她的眼里也盛满光芒, 一如幼时每次被父母放到那栋公寓楼下, 在踩着小皮鞋哒哒哒跑上楼梯时, 就已经开始期待着今天的“冒险”了。 “爸爸妈妈和凯勒斯每次出远门都不带我, 他们总说我还太小,但只有凯勒斯每次都会安慰我——”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冒险。” 晦涩复杂的书籍,跟在卢瑟身边在实验室中熬的每一个日夜,在健身房训练到精疲力竭,她都从无一句怨言。 她受够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们去死的无力感了,她得到了改变未来的钥匙,她坚信只要自己能能够成功,凯勒斯就不会是骗子,他对她留下的话就能成真。 ——“我会回来的,所有人都会回来的,无论这世界将走向什么样的结局,我都将改写命运……” 莱克斯看着这一切,他不得不承认,凯勒斯的选择是正确的。 摩根·斯塔克是最合适的那个孩子。 她年龄合格,信念坚定,永不退缩,还是一个真正的“斯塔克”,她在科研方面有着不弱于她父亲的天赋,这才只是一个月过去,就可以对高端仪器普通的损坏进行独立维修了。 凯勒斯选择他来做这个护航人,也是正确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男人那对玻璃珠一样透着非人感的眼球颤了颤,目光透过那个正拿着钳子掰螺纽的女孩,投向更深远的地方。 …… 摩根只得到了半年的时间。 那天她还在健身房跑步,莱克斯忽然闯了进来,一把拽住她的手大步离开,全程面无表情,他走得飞快,让摩根不得不跑起来。 这是自摩根来到大都会后第一次离开这栋大厦,莱克斯坐在驾驶位上死命地踩着油门,将她带到一处偏僻的建筑,地表以上的部分都是障眼法,他输入密钥按下电梯,幽深的电梯井带着两人坠到数百米深的地下。 这是莱克斯·卢瑟准备已久的安全屋。 为了不引人瞩目,只有十几平米。 “储物柜里有足量的特制营养剂,一周一管够用六十年,还有一些你可能需要的电器。 安全屋外部用了特殊金属,可以隔绝那人的窥视并像变色龙一样伪装成泥土,时光机,时间不够了,空间纽和溯行服我只准备了三套,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与对应修复手段都在这本笔记中,金属储物柜里有你需要的所有零件,如果出了意料之外的问题……我把所有相关的科学书籍都放在这了,只能祝你好运。” “压缩能源只能撑三年,之后的供给主要靠太阳能,床边有一个小电子屏幕,能观察到外面的世界。 还有,这是门禁卡,可以刷开安全屋的门和电梯。” 递出这东西之前,莱克斯下了好大的决心。他很想把摩根就这么困死在这间屋子里,这样一来她就不再拥有选择退出的权利,即使外部的世界恢复和平,她也只能不断开启时光机器,成功逆转未来作为唯一的出路。 第54章 趁着现在已经没人能再阻拦他做任何事,莱克斯前两天跑去纽约,把凯勒斯的坟挖开,在棺材板上狠狠加固了一层,免得这么干之后真有人爬出来。 结果倒好,棺材板盖得严实,没挡住半夜厉鬼索命,噩梦里碎的拼不出尸体的家伙顶着渗人的微笑,盯了他半个晚上,莱克斯凌晨时分终于逃离鬼压床后,挂着硕大的黑眼圈临时赶工了一张门禁卡出来。 莱克斯看着摩根接过pvc材质的卡,摩挲两下后毫不犹豫地掰断了它,再交还给莱克斯。 “一场伟大的冒险是不需要退路的。” 她挺起胸膛,站在这间还没她过去衣帽间大的狭小屋子里,没有丝毫恐惧。 摩根看不见,比她挺拔许多的男人在她动作之后,眼底少见地浮现出一丝柔和。 “你说得对。”他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在回答,谁掌心碎掉的pvc卡片扎进肉里,渗出几滴血珠。 虚幻的眼底,那道人影说: 我的选择永远正确。 …… 莱克斯·卢瑟离开前没有留下一句话,摩根一个人坐在狭小的安全屋里,看着那扇合金门缓缓闭合,开始了自己未完成的锻炼任务。 一年后,她正式开始第一次时空溯行,摩根穿着银白色的特制防护服,将那个无比重要的小盒子装进空间钮里,在刺眼的白光下一头栽入幽暗的时空隧道,时间与空间在此处都呈具象化,似银河星斗倾泻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虹桥,无限重复的景物与无限延伸的道路,不时有罡风撕开漆黑的裂缝,将周遭的时空吸入,坍缩。 摩根达到身体极限后返回时光机的坐标点,等到全身颤抖着跌坐在地时,桌子上安静工作着的计时器告诉她仅仅只过了三天时间。 她沉默着爬起来,不停歇地开始对仪器进行检修。 之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这场漫长的冒险只有她一个人,没人能给她支持,告诉她方向,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摩根也不需要这些。 时光机坏到完全无法工作有4次,防护服大规模破损17次,空间钮死机9次,摩根最开始耗费数月才让这庞大的机器重新工作,到后来,多严重的损坏都最多只要一周的时间。 这中间过去了多久,摩根不知道,她像一个输入指令后就永不停歇的机器人一样,在这个巴掌大的小房间打转。但在16岁生日那天,她第一次打开床头的电子屏幕,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入眼却是浩瀚无边的宇宙。 地球碎了。 敌人在清除最后一个想杀的对象之后,腻味了这个世界,吞噬了无数能力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他随手汇聚出一个能量束,像是拍碎一个土块一样,击碎了这颗孕育了无数生灵的古老星球。 屠灭一个种族就像是点亮了人生中的一个成就印章,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并不知道有一块被伪装成球体碎片的安全屋带着人类的星火飘向寰宇深处。 莱克斯·卢瑟做了最万全的准备。 很显然,某人确实没有信错人。 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的摩根呆滞地躺在床上整整一周,那些后知后觉的恐惧终于赶上了她。 人类是群居动物,孤独是会致命的。 这份与恐惧伴生的寂寞感将长出枝干,爬满她的全身,扼住这具身体的咽喉,直到…… ——“好眼熟的剧情。” 有人说。 ——“之后会不会误打误撞降落异星,结果在蓝太阳的照耀下觉醒超级力量……是不是应该把地球碎片都想办法收集起来啊,万一那个星球也有一个‘卢瑟’,这东西能卖不少钱呢。” 声音开始做白热梦,甚至规划出了一条路线让斯塔克再次伟大。那声音鲜活明朗,带着摩根几乎忘却的语调,就好像,真的有人在对她说话一样。 “笨蛋,降落异星我也出不去啦。” 少女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她擦擦眼泪,顺着那句设想开始发散思维:“蓝太阳也是恒星,都是太阳能,应该也能用吧。” “不过我想起来储物柜后面有一个隐藏密室,那里是驾驶间,卢瑟叔叔想得周全,可是我不会开宇宙飞船啊。” ——“这东西算什么宇宙飞船,”那人嘴角抽了抽,不屑道:“一个破正方体而已,踩死油门就是了,宇宙这么大你还能撞上不成,灯团的成员估计都死光了,也没人抓你无证驾驶。” “飞船只有控制台,没有油门。”少女叹了口气,把不靠谱的兄长扔出脑袋,下床打算去找找说明书。 总要有说明书告诉她怎么开启自动驾驶吧,她也没开过宇宙飞船啊。 …… 时间继续向前,营养剂空了快有五分之一,安全屋里所有带字的东西都被翻来覆去看上了几百遍,仪器又有损伤时可替换零件不够了,只能想想其他办法拆拆补补,在时空隧道里坚持的时间从3天慢慢增长到半个月…… 摩根十九岁了。 她错过了中学的校园体验,错过了踏入青春期后可能会谈的恋爱交的朋友,错过了一定会特别盛大的成人礼,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困在这座金属牢笼中,日复一日地锻炼,学习,拧上发条后只能按照指令转动的机械人偶,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但她可不是空壳子,摩根将自己全副武装好,空间钮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出的隐藏夹层中,在笔记本上画了一竖。 第371次时空溯行开始。 而这一次,少女纵身跃入那座茫茫时空海时,手背上忽然传来了滚烫的热意。 淡紫色的光影如墨入水晕染开来,剔透的水晶像极了神明的眼睛。 失去了来路,也找不到归途的孩子啊。 这一次,命运为你拨开海上的迷雾。 看,那座灯塔是否是你所追逐的家? ------------------------------------- 蜘蛛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凯勒斯、哈利以及被蛛丝牢牢束缚住的绿魔老奥斯本从彻底坍塌的地平线实验基地废墟中拖拽出来,纽约的夜空已经被警笛和救护车的闪烁灯光染成一片混乱的蓝红色。 凯勒斯的世界陷入一片嗡鸣的黑暗,太阳石的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剧烈的爆炸和后续的结构坍塌更是雪上加霜,只记得那几滴眼泪落在身上便被蒸发成了水汽,有人又哭又笑地叫他骗子,最后消失在他怀里,像是融化在夏季的雪花,轻飘飘的。还有彼得破破烂烂的制服,裂开一条细缝的面具,以及撕心裂肺的呼喊。 恍惚中,他感觉自己被带着飞速移动,颠簸中听到彼得语无伦次地对着通讯器大喊些什么,世界朦朦胧胧与他隔了一层壁障,直到微凉的夜风拂去尘土与焦糊的气味,自己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一个平稳而高速的运载工具上,冰冷的医疗器械贴上了他的皮肤。 至此,彻底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 复仇者大厦,赵海伦博士的尖端生物科技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各种精密复杂的仪器,密密麻麻地连接在最中央的再生摇篮上。 半透明的舱盖下,凯勒斯正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周身连接着无数细小的导管和传感器,透明的营养液顺着手背输入进去,特质的修复凝胶包裹着他大部分身体,舱体外部屏幕上滚动着时刻都在变化的生命体征数据。 他已经像这样昏迷了整整十五天。 再生摇篮的技术堪称奇迹,它正在以远超自然愈合的速度修复着凯勒斯破损的内脏、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可是每当他的身体被勉强修复到不再危及生命的程度,来自身体内部能量便会立刻将他再度摧毁,赵海伦博士花了大量时间监控数据,调整修复参数,才使他的生命体征保持稳定,不过只能徘徊在一个较低的水平,苏醒似乎遥遥无期。 这十五天里,大厦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没人敢想,如果不是那天复仇者们刚好结束任务返航,意外发现了地平线实验基地的爆炸而直接降落使凯勒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后面会导致怎样的结果。 托尼·斯塔克几乎住在了生物实验室。他原本精心打理的胡子冒出了杂乱的青茬,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皱巴巴的t恤。 “托尼,你需要休息。”佩珀·波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保持着冷静。她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进来,轻轻放在托尼手边。 诺曼·奥斯本被神盾局关押,但哈利·奥斯本还活着,她最近一直忙碌于奥斯本集团与神盾局之间的沟通,只在凯勒斯刚被紧急带回时见过一面。 那场面让她心碎。 “我没事。”托尼头也不抬,声音沙哑:“他总是很有自信,想做的事情总没人能拦住,又喜欢一个劲地往危险的地方跑。” 第55章 “我该阻止他的,但我不敢。我怕他真的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我又该以什么身份找他呢?” 他从不向人诉说心底的那点胆怯,离开沙漠后在那座名叫喀布尔的小城市里,他见识过那双眼睛有多淡漠。 “pape,”托尼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你说下一次,我等来的是不是就是一具尸体了,我难道要在我活着的时候,参加自己孩子的葬礼吗?” 没人能给他答案,哪怕凯勒斯这一次也无法信誓旦旦地作保了,毕竟很有可能连尸体都等不到,只找回来点拼图碎片。 但凯勒斯还是想说,这次他受的伤真没那么严重,如果没把他扔进再生摇篮,最多五天他就能满血复活了。 身体在沉睡,灵魂却清醒的某人如是想。 这些天他控制不了身体,异能的加载条还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龟速移动,摇篮里的修复凝胶黏糊糊的让人恶心,只能百无聊赖地听听外界来转移注意力。 玛德琳哭了好久,这段时间里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再生摇篮外面一边啜泣一边到处求,从上帝到佛祖,全世界神话让她挨个念了个遍。 娜塔莎和克林特则多是沉默,他觉得克林特应该想说点什么,比如太菜了吧他只是出门几天回家一看学生怎么被打成这个熊样——之类的话,这比较符合他一向表露出来的脾性,但不知为什么,他们都只是沉默着站了许久。 还有彼得和哈利,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到托尼的联系方式,反正最后也成功站在了这间保密程度极高的实验室里。 哈利一直在道歉,听起来有点崩溃了,甚至说出“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这种话,真是让人生气,出去就逼他写个遗书再把他吊死在奥斯本宅里:( 彼得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旁边,也不制止他,多少给那小子几拳啊,知道为了救人他被太阳石烤了个外焦里嫩三分熟吗? 电视里的剧情不应该是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着吗,怎么现实差距这么大。 ……想吃烤肉了。 好馋,想吃披萨汉堡甜甜圈,炸鸡可乐麦当劳。 输了十五天味道寡淡的营养液,能不能换点垃圾食品味的。 啊,无聊。 异能本打算趁着太阳石摧毁这具身体再完全重塑,现在被再生摇篮生生吊住一口气,只能变更方案,把进度条拖得老长。 好在这个过程再怎么磨人,也该到时候了。 [躯体裂缝修补完成,等级上限开放至—lv.100] [当前数据:lv.20,突破至lv.40需投放能源材料] [系统裂缝修补完成,此后使用能力将不再消耗能量。请注意,当前系统完整度仅有50%,可保留技能槽上限5格,背包上限20格,请及时补全系统,以开放更多权限] [叮——检测背包中存在特殊道具:巫妖的藏宝匣] [密钥语言匹配中……] [请输入9位密码] 凯勒斯心头猛地一震。 他当然知道藏宝匣是怎么来的,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场漫长的“梦境”,只是有一点,系统背包中只能存放异能出品的事物。 而这个藏宝匣并非属于未来的那个凯勒斯,而是在那场战斗中,“他”从敌人身上以某些方式获取的。 有些隐秘似乎终于要揭下面纱。 凯勒斯意念微动,冷静地在面案中敲下几个字母:player one [巫妖的藏宝匣已开启] [您已获得:附着系统碎片的五号化合物*1;匿名玩家的信笺*1] [已自动提取系统碎片,系统修复中……] 绚丽的蓝金色如同烟花在凯勒斯“眼”前炸开,流光溢彩,肆意地将虚无的世界填满,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不断闪现的弹窗。 [系统修复完成!已为玩家开启所有权限!] [请为这一刻狂欢吧!为这场奇迹般的旅行!为您终于挣脱了命运斩下的镰刀!] [玩家kaelus·kairo,欢迎登录] [无限技能槽权限开启] [无限背包格子权限开启] [点击●开启系统日志] [点击●开启好友列表] [点击●开启朋友圈] [点击●设置人物建模] [嘀,您已获得登录/退出服务器权限] [点击●退出该宇宙服务器] ——[请注意,主动退出该服务器后可以选择再度返回。死亡后自动退出该世界,登入其他宇宙服务器,且无法再次登入上一个世界。] ——[世界并不是游戏场,作为唯一的玩家,请珍惜你的一切] [嘀,扫描到相邻服务器有“玩家”存在,已自动提交好友申请] [您已添加好友: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哇,有新朋友,你好啊凯勒斯,我是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 [您已添加好友:格瑞塔·凯洛斯(greta·kairos)] ——「格瑞塔:你好啊新人,不对……」 ——「格瑞塔:你的s呢?」 【作者有话说】 kk:什么s?我为什么要有s? kk:m也不要! kk:交上新朋友的第一天,我好像被xing骚扰了 格瑞塔是原创角色,指路隔壁预收,在本文中主要起到给凯勒斯扫盲科普的作用,戏份不多 第33章 数据洪流(10) 敌人 s?什么s, 怎么就开始讨论s了? 他这系统正不正经啊,怎么净添加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在一番鸡同鸭讲的交流后,凯勒斯才明白过来。 格瑞塔指的是他的姓氏kairo后面少了个s。 「凯勒斯:可我有记忆以来就叫这个啊。」 「凯勒斯:诶?奇怪, 我怎么知道的。」 他有没有父母,身上也没有信物,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身处另一个世界的格瑞塔见状,也明白过来,这个新朋友的系统不知道哪出了岔子,过了十几年才连上线不说, 连传承记忆都没有。 恰好在享用下午茶,闲得发慌的格瑞塔也不介意耐心解释一遍,也算帮扶族群的幼苗。 原来他们这个种族并非普通人类,而是汲取世界核心能量孕育而生的特殊存在, 平均每百个世界大约才会出现一个,初降生就是3岁的骨龄,这又像异能又像系统的古怪能力正是他们的[天赋]。 但就像人类中也分人种一样, 他们内部也是有三个分化方向的。 第一种是单机类玩家,终生只能体验一个游戏世界, 且永远不会与其他玩家碰面,典型例子就是藤丸立香; 第二种则是格瑞塔和凯勒斯这一类的“多游戏玩家”, 可以不断刷新游戏获得多种多样的技能,不过个体之间仍有一些微妙的差别。比如凯勒斯是月度刷新游戏,并靠任务完成度保留技能, 而格瑞塔必须在通关整个游戏后才能刷新到下一个, 不过她可以在游戏结束时保留所有能力; 和前两种pve玩家都不太一样的第三种, 是罕见的pvp玩家。他们没有[游戏], 只能靠猎杀他人来获得他们的能力, 不管是普通人里的艺术天赋,聪明头脑,还是特殊的超能力者,都可以通过[抹杀与掠夺]来获取,危险性极高。 但相对的,与pve玩家不会死亡不同,pvp玩家是会被杀死的,而杀死他们的存在则可以反向掠夺这个pvp系统。 而对所有玩家来说,识别npc的阵营,读懂npc的心事并帮助他们解决麻烦都是都是天赋使然,就像是无数个亮起红点的支线任务,放在那不管也没关系,但是总会有强迫症玩家不厌其烦地去点它。 格瑞塔之所以会问出那个问题,就是因为,所有第二种类的玩家姓氏本该都是相同的kairos。 kairos,命运时分,在现代修辞学中被定义为“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陈述”,由系统自动定义生成,也是他们人生的[词牌名]。 在无数个恰当的时机,并非正确选择,而是选择正确。 ——「格瑞塔:……就是这样,你的名字怎么回事?pvp的家伙们也有统一的另一个姓氏呀,完全没规律的只有立香她们那种人。」 「凯勒斯:怪不得我有记忆以来就什么也没有,却莫名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还真的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至于格瑞塔的问题,他也不太清楚。 「凯勒斯:可我的名字就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s。」 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如果加了s,他就要叫“凯勒斯·凯洛斯”了,好拗口啊。 真的很拗口。 另一个世界,女人坐在华丽的花园里,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一旁的男人眼疾手快递过去一张湿纸巾,她随手拿过来,拉开自己的面板翻找了一圈,一边回答道。 ——「格瑞塔:你连传承记忆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原因。去看看系统日志,里面说不定写了点有用的东西。」 ——「格瑞塔:没想到这个模块真的有记录我一百零八个前男友之外的用途,行吧,再也不骂它占内存了。」 第56章 系统日志? 凯勒斯把目光移向面板左下角一个日记本样式的图标上,用意念点击开启。 十分钟后,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日志后半部分都是他近年来的游戏记录,都是些他知道的东西,唯独开头的几段记录让人大为震撼。 原来在他曾经的那个世界,凯勒斯即将作为player凝体化形,所随机到的诞生时降落的场合,却正是世界异能者大战打得最激烈的战场。 更倒霉的是,他落地恰好就在英法超越者对轰的能量波正中心,人还没生下来就差点原地退服,初始系统能量也不强,是需要和玩家一同升级的,这一击直接将其重创,险些变成废铁,不得不耗费能量转移位置,重新加载[降生]这个阶段。 加载了一个月不到,系统转换目的地重新降落的那个偏远小城市迎来了两位欧洲谍报员。 没过多久又是一场大爆炸,他恰好就在爆炸中心,这一次直接被崩飞了出去,系统残缺到完全无法启动,并且因为产生裂缝而不断流逝能量,只好关机。 甚至凯勒斯最初是偏混血的长相,就是因为初始降临了两次,系统自动匹配的建模一个是欧洲,一个是亚洲,最后干脆拼到一起去。 所以他某种意义上,算是个“天残”。 凯勒斯:…… 出生时被崩进山沟沟里,名字都还没来得及生成完全,所以姓氏的最后缺了个s。 初始的新手游戏没有,传承记忆没有,好不容易被逃出魔窟,又因为能量枯竭被本能引导着翻山越岭去了有[书]存在的横滨,每天靠吸收点逸散的力量过活。 结果身体和系统都是碎的,后者存不住能量,前者也因此卡在20级足足几年不得进步。 也就是现在这个宇宙对他比较友好,偷偷开了小灶,不然系统攒的那点能源都撑不过这几年。 这经历谁听了不沉默,反正格瑞塔觉得自己晚上可能睡不着了。 因为理论上来讲,祂们这一族都是天选之子,宇宙最钟爱的孩子,才能有如此逆天的天赋能力。 万万没想到,让凯勒斯摊上了不爱孩子的母亲,甚至一门心思往死里弄。 「格瑞塔:……太惨了。」 「格瑞塔:你当时分化怎么没选pvp,就是你小时候忽然听到的那段话里暴君的选项,选了pvp不太依靠系统,你多啃点草就能靠光合作用生存。」 「格瑞塔:呃,你应该听到了吧,这是系统的底层必走程序,只要没彻底报废都会问一句的。」 「凯勒斯:我怎么知道那是分化选项啊!」 他瞳孔地震,也就是说他的系统虽然半死不活,但是偶尔能支棱起来一会儿?破案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总幻听是精神疾病。 况且在没有传承记忆的情况下只有反社会才会选那个暴君选项吧。 格瑞塔这么一提,凯勒斯倒也能把那三个选项和三种分化分别对上了号。 「凯勒斯:你不是说我们的类型是先天就定好的吗?居然还能自己选?」 「格瑞塔:有代价的呀,转了职你99级破100级想要成神的时候得和两拨人一起竞争,我们不像立香那种,一个游戏走到头自然而然就成神了。」 「格瑞塔:没转也好,后期转pvp的大多嗜杀成性,会被天赋反向影响性格的。而且他们是真的会死的,不像我们,死了就换个服务器继续玩。」 「格瑞塔:如果没发育起来的时候就倒霉碰到了pvp的家伙也不用担心,祂们必须靠死亡收割力量,而我们没有真正的“死亡”,被干掉也不会失去什么。」 「格瑞塔:别太难过,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破损的系统补全的,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之后就再没什么是你前进路上的阻碍了,你的天赋真的很强大,只是需要发育时间而已。」 「格瑞塔:定时刷新游戏什么的……你知道吗,我曾经在消消乐里困了三百年才打通所有关卡,到现在阴影都没消失。」 「凯勒斯:好奇怪的游戏,你最后得到了什么技能?抱歉,如果不能说的话当我没问。」 「格瑞塔:这有什么,我得到的技能是概念性三消,比如,如果恰好有三个及以上的星球排成一排,我就可以把它们都消掉,这里的星球也可以换成任何概念,比如“生命”,水分子之类的。」 「凯勒斯:。」 如果三百年的痛苦能换这种层次的能力,凯勒斯觉得他可以先来三个三百年试试水。 …… 对话告一段落,海量的信息让凯勒斯难以一次性消化,系统日志虽然震撼了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反正现在的系统已经被补全,所有权限全部开启,也不用怕结算《看门○》时才发现自己只能留下五个技能,想保留数据之眼必须要做一个取舍。 那个所谓的pvp玩家才更值得在意。 pvp的特质与梦中敌人的能力一模一样,杀戮,吞食,掠夺。 他在梦境中看见过敌人的名字,或者说是代号,但是未来的自己从对方身上成功获取了巫妖的藏宝匣。 只要本人不同意,没有玩家的背包可以被其他玩家侵入,哪怕对方成神也不行,这个信息来自格瑞塔,以lv.100亲身验证过,不会有例外。 那么未来的自己想要达成这件事,排除掉敌人友情资敌,唯一的可能就是,敌人对自己的系统掌控力并没有那么强。 很有可能那并不是凯勒斯的一位pvp同族,而是依靠杀死上一位玩家才获得了这份力量。 [道具:匿名玩家的信笺]佐证了这一猜测。 信上详细写明了那位玩家初出茅庐就碰上了硬茬被反杀,临死前因为太不甘心爆发力量,强行剥离了一部分系统,附着在手边的一管试剂上,放进了背包格子。 被剥离的系统包含背包权限,也因此无法被敌人拿出,指望着以后有厉害的同族拿到东西帮他报仇。 那位玩家在信笺里留下了一行力透纸背的名字,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凯勒斯在梦境中看到赫然相同。 homelander,jonh· * 系统的修复完成之后没多久,身体的修复也走到了进度条末端,站在舱外的玛德琳震惊地看着面板上生命活动指数从个位数猛窜到一百,拍下呼叫按钮的手都在抖,不知是太开心还是太惊诧,职业生涯中能见识到这类存在。 苏醒的凯勒斯很快就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再生摇篮实验室隔壁的房间,虽然他再三强调自己健康得可以去奥林匹克摘金,但现在没人想听他说话。 “ok,所以现在是……兴师问罪环节?”凯勒斯叹息,他的病床周围一圈被挤得连个缝都没有,没病的人都要被他们弄缺氧了。 但是没关系,他现在很开心,这一趟可谓是一本万利,为了这些收获这点苦完全不算什么,凯勒斯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哪怕明白强大的敌人就在不远的未来等着他,也掩盖不了这种迷失多年一朝拨云见日的喜悦。 他找到了自己的来路,也知晓未来要去往何处,所有的迷茫与怪异带来的孤独都一扫而空,与格瑞塔的交谈带给他一种终于踩在实地上的安心感,而藤丸立香虽然没有和他说上几句话就去打什么周活了,但是那个女孩活泼的语气也感染了他。他们可以谈起游戏,吐槽系统,甚至不用担心跨服干扰,立香与他不在一个体系中,而格瑞塔,在得到三个神格后就开启自己的养老生活了。 为了分享这种心情,他和所有来看望他的人都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开了几秒数据之眼和friday在数据海里打了个滚,甚至连卢瑟都在对话框里获得了一个[爱心emoji],以此感谢他的伟大付出。 只见到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本来还忧心忡忡的复仇者们面面相觑,知道这是真的好透了,不仅没什么事,说不定还背着他们得了不少好处。 诺曼·奥斯本研究太阳石的所有资料都在托尼手上,他完全把弗瑞的要求当放屁,拽着班纳博士研究了好多天,确定太阳石并非单纯的能量聚合体,不可能存在消耗完就消失的现象,但是那座实验基地底下都快被娜塔莎几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发现,唯三相关人士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被关押搜过身,一个连太阳石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顾着一边打打架一边求凯勒斯别死了。 本来当时执着于太阳石是害怕就是这东西在一遍一遍摧毁凯勒斯的身体,现在一看嘛……估计还真是。 虽然他的身上也没找出类似的物品,但都是自己人,哪能不知道凯勒斯那点能力。 “你,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知道你差点把自己烧死吗?”娜塔莎想骂又不舍得骂,但看胸腔起伏的速度就知道气得不轻,特工难得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凯勒斯浑不在意,甚至在那不怕死地火上浇油:“这能算什么,都在我的计划中。” 除了摩根之外,其他的问题都在预料之内,他手上的技能虽然不多,却远比其他人想象得要更强大。 第57章 真出了意外也有[圣巢荣光]紧急避险,更何况祸兮福之所倚,如果他当时没选择救哈利,而是立刻吸收太阳石,说不定时空波动就不会那么强烈,摩根就没办法找到他了。 “好了娜塔,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很想要……嘛,我在哥斯达黎加就和它失之交臂过一次,这次都送到我眼前了,哪能放过呢。” 空掉的词指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他眨了眨眼,试图引出娜塔莎的怜爱之心。 仰着头的凯勒斯被看透他心思的克林特一个抱枕糊在脸上,祸不单行,另一道声音幽幽地发问:“哥斯达黎加?” “你只去了游学了一个月,又在哥斯达黎加干了什么大事?” 托尼觉得自己需要查一下心肺功能,这么大起大落比他和九头蛇打架都考验心脏。 凯勒斯:“就是,就是……哎呀,这是泰坦的任务,我不能说。” “泰坦?”这次是队长发问了。 “你去找他们要任务报告好了,我只是接到了蕾切尔的求助才去帮忙的。”凯勒斯破罐子破摔。 “哪个蕾切尔……泰坦的渡鸦?”娜塔莎在脑中扫过一圈情报,几乎想扶额叹气。 克林特麻了:“我知道,那个有三宫血脉的女孩。你和渡鸦又是怎么认识的。” 凯勒斯声音越来越小:“……就是,西伯利亚。” 坏了,一环扣一环,他干的这点事全被拔出来了。 倒不是担心会挨训,但确实有点尴尬。 复仇者们彼此对视一眼,对了一下年份,托尼再算了算,好家伙,凯勒斯十三岁和他来到纽约,到现在也没出过几次远门,看起来那少数几次他就没怎么闲着啊。 这样不行,凯勒斯决定把话题从这事上挪开,他眼睛一飞,选中了离他右手边最近的克林特,一拳打过去。 “嘶,自己掉了底还恼羞成怒?我和小娜可不是这么教你的。”克林特眼疾手快挡了下来,下一秒却察觉出了不对。 他惊喜地看过来:“你力气变大了?” “一点点吧。”凯勒斯朝两位老师笑了笑,举起手,五指成拳。“这就是原因,我需要它来修补我的身体。” “那你现在……” “再好不过了。”他轻声说。 那段无论如何都不得寸进的痛苦已然成了昨日诗篇,身体的力量停滞不前并非他的过错,凯勒斯终于可以对这些关心他的人说,那都是一些小麻烦罢了。 想到这,他又勾起嘴角,怼了怼左手边的托尼,说起另一件事:“想知道你以后的孩子是男是女吗?” “你要是同意我来起名字,我就告诉你。” 托尼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被打了个岔,没反应过来话题是怎么绕到这里的,他和佩珀才结婚一年不到,根本没想过孩子的事情。 一个凯勒斯就够他闹心的了,再来一个谁知道是魔王还是天使,他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长白头发。 倒是佩珀见到凯勒斯这么闹腾反倒是放心了,要是他安静地说自己什么事也没有,那估计才是背着他们来了个大的。 “你已经替我们想好名字了?”和公司里的雷厉风行不同,女人温温柔柔地问道,她就坐在托尼身侧,身上工作时的那套西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阿卡娜,怎么样?” 凯勒斯不死心地把这个名字再度提出来,随即遭到了比上次更大范围的反对。 克林特面上的喜悦明显还没褪去,但还是撑着冷淡的语气点评,这是他和凯勒斯向来的相处方式: “最近网飞出品了什么魔幻题材的电视剧吗?没出也没事,看起来你打算让她长大之后去演。” “所以是‘她’?”史蒂夫刚想道喜,临出口才反应过来佩珀还没怀孕呢,甚至以凯勒斯的性子给男孩取这个名字都有可能。 几个大人都看出来了,凯勒斯不在乎男女,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名字,就算佩珀生了个外星人(无意冒犯)他也想起名叫阿卡娜。 奥秘之女,是他一贯的审美。 班纳博士欲言又止,把评价闷回肚子里,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名字太,呃,特供12到18岁的青少年,过了年龄估计要改名字。 审美又一次被全面diss,凯勒斯也不生气,他提出了下一个选项:“那morgan怎么样?” “我喜欢这个。”佩珀眼睛一亮,托尼扭头瞅她:“你是不是有一个神经病叔叔也叫这个名字。” 佩珀反驳:“但这不是名字的错。” 复仇者们也纷纷点头,这名字听起来正常多了,娜塔莎斜了一眼凯勒斯:“这不可能是你起的,从哪听来的名字?” 凯勒斯的审美十几年如一日没变过,从再生摇篮出来的第一间事就是给自己的头发变成了火焰的颜色,黑眼也弄成了湖蓝,额头不知怎么冒出来个棱形水晶,这次的水晶克林特没能扣下来,像是长在他脸上的那样。 熟记各大组织人员情报的娜塔莎都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这小子是把哪几个人的特点拼在了自己身上。 她之前还想着凯勒斯从来不关注超英的圈子,是怎么看到这那几位的长相的,现在水落石出了。 还别说,脸部建模实在能打,这么一搭居然不赖,多少带点异族风情,在外面走一圈回头率百分百,就是玛德琳见了之后就去检查仓库里的修复凝胶,怀疑有人没注意把染发剂混了进去。 病床上的人现在还是熟悉的黑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偷偷把颜色又都改了回去。 此时,凯勒斯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确实不是我起的,是佩珀给她起的。” “我?”女人惊讶地捂住嘴,她和托尼对视了一眼后矢口否认:“我不记得了,虽然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但是我还根本没有想过孩子的事。” “等等,真的是‘她’?” 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了,凯勒斯并不是闲得无聊东扯西扯,而是真的说出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哦,但那一定是个聪明又勇敢的孩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把所有的疑问都挡了回去。 时间线已然重启,就让那所有糟糕可能留在那个消失的未来吧。 这一次,他的妹妹会拥有幸福的一生。 * 【已获得阿兹特克太阳石——觉醒技能:能量共鸣:您可以感知到方圆一公里内的奇异能量】 【检测到您的等级过低,请注意避免使用高级技能及道具】 【道具:天之索(中级)——建议使用等级lv.60】 【技能:数据之眼——建议使用等级lv.60】 【当前等级:lv.20,请尽快获得能源材料进行等级突破!】 【作者有话说】 主线boss出来了,没错就是开挂的阿祖 kk是中立善,会本能靠近绿名npc,放在这个世界就是各种超英义警,但是他本性是会被离经叛道的人吸引的,所以莱总这种其实才是他的xp (幻视一眼乖小孩被鬼火黄毛骗走 前面说过的三次死亡其实就是龙头战争一次加出生时的两次,不算未来,kk连人带系统让那些个超越者给崩得稀碎啊,能量耗成这样在重开服务器权限之前再死一次就真完蛋了…… 二编 逻辑好像有些复杂,我整理补充一下 1.未来kk被祖国人杀不会失去能力,因为他可以去其他服务器秽土转生,不算真正的[死亡]。之所以会让摩根重启时间线,是因为他拒绝这样所有人都会死的未来。哪怕等他在其他世界升到神级能够回溯时间,也无法再回来了(以死亡脱离,服务器会向玩家封锁,前文提到过) 所以player的三条线其实可以互不干扰,单机的自己玩,pve被pvp杀了没用 2.pvp系统只剩一半,所以祖国人无法通过杀死蝙蝠侠来获得蝙蝠侠的智商(以此类推),只能获得有形的力量。所以kk才能勉强和他打一打。 并且祖国人也没有很多权限,服务器,背包,好友列表什么的都没有,只剩基本功能,杀戮掠夺。 3.玩家非常非常少,pvp原玩家诞生世界是黑袍纠察队,还没成长起来就被祖国人收了人头。而凯勒斯诞生世界是文野,离英美这边十万八千里,正常玩家在自己的初始世界可以安全升到至少八十级,但是kk倒霉。 kk重登服务器随机到这儿,而祖国人没有服务器权限,是自己在时空隧道里溜达过来的,能在战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碰上真的几乎是绝无仅有的概率了…… 总之大体逻辑我捋过是没问题的,但是在正文长篇大论自设不太好,所以只简要说明了一下,一些东西打算后面慢慢插入,如果观看体验不太好是我的错orz 第34章 天穹裂隙(1) 提姆 凯勒斯对提示栏里的文字视若无睹, 在所有人都陆续离开病房,走廊脚步声远去后,他一把扯下手臂上的滞留针, 利落地披上让friday提前送来的衣服就顺着窗户逃之夭夭,悄无声息融进纽约璀璨而冰冷的夜色之中。 第58章 高楼的风猎猎作响,吹动他额前碎发。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如同一个巨大的、由灯光与阴影错落构成的棋盘。 他无心欣赏这夜景,[能量共鸣]作为被动技能,正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扩散出无形的波纹, 如同水面的涟漪。 不得不说,纽约真是个风水宝地,不断返回的共鸣信号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收音机,什么乱七八糟的频道都能连上的那种, 而朝着最严重的方向看过去,赫然是神盾局分部的位置。 弗瑞那家伙最好没在搞事情。 能源材料啊…… 抢神盾局的东西后果太麻烦。 凯勒斯记得,他在那段梦境里见到过“凯勒斯”手中有一样物品, 只是囿于破损的系统导致身体等级无法突破上限,吸收不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再过不久就是那个时间点了。 在系统面板的设置里翻了半天,成功把提示音减到最小, 凯勒斯终于轻松了一点,随即化作纽约市上空掠过的一道金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所有的电子设备都短暂失去了几秒信号。 忽然间, 流光一滞, 凯勒斯降落在一个无人的小巷中, 他快速整理好在风中凌乱的衣领, 走到机动车道拦停车辆。 “吱嘎——!!!” 一声极其尖锐、几乎要撕裂耳膜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一辆线条流畅, 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黑色豪华跑车,以毫厘之差猛地刹停,车头几乎要吻上凯勒斯的膝盖。 驾驶座的车门被用力推开,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下车。哈利·奥斯本脸色苍白得像纸,金发凌乱,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惊魂未定。他先是惊恐地看向车前仿佛凭空出现的人影,随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聚焦在凯勒斯的脸上,像是要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kaelus?”哈利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看上去很疲惫,也很痛苦。连同基因病一起被治愈的他本该比以前任何时候气色都要好,现在却看起来如同一个走进死路的亡徒。 下一秒,在凯勒斯开口解释之前,哈利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了凯勒斯的衣领,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 他没有任何质问,只是将额头重重抵在凯勒斯的肩膀上,那力道撞得凯勒斯生疼,肩膀上的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哭泣一般的破碎声音。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这混蛋!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因无暇打理而变得稍长的金发在不知什么液体的打湿下颜色变深了些。 “他们都说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我……我差点以为……” 在得知自己的基因病,得知诺曼·奥斯本的计划时,哈利无疑是憎恨的,来自父亲的背叛将他打入深渊,可随之而来的,是人类面对死亡时的求生本能。 他想活,想要健健康康地活着,不必担忧何日被爆发的疾病送进暗无天日的病房,不必依靠那些副作用无穷无尽的药剂苟延残喘,在那一刻他甚至理解了诺曼奥斯本,他和那个男人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也许到了一定的时间,他也将变得如那个男人一样,一样绝望,一样疯狂,一样不择手段。 可这些“也许”都不可能会发生了。 当温暖的力量开始净化他的骨血时,哈利自那窄小的囚笼中醒来,逆向行进的导管为他带来勃勃生机,然而在温暖中,还未被基因病折磨到疯魔的年轻人却浑身发凉。 倾注满太阳石能量的导管将两人短暂链接,而力量另一侧翻涌着死气,让哈利没办法升起丝毫喜悦。 是谁呢? 至少不可以是,不可以是那两个人…… 他生命中仅有的朋友。 凯勒斯能清晰地感受到哈利全身都在发抖,那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惊吓,更是一种长期积压的痛苦、恐惧和压力在这一刻的彻底爆发。他愣住了,任由哈利抓着,没有推开。 他记忆中的哈利永远带着点矜傲,凯勒斯从未见过他如此崩溃失态的样子。 “哈利?冷静点,看着我。”凯勒斯放缓声音,双手按住哈利颤抖的肩膀,试图让他平静下来,“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很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都是因为我……” “是诺曼·奥斯本大的错,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听着,哈利。”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选择救你的是我,后果自然由我承担。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凯勒斯习惯了这么说话,以至于在脱口而出时没有任何犹豫,可是当哈利的面色骤变后,凯勒斯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这是你的选择?” “后果由你承担?” 哈利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白西装上满是褶皱,整个人充满了破碎的气息。 “你觉得如果你为我而死,我可以在一切结束后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回到正常的生活吗?你觉得我可以心安理得地背负着你的性命行走吗?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到最后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如果真的,真的再有这种事发生,我只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彼得也是你也是,你们总是在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然后不断受伤不断流血。但是,那些让你们拼上性命救下的人是谁都好,不能是我……” 他已经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他很想活着,但哈利奥斯本的命没那么贵。 回音在空荡的街区中回响,最后消弭于夜色,一段沉默的时间后,哈利低头走过凯勒斯,拉开车门。 夜风拂过路边低矮的杂草,夜里的气温比起白天骤降,他的脸显得苍白了些。 凯勒斯:“我很抱……” “不要道歉,kael。”哈利的声音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嘶哑。 他慢慢地,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你从来都不需要道歉,该这么做的是我,你救下了我,代价是几乎死掉,而我却对你发脾气。” “哪怕是这种时候你也在道歉,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彼得这么做,结果现在却变得和他一样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距离你很近,有时候又距离你很远,仿佛站在世界的两端,凯勒斯,你有和身边的人争吵过吗?” 在学校的时候,哈利和彼得很少吵架,但也滋生过几次矛盾,可是凯勒斯呢?他从不生气,永远退让,哪怕触及到他不肯让步的区域,他也会用非常巧妙的方式说服对方,凯勒斯从来没有和他们吵过哪怕一次架,这是正常的吗? “有时候我觉得你简直能洞察人心,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对人类的感情一知半解。凯勒斯,你说这是你的选择,可人是没办法背负着如此罪孽生活下去的,如果你死了,我没办法赎罪,也没办法私自结束这条被你救下的生命,我将至死生活在痛苦里,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 对上那双在黑夜里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哈利在其中看见了迷茫与不解。 “我不该救你吗?可我不能失去你,harry,你知道我瞒了你很多东西,我也许会受伤,但并不会因此而死,可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一定活不下来。哪怕换成彼得,他也会那么做的。” 凯勒斯罕见地有些委屈。 “那不一样。”哈利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与他们比起来,你更像是……” 更像是游戏里被刷出好感度的npc,程序化地为主控角色,出生入死。 但是,npc真的有自己的感情吗? …… 跑车远去,凯勒斯被留在原地,哈利要去公司处理点急事,所以没办法捎带他一程,凯勒斯到底还是没能听懂哈利最后在表达什么,他只觉得这次确实是他说错话了。 在面对复联的时候,凯勒斯会隐瞒自己受的伤,因为他们是超级英雄,他们会为旁人的流血与牺牲而痛苦,但他没想到哈利也是这样的反应。 掏出手机联系彼得问惹哈利生气了怎么办,结果对面劈头盖脸发过来一长串消息问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唉,哄完老的哄小的,还都不好哄,这日子过得真没奔头。 算了算了,先跑再说,让他们冷静冷静吧,逃避可耻但有用。 不对,哈利奥斯本比他大上一岁呢。 凯勒斯忽然想到。 因为提前一年上了高中,他相熟的人群里就没有年龄比他还小的了,只有一个人与他一般大。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震了震,这个几乎从不联系的联络人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timothy·drake:这个周末我要去纽约出差」 「timothy·drake:作为韦恩集团的股东,也许你愿意陪我几天?」 * 提姆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他坐在雷克萨斯的车后座,骨折的左臂还打着石膏,驾驶座上的人是他的司机,正与副驾上的秘书核对今日行程,这只是出差的日子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比对起在哥谭身兼数职,白天晚上轮流转的生活说是度假也不差多少。 第59章 唯一与预想出现偏差的,就是此刻他身旁的位置多了一个人,顶着一头嚣张的红发正专注地玩手机。 刚出纽约机场就被跟住,以红罗宾的警惕性都没能发现他是哪冒出来的,就这么一路大摇大摆地跟上了车,也不说话。 提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尴尬,他当然认出了这是谁,这也是他此行来到纽约的目的之一,在车上度过了度秒如年的十分钟后,提姆反应过来是哪出问题了。 太久没跟这人接触,他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凯勒斯的脑回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方式揣测。 而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手欠发了那句“陪我几天”。 一般人可能会选择回复消息再约一个时间,选择一个看起来高端的地点,吃饭打球俱乐部诸如此类,这是他们这些“二代”惯常的套路。但是凯勒斯不会,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跟我很熟吗?”,第二反应就是“反正也有时间,那就陪他几天好了。” 这里的陪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陪。 之后三天里,提姆从坐立不安到心如死灰,眼睁睁看着凯勒斯全程跟完了他这几天的商务活动,从会议,谈判到宴请,出勤率比他在高中上学时的出勤率都高。 一个与他父母关系较好的长辈和他签完合同后还偷偷走过来打小报告,说那个助理怎么全程低头玩手机,甚至还要你给他倒水,一点都不专业。 “哈哈哈,他是特殊人才,性格有点古怪而已,你知道的。” 提姆只能使了个眼色,再僵硬地笑笑。 总不能说这是他自己招来的报应。 还好这里的保密性不错没有媒体,否则一张照片下来就是“残疾总裁给助理端茶倒水,细说上流社会的惊天秘密。” 甚至就连晚上凯勒斯都在酒店都临时加钱定了隔壁套房,连他的秘书都没和他住那么近! 你不是纽约人吗你回家睡啊,地陪都没你跟的紧,说实话你是不是复仇者派出来监视我的? 在名利场中混迹出的八面玲珑此刻毫无意义,提姆无数次鼓起勇气想要挑起话题,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无奈那人头也不抬,不动如山,天天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岌岌可危的不仅是颈椎,还有旁边这位德雷克少总的涵养。 一旦错过了开始时最好的时机,一切都这么不受控制地向深渊滑落了。 凯勒斯其实在默默观察提姆。 到底是专业特工和间谍教出来的,没办法提升武力值的那几年,凯勒斯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种课程上了,以至于连红罗宾都察觉不到。 他知道提姆尴尬吗?当然知道,挺有意思的。 除了最开始低头是在和卢瑟联系,后期他都只是在无意义地刷视频网站而已,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低头提姆就不知道怎么和他搭话。 其实可以偷看他的手机屏幕来找话题,可惜德雷克少总是个讲究人,不干这种没品事。 嘻嘻,真有意思。 还记得上次见面是几年前的事情,当时的德雷克也是来纽约出差,不同的是那一次主要谈事情的是布鲁斯韦恩,他只是跟着过来一趟,凯勒斯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复仇者大厦。 [点击●设置人物建模] [调色成功,正在保存建模……] 提姆只是一个不留神,身侧的人头发又换了颜色。 “怎么变回来了?”他下意识问。 这是什么特殊能力? 正举着熄屏的手机扒拉头发的凯勒斯:“腻了,果然还是黑色经典永流传。” 回答完凯勒斯又是一乐:“嗯?终于敢和我说话了?” “……你是故意的。”一直风轻云淡少总裁面上出现了些许裂痕。 前排的秘书瞟了一眼后视镜,升起了隔板。 这么一连套下来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提姆深呼一口气,决定扣掉秘书这个月的奖金。 “我可没把你的嘴捂上,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凯勒斯才不背锅,他把手机扔回冲锋衣外套的口袋里,顺手从车载小冰箱中取了两瓶酒精饮料,动作比在自己家都丝滑。 他很少坐这种商务用车,几天下来倒是发现了它的好处。但是权衡了一下实用性和外貌,凯勒斯觉得自己还是坚定的跑车派。 “我不喝。”提姆婉拒,凯勒斯上下看了他一圈:“你手还断着呢,肯定不能喝啊。我喝两瓶。” 两瓶饮料都是细长易拉罐装的,他几口就没了,凯勒斯又拉开冰箱,用眼神询问:“你渴了?” 诡异的,被怼了一下的提姆找到了点曾经的感觉。 凯勒斯对年龄比他大的人多数时候都是哄着来,但是碰到与他差不多大的同辈人就会触发另一种性格。 ——现在可能对哈利也得哄着来了,在他们消气之前。 装了三天的凯勒斯估计也憋够呛,他抻了抻肩颈,再活动一下颈椎,紧接着开始抠提姆手臂上的石膏玩。 “你抠什么,你没见过打石膏吗?”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忍无可忍,提姆一巴掌拍到凯勒斯手背上,他这次的伤可没有半点伪装,是上周夜巡时被贝恩打出来的。 只剩一只手当后勤都不太好操作蝙蝠电脑,但好在完好的右手还可以去集团批文书。 ——是的,连卢瑟都会给受伤的员工带薪长假,韦恩就是哥谭只手遮天最黑心的资本家皇帝。 很难说韦恩最近的风评逐渐与卢瑟并肩是不是因为敬业的德雷克少频繁带伤上阵。 也很难说“受害人”的行为里有没有故意的成分。 提姆骨折的是左臂,凯勒斯坐在他右边,就这么像一只拉长的大猫扣过来,提姆比凯勒斯要矮上十公分左右,离他近一点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没见过,我很少受骨折伤。”肋骨骨裂不用打石膏,反倒是脑震荡总是和他形影不离。 被拍了凯勒斯也不恼,他真抠了一小块石膏下来在指腹碾碎,然后嫌弃地擦了擦手,对提姆说:“你现在到有点小时候的样子了,怎么之前死气沉沉的,脾气还越来越大。” “我吗?”提姆其实不觉得。 之前那次见面他之所以活跃是因为凯勒斯身上充满了谜题,这对于一个侦探来说就像是放在猫咪面前的毛线球,怎么可能忍住不扒拉两下。 那时候提姆刚成为罗宾没多久,虽然是被赶鸭子上架,但这么刺激的事情还是难免让他整个人兴奋起来,大脑每天都转得飞快。 至于现在,可能是工作磨平了他的锋芒吧,一想到明天上午还有一场商务会议,现在却不能休息,还要挺起精神和人打机锋,提姆眼神都变成哑光的了。 追查到太阳石后跟在刺客联盟屁股后面跑了好几年,才发现当年太阳石根本就没落到他们手里,这群刺客真能装啊。回泰坦塔熬了几夜,提姆好不容易把目标锁定在奥斯本身上,结果没两天地平线实验基地的事情就上了新闻,提姆走特殊渠道弄到了点内情,恰好受伤,可以趁此机会来纽约“出个差”。 “没有吗?那就算了。” 凯勒斯笑笑,他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一番,心底那份犹疑又确定了几分。 从刚见面起他就觉得德雷克的的身形和气质有点熟悉,尤其是面色灰白地垂眸时,像极了那场梦境中见到的“蝙蝠侠”。 在醒来后凯勒斯就查询了一下相关的信息,发现蝙蝠侠居然作为顾问在正义联盟的发布会上出席过,都市传说的说法早就被打破,只有他的手头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年前。 不过,身材看着不太相符啊? “你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凯勒斯问,把蝙蝠侠的事情扔到一边。 提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摇摇头,问:“今天的行程都结束了,你有要紧的事情?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那再好不过了。”他拉下隔板,报出了自己公寓的地址,不过最近皇后区那边到处都在修路,在司机绕了好几次路线又被堵住之后,凯勒斯主动出声:“就这里吧,前面的小路过去就是我家。” 说着,他伸手想拉开车门,却两下都没能拉动,凯勒斯扭头看向眯起眼挂着程式化笑容的提姆,年轻的总裁歪歪头:“不邀请我去坐坐吗?既然‘陪’了我这么久,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凯勒斯把视线移向他打石膏的手。 “断的又不是腿。”提姆说。 在凯勒斯的默许下,提姆打开车门锁,跟着他从街区侧方穿过狭窄的小巷,地面的灰尘弄脏了鞋面,但没人在意。 穿过几十米画满涂鸦的灰墙,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凯勒斯所住公寓楼的后面,没有能绕到前面的小路或后开的单元门,提姆看着第四层楼的阳台,知道凯勒斯最开始为什么不说话了。 他们得爬上去。 红罗宾当然能爬,哪怕两只手都断了四层楼的高度对他也是轻轻松松,但这种怪物般的体能和平衡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会从自家庄园楼梯上滚下来摔断骨头的柔弱总裁身上。 第60章 早知道他也立热爱极限运动的人设了。 提姆并不想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迪克愚蠢的失误他当然不会再犯。 而且,他百分百肯定凯勒斯是故意不出声提醒他的。 “走啊,站着等什么呢?” 急着回家浇花的凯勒斯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回身看见对方手上的石膏才一拍脑袋。 大意了,光想着这条路哈利都爬过德雷克不至于上不去,忘了这茬了。 金色的光索自他冲锋衣的袖子里闪电般射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流光残影,提姆下意识瞳孔放大,想要后退摆出防御姿势,下一秒就被金索缠住腰身带到了空中,缓缓放置在摆满盆栽的阳台上。 直到提姆站稳时,瞳孔都还没恢复正常大小。 “你,你就这么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惊魂未定的红罗宾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他只在哥斯达黎加那次的行动中远远见过凯勒斯战斗,对他所有能力的情报都是来自其他人。 从瑞雯和夜翼的任务报告来看,凯勒斯主要值得提防的方面在于诡谲多变的能力,疑似极其强大的防御类技能,还有偶然出现的奇怪武器,最后一点被排在危险程度的最末,因为两次任务中都没有体现出光索和长剑的特殊之处,那条光索虽然可以凌空,但也没有唐娜的劝服套索那种奇异的能力。 但是现在,提姆将自己的所有推测全部掀翻。 凯勒斯身上最危险的东西,便是这条被命名为[天之索]的武器。 被天之索缠住的瞬间,提姆被唤醒了原始人类面对丛林巨蟒时的恐惧感,他毫不怀疑当时只要凯勒斯心念一动,那根光索便会将他绞成两截。 更可怕的是,在这短短几秒钟内,提姆觉得有条无形的锁链潜进他的大脑,开始蚕食他的思想。 是和劝服套索类似的能力,还是要更可怕一点? 一滴冷汗从鬓角滑落,提姆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凯勒斯并不是敌人。 虽然对方并没有以超级英雄的身份活跃,但是他既是复仇者的养子,又有过许多次阻止危机的事迹,哪怕迪克写明了深潭那时的那场残忍绞杀,也不能说明什么,仅是如此甚至不能判定他为反英雄。 可是…… 凯勒斯缺了一点东西。 提姆对上那双吞没所有光线,不会反射任何神采的空洞双眼,平日里它也会盛着人类的七情六欲,钩织着五彩缤纷的世界,可是在某个地方却是一片虚无的,那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思想,甚至没有“存在”的痕迹。 他的人格上缺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这个缺失,造成了凯勒斯身上一直深深吸引他人,又为他人所忌惮的——非人感。 他并不完整。 一连串的内心活动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紧跟上来的凯勒斯在阳台站稳后就去拿植物架上的花洒,一边撬阳台门锁一边答道:“这有什么,这世界上的奇人异事不缺我一个,你知道地狱厨房那里有个普通人可以靠回声定位吗,我支持他去正联竞选正版蝙蝠侠。” 咔哒。 阳台门开了,凯勒斯把铁丝拧回铁艺玫瑰的样子插在门框上,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抄近路。 “随便坐,”他指了指客厅,“我要浇的花有点多,你要等的时间可能有些长。” 凯勒斯把阳台与客厅的隔断打掉重砌过,面积大了不止一倍,在经年种田小游戏的积累下,不算他扔在复仇者大厦的,去中心公园偷偷种的,找老旧街区废弃楼顶摆放的,只是这所公寓中的盆栽数量就超过了三百盆。 还好因为不明原因它们在夏季都不怎么招虫子。 看着年轻的人影一口气拎了几大桶水去到阳台,开始干活,提姆绷紧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下来。 公寓最开始是黑白的极简风装修,但后来因为和满地绿植看上去不太和谐,便重新装成了复古风。 靠墙摆放着一组焦糖色的皮质沙发,地面铺着深胡桃木实木地板,沙发对面是一个装饰壁炉,厨房与客厅中间隔着一个木质吧台,吧台台面是深棕色大理石,边缘磨得光滑,但是台面上摆放着的一系列高端咖啡机打破了整体的氛围。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不少,提姆在客厅简单转了一圈,到处都有像是惊喜彩蛋的高科技摆件,不过吧台上的咖啡机也是纯纯的装饰,下方的斗柜里空空如也,也不知道是装来干什么的。 在确认了没有摄像头一类的设备后,提姆侧过身,从隐蔽的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能量探测器。 ——这是偏向魔法侧的道具,只能检测到有奇异力量的物品,所以不会被信号探测仪监察到。 奥斯本的地平线实验基地爆炸的当天在场人员实在太多,哪怕后面钢铁侠和神盾局联手紧急封锁消息,提姆也在一番周折后获得了相对详实的情报。 阿兹特克太阳石,那座哥斯达黎加祭坛中最重要的宝物。 那个经过大型联合的教徒团体现如今依旧偶尔活跃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无论端掉多少都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团伙补充进来,这些人里有很多都只是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却都在某一日开始出现精神上的问题,并执着于打开时空裂缝召唤异世界的“神”。 他们坚信自己作为引路人,会得到“神”的怜悯,这份如同诞生于恐惧的执着让他们前赴后继地割开同类的动脉,用汇聚成池的鲜血作为“神”降临时的红毯。 现在这项任务已经变成泰坦的周常了,平时谁有时间就去处理一下,因为完全调查不出异样的原因,提姆也只能把它的情报合集暂时封存,手头一直跟着的只有刺客联盟掺和的那一次。 可惜提姆追查到纽约,之后便因为纽约的特殊而导致调查便停滞不前。 直到诺曼·奥斯本谋划了那场盛大的祭礼,提姆这才把目光投到了凯勒斯身上。 他也不是一定要得到太阳石,但是这样的东西不能下落不明,提姆必须明确它的去向才能安心,如果是到了复仇者的手里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根据种种信息推测,可能性不大。 这三天的时间里,提姆数次拿出过探测仪试探,但都毫无动静,本就打算找机会到凯勒斯的房子里转一圈,今天倒是时机恰好。 房子里的生活气息很浓,沙发上还随手扔着几件外套,厨房看起来也是常用后被清理过的干净,而不是常年空置的感觉。 这对提姆来说是很少见的景象,德雷克庄园的冷清是常态,等到他成为义警入住韦恩庄园之后,能悠闲待在家里的时光更是少之又少。 阳台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提姆手一翻迅速藏好东西,回过神却发现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玻璃门,凯勒斯正和一朵种在小巧花盆里巴掌大的食人花打得难舍难分,食人花像是只发疯的吉娃娃一样咬住他的手,怎么甩也不放。 “怎么还能变异成这个品种?这不对吧!你不是金兰种子吗!”阳台上崩溃的惨叫引来了隔壁的梅,她刚好来阳台晾衣服,为了不吓到这位身体不太好的女士,凯勒斯只能把手藏到后背,说自己只是不小心摔了一盆花。 这真是好神奇一人。年轻的总裁嘴角抽搐两下,忍住没笑,他扭过头,让半长的发丝挡住表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毒藤女之外的人在自己家里养食人花。 真的很像花盆版吉娃娃。 忽然,一阵温热感顺着手心传来,提姆瞬间打起精神,他本以为探测器指向的会是卧室书房之类的较为隐私的房间,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探测器的温度吧他带到了沙发旁放台灯的小柜子上,那里摆着一个精致摆件,透明的壳子里是一块绿色的宝石。 …… 提姆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康纳发了过去。 对面下一秒就发来回复。 「ck:?」 「ck: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为什么要给我发氪石照片?」 猜测得到肯定,提姆冷漠地把手机一关,开始思考人生。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把氪石当摆件放在家里,难道不怕被辐射害得踏上卢瑟的后尘吗? 敲了敲透明壳子,可以排除是对方不知情者,这么少见的透明防辐射材料,提姆都没见过几回。 氪石的来源更是想都不用想,在两位知名不具的土豪收藏家的逐年努力下,他们的库存加起来估计能重组氪星,肯定不会是布鲁斯手里漏出去的货,所以——凯勒斯到底是怎么和卢瑟搭上线的? 他要氪石想干嘛?想干嘛? 不过氪石居然也可以引起仪器微弱的反应,这倒是意外,这个仪器还是泰坦新投入使用的,主要用来搜索教团据点,看来可以多生产一些。 绕了一整圈,甚至卧室房门口都不经意地路过一下,探测器热了几次都是因为氪石,阿兹特克太阳石的边角料都没发现,提姆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叹口气。 第61章 太阳石不在凯勒斯手里是好事,刺客联盟不会放弃目标猎物的,他们寄生在每一片阴影里,一旦被盯上后患无穷,凯勒斯毕竟阻止了奥斯本的阴谋,拯救了200个险些破碎的家庭,提姆不希望他因此误打误撞得到了太阳石后被刺客联盟杀死。 不要出事,但也不要搞事啊。 把消息发给芭芭拉拜托对方调查一下的提姆怀揣着最后一丝期待。 卢瑟不是好人啊,不要误入歧途啊凯勒斯。 *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100%——已保留技能[数据之眼]】 【本月刷新游戏:《超级英○城市救援》】 【祝您游戏愉快!】 阳台上,凯勒斯浇花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掠过半透明的面板,眺望远方。 傍晚的落日被越来越厚的云层遮得透不出光,纽约的天际线像是凌乱的灰色羊毛线,远处依稀可见的大厦的尖顶隐在云絮中,扑面而来的晚风里裹着潮湿的凉意,天比以往暗得快了许多。 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哈利说的话局限于他的角度,而且kk正好踩雷了。不要全部当真。 玩家kk:倒反天罡.jpg 好肥一章,修得我头疼 第35章 天穹裂隙(2) 神啊 昏暗的房间内, 岩壁上斜插着的火把火光摇曳,跳跃的影子投射在女人身上,她姿挺拔地站在最前方, 听着下属汇报,那双继承了恶魔之首的翠绿眼眸中,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是妮莎打草惊蛇了,才让我们的人晚了一步。” “诺曼·奥斯本,”她低声自语,名字在舌尖滚动, 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无能之人怎敢支配真神伟力,落得这个下场也是自取其咎。” 哥斯达黎加那一次,若非丧钟的叛变…… “塔利亚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吗?”下属欲言又止。 “继续。” 塔利亚神情冷冽:“父亲为了阿兹特克太阳石筹谋许久, 绝不可能半路收手,找到太阳石的主人,把它夺回来, 那将是联盟的至宝,为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 属下立刻点头称是, 然而另一个问题随之浮现:“大人,纽约戒严了, 我们花费一年时间植入的钉子被神盾局端了好几个,现在想要再向里面输送刺客,想做到不引人注意的话, 没办法送太多。” “我知道。” 塔利亚对此早有预料。 纽约局势复杂, 并不是最适合刺客潜伏的土壤, 所以这一次的人选她早早便定好了:“我已经有了安排。 我忠诚, 强大的战士, 会达成我的心愿。” 随着她话音落下,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突然响起,没有任何循序渐进的放大过程,仿佛那脚步声只是为了提醒屋内之人,在此之前,刺客的行动无声无息。 塔利亚没有回头,她知道来者是谁。 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入火光之下,遮蔽了她身后的一部分光影。他穿着联盟刺客标志性的披风与深色服饰,青年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却不显得夸张。 他的脸上并没有戴着面具,神情空洞。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年少时的稚嫩全部褪去,露出分明的轮廓,本该充满生命力,此刻却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他的眼神是涣散的,虽然在看着塔利亚,却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向某个遥远而虚无的过去。 “你传唤我,塔利亚夫人。”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疑问也没有情感。 青年如今的相貌与当年的那个男孩早已大相径庭,哪怕是最亲近的人站在面前也很难认出来。爆炸摧杀他的肉||体,池水腐蚀他的灵魂,他的人格与记忆都被浓郁的黑暗遮掩着,留在外面的只有一具忠诚且空洞的躯壳。 恶魔之女喜欢不会反噬主人的武器。 塔利亚转过身面对他。 “杰森,”她轻轻唤出这个属于亡者的名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却又在那名字脱口而出的最后不自觉萦绕了些许温和的气息,转瞬即逝。 “我的士兵,我要你去纽约,为我带回那块石头,那份力量。” “不要让我失望。” 士兵单膝跪地,机械地应许忠诚和誓言,他的反应让塔利亚感到满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但很快,这丝失望便被理智压下。这是一把完美的武器,毫无自我意识,绝对服从。这正是联盟需要的,也是她此刻需要的。 她注视着这个男孩,最终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去吧,联盟会给你需要的所有帮助。” 话音落下,刺客们便纷纷散入阴影中,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萦绕穹顶,久久不散。 * 阴云笼罩没多久,纽约便下起了倾盆暴雨,提姆顺水推舟又住了一晚,躲在凯勒斯临时收拾出来的堆满产品的客房,对着秘书加急送来的笔电熬了一晚上,天蒙蒙亮起时才按照一贯的生物钟入睡。 此时的凯勒斯已经一觉睡醒,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街上大大小小的水洼让他打消了晨跑的念头,去厨房做了份早餐边吃边刷朋友圈。 因为玩家的好友列表是要两个服务器的位置较近的时候才能自动添加,所以目前他依旧只有两个好友。 [格瑞塔(7小时前发布) 这个游戏马上要通关了,但是心里好慌 别再给我刷galgame了,我是直的,我有男朋友orz] [点赞:凯勒斯,藤丸立香,爱丽丝…] [评论:藤丸立香:是要打出全结局才算通关吗?那确实很倒霉了。不过好羡慕你们的游戏总有新鲜感,我这边没有自动战斗,每次都只能站在后排坐牢还不能发呆,在主线虽然文本量太大,起码还能到处跑,活动真是肝得两眼一黑只想死…… ——格瑞塔回复:可怜,摸摸(.gif) ——藤丸立香回复:不说了,达芬奇喊我去打周常(哭哭emoji)] [藤丸立香(4小时前发布) 打完周常啦,忽然发现今天迦里从者很齐,顺便拍张全家福,以后捞到新人再更新! (咕哒子站在密密麻麻几百号人中间.jpg) (咕哒夫站在密密麻麻几百号人中间.jpg)] [评论:藤丸立香:还是把两个性别都拍了一遍,免得有从者打起来,都是教训啊,再也不想半夜被从床上拉出去掰扯哪个性别跟谁说话多所以谁更爱谁这种事了(崩溃表情包)] 凯勒斯吃三明治的动作一停,巨——长的照片加载出来边缘直接穿过了大门不知道展到哪里去了,他前前后后看了几遍才把两个立香找出来。 好恶毒的找不同游戏。 系统的建模页面可以捏脸,但是不是现实游戏中那种用数值调解的,而是直接用手捏。凯勒斯怕不小心把自己捏成奇行种变不会来,所以只用过调色盘功能,没想到角落里还有一个浅色的[性别转换]按钮。 好奇心开始不合时宜地在脑中扑腾,凯勒斯蠢蠢欲动,提前询问过格瑞塔这个功能不会限制使用次数后,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好不容易从床上爬出来,人在走魂在飘的提姆一打开门看见坐在餐厅的女高中生,直接灵魂归位道歉关门:“对不起我走错了。” 三秒后,门重新打开。 大脑短路的提姆:“不对。” 青春女高:“什么不对?” 哪里都不对啊! 女高翻出镜子喜滋滋地欣赏自己的脸,初始建模怎么了,初始建模也是建模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kaelus?”眼见女高十分自然地看过来,提姆在怀疑自己和别人之间选择拿出仪器测量时空波动,查看自己是不是掉进了平行宇宙。 年轻的总裁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冷静矜持的形态,如今一脸空白的模样十分好笑,可惜凯勒斯不能装模作样地凑过去看看对方的反应,女体的他只有175,身材也缩水了几分,本就宽松的服饰现在更是松垮,凯勒斯玩了一会儿用朋友圈自带的拍照功能留影一张,就赶紧变了回去。 不过他并没有发朋友圈,这种东西当然要攒出精致九宫格再发呀。 一出现场版大变活人之后,提姆从o.o变成了o.o。 先不提这又是什么能力,凯勒斯到底为什么这么随心所欲地在“普通人”面前施展不同呢? 多数的超能力者生活在普通人社会中时都会将自己伪装成与常人无异的样子,这是他们试图融入群体时本能做出的趋利避害的选择,没有谁会像凯勒斯这样毫不在乎自己[异类]的身份。 只有一个答案。 他不在乎。 就算哪天他站在了世人面前,不管受到的是追捧还是谩骂排挤,不相干的追随者与敌对者,都入不了他的眼。 提姆以为他们至少算是塑料朋友了,结果其实还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吗? 第62章 实际的凯勒斯:这不是未来的蝙蝠侠嘛,而且蕾切尔还把我的遗物转交给了他,那一定也是自己人。 算了。提姆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假装自己刚刚是梦游不清醒,从茶几上拿过秘书早晨送来的简餐和一杯意式浓缩,走到餐桌对面,在凯勒斯变得敬佩的眼神中面不改色地喝光。 “那个,咖啡空腹很伤胃的。”咽了咽口水,只是看着都感觉舌头发麻的凯勒斯小声提醒,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提姆给他一种十分不好惹的感觉,背景里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体。 “今天光是会议就有四场,我不差这点不健康了。”提姆幽幽地看了害他半夜加班的罪魁祸首一眼,转头开始机械地把早餐往胃里塞,顺便问了一句:“我的秘书买了两份早餐,你要吗?” 刚吃完一个三明治的凯勒斯:“好哇。” 早餐多吃点又不碍事,他取过自己那份,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份咖啡推远,提姆见状干脆拿过来。 你不喝我喝,刚好把油箱加满。 上午九点整,司机已经开着车在修路路段的尽头等候,这个位置从前门走比较近,只要七八分钟,提姆有幸不需要再体验一次绞索缠身的感觉。 他们上午去了一家广告公司谈合作,这次凯勒斯没有低头看手机,全程双眼放空,只在有人靠近时下意识扫去目光,那人吓了一跳,但是临走时私下里询问提姆他的保镖是哪个公司聘请的,真有威慑力。 “斯塔克工业。”提姆木着脸回答,得到了对面的一句“哈哈哈您真风趣。” 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 合作十分顺利,他们十点出头便走出了广告公司的大门,但是下一场会议约在下午,提姆和凯勒斯两人一商量,一致决定先去餐厅。 但因为还没想好吃什么,就让司机先往市中心开,两人再讨论讨论。 前排的秘书整理好文件,无意间瞟到挡风玻璃上的黑影,刚想提醒司机注意异物,话还没说出口,车辆便猛地一震,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来往车辆的主人几乎都在同一时刻做出了与司机相同的动作,宽阔的街道上刹那便到处都是追尾或车祸,但现在根本没人在意自己财产的完好与否,所有人都呆滞地望向天空。 人行道上的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懵懂地指着上方,无丝毫恐惧:“妈妈,天怎么裂开了?” 天空,像一块被无形巨手撕裂的蓝色绸布,豁开了一道巨大、狰狞的裂缝,横亘在整个纽约市中心的上空,露出深邃可怖的暗色宇宙。 那仿佛是潘多拉匣子的裂口,将灾难倾洒至人间。 无数驾驶着飞行器的外星士兵倾巢而出,穿过裂缝,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鲸形外星母舰缓缓露出它庞大如神话传说的躯体。 最先反应过来的凯勒斯立刻拉开车门大喊:“都离开交通工具,往反方向跑!” 他的话为被巨大恐惧石化在原地的人群按下启动键,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不远处如鼓点般频繁的爆炸声,秩序在刹那间崩溃,车辆失控地碰撞、挤压,刺耳的喇叭声、玻璃碎裂声、人们绝望的尖叫和哭喊声,与外星能量武器发出的光线交织在一起,繁华的纽约城瞬间化作地狱。 人在极度的恐惧中是没有自主的,凯勒斯所在的街区因为他及时的喊话都没有待在原地做活靶子,而是向反方向开始疯狂地逃生。 秘书和司机也连滚爬爬地逃了出来,瞬间被人流吞没,提姆来到凯勒斯旁边,大声道:“复仇者那边怎么说?” “他们来了。”蓝色的数据闪过眼底,进入团队频道的凯勒斯听见托尼的喊话:“你可没说纽约要遭遇的会是这么离谱的事情,外星人入侵!” “我的预知又不是全知,能提前有做准备的时间就不错了!” “提前一晚?” “别告诉我你没有预案。” “当然有,你要过来?” “这次不太合适,我来疏散。” 三秒内对话结束,与此同时,全纽约所有仍在工作的摄像头都化作了他的眼睛,一张清晰的疏散地图在数据海中显现。 纽约市中心,几十具金属战甲率先飞出,复仇者们纷纷加入战场。 提姆一把拉住正要逆着人流前进的凯勒斯:“你去做什么?” “复仇者们可以把战斗圈缩小到市区中心那一部分,这里是算是外围,不会被外星士兵波及太过,救人和疏散都有nypd去做,他们总不能真的当个吃税金的废物。” “你要去战区里救人?”提姆问。 凯勒斯表情平静:“复仇者们要战斗,顾不来太多,战区很危险,警察去了也是送命。” “我也去。”红罗宾说,他干脆利落地敲开已经恢复差不多的左臂处的石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从车辆内部的隐秘夹层中取出红色的多米诺面具和战衣。 他当然可以等凯勒斯走后再换上衣服自己过去,但是红罗宾只是普通人类,他没办法在交通堵塞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跨过几公里的距离,而他浪费在路上的每一秒都可能会有一个人死去,提姆做不到,为了在没必要保密的人面前毫无意义地死守秘密身份而见证生命一个个流逝。 两人的交谈十分迅速,提姆飞速换好战衣,得到加入请求后凯勒斯没有犹豫,天之索凌空而起,化作金光奔赴满是硝烟的战场。 * 银行的大门坍塌,出口堵死,但建筑坚固的结构还是保证了内部空间短暂的安全,一群人惊魂未定地躲在角落里,等天花板上簌簌掉落的碎石与灰尘停止时,才有人试探着站起来,结果下一秒,又是一记炮火轰在建筑上的巨响,这座建筑再次摇摇欲坠。 被堵死在这里的人群中,男女老少都有,他们一部分是灾难来临时恰好在办理业务,一部分则是外星人入侵时下意识地跑了进来,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倒塌的横梁压成肉酱,但是外面的情况比这里要糟上无数倍。 穿着一席西装的女人咬了咬牙,从柜台后爬起来,喊道:“这里太危险了,我知道一个地方的结构更坚固,可以成为我们的避难所,大家都和我来!” “经理!”一旁的柜员小声惊呼,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女人指的是什么,银行里哪里还能比金库更安全啊。 但是哪怕是这样的特殊情况,银行经理的决定在战后也少不得被上面问责,要是这些人里有谁动了贪心,后果就更糟了。 女人也明白,但她看见人群中已经有好几个受伤严重的人了,如果不立刻找到安全区域进行包扎,很有可能失血过多而死。 “……没关系,今天上午有客户提走了一大笔钱,现在金库中剩余的现金并不多。”她深吸一口气,这时,听了她先前话语的人有的等不住了,这中间才过了半分钟不到而已,一个看上去衣着得体,此时却双眼猩红,面色狰狞的中年男人冲过来,拎着女人的领子就想给她一拳:“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吗?钥匙呢?钥匙呢!你是不是后悔了!你这个自私贱人把钥匙给我!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男人的呼吸声大极了,冒出来的胡茬和落满灰尘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狼狈发疯的野兽,毫无理智可言,突如其来的事故让从小就是家中独子的他三十年来头一次感受到死神的威胁,银行经理口中的“避难所”让他不断嚎叫着。 “你干什么!”柜员下意识地想护在经理前面,但是目测是中产阶级的男人常年进出健身房,那身喝蛋白粉喝出来的肌肉没办法去外面对齐塔瑞人挥舞拳头,但是对抗不怎么喜欢锻炼的柜员还是轻而易举。 制止男人下一步行动的是另一个女人,她紧急处理好因过度惊吓而有些许惊厥的孩子,把人放回父母的怀里,随后从包中拿出一根小巧的的棍子大步走过去把男人电翻在地。 “啊啊啊啊。” 没人理会他的惨叫,人群里本小声应和的人也瞬间没了声音,玛德琳拉起瘫坐在地的经理:“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不敢真的打我。”经理的脖子被扼住几秒,但没什么大碍,她感激地冲玛德琳笑笑:“多谢你了。” 玛德琳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压低声音道:“不算工作人员,被围困的一共五十六人,里面至少有七个看起来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你真的打算打开金库当做避难所的话,一定小心他们。”她隐晦地描述了一下特征,随后问:“银行的保安呢?” 她是从街里跑进来避难的人员之一,并没看见安保人员的去向。 “他们在大门坍塌之前跑出去了。” “希望他们能逃出去吧。”玛德琳觉得外面现在并不是好去处,外星士兵骑着飞行器倾巢而出,如同为虫巢征战的工兵,密密麻麻从天而降,听从指挥塔的号令一味地进攻。 那场面壮观极了,被撕裂的天穹露出漆黑的母舰,像是末世的前哨吹响。 第63章 在玛德琳的帮助下,经理组织工作人员很快重整秩序,她和另一个领导共有两枚钥匙,需要一同使用,在恐惧的侵袭下,另一位领导也颤抖着同意了,然而转移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那老头都要死了,你们非带上他干什么,反正我不背。”有人小声抱怨,还有人跟着附和,这种情境下人类的劣根性被全数激发,私欲占据全部的大脑,这么想的人并不少,玛德琳的电棍已经暴露,她没办法强迫那么多人,可是受伤到无法独自行走的人数有足足五个,都是在大门被轰塌时站在附近的位置被波及到的。 可是还不等这场争执产生一个结果,建筑再度剧烈晃动起来,大厅的罗马柱再也支撑不住,断成了几截。 “啊啊啊啊啊啊。” “趴下,都趴下!” “妈妈我害怕呜呜呜呜……” 哭泣与尖叫声同时冲破了天花板,里面夹杂着难听的骂声,又一个被恐惧冲昏头脑的男人踉跄着扑到经理身前一把就要掐住她的脖子:“你***的贱人你是不是故意磨时间的就想我们死!老子先弄死你拿到钥匙自己也能进去!” 玛德琳被一阵剧烈的晃动甩到几米开外,一头撞上了柱子的底部,强撑着大喊:“那里也有密码锁,你要是杀了她我们所有人都进不去了!” 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他心里只有金库的钥匙,只要得到钥匙,他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拿到好多的钱去还赌债,说不定还能剩下不少,让他翻身,翻身…… “嘭!” 震动忽然停止,几乎成了半个废墟的银行像是魔法电影中的那样开始自我修复,高耸的梁柱,破碎的石块还有被堵死的正门都回复如初,崭新地像是刚刚交付那样。大门打开了不大的弧度,闪进来的人影一脚踢飞男人。 “小姐,你没事吧。”红罗宾快速给经理做了个检查,确认刚刚那一下没伤到她的喉咙。 “红,红罗宾!你怎么会出现在纽约!” 经理瞪大了眼睛,完全顾不上自己两次差点被掐死的经历,慌乱地想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动作到一半才发觉现在不是时候。 提姆被经理的反应弄沉默了,虽然在不属于自己的城市被认出来很高兴,但是看她的反应:“哥谭人?” “对对,但我从小胆子就不大,毕业后想回哥谭银行工作,但是在面试的最后一步被刷了下去,之后就来到了纽约。”经理连连点头,看起来高兴极了。她是看着罗宾一代代换届的,只可惜她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在哥谭生活,否则她绝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 是有点不合适。 哥谭银行面试的最后一轮是恐怖演习,要求在面对各种突发事件时保持冷静并做出正确举动,这些突发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小丑毒藤冰冻人,想要通关心理强大是基本素质了。 “伤员有点多啊。” 天之索在小臂处收紧,凯勒斯修复了银行建筑后紧跟着进来,顺手捞起眼冒金星的玛德琳:“你怎么样?” 因为工作原因,玛德琳的医学知识并不差于她在生物科技上的造诣,她很快给自己下了诊断:“只是撞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等等,k……” 玛德琳听出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呼出口的名字堵在嗓子中间,上下不得。 路上提姆劝他不想战后上头条最好还是挡挡脸,于是凯勒斯在建模里给自己的上半张脸上加了层淡淡的金光特效,不刺眼,但会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本来想用那层阴影特效,可惜被提姆强烈反抗,说是像摄魂怪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了,对营救任务十分不友好。 “红罗宾,清点完了吗?”凯勒斯喊了一声,提姆很快回头朝他比了一个手势,凯勒斯打了个响指,地上瞬间出现堆成小山的基础医疗箱。 “用法很简单,不需要医学知识也能用,玛德琳,我能把这里交给你吗?”凯勒斯一边告诉她医疗箱内各个针剂药品的使用方式,一边对她说出他们两人的计划。 这里已经算是战斗圈的最内环了,想要把被困的居民带出战圈太耗费精力,凯勒斯和提姆商量后同时选中了纽约银行,它们的金库可以容纳至少五百人避难,并且结构坚实,在复仇者们逐渐主导战局的情况下绝对可以撑到最后。 “所以之后我们会向这里不断输送其他被救出来的伤者和被困人员,但是这样子很容易乱起来。”凯勒斯解释道:“我知道这会很麻烦,但是这里面我只信任你,你能掌控这里的局面吗?” 莫大的压力袭上心头,但玛德琳未有一丝犹豫:“我需要武器来震慑他们。” 金索应声飞出门外,不多时便卷着几把手||枪和一把一米长的外星激光武器回来了。 “如果有人质疑你,想要伤害你,别犹豫。”凯勒斯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他还是有些担忧玛德琳,战乱中的人性恶到什么地步,他是见识过的。 “还有,建筑虽然被我暂时修复了,但是再受到攻击的话还会坍塌,尽快向金库转移,我们之后若是送人来自会有办法进去。” 再三叮嘱后,凯勒斯和提姆离开银行,重新踏入战火中。 “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又有窸窸窣窣的暗语在人群中传播起来,带来阵阵骚动,这次玛德琳没有犹豫,她熟稔的打开保险两枪将躲在人群里挑唆的一对男女双双击中大腿。 “前两次也是你们躲在阴影里教唆他们惹事,如果还想活命,最后不要再耍那些把戏,我只警告一次,下一次这颗子弹就会击中你们的头颅。” 玛德琳强硬极了,与平日里温和开朗的模样大相径庭。 所有在复仇者大厦工作过的员工都经受过一些正式培训,拥有武器后,她不惧怕这里的任何人,而对于她来说,这种躲在幕后的阴险小人比明面上的敌人要可恶得多,哈德逊河的冷水早已淹没过她的软弱怯懦,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让所有幸存者都听从她的命令。 银行经理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否是红罗宾交代过什么,但她选择将权利交出。 中弹的男女没有再说话,低起头,看起来温驯极了。他们似乎感知不到疼痛,面对玛德琳的威胁也毫不反抗,周围人只能看见他们双手在胸前划出奇怪纹路,然后低声祷告。 “神啊,神啊。我们将为您献上祭品,更多的祭品,伟大的祭品……” 我们将如羊群般温驯,屈从于您的长鞭下,我们将如牛犬般忠诚,拱卫于您的殿堂旁。 神啊,神啊。 我们将生者与死者一并献上,我们用英雄的尸骨谱写乐章,只求您能得到片刻欢愉,并赐我们—— 些许怜悯。 ——请告诉我,那地狱般的绘卷,那斥着毁灭的梦境,坠落的日月与枯萎的行星,天降的火雨与倒灌的大洋,那般未来,那般未来…… ——请不要降临我身。 神啊,神啊。 【作者有话说】 掉下来吧~ kk不能参与剧情,再有一章就速通天穹裂隙开刺客联盟副本了,漫威真的好麻烦,啥也不能写,以后不写了 虽然玩家可以变性别,但都是以初始性别为自我认知的,立香初始是咕哒子,因为2.1异闻带的极地魔术礼装是裙子,她嫌看起来就冷才换了咕哒夫建模穿另外那套。 于是迦里那群麻辣又有吵架的新理由了。 第36章 天穹裂隙(3) 相遇 面上萦绕着金芒的年轻身影甫一出门就顺手绞碎一名齐塔瑞士兵的头颅, 天空中还能不时传来爆炸声,不是钢铁侠的炮||弹就是鹰眼的爆炸箭,时不时就要下一场支离破碎的外星人雨。 忽然, 凯勒斯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在虚空中的面板上。 “k?” 红罗宾疑惑地回头:“出了什么意外吗?” 距离这场外星人入侵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他们意外配合得很默契,有红罗宾在规划行动路线,在凯勒斯提供的情报下以最高的效率进行疏散与救援,凯勒斯也乐得不用自己动脑, 数据之眼虽然也能进行快速演算,但这个技能省一点是一点。 提姆也很高兴这次的便宜队友是个愿意听从指挥的,团队作战时最怕好几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一路向中心赶来时还碰上了同样在逆向前进的蜘蛛侠,但是一番交谈过后他们并没有选择一同行动, 毕竟分开来效率更高一点。 只是有一点,蜘蛛侠落在红罗宾身上的眼神格外别扭,知道蜘蛛侠真实身份的提姆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要抢你的朋友, 是凯勒斯自己觉得普通人义警需要多关照才选择和他走的…… 但你的朋友确实很好用:) 大多数蒙面义警的情感都会寄托在能揭开面具和能并肩作战的人身上,提姆得承认短暂的搭档时光让他对凯勒斯的看法有了微妙的转变。 第64章 不管凯勒斯的本性到底如何, 但他真切地爱着复仇者们,也因此真切地爱着这座城市,哪怕在援救普通人时的亲切表情总是浮于表面, 也没人能否认他在此时所为正义与希望所做的一切贡献。 提姆看着身边的人, 如是想着。 凯勒斯穿的只是普通衣物, 并不是防御力较高的特质战衣, 在不断地进入坍塌的废墟恢复建筑挖掘幸存者和与齐塔瑞军队战斗的过程中, 早晨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人早就变得灰扑扑的了,身上沾满了敌人和自己的血,干涸成大片的褐色。 “是出了点意外。” 并不知道提姆心里的想法,凯勒斯只是在做自己一贯做的事,玩家眼中向来都只能看见有用的npc,不论敌友,除非任务。 他没兴趣拯救陌生人的性命,但无奈他的家人们都是一群责任感爆棚的超级英雄们,哪怕是千里之外有人横死,他们也会为此难过,更遑论是发生在纽约的灾难了。 不过此时,有什么更令人心烦的事情出现,凯勒斯嘴角压平,金芒之下,见到完好的玛德琳带来的喜悦全部消失,眼神凉得吓人: “一个糟糕的消息,纽约即将遭受到外星人入侵以来最大的一次打击。” 提姆面色一变:“什么情况?” “华盛顿特区决定向这里投放一枚核||弹。”他回道。 提姆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怀疑,接着空白了一瞬,又变回紧张。头一次第一遍没能听懂一句话,但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一把拉住凯勒斯的袖子不让他下一秒就“咻”地飞走:“你要去做什么?!” 钴蓝色的数据流盈满凯勒斯的一只眼,他嘴角动了动,露出可怖的微笑:“把核||弹扔回华盛顿:)” * 【《超级英○城市救援》能力列表 技能1:牵引立场:作用半径10m,冷却5min 技能2:修复脉冲:作用半径10m,冷却5min 技能3:电磁脉冲:作用半径10m,可强制干扰信号1min,冷却5min 初始道具:基础医疗箱(无限)】 【月度任务: 普通1:解救200名市民(已完成) 普通2:治疗200名市民(已完成) 普通3:击杀/协助击杀敌人*100(已完成) 隐藏任务:民众恐慌值低于50(47/100),城市破坏度低于30(31/100) 隐藏任务已失败,当前城市破坏度≥30,请注意:为了避免齐塔瑞人对整个地球造成更大的侵害,政府的高层官员决定使用核弹炸毁纽约,核弹发射倒计时3min】 凯勒斯只花了三秒就断定这枚核||弹绝对不是他异能的锅,那群尸位素餐把屁股顶到脖子上面当脑子用的政客们绝对能想出这种和朝自己太阳穴开枪没区别的办法来。 “不行,你冷静点凯勒斯!” 哪怕是世界第二侦探也没办法立刻把核弹和纽约串起来理解,但是凯勒斯表情证明他打算把核||弹扔回华盛顿这句话并不是在意气用事。 他真的打算这么做,甚至还有闲心安慰提姆:“别担心,核||弹还要等一会才要发射,我发誓会让它在白宫上方爆炸的,不会波及到这里。” 提姆:这不是重点,而且那更不行啊! 提姆: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 凯勒斯:…… 提姆:对吧? 凯勒斯:(微笑.jpg) 他之前对凯勒斯的侧写绝对没问题,这家伙多少沾点反社会! 提姆一只手死死拽住凯勒斯小臂上的链子,一边紧急寻找解决方案——能解决两个问题的方案。 谢天谢地他有复仇者官方的通讯频道,便携屏幕几乎要被他划出火星,然而等联系上钢铁侠之后提姆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非常显眼的问题——凯勒斯的耳朵上并没有佩戴通讯装置。 但是他刚刚见到过凯勒斯和复仇者协同作战疏散啊? “我有其他手段啦。” “倒是你,你多大了,怎么还告状呢?” 数据之眼直连的频道一片混乱,凯勒斯皱起脸将其屏蔽掉,接着幽幽地看过来。克林特正在通讯里喊他是不是疯了,队长严厉地否决他的打算,托尼也觉得不行,只有索尔哈哈大笑说这才是英雄所为,面对敌人就是要如此。 呃,倒也不用这么说,辱英雄了。 他就是单纯喜欢以牙还牙,丛林法则向来如此,不给敌人一个狠的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怕了,下次变本加厉,现如今听到一大波反对声,凯勒斯只好放弃自己让爆炸发生在白宫头顶的想法,这让他难免有点难受。 放任会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敌人继续活着什么的。 但这是复仇者的纽约,所以凯勒斯并没有执着于自己的做法。 反正托尼手上有希卡之石,就算没有,凯勒斯也可以在核||弹飞过来的时候用天之索把它扔到裂缝外那条鲸型母舰上去,他只是一时间有些生气。 有人正在拼着性命守护这座城市,而高高在上的局外人却只想着将敌人与朋友一并毁灭,是迫近的敌人令这群只会躲在房子里高谈阔论的废物们恐惧了,还是狡诈的狐狸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合理换一批“朋友”的机会了呢? 这些人比凯勒斯都更像一个真正的玩家,一个城乃至一个州都只是地图上的一小块颜色,破掉了可以重新填补,数字归零那就等人再生,巨人视手中的权利如棋盘,殊不知傲慢化作的夺命匕首早已被真正的玩家握在手中,冷眼旁观只待一一结算。 他已经看到了,做出决定的人,投票同意的人。 祂将其一一记住。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就直接取消那边的指令……嘶。” 蓝色褪去,与之一同退场的是那份令人胆寒的漠然,不过这一切都在金芒的掩盖下无声息地变动着,没被红罗宾察觉到分毫。 凯勒斯狠狠抹掉顺着脸颊滑下来的血迹,数据之眼超出负荷,并非不能强行使用,但是没人知道天上那个口子什么时候能关上,现在可不能精神力崩溃昏过去。 “抱歉,现在可能不太行了。” 复仇者们早就习惯了凯勒斯捉摸不定还时长掉线的各种能力,没人想看见他再次躺在再生摇篮里无法苏醒,距离他恢复意识还只过了一周不到,凯勒斯因为翻窗逃跑心虚把联系人列表屏蔽了好几天,若不是这场外星人入侵说不定还要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躲着。 还好天裂了个口子之后就没人有时间谴责他的半夜潜逃了——他们都只在作战间隙对他表达了担忧之情,而这才是凯勒斯这正想要逃避的。 凯勒斯没办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若是之前还能用异能的诡异来推脱,那场梦境之后系统复原,一切水落石出,他直接被开除了人籍。 世间没什么能真正伤害他,毁灭他,他是这个宇宙唯一玩家,因此凯勒斯并不希望有人为他担心,那些明面上血与痛都不过是玩家眼里能被量化的血条,只要能完成任务,结算时血条余量是100%还是1%又有什么关系呢? 尤其是在他确定自己短期内的目标之后,为了获得能使身体等级限制突破的能量道具,为了在敌人降临前获得更强力的技能,凯勒斯注定要不断地寻找危险,在绝地与死境中疲于奔命,危险于他是成长的养料, 他是残次品,生来有缺,命途跌宕。孕育他的世界仇恨他,凯勒斯渡过了颠沛流离的整个童年,面对恶意养成了刀枪不入的性子,到头来却折腰于信任与关怀。 这不应当,凯勒斯本该是自由的,宇宙是分立的服务器,世界是不同的游戏场,他幼年时以为自己穷极一生的征途都应是为了自由,为了不受任何威慑与束缚。 在喀布尔那个破旧的旅馆里,他应该拒绝的。 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在那段本可能发生的未来中,凯勒斯看见了许多许多。 [凯勒斯]的葬礼上少了一个人,一个绝不可能缺席他的葬礼的人,一个导致[凯勒斯]崩溃地去和敌人拼命的人,预言中的五号化合物只是助燃剂,她的死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为什么是娜塔莎,为什么要是娜塔莎,她没有超能力,只有一段痛苦且背负罪孽的过去,她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生活,为正义奋斗着,也许有一天她会死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但最后的告别也必将昭告她的不朽与荣光。 她值得一个童话般美好的结局,也堪配史诗中壮丽辉煌的末章。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都不应该是…… 一个玩笑般的误杀,像是不小心踩死脚下的蚂蚁一样。 敌人像是用开水浇蚂蚁窝的幼童一般,兴致勃勃地挑选着第一批用来杀鸡儆猴的幸运儿。 凯勒斯不接受。 [凯勒斯]也不接受。 她之前的每一个人,她之后的每一个人,每一场普通人戏谑的死亡,每一位英雄悲壮的献身,他们全部不接受。 第65章 弱者不该仅仅因为弱小就活该死去,凯勒斯也曾做过圈里的羔羊。 英雄也没有责任承担起星球的存亡,凯勒斯愿意爱这个被他们爱着的世界。 如果是系统的存在让敌人傲慢自得,高高在上地视自己为唯一的神明—— 你夺取了残漏的系统,而我生来有缺步步维艰,我们,才是宿命中的敌人。 游戏还没结束呢。 * “阿嚏!嘶,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战甲中托尼打了个喷嚏,第一时间锁定头号嫌疑人,可惜嫌疑人早已断线,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于自己对复仇者们的“冷暴力”。 一发掌心炮干掉扑过来的齐塔瑞士兵后,托尼一边看着雷达传送的核||弹轨迹,随时准备使用希卡之石,一边曲线救国联络提姆。 “蝙蝠家的那小子,呃,红罗宾是吧,” 哥谭那边的翼手目和禽类太多,托尼磕绊了一下,还好没记错:“凯勒斯干什么呢?不会真要把那大家伙扔回白宫吧,拦住他然后让他找个通讯器戴上!” 黑寡妇一边找权杖一边忍不住出声:“如果他能控制爆炸范围,随他去也行。” “小娜?”克林特手一抖,箭没射出去,险些在手里爆炸。 “你疯了?那小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哪有这么惯孩子的? “扔回白宫总比让他把东西扔自己头上好吧。”娜塔莎幽幽叹了口气。 虽然为神盾局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她依旧对大部分政客都没什么好感,不过那句“随他去”确实只是说说罢了。 即使复仇者联盟相比较正义联盟算是半官方组织,但是超级英雄们一旦插手政治相关,所谓“英雄”的称号就将立刻沦为政治筹码,其后果不亚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导致的连锁反应将无可预料。 但她真的有点担心凯勒斯。 这孩子小的时候还好好的,总是没心没肺,万事过眼不放心上,只是越长大心思越重,不知道哪长出千丝万缕的心结,把自己变成一只困在毛线团里的猫。 没有复仇者真的把他当做英雄预备役看待,托尼只希望凯勒斯能快快乐乐地生活,如果能多用点他给的钱就更好了,娜塔莎更是把他看做自己的学徒和半个孩子,但是教他本领也只为让他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而不是期许多远大的未来。 凯勒斯也许有时不那么让人省心,但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孩子,任何人向他投射的善意都会得到千百倍的回报,而这样的生活会很累,如果说善良是一种天赋,这份天赋对于凯勒斯而言将无比沉重,直到有一天将他整个人拖垮。 娜塔莎出神地想着,她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心,奔跑的动作不停,神情却在一瞬间有些恍惚。模糊中,仿佛有人撕心裂肺地对着她哭泣,破碎的剪影在画面中四散而去,看不清面容与背景,声音也缥缈如远隔万里。 是谁在为她哭泣呢? 不管是谁也好,请不要为她感到悲伤。 …… 黑寡妇在通讯中只说了两句话就没了声音,倒是提姆给了回信。 “凯勒斯走了。”红罗宾看着地上扬起的尘沙,呆滞地说出这句话。 不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生气了? 没有吧,感觉他心情很平和啊! 托尼:“啊?” 走去哪啊,还回家吗? 提姆也摸不着头脑,那串金芒特效把凯勒斯的表情挡得严严实实,任他有再怎么尖端的侧写能力也没办法从无面人脸上读出情报,他只能通过肌肉走向隐约感知到身边人极速变化的极端情绪。 也不知道凯勒斯短时间内都头脑风暴了什么东西,才扔下一句要他转达的话扭头就跑没影了。 “凯勒斯说,他打算去另一个国家进修,让斯塔克先生帮他处理一下学校的学籍。” 提姆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述出来,红罗宾此生最多无解难题的次数都是在遇到凯勒斯的时候。 现在不是还在对抗齐塔瑞的入侵军队吗?怎么忽然转成学业频道了,还是说这里有什么暗语? 哥谭来的小鸟水土不服,养了四年崽子的钢铁侠秒懂。 凯勒斯的意思是他要失联一段时间,但还会回来,好不容易上了高中绝对不能到最后落个肄业的结果,太丢人了。 行,还回来就行。托尼现在对凯勒斯的愿望除了保护好自己,就只剩常回家看看了。 “我拿到了,随时准备关闭裂缝,托尼?cap?”黑寡妇清晰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托尼咧嘴一笑,心脏处的希卡之石发出阵阵热意,飞跃云层的巨大炮||弹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向裂缝外虚无空洞的宇宙中。 “我这里搞定,cap怎么说。” 盾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回手中,史蒂夫喘着粗气,说:“关掉裂缝,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 外星军队在裂缝逐渐缩小时大部分都紧急撤退回母舰中,只剩少量的士兵眼见来不及返回,干脆将这条性命的用途发挥彻底,至死贯彻所收到的指令。 坍塌的废墟陆陆续续恢复原状,一个身前建筑倒塌时恰好在她身上支成三角的幸运女孩终于重见天日,她呆愣愣地仰头,看着这奇幻如魔法世界的一幕:“大哥哥,你是巫师吗?” 凯勒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技能冷却完成,指着旁边的另一座坍塌建筑道:“恢复如初!” 话音刚落,砖石飞舞堆砌,连同门口英伦风的路灯都重新架起。 “哇!” 拍了拍两眼放光的小女孩,凯勒斯一边向没有关注到的区域重新排查,一边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 战区的营救范围暂且被他分成四块,一块给蜘蛛侠,一块是他先前和提姆共同探索的区域,一块给纽约其他大大小小的志愿救援者——凯勒斯看到夜魔侠了,多亏彼得他才能认识这位英雄的样子——最后一小块就是这边。 这个方向的居民并不多,相比起其他区域人口密度小了很多倍,更关键的是,这个方向再走几公里就是神盾局分部了。就算再怎么保密组织,这种时候要是还死守着秘密身份躲在龟壳里看戏,甚至用不到托尼,美国队长首先就要抡起盾牌和弗瑞讨个说法。 但凯勒斯信不过弗瑞,他决定亲自来搜查一圈。 而同时他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找人。 找能给他内推进大厂进修的“老”朋友。 [凯勒斯]手中有一个非常强大的能量道具,只是碍于系统破损无法吸收,所以身体等级也只能就那么卡在lv.20,手握关键却至死不得存进。 系统,身体,和灵魂。这三样与彼此的进阶都息息相关。 而道具的来源关键在梦中已经给出了。 “纽约之战指的应该就是这一次,摩根出生之前,也就是我十八岁之前。” 否则纽约是要多倒霉才会在遭到外星人入侵后的半年内再遭一次更大范围的事故。 “应该没错啊。”凯勒斯锤了锤脑袋。 “未来的我怎么给小孩讲睡前故事还缺斤少两,‘纽约之战时,我遇到了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人,那时我从未想过之后我们会纠缠许多,失去过去的刺客领命而来,而我的血与肉将化作黄沙深处渴望的太阳,命运在故事的开头写下刀剑相向的序章……’” 喜欢装文艺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插回了自己的脑袋。 时间地点人物呢?能不能说明白啊,这段剧情不会要被他蝴蝶掉了吧! 凯勒斯痛苦地蹲在地上揉脑袋,试图从记忆里再搜刮点新东西,可惜数据之眼融合ai后他的大脑就变成了一台可以随意存储信息的机器,只要开启技能,那段梦境中的每一帧都清晰可回放,再怎么看也只能找到愚蠢的大人在小孩床边炫耀自己的文采,滔滔不绝描述那时天际的光影和废土之上的相遇。 脚下的残砖碎瓦被凯勒斯的动作弄塌了一小点,沉浸式回看电影的凯勒斯一个没留神,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在一双腿上。 他下意识抬起头,那人却没在看他。 无名的刺客弯下腰,从低矮的灌木中找出一只被砸断腿的猫咪,那双透亮的蓝色眼睛空洞如空谷深潭,意识只作为驾驶躯壳的驱动器工作,然而当那幼小的生物软声凄凄哀鸣时,那深潭却莫名荡出一条波纹。 天穹之上的裂隙合拢,重新露出半垂的日辉,橙红色重新点亮灰霾的世界,坠在人身上,也勾出一层金边。 【作者有话说】 此乃kk万米长的滤镜,因为他终于能跑到升级流的主线上去了,这日子过得太不容易了(抹泪 顺便,桶现在是yj桶,身材更贴合刺客,和后期的双开门还是有点区别的 之后就没啥漫威这边的事了。偷偷给小娜加戏份,是谁一想电影就破防,是我啊:) 第37章 万物皆虚(1) 出发 刺客从纽约据点的驻守人员手中获得了最新情报, 阿兹特克太阳石不知所踪,但经过调查,最后一个接触到它的人是就是凯勒斯·卡罗, 浓缩在一张纸上的情报除了照片外只有寥寥数语,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第66章 失去记忆、只凭本能行事的刺客茫然地走出据点。 从前塔利亚派发给他的任务都是直截了当的刺杀,一个小队直接闪现到目标脸上,全程的路途补给与调查都用不到他操心,可惜本就势力错综复杂的纽约在战后被神盾局暗中进行了大清洗,像翻开后花园的石块清除下面的虫子一样扫荡了一遍。联盟凭借着深厚的底蕴稳住最后一个据点, 但他们能做的仅仅如此了。 真翻进复仇者大厦去找资料?拉萨路池水又不污染智商。 于是,上司许诺的一应帮助化作泡影,苦命外派职员站在四处漏风的纽约迷茫得上吊都找不到地方,从池水中出来后就没怎么动过的脑子开始艰难运转, 疯狂卡壳。 找人,怎么找到一个毫无线索的目标? 好像有人教过他,但是完全想不起来。 本来就心烦, 身边还有一个神经病缠着他喋喋不休,刺客额头的青筋不断鼓动着, 迅速判断四周环境后,匕首翻飞, 凌厉地向身后刺去。 凯勒斯:“!!!” 反应再快身体也跟不上,刺客这个职业本就讲究速度,凯勒斯紧急低头闪避, 却还是看见几缕被削断的发丝飘落眼前。 不要啊! 气急败坏的凯勒斯原地蹦起来, 打开建模版块试图修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啊, 我都说了我就是你的目标, 把我直接带回刺客联盟交任务就好了, 怎么还反手捅刀子啊……” 话音戛然而止。 建模界面上的发型没有乱,但是人物脸上明晃晃的金芒特效可一直都在挂着。 怪不得这家伙拿着印着他照片的卡片三过他而不搭理呢。 都是误会。 关掉特效后,凯勒斯的脸原模原样露出来。 建模脸的好处就是他真人和照片永远长得一模一样,无论角度与光线如何,再怎么离谱的证件照都不会有丝毫差异。 “认出来了吗?” 再次袭来的匕首停在他胸口前半寸的位置,刺客的系统有些卡顿,像是在困惑为什么眼前的人忽然有脸了,并且和目标人物长得一模一样,身为罗宾时接受的所有教导终究在他的灵魂里留下印记,这真的是目标吗?还是说一个阴谋? 这些思考一闪而过,消逝在迷雾深处,短暂得不可思议。 刺客的瞳孔变回没有高光的黯淡色彩,心里只剩一句话: 杀死目标,为联盟夺回太阳石! 停滞的匕首偏移位置,爆发出强烈的杀意,朝着敌人心脏的方向狠狠刺去,刺客的身手如同一只敏捷的豹,极强的爆发力让凯勒斯几乎要听见破空声。 “铛——!” 关键时刻,暗金色的闪电激射而上挡在凯勒斯身前,金索蜿蜒如同灵蛇将匕首的白刃绞碎,刺客在察觉到金影动作的瞬间便放弃武器收回手,极速后撤。 凯勒斯抖了抖身子,把自己从刚才后颈发凉的状态中扯出来,眼底写满了惊魂未定和劫后余生。 他太依赖那个梦境带来的熟悉感了,以至于在得知现在与刺客是对立阵营的时候也没有提起多少警惕心,这个认知让他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彻底清醒过来。 现在的刺客并不认识他,甚至不认识自己,他只是个趁手的武器,塔利亚最心爱的刀匕,作为武器不需要有自我存在。 “好吧,面对脑子出了问题的病人,也许我确实应该换一种说法。” 凯勒斯清楚地知道刺客联盟的目的是什么,他看着警惕地望过来的刺客,决定装一把大的。 仅能连续使用一分钟天之索光芒大盛,在他身后编织成六芒星的纹路,由太阳石带来的天赋[能量共鸣]启动,无形的能量化作水波纹向四周扩散而去,建模页面的光芒特效全开,把这一小片地界照耀得仿佛烈日高悬。 他凌空而起,空气的温度随之节节增高,耀眼的金光折射进漆黑的色彩中。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这世间已经不存在阿兹特克太阳石了,那份力量已被我吞食殆尽,太阳的力量,已经落入我的手中。” 青年的语气傲然而高高在上,他唇边溢出丝丝笑意,对刺客说出自己唯一的目的。 “联盟想要太阳石的力量,我若是死去,你的任务才会彻底失败。” “想要完成任务,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将我活着交给塔利亚·奥古。” * 凯勒斯不怎么说谎,但是忽悠傻子还是手到擒来。 不过在此之前,杰森的通讯器被他偷偷弄坏了。 他是想去刺客联盟不错,但可不打算真的被当做俘虏压进去。凯勒斯只是需要有npc为他指个通往副本的路,至于到了联盟之后怎么办——那条消失的未来时间线中的他只带着50%系统都没什么事,他总不至于在这里翻车。 不过这么做之后,问题也接踵而来。 失忆的刺客一路来到纽约靠的是刺客联盟的暗线,想要再原路返回的话,他识路,但是具体该以什么方式走…… 杰森:o.o 难道指望他去**买机票张罗行程找列车班次吗? 刺客从池水里爬出来之后就没干过技术含量这么高的工作,塔利亚尝试过几次,发现这孩子真的脑子空空,后遗症比她那个拿池水泡澡的爹严重多了。 “坏了,好像真的是个傻子。” 凯勒斯头疼地看着安静坐在他对面戴着红兜帽的刺客。 他们现在正呆在刺客联盟在纽约空置的一栋安全屋内,类似的房子联盟布置了不少,凯勒斯让刺客就近找了个一个。 不然那张不知道被他什么时候戴上的神似游戏手柄的面具不知道该有多引人注目。 “你一定要戴着它吗?”忍了又忍,凯勒斯还是张口问道。 刺客:“……” 奇迹般的,在连眼神交流都没有的情况下,凯勒斯读懂了空气。 ——“你见过刺客露着脸执行任务么?” ——“白痴。” 小小的安全屋里弥漫着一股鄙夷的气息,凯勒斯生平第一次不太喜欢自己能够读出旁人心理活动的能力。 格瑞塔管这叫什么?npc的心理活动气泡,据说在通关galgame时会有奇效。 眼前的刺客往沙发上一坐,不言也不语,好像真的在等攻略者挑起下一个话题。 但是凯勒斯明白,在那短暂的一句“白痴”之后,刺客的大脑再度恢复了空白,此时此刻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像个木头人那样呆在那里。 “唉,算了。” 虽然绕了点弯,刺客的逻辑也不是不能明白过来。在外面的街道上时属于任务前置的打探消息,要隐藏身份融入人群,可以不戴面具。但是“抓”到了凯勒斯之后就是执行押送任务,要戴面具。 ……他以前在联盟执行任务塔利亚该不会单独给他派一个人照顾生活起居吧? 凯勒斯也不是非要执着于这点小事,他就是单纯地看上了那个红面具,想挑起话题顺便问问还有没有备用的送他一个。 谁能想到把游戏手柄带到眼睛上会那么酷呢? 这是凯勒斯此生第一次在人际交往上遇到滑铁卢,如果这个月刷新的真的是攻略类游戏,刚才就该有[好感度减半颗心]的提示出现了。 刺客突然站起身,打开沙发的边柜,从里面找寻着什么东西。 天之索悄然出现,凯勒斯挺直脊背,提防着对方翻找到武器后反手给他来上一枪。 塑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两样巴掌大小的东西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恰好落在凯勒斯掌心,他下意识捏了捏,把里面的包装里的条形物体掐成两截。 刺客确实很强大。 这样的掌控力若是用在暗器投掷上一定是令人见到便惊呼天才的程度,而如果只拼体术,凯勒斯发誓自己现在的等级撑不过十分钟。 刺客联盟的训练成果这么厉害? 第一次练习投掷技能结果误伤路过的班纳博士把浩克惊出来的凯勒斯如是想。 那之后一个月克林特都绕着他走,因为当时他就站在班纳博士身后一寸的位置,再偏一点就要给他十环爆头了。 哪怕当时凯勒斯扔出去的只是一颗苹果,最多只会砸出脑震荡。 轻车熟路地翻出储备,关上柜门,刺客自己手里也捏着两条蓝白色包装的能量棒,转过身却看见自己的俘虏呆呆地低头看着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自离开中东便再没说过一句话的刺客张开口,嗓音沙哑,像是粗粝的砂石在相互摩擦。 “那是,吃的。” 他走到凯勒斯身边,指了指能量棒。 “啊?哦,谢谢。” 刺客看到对方明显睁大的眼睛,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瞳孔放大,像是猫科动物进入捕猎时的状态。俘虏现在看上去无害极了,在昏暗的安全屋内,没有光线打在身上,那些黑色不再显得深邃,而是透着水墨般的温润质感,与半小时前全身散发出炙热能量的样子截然不同。 第67章 不过这副伪装只能骗骗普通人,刺客并没有错过潜藏在对方衣袖里的微弱金色。 哼。 刺客提起警惕,三两口解决了晚餐,然后坐回原位继续盯着自己的俘虏。 按理来说,在他得到太阳石之后,会有协同的刺客来帮他打点好回到中东的一切所需,只可惜这些都已经被阴险的敌人ban掉了,纽约据点那边发现断联之后就开始兵荒马乱地找人,在数据之眼的降维打击下一无所获。 至于和他一起从中东过来执行任务的人?纽约这几天难进也难出,又有之前当街刺杀的事情在前,神盾局早就给联盟打上了重点关注的标记,最后成功进来的也只剩失去所有社会身份的刺客。 哪怕摘下面具,他也只是一个活着幽灵。 进入纽约之前,一起来的队员告别时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握着手嘱咐了:队长啊你去到纽约之后就直接去据点知道了吗?就是地图上这个位置,那里的兄弟姐妹会帮助你的,等到任务完成后你再去找他们,他们会想办法把你送出来。队长我们就在这等你,到时候一起回联盟,队长你千万不要乱跑哇纽约很吓人的队长,队长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呜呜呜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下雨记得往屋里跑啊呜呜呜…… 刺客听到的:纽约balabala据点balabala任务balabala。 刺客:>_ 脑子空空.jpg 于是,记忆里仅剩的纽约-据点-任务三个流程走完,刺客的程序就卡了bug。 之后要把太阳石(凯勒斯)带给塔利亚,可是问题来,怎么带过去呢? 狭小的安全屋沙发也不大,屋里的两人都是一米八多的身高,站起来抬手就能摸到顶,坐下时也显得窝窝囊囊的。 不同于刺客绷紧的肌肉和神经,凯勒斯累了一整天,现在干脆把自己瘫成一团史莱姆,懒洋洋地窝进沙发里。 该说不说,联盟选家具的眼光不错。 一边[感知]着刺客断断续续七零八落的心理,凯勒斯一边打开数据之眼识图搜索,然后在亚马逊上把同款扔进购物车里。 这种感知能力以往没有这么强大。 至少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这项能力被触发的次数不超过三十次,平均下来一两个月才会偶尔有一次能感知到旁人的心理活动。 可是现在,虽然断断续续地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但是凯勒斯知道那是因为碟片本身的问题而不是收音机坏了。 收音机甚至突破自己,连续工作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虽然这样确实有助于他们之间的交流啦…… “有地图吗?”刺客不靠谱,凯勒斯只能自己想办法把自己绑到联盟去,哦对,还要顺便给他们两个办个假证什么的。 如果说凯勒斯一直在横滨流浪到现在,那么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想必手到擒来,生活在灰色世界的幽灵们习惯于钻各种程序与法律的漏子。 已经被金钱腐蚀灵魂的凯勒斯:没有经验,但是我有挂啊:) 地图? 刺客联盟是一个古老而守旧的组织,偶尔也会在科技的潮流下被推动着向前。 他们会在古法制作的羊皮纸上用墨水划出抽象的标志与线条,来保存一些机密的地址,遍布全球的据点也会使用与时俱进的高科技,利用3d投影来规划路线。 至于卡在这两种极端中间的位置,商店里十美元一张的纸质世界地图? 刺客搜刮了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摇了摇头。 凯勒斯也没太意外,他从莱克斯的资料里就认识到了这是一个多么矛盾的组织。可令人震惊的是,刺客忽然抽出匕首,蹲在木质地板上,刀尖流畅地划过已经有些许腐旧的地板块,留下精准的线条。 很快,一张与标准地图丝毫不差的木刻版就这么诞生了。 画完整张地图对刺客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本能与潜在记忆促使他轻松地完成这一项任务。 “地图。”他用刀尖指了指地上,把匕首收好。 凯勒斯目瞪口呆。 他原地跳起来,用数据之眼在眼前放出一幅地图,然后等比放大。 对上了,分毫不差。 为什么有人变成傻子看上去也比他聪明一百倍,这个世界的聪明人是不是超模得太严重了? “我地理最烂了,我永远也分不清欧洲那些小国家集群的位置,它们的国境线甚至还总是变动。” 凯勒斯喃喃道,随后眼睛一亮:“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从联盟来到这里的吗,能不能再地图上标出位置?” 刺客看了他一会,缓缓点头。 * “我们要前往宾夕法尼亚州,在这里乘坐国际航班直达东京,再转乘国际列车进入中亚,目的地是伊斯坦布尔,这里是进入中东地区的门户,再之后的行程就没有太多公共交通了,到那里再找联盟的据点吧。” 窗外是荒凉的原野,列车行驶的速度飞快,车厢随着轨道的起伏微微晃动,人员来往不停,喧闹的声音足以掩盖低声的讨论。 凯勒斯看着车窗后枯黄的景象,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本着关爱残疾人的理念,他让刺客坐在了靠窗的里侧,宽大的兜帽挡住了半张脸,让人几乎看不到里面奇怪的面具。 凯勒斯并没有选择刺客来时的路,只要最终目的地是对的,他何必勉强自己一路偷渡,不仅绕了一大圈,还要受不少苦。 不管是睡在邮轮的货仓里,还是藏在冷链运输车的夹层,可以忍受,但没必要。 只除了纽约戒严,机场关闭,使得他们不得不先乘坐列车离开,否则凯勒斯当晚就可以带着刺客直飞亚洲。 “纽瓦克的机场也戒严了,航班取消了一大半。纽约周遭的几个大城市都是如此,也不能说他们太大张旗鼓,毕竟是空中交通工具,万一还剩几个齐塔瑞星的漏网之鱼可就麻烦了。” 一架飞机若是出事,代价太大。 “其实费城也大差不差。” 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不过费城封锁的航线不多,凯勒斯查了一下,最近一架飞往东京的航班就在第二天下午,于是一大早就抓着刺客坐上了火车。 因为不小心起晚了没时间买早餐,还不得不清空掉安全屋里的能量棒库存。 寡淡无味还粘嗓子。 躺在再生摇篮中输了半个月营养液,刚醒没多久又和德雷克吃了三天难吃得要死的商务类高档餐厅,好不容易回家给自己做了顿早餐,扭头就撞上了外星人入侵。 辛辛苦苦拯救了纽约,之后却只能吃这种可以扔进游戏做惩罚道具的干巴巴棍子。 凯勒斯当时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顺了气,正用手挡着脸,一只眼开着技能。 他在用数据之眼给两人伪造护照,顺路和friday打了个招呼,让她帮忙转告彼得照顾一下他阳台上的三百盆盆栽。 无意间扫到大厦客厅桌子上的打保袋,顺藤摸瓜去翻了店家的监控。 “哦,他们昨晚去吃了土耳其烤肉。” 看来是战后团建。 令人感到安慰的是那家烤肉看起来很难吃,才会在剩了半桌子的时候所有复仇者就连连摆手说自己吃饱了,把余下的打包带回去。 队长看起来并不想浪费食物,但他似乎更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味蕾,所以决定带回去慢慢解决。 “等下到了费城,我也要先吃饭。机场的食物太敷衍了。” 躲在兜帽里的刺客:随你。 刺客:=。=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至少仅仅过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凯勒斯已经习惯了与刺客的交流方式。 列车里的乘客不少,几乎是满员的状态,可以想象到之后一段时间纽约的各个站点都会呈现这种状态。 空气中的味道可算不上好,凯勒斯身上换的是新衣服,他离开前特意回了趟家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他嫌弃地皱起眉,朝里挤了挤,刺客斜了他一眼,抱臂扭头看向窗外。 “我看你们之前过来的路线,既然可以选择在西海岸着陆,为什么要绕一圈呢?”他低声说,虽然更可能是在自言自语。 按照刺客在地图上指出的路线,他们比走捷径晚了至少三天。 凯勒斯:“其实靠岸哥谭港口才最方便吧,那地方本来就有好多偷渡船只,还是说塔利亚·奥古是特意绕着蝙蝠侠走的?不至于吧,恶魔之女会在意这个?算了,反正我们走国际航线,直飞过去……你怎么了?” 随着某个关键词的出现,身边的人然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扣住头颅,像是爆发了某种病症,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旁人只会看到他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的身体,凯勒斯却听见那隐藏在面具下近乎呜咽的低吼,和唇齿间破碎到无法辨认的音节。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中崩塌、重构、再崩塌。 一幕幕场景划过,一片片记忆破碎,冲天的火光像是两个世界的分割线,将他的生命划作人间与地狱。绿色的潮水再一次上涨,没过岩石与峭壁,那并非温柔的海浪,而是带着黏稠,冰冷与腐朽的幽绿雾气,欲将所有画面腐蚀作枯朽的残灰烬土。 第68章 在一切的最后,他看到了一双隐藏在尖耳头盔之下、永远笼罩在阴影里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注视过他,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情绪,长久地,缄默地注视着他。 呼唤着他。 “……” “……” “……bruce。” 第38章 万物皆虚(2) 旅途 “抱歉, 我朋友最近心情不太好。” 凯勒斯歉笑着向周围的旅客解释,半拖半拽着刺客,借助天之索的力量穿过列车走廊, 迅速远离人群密集的区域。 他不知道刺客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梦境是围绕着摩根的一生展开的,刺客戏份寥寥,出镜并不多,“凯勒斯”也从未唤过他的名字。 死死扣住刺客的手腕, 不只是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也是在随时盯防对方脉搏的异动。 该死的,凯勒斯梦里的刺客有一双在夜里也能灼灼燃烧,充满叛逆与生机的眼睛, 可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是被蛀空的树干,刺客联盟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防水衣料摩擦的声音很大, 凯勒斯拉着无法自控的刺客径直走向卧铺车厢,那里应该有空置的包厢, 他可不敢让这种状态的刺客留在人群之中。中级天之索的无伤使用时间对于lv.20只有1分钟,可是在凯勒斯做好准备迎接接踵而来的反噬疼痛时, 先一步侵入脑中的却是一张扭曲且模糊的画面。 “啊——” 惊愕之下,他低呼出声,紧接着比以往任何一次使用超限时都更剧烈的疼痛袭来, 猝不及防的凯勒斯脚下踉跄, 带着刺客一同跌进了旁边一间恰好打开的包厢门。 【天之索(中级)特性发挥中——】 【已打断】 什么特性? 直到金索被自动收回背包, 凯勒斯才勉强调整好呼吸, 他第一时间观察包厢里的环境, 却见到了两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人,也算是许久没见面的故人。 乌拉尔和她的外婆。 一身红裙的女孩坐在床上惊讶地看着他,新剪的斜刘海下,本该空洞的眼眶里填着一只精致到足以以假乱真的义眼。 这是凯勒斯回到纽约后给她寄过去的。 其实赵海伦博士当时的研究就已经有通过刺激神经而让人重新获得视觉的义眼项目了,但是乌拉尔拒绝了他,说是普通的假眼睛就好,女巫不能使用这种直连神经的高科技产物,虽然她也不懂原理,但外婆是这么告诫她的。 “kaelus!” 女孩认出人后高兴地过来和他打招呼——现在其实已经不能称她是女孩了,虽然才十一二岁,但是乌拉尔的个子已经窜到了一米六多,西伯利亚的风雪实在能磨练人,虽然她还穿着那身和小时候款式差不多的红裙,手臂上却已经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凯勒斯非常怀疑她坚持穿裙子就是为了配那只不离手的姐姐娃娃。 “我刚刚还在和外婆说,应该在列车路过纽约市时离站去找你玩,但是纽约好像出了什么事,外婆不让。” 乌拉尔扁扁嘴,小声抱怨着,但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感的怨怼,她让半倒在地的凯勒斯往里挪挪,探出头张望一圈,把门关上反锁。 全程没有对闯进包厢的两人感到分毫奇怪。 祖孙俩虽然住在西伯利亚小城外围的一个带院子的小洋房里,但是实际上财力深厚,毕竟是世代的巫女世家,所以她们的包厢是一个大的豪华套间,哪怕加上凯勒斯和刺客两人也不显得逼仄。 他得说,这地方比刺客联盟的安全屋要大上一点。 “好久不见,乌拉尔。”凯勒斯笑笑,但笑容很快隐去,现在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如果放在平常他还会捏捏女孩的脸,质问她为什么来美国不提前联系他。但是现在,他全部心思都落在不知如何的刺客身上,还有异能奇怪的提示。 刺客的身体已不再颤抖,他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直直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具空心的人偶。 凯勒斯按了按心口,他能感觉到刺客的大脑再次变成了一片空白。如果说先前还只是破损严重的磁带,但是放进收音机里只要一直启动着,总会发出些许声音。可是现如今,那张磁带上所有的信息都被抹去,唯余空洞的白噪音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凯勒斯的技能槽里没有灵魂层面的能力,只能在拉住刺客后,询问伟大的女巫小姐:“乌拉尔,你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吗?我之前以为他只是失去了记忆,但是就在刚刚……” “失忆?让我看看,你的朋友很有神秘侧天赋,这类人灵感很高,在没接触魔法前说不定就会被什么东西影响到。” 乌拉尔很开心凯勒斯能向她求助,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女巫了。她凑过来,从下往上看刺客藏在兜帽里的脸,并没有被刺客因为陌生人靠近而下意识发出的冷意吓到。 “我看看我看看……冻土啊令我得见真相,凛风啊让我越过雪霜,卡拉玛乐其……” 面板上的[能量共鸣]骤然亮起橙色,车厢内升腾起一种奇妙的力量,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 片刻后,乌拉尔惊讶地捂住嘴:“诶呀,他是不是……” 女孩用力眨了眨仅剩的那只眼,像是在努力看清什么,可是半天也得不出一个肯定的结论,沮丧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能看出来他身上的异常,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红色是生命,在他身上却代表了死亡;绿色是死亡,在他身上却代表了生命。好奇怪,他身上的颜色并不多,但是都很强大,而且……” 是错觉吗?感觉这个人,有点重影? 乌拉尔双手抱头害怕地喊起来:“外婆外婆,我是不是要近视了!不要哇就这一只原装的了,以后难道我要戴着眼镜去见其他女巫吗!” 初出茅庐的女巫小姐看病看到了自己身上,全然错过了对面老婆婆听闻后黑下去的脸。 可惜有外人在,她也不好抄起拐杖教训孙女。 虽然天赋异禀,但是在神秘侧,知识同样也是一种力量,而很多知识并不是光靠书籍就能获取的,这也是她们这次环球旅行的目的,希望让乌拉尔能长长见识,别以后参加这一任的巫女议会时,被别人衬得像是她们这一脉没落了一样。 虽然现在看起来,确实没落了。 拐杖重重磕了磕地面,把一脸茫然的凯勒斯和哀嚎的乌拉尔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那不是重影,你看到的是他的身体和灵魂。” 年迈的女巫开口,灰白的眼珠动了动,落在刺客身上。 “恶魔的泉水会带来诅咒,但那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 “悖逆生死之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 老乌拉尔讲话带着神秘侧特有的那种神神叨叨的味道,和小乌拉尔的信达雅截然不同,凯勒斯拧着眉毛努力理解,同时也在系统日志里翻到那个依然被他遗忘的[特性]。 【天之索特性1:捆绑:束缚在生命体上1分钟后可短暂控制敌人10s,cd:12h(中级时解锁)】 【天之索特性2:联结:联通整条索上的每一个时空节点,触碰到天之索时,可随意跳转到道具其他任意的位置,持续时间10min,cd:12h(高级时解锁)】 【天之索特性3:侵蚀:贯穿生命体后将不断侵蚀对方的[存在],该特性免疫一切[不死]概念,且使用时附带无敌贯通,侵蚀时间与特性cd视地敌方等级确定(终极时解锁)】 【请注意,中级天之索为lv.60道具;高级天之索为lv.80道具;终级天之索为lv.99道具】 所以,刚刚他脑中闪出的画面,应该就是刺客当时脑中浮现的内容,凯勒斯现在等级太低,想要使用特性超过一分钟的难度比单纯操控天之索来的要大得多,好在虽然只有一眼,他也认出了画面中的人。 “蝙蝠侠?”凯勒斯下意识说出声,下一秒老乌拉尔的拐杖就敲了过来:“你还刺激他,都说了灵魂和身体还没重合,再抖抖就要把灵魂抖出去了。” 还有这回事?而且您老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嘛。 凯勒斯紧急住嘴,还好刺客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恍若未闻。 “哼。” 没文化的小子,说话绕点弯就听不懂,老乌拉尔想着,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向认真旁听的女孩,希望孙女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乌拉尔:@_@ 没救了,乌拉尔的荣耀将在这一代付诸东流。 “总之就是,不用管他。这小子生命力顽强得不行,随着时间流逝自己就好了,与其关心他现在的状态,倒不如想想他恢复后怎么对抗池水的诅咒。”老乌拉尔冷冷说道。 拉撒路之池的后遗症对正常人来讲并不简单,但是刺客爬过死门悖逆伦常,现在魂魄不稳,记忆全无,阴差阳错间让他免受池水的侵蚀,等到他哪天想起了人世间的一切,挑战才真正到来。 第69章 听了女巫的话,凯勒斯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好,至于那什么挑战,梦里的刺客活蹦乱跳一拳能打三个他,想必那些糟糕的经历总会过去。 “感谢您的指点。”凯勒斯语气认真,半鞠一躬。随后拉着没有反应的刺客离开包厢。 一时间,他有点幻视自己像那个带着痴傻哥哥,风尘仆仆到处求医的可怜人。 就在包厢门关上之前,老乌拉尔忽然叫住他:“如果想要他的魂魄尽快稳定,加强和人间的联系是最好的方法。那小子的过去估计有点问题,但是不能提及过去,那能做的就有限了。” “……我明白了。” 凯勒斯读懂了暗示,再次道谢,转身离开。 刺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回到原先的座位,凯勒斯长叹一口气,觉得幻视成真,他好像在前往副本的路上莫名其妙背上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比如来上那么一段公路旅行之类的。 加强和人间的联系——指的不就是“生活”吗,怪不得在刺客联盟那里被养成这幅样子,正常人放在那几年说不定语言功能都要退化。 算算时间,距离这场游戏的结算还有将近一个月,他需要卡在游戏刷新之前抵达刺客联盟总部,如果依靠数据之眼一路作弊的话,时间比预想的要充沛得多。 “那么首先,我得解决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从安静的包厢回到嘈杂的车间里,周遭的信息源再度变多了起来,刺客潜意识搜集着所有信息,听到疑问,才转过头。 凯勒斯并非刺客的首领,他可以不必回答。 “……” “jason.” 刺客其实并不知道,但是塔利亚如此称呼他,这便是他的名字。 在列车到站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乌拉尔躲躲闪闪地来到凯勒斯两人的座位旁,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感觉到祝福刻印被消耗掉了,它达成了它的使命吗?”她问道,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期待。 刻印从使用到发挥作用才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就在不久前,她感知到那枚刻印彻底消散。 “哦是的,那真是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乌拉尔的话将凯勒斯拉回实验基地下的几十米,破开的时空隧道与梦里女孩的结局,淡紫色的花瓣从西伯利亚的冻土中长出,飘飘荡荡,在破碎的宇宙之外终于绽放光辉。 “你一定会成为凛冬中最强大的女巫。刻印已经达成了它的使命,而接下来,是我的事情。” 说到这,凯勒斯心念一动,问出一个问题:“所以你姐姐当年……” 乌拉尔闻言,抿起嘴角,眼角眉梢耷拉下去,低落地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错。姐姐虽然没有继承到最纯正的女巫血脉,但她是非常强大的通灵者,也是一位预言大师,可是一场梦之后,她忽然疯掉了……也许她没有疯,她只是没办法接受那个糟糕的预言梦,才做出了极端的事情。” 听到这番话,凯勒斯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可他刚想说什么,就被乌拉尔打断了:“不会再有人做那么清晰的预言梦了,姐姐能做到不只是因为强大的通灵力量,还因为那枚祝福刻印的基石命运水晶就是她曾经创造的。” 凯勒斯:“莫比乌斯环?” 乌拉尔:“算是吧,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姐姐当年想要为她的神引路,虽然失败了,但是所有的付出都会将事态推向最近的未来,凯勒斯,你要小心,‘神’的降临必将必上一次的时间更加提前。” * 两位女巫的目的地还在更远的地方,所以在费城站下车的只有凯勒斯和杰森两人。 乌拉尔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是再怎么急,他的游戏刷新也还剩27天,月度任务完成了75%,隐藏任务失败后就已经变作灰色,彻底锁死,没有补救的可能。 这次的游戏没有让他心动技能,试探过异能后,凯勒斯发现哪怕任务完成度达到了75%或100%,只要愿意,也可以不保留技能,而是选择转化能量注入道具。 在系统破损时是没有种选项的,还得是完全版玩着舒服。 只希望天之索不要一次就升到高级,给他留下一点让自己升级的时间。 费城是一个繁华的城市。 作为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费城不仅是宾夕法尼亚州人口最多、面积最大的城市,也是美国的第一个首都,《独立宣言》的签署就是在此。 因此,这里有不少久负盛名的人文景观。 纽约之战对这座城市的影响不大,加上复仇者联盟的及时反应,短暂减少的人流很快就恢复过来,凯勒斯下了车就不想走了,临时改签了机票,抓着杰森用一下午极限打卡了独立宫,自由钟和费城艺术博物馆。 全美第三大美术馆的名头不虚,凯勒斯不懂艺术,但他喜欢它古希腊神庙式的建筑风格,令人意外的是,寡言少语的刺客反倒对里面几幅莫奈与梵高的真迹比较感兴趣。 这么说的依据是,凯勒斯感觉到杰森在这几幅画面前站定时磁带发出的噪音变少了。 “我要开始相信网上那些离谱的艺术疗愈法了。”凯勒斯摸了摸下巴,找到馆长询问展出的画卖不卖。 结果自然是被当成了找茬的,险些被请出馆外。 不过最后凯勒斯还是被拉出了博物馆,杰森在他第三次一边看画一边搜索拍卖价格后,小声嘀咕里外里洗了多少钱时,忍无可忍把他了拖出去。 没品的家伙。 面对如此指控,凯勒斯冷哼一声:“我的审美是时代追赶不上的潮流。” 路人见了他们都绕道走,想着这两个人一个不说话,另一个能自言自语半个钟头,说不定就是哪里有点毛病。 路人npc不值得游戏标出心理气泡,不过凯勒斯就算听到也不会生气,白名npc满大街都是,平日里他一个个在乎过去,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龟毛的玩家也只会把支线任务点完,而不是碰到有建模的角色都上去聊两句。 虽然杰森不爱说话,交流全靠脑电波,但好在凯勒斯是个话多的人,哪怕自言自语也能一个人说上好长一会儿,这与他幼年时的成长经历有关。 语言只学到了半吊子之后,只有多说话才能尽快和人无障碍沟通,但同时他又讨厌擂钵街的各种小团体,无聊起来可以一个人玩整场过家家。 他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走走走,这里有一家好大的书店。” 路旁的橱窗里摆着精美的各类摆件,门口的小黑板上还用荧光笔写了一个大大的30% off selected items(部分商品七折),好像是周年庆促销。 书店的一楼都是近几月的促销书籍,大部分集中在言情小说与侦探小说上,二楼则有一间咖啡屋。 凯勒斯看出咖啡屋里的吧台是酒吧的款式改造过来的,也许店主以前打的就是两用的主意,可是这家书店离费城艺术博物馆只隔了一条马路,时常会有中小学组织课外活动,逛完博物馆后来里面转一圈。 为了不被举报,店主只能放弃原先的打算。 “等有时间了,我要开一间酒吧。”站在咖啡店的范围里,凯勒斯想起未来自己就在纽约布鲁克林区开了一家,虽然疑似是用来当做不可说据点使用的。 “jay,你说……嗯?”才一眨眼的功夫,戴着红兜帽的刺客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凯勒斯想了想,他才是俘虏,需要挂心对方行踪的明显是与他同行的另一人,于是潇洒地把刺客抛在脑后,去柜台点了一份蓝莓蛋糕和一杯热拿铁。 两份糖,三份奶。 书店的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木质香味,哪怕嗅觉灵敏的人也不会感到刺鼻,木质的阶梯嘎吱作响,三楼是最大的藏书区,足足一千平米的开阔空间里,通顶的书柜以精准的间距排列着,上方直抵着天花板,需要借助专用的移动梯子才能够到最上层的典籍。 也许是为了配合复古的建筑风格,角落里摆放的不是音响,而是一台有些掉漆的老式留声机。 杰森觉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也许不是这里。 那是一个可以媲美图书馆的巨大空间,里面整齐排列着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书籍,而那些出版社早已下架,或是更古老一些,连原件都在时光中失落的书籍,你也可以在这里找到它们的原版或复刻。 或者一些更珍贵的东西。 比如柯南·道尔的手稿。 立式台灯下摆放着一座柔软的单人沙发,沙发的椅背上披着一层毛茸茸的毯子,为了防止有人在这里看过了头,直接睡去。 他置身在宫殿般的图书馆里,这里的地板走过不会发出声音,夜里昏暗的室内只有视线尽头有一束暖黄色的灯光。 暖意在他不多的记忆中并不常见。 联盟的基地用巨石堆砌打造,墙壁摸上去是渗进骨缝里的凉,刺客们不需要太优渥的生活条件,他们需要寒冷来磨砺自己的锋刃,直到连自己的血都变成坚冰。 第70章 杰森的脚步动了,他向前踏过身侧一排排堆满的书架,每一步踩过的地面都像是破碎的冰面,沉入深不见底的水中。为了不连同地面一起塌陷,他不得不越来越快,双腿的摆动带起风声,身后的黑暗如影随形步步紧逼,却在他猛地扑到那一小团灯光下的沙发上时不得寸进,被牢牢挡在外面。 黑暗中的野兽不甘心地低吼几下,缓缓退去。 杰森怔愣地站起身时,身后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jason,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看书?”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书店的工作人员看见上来的客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手里握紧按下号码的手机,小心翼翼上前说话。 这位穿着怪异,兜帽大到遮住了半张脸的人并么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 吃完三个小蛋糕的凯勒斯在二楼等回了自己的押送人。 “你挑完书回来了?我看看你都选了什么。” 一口喝完杯底最后一点拿铁,凯勒斯十分自然地凑过去:“《傲慢与偏见》和……《暮光之城》?” 重重拍了拍刺客的肩膀,凯勒斯给出赞扬: “你小子有点品位。” 【作者有话说】 kk:喝咖啡,吃蛋糕,享受美好时光 被扔在纽约的提姆:哼哧一声就是干活 第39章 万物皆虚(3) 路上 凯勒斯敏锐地察觉到, 杰森的话似乎变多了。 这主要体现在他回话的频率从惜字如金涨到了十句一答,当然,前提是这位刺客有信号且心情不算太糟。 凯勒斯十分满意, 并将此归功于自己,离开书店前还心情颇佳地给自己买了一幅包装精美的名画拼图。 他站在路边,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报出预订好的餐厅地址。 车内空间狭小,杰森安静地占据一角,低头翻阅着刚从书店买下言情小说。凯勒斯则只用两分钟就拼好了不算大的拼图, 随即开始感到无聊。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同伴脸上,他很想知道杰森脸上的手柄面具到底是怎么清晰地观察外界的。 特别是有三个图案的那一边。 这么高危的职业戴这种面具合理吗? ——不如给我戴。 在第无数次把凯勒斯试图凑近的脑袋推开后,刺客终于忍无可忍。 他做出进攻的前摇,凯勒斯见状也提起兴致, 眼里闪过一抹雀跃。不知何时,杰森随身携带的两把匕首已分别握在了他们手中,下一秒, 金属碰撞的“乒乓”声便清脆地回荡在车内。 大战一触即发。 “到了,刷卡还是现金?”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司机面不改色, 在餐厅门口一个急刹,后座上的两人险些把匕首捅进对方的脖子里。 还好, 他们也算年纪轻轻就有十年战斗经验,算得上是老兵了,没真让血案发生在计程车里。 凯勒斯耍了个刀花, 把武器扔还给杰森, 掏出钱包平静应答, 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刷卡。” 大战休止。 凯勒斯预约的是费城一家颇负盛名的法式餐厅, 它以传统法餐与豪华装修著称, 巨大的水晶吊灯哪怕在白天也显得光彩熠熠。 落座后,他有些惊讶地发现,杰森展现出的餐桌礼仪相当规范,虽然还达不到上流人士那种融进日常举止般的优雅自如,但那番仪态也明显是通过系统的训练才能培养出的。 不像凯勒斯自己,能保持刀叉与餐盘接触不发出声音,全赖他对力道的精细控制。 “你不会是被刺客联盟拐回去的富家少爷吧?”凯勒斯忍不住猜测,“不过这几年也没听说哪家丢了儿子。” 这年头,稍微有点资产的家族都恨不得把族谱修到创世纪,姓氏传承看得比什么都重,名单清楚得连私生子都不怎么遮掩。圈子不大人也不多,凯勒斯调查奥斯本的时候顺路看过一眼,他确定没有哪家有钱人丢孩子的。 他用叉子慢悠悠地搅动着盘子里分量精巧的意面,抬眼打量坐在对面的青年。 在进入餐厅之前,凯勒斯就以“没有订到包厢”为由劝杰森摘下了面具,刺客人性化了不少,并没有坚持拒绝。 面具下的面容看上去没必凯勒斯大上几岁。 青年慢慢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他礼仪到位,凯勒斯却注意到,他在吞咽食物时速度很快,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促,像是急于将能量补充进身体,但如果让凯勒斯解释,也可以说是害怕食物被抢走而养出的习惯。 这种反差让他看上去很撕裂,包括青年本人也是如此,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灯光柔和了他面部原本硬朗的线条,却照不出多少情绪,那双眼睛就像丛林深处一汪碧蓝的泉水,在刺客心情平静的时候,折射出浅色蓝宝石一样的光辉。 …… 怎么回事,好强的既视感啊! 凯勒斯猛地噎了一下,猛灌一杯柠檬水。杰森敏锐地抬眼上下扫了他一眼,确认噎不死人,就漠然地收回目光。 “呼,得救了。”凯勒斯顺过气来,盯着那双蓝眼睛,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 这是一个略显突兀的问题。 刺客执行任务时,需要伪装外形的部分从来不由他负责,所以,没怎么照过镜子也很合理吧。 “我不知道。”杰森顿了顿,补充道:“应该是。” 他想起塔利亚偶尔会看着他出神,虽然时间很短,但都没逃过他的感知。 那还是他浑浑噩噩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当时的他并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但是至少记下了看到的一切场景,逐渐恢复一些清明的杰森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塔利亚并不是在看他的脸,而是在看他的眼睛。 也可能,她看的根本不是他。 沉默片刻,杰森第一次主动向凯勒斯发问:“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很漂亮的颜色,我很喜欢。”凯勒斯笑笑。 黑发蓝眼的搭配不算大众,但也不算小众,可是能让凯勒斯记忆深刻的没几个人。 布鲁斯·韦恩,夜翼,提摩西·德雷克。 其中最特殊的便是第一位,哪怕他与那位韦恩先生只有一面之缘,也让他记忆了很久。其实他从再生摇篮中离开后,调出的瞳色便是以他为模板的,而非娜塔莎以为的夜翼,但是无论凯勒斯怎么调整色盘,也染不出一模一样的颜色。 言归正传,凯勒斯发思绪拉回正轨。 这三个人怎么看都搭不上边,除了提姆在韦恩集团工作之外。 可能是巧合吧,也许西海岸那边就是出美人呢。 心脏砰砰跳了几下,代表[命运时分]的姓氏试图彰显存在感,可惜不知道是现在远不到紧急关头,亦或是少生成的那个“s”到底还是造成了什么影响—— 凯勒斯往椅背上一靠:“吃了太多甜品,感觉血糖在飙升。” 凯勒斯:“还有点晕碳。” @_@ * 凯勒斯已经改签了机票,他们将在次日早晨从费城的国际机场直飞意大利罗马,他毫不心虚地往行程中夹带私货。 看在他正在努力拯救世界的份上,想必没人会苛责他提前一年开始自己的毕业旅行——如果他真的能毕业的话。 希望德雷克把消息传达到位,他可不想打完boss一回头,走出归来仍是文盲一个。他甚至没正经上过初中,如果连高中学历也没有,他会羞耻到立刻离开这个服务器,换个世界从头再来。 吃完饭后,理论上应该结束一天行程的两人,却在商场门口陷入了僵持。 “我逛街很快的,半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 凯勒斯使劲浑身解数想要把杰森拉进去。 lv.20对标健康普通人的平均身体素质,光凭力气,凯勒斯面对杰森和小鸡仔对老鹰差不多,杰森甚至没怎么发力,就可以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不去。”杰森冷漠拒绝,同时心底掠过一丝惊讶,凯勒斯居然能靠着这副身体却在技巧上的熟练度和他不相上下。 那也改变不了物理数值的差距。 啧,法系脆皮。 “我听到了!”凯勒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恼怒地大喊:“脆皮又不是我的错,而且很快就不是了!”他没看见,在说出这句话时,杰森若有所思,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鲜活了不少。 “我把行李箱落在列车上了,早晚都要去商场补货的,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进去?” “真的?” 杰森狐疑地问。 凯勒斯:“我骗你做什么,我看起来难道很喜欢逛街吗?” 这年头谁还逛实体店啊,他在amazon上买衣服买了好几年,认准那几个常见大牌基本不会出错。如果不是美国本土物流慢得令人发指,他宁愿在费城多住几天等快递上门。 杰森:“像。” 第71章 刺客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但是杰森觉得自己对于逛街的抗拒并非来源于凯勒斯,总感觉,他以前也被人要求陪着逛过商场。 好像是一个女人,一个,猫一样的女人。 奇妙的形容词从脑中蹦出来,杰森摸不着头脑,凯勒斯在旁边吵得他头痛,干脆泄了力随他去了。 凯勒斯反应迅速,才没让自己因为惯性一头栽倒在地。 凯勒斯: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正如凯勒斯说的那样,他逛街的速度堪称高效。看到常买的品牌后走进店里,10秒钟点了10套衣服,然后在导购看财神的眼神中潇洒离去。 杰森看到10套衣服的码数分两种,疑惑地看过来,凯勒斯理直气壮:“你面具都摘了,还要穿这身刺客联盟不知道几世纪设计的制服吗?” “……行。” 大不了进入中东后再换上,现在的样子确实有些出格。 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降低的。 在扫购完生活用品又挑了两个行李箱后,商场一层忽然飘来滚滚浓烟,公放音乐的喇叭乐声戛然而止,其中传来工作人员急切的声音。 凯勒斯扔下手中的购物袋,一个箭步扑到二楼的栏杆处,低头向下看。 浓烟飘来的区域是一楼过道处甩卖衣物的位置,那里堆放了大量布料,在有火源的情况下很容易着火,但是由于着火范围有限,影响并不大,商场也已经放下了防火卷帘,想必等到工作人员找到灭火器,这场小型火灾就可以扑灭。 滚滚浓烟使视野极度受限,凯勒斯一边打开[数据之眼]查询火灾范围内的信号,一边使用[牵引立场],按照信号地点将几个因惊慌而跑错方向或行动迟缓的人转移出去,然而,数据之眼传来的信号中却夹杂一个还未完全损坏的摄像头的画面,凯勒斯眯起眼,可还没等他辨认出来,一团人形的火焰就冲出浓雾,向人群密集的地方扑去。 尖叫声瞬间冲破穹顶,人群疯狂逃散开,可火人并没能嚣张多久,几乎就在他冲出来的几秒后,就浑身失力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有人拿着灭火器试探着靠近,朝他身上喷去。 火焰熄灭,露出一具脖颈上插着一根细长飞镖的焦尸。 “好技法。”凯勒斯对反应迅速的刺客说。 这句话只有称赞的意味,杰森却下意识解释:“他喊的不是救命,他不是受害者。” 凯勒斯点头:“我知道,火才起没多久,怎么可能烧成这样,他往自己身上倒汽油了。” “说不定这就是纵火者本人,死得好。” 近几年全球各地的恐怖活动不管大型小型,数量都在直线上升,类似的事情凯勒斯在纽约就经历过。 眼见事件平息,凯勒斯便转身去找被他甩飞的行李箱和购物袋。 杰森看着手里剩下的飞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 ——“我们不可以杀人。” 他为联盟工作,他是一名刺客。 ——“我们没有资格夺取他人的生命。” 为联盟肃清敌人是他的使命。 ——“jason,no!” 联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会将这条性命奉献给恶魔之女,为她扫平一切阻碍。 为什么是第二次? 他的第一次生命埋葬在哪里? 头又开始痛了,迷雾涌起,将刚刚露出一角轮廓的黑色城市剪影重新掩盖,连同那些雨后潮湿的气息一起。 身体和灵魂正艰难地,亦步亦趋地走向彼此,但那个时候还远远未到。滴水兽蹲据在高塔上,在夜色中安静等待。 * 第二天下午14点整,飞机降落罗马。 凯勒斯精力十足,打算在三天内逛完罗马,佛罗伦萨,威尼斯,威罗纳和米兰五个地方,意大利不管是历史文化遗产还是自然风光都丰富极了,随手一拍就是一景,白天旅游晚上调滤镜,凯勒斯成功在抵达意大利的当晚就攒够了九宫格,在推特和[朋友圈]上各发了一次。 不一会儿红点上就冒出99+的数字。 他这个账号只用来记录日常生活,多数时候只是随手一拍(然后调参数),几乎没有真人入境,久而久之,似乎有人把他当成了摄影博主,甚至还接到过商业合作邀请。 当时凯勒斯还兴高采烈地接下来,毕竟也算新的体验,但是在和甲方沟通了两天之后,他就冷漠地单方面删除了对方。 买白菜的钱想买白粉,挑挑拣拣就算了连话也说不明白,这世上生活自理但疑似智商障碍的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多,有功夫对他指指点点不如拉上遮光窗帘做个白日梦来的快。 玩家就算不当皇帝,也不可能打算体验牛马生活。 几个亲人朋友其实都知道他的这个账号,其他人凯勒斯不管,但是他严肃拒绝了托尼和队长,严令他们不许关注自己。 钢铁侠的账号粉丝很早就破亿了,紧随其后的是美国队长官方认证的正版账号,两年前史蒂夫就在娜塔莎的帮助下从神盾局手中夺回了自己账号的使用权,那个秃子只会想着欺负上世纪的退伍老兵不懂新社会,谁知道他们想靠着美国队长能掀起的舆论力量干点什么。 总之,凯勒斯不想一觉睡醒登顶热搜top1. 草草扫了眼评论和私信,心虚地给彼得和哈利回了一个[玫瑰emoji]后,凯勒斯打开系统朋友圈。 玩家所在世界的时间线都各有不同,甚至有的时候流速也不太一样,不过据凯勒斯的观察,他和自己仅有的两个好友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时间差。 立香在过白色情人节,她的历史发表往前一翻,10条里有9条都是在肝活动,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直线下滑,感觉正在被游戏逼疯,向混沌恶方向发展。 格瑞塔的时间流速则比他要快一点。 昨天她发布了一张照片,附言 [这个世界少了一部电影,但可以真人观看线下大片,嘿嘿嘿就是这个散伙人爽!] 照片上是一张长桌,两侧坐着许多人。系统拍摄功能堪称作弊,即使是偷拍也画质清晰、构图完美。 照片里大部人都透着一股普通npc的气味,唯有两人让凯勒斯神情一震。 散伙人指的是谁和谁,不会是这两个和彼得莱克斯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吧? 蜘蛛侠你糊涂啊,不要和超级反派一起创业啊。 他再也不说隔壁夜魔侠穿得很奇怪让你少和他玩了。 反正你们两个穿得半斤八两,大都会那个真不是好人,和他混到一起去被卖了你都得替他数钱。 凯勒斯了解自己,能让他在世界快要毁灭时选择托付希望的人,不管立场如何,手段必然毫无下限。 卢瑟为人嘛,懂的都懂。 …… 纽约,刚结束工作从窗户里翻进公寓的彼得狠狠打了个喷嚏,他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惊觉自己翻错窗户了。 隔壁阳台上还有被好友托付给他嗷嗷待哺的几百盆花呢。 一想到这彼得就生气。 世界上没有比凯勒斯更可恶的人了,他伤好后居然只去见了哈利没来见他——要知道他们两个可是邻居——之后更是扔下一句话后就逃之夭夭。 哈利知道这件事后看起来很低沉,彼得察觉到两人的短暂交谈也许另有内情,再三追问后也只得到一句:“是我说错了话。” 彼得否认:“不可能的,凯勒斯不是会计较那么多的人。” 他有仇一般当场就撕破脸,也许他真的只是要出国进修呢。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心心念念只想水个大学文凭的家伙,到底要进修什么。 * 凯勒斯决定在意大利进修自己的雕刻艺术。 刚刷新朋友圈,就看到格瑞塔新发了一条动态,是她和男友的亲密合照。 先不提男人那张总感觉在电影院看过的脸,格瑞塔的长相…… “duang——!” 他们入住的是酒店套房,各有独立的卧室。杰森听到隔壁重物落地的声音,立刻弹射起步冲出去,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凯勒斯卧室的房门。 门板连同门框在巨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摇摇欲坠,里面是四肢并用连滚带爬把自己躲进墙角的凯勒斯。 “你离我远一点,我恐同!”凯勒斯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世界观刚刚受到了粉碎性打击,至今仍在嗡嗡作响。 杰森置若罔闻,环视一圈没看到敌人,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覆上一层寒霜。 神经病。 他摔门而去,徒留凯勒斯疯狂小窗格瑞塔:pvp玩家的初始建模都长得一样吗?! [格瑞塔:不然呢,只有出生地导致的一些区别,你觉得初始建模为什么叫初始建模?] [格瑞塔:哦我懂了,你也没改建模。] 下一秒,格瑞塔发过来一条语音,语气沧桑,听起来像是经历过许多。 “习惯就好,kaely,我只能警告你,在没有绝对自信前千万不要动那个建模。 第72章 我这一生见过面的玩家有十几个,其中一半谨慎地保留初始建模,另一半则再也没办法捏出能放在正确位置上的五官,自此就把阴影特效焊死在脸上了。” 凯勒斯是个不太听劝的人,他向来坚持己见,碰到阻碍那就撞破南墙,但是这一次他承认他被吓到了,这个后果属实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可是,左思右想之后,凯勒斯还是不想和其他玩家们共享一张脸,那感觉很奇怪。所以他决定在意大利的这几天,速成一下自己的雕刻手艺。 对于凯勒斯又又又更改路线的打算,杰森没有异议。 唯一让他有些苦恼的是,白日里打卡各大景点的时候,凯勒斯都窜得太快了,这里指的不是速度,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快。 现在不是旅游淡季,更何况一直以来意大利的客流量都居高不下,一些热门景点总是人挤人,凯勒斯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狗,看到什么都要凑上去闻两下,杰森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就跟丢了人,等他好不容易把凯勒斯从人堆里拉出来的时候,对方的脸上已经印了好几个口红印。 晕头转向的凯勒斯呼吸到新鲜空气,终于活了过来。 他从兜里翻出湿纸巾,大为震惊地和杰森讲述他的遭遇:“意大利人太热情了,我感觉我来到了法国。可不对啊,她们牵着的难道不是自己男朋友吗,怎么还能亲我呢?” 好开放的关系,比自由美利坚还开放。 还是个学生的凯勒斯受到了震撼。 “你看起来太嫩了。”杰森毫不留情地点破问题所咋:“她们没拿你当男人看。” 在杰森短暂几秒的观察下,他断定,那几个留着长长的大波浪发的女人亲凯勒斯的时候和亲路边可爱小狗没什么区别。 但开放到确实是开放,甚至如果不是他动作够快,那几个女人身边的男人说不定也想来一下,到时候佛罗伦萨大街上就要拉警笛了。 凯勒斯建模能打,这一点没的说,但在战斗状态之外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幼稚感,早熟的心智在纽约这几年越养越退化。 不过一想到玩家初始年龄就有三岁,把这个数字扣进去,凯勒斯满打满算只活了十四年而已,凯勒斯瞪了一眼骂他幼稚的杰森,下定决心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再有半年他就成年了! * 意大利之行在凯勒斯的落荒而逃中圆满结束,至于之前嚷嚷着要学雕刻,等握上专业工具了才发现,这项技能和捏脸没关系,还不如网购点超轻黏土自己回家练习。 他们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登机,直飞东京。 长达13小时的路程让凯勒斯无聊到把杰森那本《傲慢与偏见》整本翻完,等书翻到最后一页时,前方却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他警惕地直起身,和杰森默契地对上了眼神。 此时已是夜间,除了少数座位上微弱的灯光,机舱内大部分灯光都已熄灭,刺客悄悄解开安全带,潜入阴影,蓄势待发,凯勒斯则坐在原位,他将天之索缩短成手绳大小,让杰森随身带着,自己打开数据之眼,观察异动的来源。 一分钟后,一场恐|怖|袭击被无声摆平,只有两位空乘人员被**短暂迷晕,不过吸入量并不大,很快就能醒来。 也就在危机解除的同一时刻,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入凯勒斯的脑海,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是一张涂满油彩的狰狞笑脸。 凯勒斯:!!! 等到杰森摸回座位,就看到同伴已经歪倒在座位上,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他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疑惑地把金手链扔回凯勒斯兜里。 不是睡过一轮了吗,怎么又困了? 【作者有话说】 kk:被jump scare吓晕.jpg 看吧,不关心你的人你死了他只会以为你在睡觉。 不用担心,等kk等级提上来就不会被吓晕了,归根结底其实还是身体不太好orz。 第40章 万物皆虚(4) 同谋 小丑那标志性的狞笑若是搬上银幕, 足以放倒世面上一系列以小丑形态反派为核心卖点的r级片,哥谭绝对是害怕恐怖电影的人的禁地。 直到下机,才在杰森的摇晃下悠悠转醒的凯勒斯坚定地如此认为。 幸亏他还年轻, 心脏强大,不然刚刚那么一下子就够他去医院躺两天。 凯勒斯对哥谭的了解大部分都依赖于莱克斯的讲述,虽然他早几年就和德雷克交换了联系方式,甚至有一点韦恩集团的股份,但他向来对别人的城市兴致缺缺,仅有的这么一点还是和莱克斯东拉西扯时偶然听来的。 但是现在, 凯勒斯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点开提姆的聊天框。 [k.k:你知道哥谭最近几年,或者更早之前,有哪户富裕人家丢过孩子吗?] 蝙蝠洞。 恰好在哥谭休整的迪克坐在蝙蝠电脑前。 他没在工作, 控制台上扔着红罗宾的手机,手机屏幕亮起,迪克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回头大喊:“提宝,有人找你!” 不一会儿, 蝙蝠洞深处传来一道困倦的声音:“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纽约之战结束后, 提姆被复仇者又拉了半天壮丁,反正他都已经参与了进来,加之如此重大的事件发生后原定的商业谈判必然搁浅, 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样忙碌了两天后, 提姆今早才回到哥谭。刚一到庄园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处理泰坦的事务, 堂堂一个亿万富翁活得比牛马还不如, 机器人过度使用都会报废, 但红罗宾过度使用只会自己阴暗爬行去寻找能源,好让自己能继续工作。 “呃,其实有些事物可以放一放,没必要那么急。”迪克看着于心不忍,友情提供了工作技巧。 他们这一行,有很多事情不是你在上面投入时间与经历就能解决的,某些长期任务往往需要等待恰当时机。更何况,泰坦的情况与哥谭截然不同。 “我知道的,迪克,但是我没办法放着它们不管。”穿着红罗宾制服的年轻人端着马克杯,从黑暗深处走出来,他并没有戴面具,脚步轻盈地像一只小鸟,面上却有着遮掩不住的疲惫。 ——把功能性饮料倒进马克杯里,是他对工作最后的尊重。 迪克感叹:“你无论在哪里工作,都一定是最受老板喜欢的那一个。” 因为提姆是那种无法容忍待办事项堆积如山的人。 “但那应当不包括我们的boss。”红色的小鸟意有所指,笑了两声:“还好我已经把他炒掉了。” 布港的义警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了。” 提姆将几乎满溢的马克杯随手放在控制台上,液体晃荡却未溅出分毫。他拿起手机,本以为泰坦队友的消息,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警员先生一眼就捕捉到了提姆表情的微妙变化,双腿一蹬,滑着椅子溜了过来,八卦之魂燃起,抻着脖子问:“谁啊谁啊?” 提姆盯着屏幕歪了歪头,随即露出一抹危险的冷笑:“一个混蛋。” 一个在营救任务只剩收尾时,把他独自扔在战区中心自己跑路,害得他一边担心一边完成后续工作,结果没过几天就在社交媒体上刷到对方意大利风情三日游精美照片的混蛋。 提姆简直要咬牙切齿,他从没见过如此随性的人,甚至复仇者们都对此见怪不怪,钢铁侠还安慰他说习惯就好,旷野的风是不会为谁驻足的。 为什么要说的这么文艺,那家伙到底是干了什么,才把当年那个在国会听证会上谁都不放在眼里,被冒犯时当场掀桌子的傲慢科学家打磨成了这副样子? 果然第一个孩子开出的盲盒很大程度决定了父母今后的性格,有的人第一发开出了天使,还以为是自己会养孩子呢。 提姆觉得此处“天使”也应负一定责任。 是吧迪克。 莫名其妙感到一阵冷意的大哥竖起天线,下意识腿一蹬,滑着椅子又回到蝙蝠电脑前。 对于凯勒斯的问题,提姆有些奇怪,但还是给出了回答。哥谭的所有数据他都熟记在心,是能随时脱口而出的程度。 [timothy·drake:哥谭的人口失踪率自蝙蝠侠出现后逐年下滑,迄今为止已经降低了约七成左右,近三年的人口失踪平均每年大概在百人以下,但是这个数据中包含偷渡客以及在黑||帮交火中死无全尸的黑户,至于你所问的儿童失踪数量,如果你所说的是失踪后没有任何结果,死生不知的那种……] [timothy·drake:从蝙蝠灯第一次划破哥谭夜晚的阴云起,这个数字就一直是0。] 对面似乎并没有在时刻关注手机,过了一会才回消息。 [k·k: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多谢。] 察觉到凯勒斯似乎不想多说,打算就这样结束对话,提姆眉头一动。侦探的直觉让他觉得凯勒斯的问题并不简单,他一定在查找什么和哥谭有关的信息。 第73章 一时间,被塑料战友扔下跑去度假的火气都消减了大半,提姆换了个姿势,靠在桌子旁双手打字。 [timothy·drake:你在调查什么?不管你想知道有关哥谭的什么事情,询问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值得庆幸的是,凯勒斯一下飞机就恶补了哥谭相关的大部分情报,所以他已经分清了红罗宾和蝙蝠侠的区别,不至于现在再惹他生一次气。 但是…… [k·k:你怎么还是对什么都这么好奇,活干完了?] 提姆心脏中了一箭。 当年在复仇者大厦,他那和现在相比还很稚嫩的试探方式是他最想忘记的黑历史之一。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叽里咕噜一大堆,对方扫过来一眼说了一句“哦”时的表情。 他根本就没在听! 甚至哪怕没在听,也能察觉出他的试探! 这不是他侦探生涯最大的败笔,却是最耻辱的一次失败,没有之一。 也许是想起来自己有求于人,凯勒斯紧急撤回了这条消息,重新编辑。 [k·k:如果可以的话,你有十年内joker的所有受害者名单吗?] 这句话实在是超出了提姆的所有猜测。 他有些暴跳如雷的内心瞬间冷却,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目光下意识转向蝙蝠洞深处那个始终静默伫立的展柜。 那里沉睡着一段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愿触碰,却又永远无法真正遗忘的过往。 布鲁斯把能找到的所有制服碎片都从埃塞俄比亚带了回来,破损的黄色披风边缘仍带着焦黑的灼痕,如同残缺的羽翼。玻璃展柜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另一座墓碑,没有铭文,却封装着蝙蝠侠心底一个永不愈合的创口。 在提姆最初成为罗宾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制服大体上仍旧沿袭了前两任,每当他路过那座展柜,灯光下的玻璃将他的影子反映在里面,他似乎能透过这冰冷的隔层,看见一个伤痕累累的幽灵仍在其中飘荡。 提姆的指尖微微蜷缩,一股凉意袭上眉梢,他神色冷静地敲下回答。 [timothy·drake:我有最详细的受害者名单,包括所有事件中可以向你披露的前因后果,但你得向我承诺不外泄任何一条内容,并绝不把它使用在糟糕的地方。] 布鲁斯会很生气,这不是能轻易给出去的情报,凯勒斯还不是复仇者呢。 思绪一闪而过,没拦住年轻义警坚定的眼神。 但他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所有所谓的“第六感”,都不过是大脑捕捉到被忽略的细微线索后进行的推断,提姆想不出自己漏了哪里,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停止了和凯勒斯的这场交易,一定会非常后悔。 [timothy·drake:并且,无论这份情报对你有没有帮助,你所调查事情的结果,我都要第一时间的知情权。] 对面爽快地回答。 [k·k:deal,合作愉快] *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杰森被问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凯勒斯:“如果有一天我调查出了你的身世,你介意我把它告诉其他人吗?” “刺客是不需要过去的。”杰森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们是联盟的影子。” 凯勒斯不耐烦地打断他:“我问的不是刺客,是你。怎么,刺客联盟所有的刺客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没有过去,哈哈,说得好听,还能全员玩家不成,谁知道奥古那一家是不是还在16世纪,玩拐小孩回家养成死士的把戏。 磁带忽然发出了刺耳的杂音,收音机一个激灵扭过头,看见杰森肉眼可见黯淡下去的脸色。 “呃,如果不行,当我没说。” “随你。”杰森淡淡道。 迷雾又揭开了一个缝隙,那里面刮出一阵刺骨的寒风。 寒冷的冬天是最难熬的,食物比以往更短缺,白昼时间的压缩让这里的危险时间延长了,单薄的衣衫,随处可见的冻疮,还有那阵如跗骨之疽,经年缠绕着他的饥饿感…… “晚上吃什么?” 看着杰森大步离开的背影,凯勒斯连忙跟上去,在得到正主首肯后他才回复了得雷克,几乎就在他回消息之后的一秒内,一个加密文档就通过特殊渠道传输到了他的手机上。 一眼就扫到压缩文档下方600g的字眼,凯勒斯干脆地把手机扔回兜里。 这么长要看到哪年哪月去,晚上到酒店了再说吧。 他愉快地把工作抛之脑后,回道:“我预订了东京天空树345层的景观餐厅,吃完饭我们再去银座逛逛吧,权当是庆祝了。” 杰森脚步一滞,等节奏再度恢复时却多出了一点沉重的意味。 “你说过你不喜欢逛街的。” 他已经陪凯勒斯在意大利疯狂打卡了所有景点和每座城市的cbd,打包发出去的快递都已经过了半百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需要寄礼物回去的人。 凯勒斯:“来都来了,亚洲这么远呢,而且别说我没提前告诉你,享受这段惬意的时光吧,悠闲的日子可不多了。” 杰森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庆祝什么?” 凯勒斯闻言,露出一个微笑,他的发丝随着主人的脚步轻盈地舞动着,太阳半落,已近黄昏,这种璀璨的金黄色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太阳石争夺战中的最终优胜者,金边打在他的漆黑的瞳孔上,像是镀了一层金黄的影子: “庆祝你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语言功能,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大醉一场吗?” * 凯勒斯还没到饮酒年龄,但是对一个手中粘过不少鲜血的人讲究这种事情,会显得十分可笑。 不过虽然他对酒精并不敏感,他也不可能让自己在异国他乡喝得酩酊大醉,所以最终把他拖进夜幕的是无穷无尽的扭蛋机。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赌博会毁了你的一生。”杰森长臂一伸,揪住凯勒斯的衣领子把他拉回来。 “但是这台机器里只剩最后一个了……” 很大可能就是隐藏款啊。 凯勒斯含泪被拖远。 他就知道日本这地方克他,狂拧扭蛋三小时,隐藏掉落率为零,他现在是真的想去喝一场了。 这么一打岔,凯勒斯也没有心情再去横滨转上一圈,他在网上看到横滨地标大厦和他老家著名景点的大楼看起来差不太多,本来还想去打卡一番。 算了算了,东京没什么好玩的,赶紧跑路。 下一步从东京飞往伊斯坦布尔,凯勒斯选择了需要从开罗国际机场中转的航班,虽然中转时间很短,但是机场离最近的金字塔也不远,只有不到三十公里,天之索飞飞停停,全程下来只需要五分钟。 这次他每次飞行都卡在了59s之内,被他带着飞的可还有一个人,凯勒斯自己有[圣巢荣光]可以为所欲为,就怕头一痛反应不过来把杰森摔出去。 杰森:这个金字塔就非看不可吗? 稳重的刺客在旅程中不知道第多少次冒出把凯勒斯扔回纽约的想法,或者把他变回曾经那个智障样子也行。 在东京非要跳一跳火山口,到了埃及又坚定地打算探秘金字塔未开发的区域,说是想要见识见识对付盗|墓贼的机关,杰森全程就像一只被吊在树上的浣熊,面无表情地被拽着飞来飞去。不过这一来回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想起了自己的……好像也有一台空中坐骑。 活着的那种,不是飞机之类的东西。 好奇怪,现代社会居然还有人能驯服空中坐骑,他想起自己现在的东家,该不会,他其实失忆以前就是联盟的人吧。 联盟有那么大只的,能载塔利亚上天的鹰隼吗? 东京飞伊斯坦布尔的航班加上短暂的中转时间一共16小时左右,这次的行程十分安稳,没有出现任何突发事件,凯勒斯用这段时间把提姆发给他的几百个g的加密文档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坚定了自己绝不去哥谭的决心。 这个叫做joker的超级反派已经越过了普通反派的境界,开始进行精神污染了,与此同时凯勒斯也对蝙蝠侠生出深深的敬畏之情,不管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面具下是普通人还是外星人,能在joker数十年如一日的折磨下坚守正义的岗位,甚至还能坚守不杀原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神人”能概括的了。 意志坚定到拓成纸片人能劈开地球。 反正凯勒斯做不到,他会在joker第一次挑衅他的时候就把他绞成肉酱,发射到外星去做太空垃圾,什么法律不法律的,玩家就是法律本身,再说了,没人证没物证,凭什么说是我杀的? 但是看情报,这个joker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哪个普通人类被打断脊柱过上几个月还能活蹦乱跳的?凯勒斯怀疑蝙蝠侠有好几次都偷偷下了重手,好让joker直接死在icu里,但无奈这个会往脸上涂各式油彩的疯子的生命力完全不亚于蝙蝠侠自己,甚至更胜一筹。 第74章 凯勒斯获得[能量共鸣]的那个夜晚,就将技能功率放到最大,感知过整个纽约城的脉络,但是他当时却莫名其妙地察觉到了西方更远处的黑暗气息,技能平日里的范围并不大,凯勒斯却硬是在距离如此遥远的情况下嗅到了远方翻腾着的黑暗诅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地狱降临人间了呢。 后来他按着地图按图索骥一番,确定了答案。 哥谭那地方邪性啊,路西法在里头安窝了? 硬着头皮看完这本可以说是joker功绩一览的文档,凯勒斯锁定了几个嫌疑受害者。 全部是文档中已经盖棺定论的死者。 距离这个世界超级英雄满天乱飞才过了不到十年时间,超人之死还没发生,之后一系列死死活活像是在水期刊的剧情也都还没来得及开展,死亡仍旧是人类无法触碰的领域,复生只是英雄神话里被过度点缀的传奇结尾。 但是凯勒斯死去过,不算系统日志里两次乌龙一般的死亡,真正的死亡并不神秘,也不值得任何文笔去描绘,生命是旅程的一段,死亡也是,他们坐着列车驶向远方,列车走走停停,只有窗外的风景在变。 玩家的铁轨永恒不朽,奔赴无边的未来。人类死去后也会化作漫天星辰,做回宇宙的尘埃,格瑞塔告诉他,当一个玩家厌倦了这样看不到头的生命时,祂们就会选择回到自己最深爱的世界,散做星海的浮尘。 他很幸运,可以不用再恐惧死亡,而是用一种客观的眼光去看待它,也是他特殊的身份,才能看到[死而复生]这项看似悖逆阴阳的走向,到底有多少种方法可以做到。 因果,生死,轮回。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只要这辆列车走得足够遥远,星辰将斗转于他指尖,生死将转逆于他双眼。 “醒醒,你要流口水了。” 杰森看不过去那副表情,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白日梦,狠狠踹了凯勒斯一脚,把他从美好幻想中叫醒了。 “干嘛。”凯勒斯不满地熄屏手机当作镜子照了照,认定刚才的指控只是无端的污蔑。 真讨厌,不许lv.20做一做lv.100的梦吗? 杰森指了指外面:“要降落了。” “知道了知道了,天呐,我的骨头都要酥了,这家航空公司的商务舱不怎么样,下次没抢到头等舱就再等一般好了。”凯勒斯小幅度抻了抻筋骨,他没有用数据之眼直接把后台订到头等舱的乘客直接踢出去自己顶上。 像他这么有道德的玩家真的不多了。 “诶,问你个问题。”活动得差不多,凯勒斯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调查:“你为刺客联盟工作了几年,还有印象吗?” 杰森面露难色。 他状态恢复得还好,接受过的训练也能让他清楚地记得在联盟生活的所有细节,但是据他能记起的所有画面来看,他的活动范围十分固定,甚至没在联盟总部看过一台电子钟。 “超过一年。”杰森算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想了想,他又补充:“我的意志清醒,大脑重新开始接受外界信息的时间应该是这样,一年或一年半,但最长不超过两年。” 凯勒斯:“我觉得如果按意志清醒来算,应该只有一两天而已,你确定吗?” “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我能确定。” 磁带越能正常运转,收音机的功效就越向以往那样,很少能收到信号。 今天一整天凯勒斯都没能感知到杰森的心理活动,只有非常少的时间会短暂划过一瞬杂音,之后便恢复无声。 凯勒斯腹诽:难不成真是我妙手回春? 最后,是建模页面小人脚下一个不显眼的叹号标志给了他答案。 [氪星的余晖笼罩您,您已获得微弱的氪石能量,请勿让氪星人靠近您半米内] [太阳的余晖笼罩您,您已获得微弱的太阳能量,半米内释放极弱的疗愈光环] 在系统尚不完整、遍布裂缝之时,为了尽可能延长运行时间,它竭力吸收周遭能量,并意外为玩家带来了些许类似pvp系统的效果。 某种意义上也算因祸得福,等到系统恢复为100%完整度后,能完全实现能量循环的系统就再也不能这么做了。 凯勒斯的脖子上还坠着那只由两克拉缩水为一克拉的氪石挂件,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误会你了,莱克斯。 【作者有话说】 提宝啊,和kk打交道只会害了你 第41章 万物皆虚(5) 共犯 凯勒斯选择相信杰森提供的数据, 如此一来,嫌疑目标就被排除了大多数,剩下的那些个, 只需对着照片稍加比对,便能轻松锁定目标。 照片上的男孩矮小瘦弱,对比同龄人明显矮了一截,让凯勒斯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自己。 和现在比起来,杰森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他从当年那个小萝卜头猛地窜到了183cm, 属于那种熟人见面认不出,但若提前告知身份,又能从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窥见几分昔日影子。 这点也和他很像,但是凯勒斯能在几年内猛猛窜到现在的高度, 九成原因是建模自带的基因优势,正常小孩在生长期若是错过了最佳发育时间,很有可能会造成一辈子的影响。 联盟有点手段啊, 老乌拉尔说的那口恶魔的池子还有这种功效?不如兑点水上架卖出去,半年之内就能在纳斯达克敲钟, 届时奥古这个姓氏脚踩韦恩拳打斯塔克的未来估计不会太远了。 “你笑得好恶心。”杰森皱眉,“头转过去, 别对着我。” 这个笑容也让他有点既视感,杰森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了,最近怎么看什么都有既视感, 他过去的人生经历那么丰富多彩吗? “你懂什么, 我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破解了一道前无古人的谜题。”凯勒斯十分满意:“以后我就是世界第二侦探了。” 又一个关键词触发, 杰森冷不丁问道:“那世界第一侦探是谁?” “福尔摩斯啊。”凯勒斯说, 他疑惑地看着杰森绷紧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觉得是谁,难道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娜?” 如果是的话,拔刀吧,系统日志里显示,他第一次降生时把他一波打回去的超越者之一就是那个女人。 凯勒斯文学课上总睡觉,没办法,放眼望去全是老仇人——他毫不客气地把当时战场上有名有姓的超越者都纳入仇人名单了。 “……没什么。”杰森欲言又止 没有得到想听的答案,一阵焦虑在杰森心中蔓延,总感觉这个答案另有其人,但是看着凯勒斯一脸被他踩准雷区的眼神,只能先安抚道:“你说的对。” 在计程车后座上打架就算了,总不能在飞机上打架。 凯勒斯在这场争执中获得胜利,愉悦地开始进行最后一步:验证。 所有关系都能对得上,杰森·陶德被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收养三年后死于小丑之手,如果没算错的话,杰森现在是19岁。 凯勒斯不会测骨龄,但是看着差不多就行。 至于流落刺客联盟的原因,巧了不是,听说塔利亚·奥古和布鲁斯·韦恩正好有过一段不可说的过去,哥谭也因为各种原因成为了刺客联盟据点分部最多的城市之一。 虽然他手中的线索并不全面,但关键的几条都被他抓住了。就这么误打误撞,凯勒斯居然铺平了解谜的道路。 至于其他重要线索……事实上,迄今为止,哥谭所有的蒙面义警中,凯勒斯知道其身份的只有一个红罗宾,还是他自己暴露的,至于夜翼和韦恩的大儿子同名,这又不是什么冷门的名字。 即使拥有了在信息时代堪称无冕之王的[数据之眼],凯勒斯在网络中流窜时也会注意着不去刻意窥探义警们面具下的身份。对于这些存在他只有尊敬,玩家是无序的代名词,结果主义者占据了其中的大多数,他永远也做不到默默地将一生都奉献进一项前途未卜的事业中,哪怕受到全世界的质疑,也能坚守自己的本心。 暴君,圣主,流浪的旅人。 这三个选项分别对应了三种游戏模式,也是三种玩家理念的体现:以强权之名统治;以救主之名拯救;还有跟随本我,善恶无常的浪客。 * 凯勒斯对杰森的经历做出两种猜测。 要么是自己从六尺之下破土而出,因为未知原因复活自己把自己扒出来,之后因为“失魂症”在哥谭游荡时被恶魔之女捡走。 要么就是刺客联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把人家韦恩的二儿子从坟里刨出来,带回中东复活后培养成刺客。 至于怎么验证,很简单。 …… 提姆以为凯勒斯下一次联系他要在好久之后。 伤口完全恢复后,他已经捡起了红罗宾的工作,现任罗宾斯蒂芬妮·布朗最近和蝙蝠侠起了些矛盾,扔下制服离家出走,也要单飞。 提姆只能把后勤交给芭芭拉,自己跟着蝙蝠侠进行夜巡任务。 第75章 哥谭的夜色总是像一杯浓得化不开的墨,特别是在阴雨天的时候。别说天上被遮严实的星与月了,细密的雨丝甚至会把路边的所剩无几的完好路灯的灯光都蚕食到只余一点点。 雨丝冰冷,在地面溅开细碎的水花。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时,提姆正照常巡逻一处公园。理所当然的,他在这处地点刷新到的小boss是在小雨天格外兴奋的毒藤女。 “晚上好,小鸟。”慵懒的女声从前方传来,“未经邀请就闯入我的温室,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而且,你挡到那簇紫罗兰享受夜雨的滋润了。” 红罗宾从万能腰带中取出除草剂严阵以待,嘴上也不闲着:“这里是哥谭的公共区域。如果想买下这片地,我建议你去政府部门咨询。顺便说一句,以哥谭的降雨频率,它们被浇到烂根的可能性更大。” 黑暗里缓缓步出一个姿容艳丽的女人——帕米拉·艾丽斯舔了舔唇:“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孩子。” “那真是太棒了,如果有一天我受到你们喜欢,那我才该反思一下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可不想像蝙蝠侠那样,辱追一大堆,天天被阿卡姆后援团追在后面不得安宁。 战斗一触即发,毒藤女的植物抗性比以往又上了几个台阶,但是除草剂同样也是在蝙蝠洞升级过好几个版本的,喷雾所覆盖的扇形区域中所有植物瞬间枯黄一片,这让毒藤女收起随意的神色,尖叫起来:“你居然赶伤害我的宝贝们,真是不懂事的小鸟,我要杀了你!” 二十分钟后,红罗宾用手中长棍一棍敲晕了毒藤女,从腰带中翻出绳索将其五花大绑,蝙蝠侠开着蝙蝠车姗姗来迟,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后方关押犯人的门向上开启,提姆毫不客气地把毒藤女扔了进去,头不小心磕到座椅上也不在意,狠狠拉下门。 “发生了什么?”蝙蝠侠询问坐进蝙蝠车的红罗宾。 他很少会在夜巡时情绪如此外泄。 “除草剂需要继续升级,对付毒藤那些压箱底的宝贝速度还是慢了些。”提姆黑着脸回答,他现在身上到处都是藤蔓类植物分泌出的不明液体,被捆成粽子送到这位超级反派嘴边时,差一点就要挨上一吻了。 自从目睹蝙蝠侠被毒藤女亲了一口之后的反应,提姆就发誓睡觉时也要把除草剂放到枕头边。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对一个未成年用这种手段。去找夜翼啊,虽然迪克刚回到布鲁德海文,但是他可以把他叫回来。 蝙蝠侠看了一眼他的惨状,默不作声。 好歹也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提姆找出湿纸巾擦拭战衣外面的污渍,同时拿出手机想看看凯勒斯找他做什么。 接着手一抖,直接把手机摔到了蝙蝠侠旁边,黑暗骑士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大声打断。 “别动,放下它!”提姆吓得脸色煞白,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声音一瞬间提高了八度。 蝙:? “呃,好吧。”蝙蝠侠收回打算,看着提姆紧急撤回一部手机,并且在碰到它的第一时间就按下熄屏键,确保蝙蝠侠不会靠车内任何位置可能出现的倒影看见手机里的内容。 提姆当然知道这反而会激起蝙蝠侠的探究欲,但是没办法,他宁可再熬上一周往手机里砌防火墙,也不能让他看见凯勒斯和自己的聊天记录。 之后的夜巡全程,一直到蝙蝠车停进蝙蝠洞里,提姆都正襟危坐,完全没有回复消息的打算。 万一蝙蝠侠可以通过听他打字的速度判断他的回话呢? 虽然这听上去完全不可能,但这可是蝙蝠侠,谁说的准呢? 停好蝙蝠车,布鲁斯一扭头就看见红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得消失,提姆从来没这么着急下班过,每次夜巡结束还要在蝙蝠洞里磨上一个小时。 一句“任务报告”噎在嗓子里,布鲁斯摸了摸鼻子。行吧,任务报告明天补上也行,他得根据红罗宾与毒藤女的战斗情况判断除草剂的着重升级方向。 “看起来,提姆少爷终于把劳逸结合的理论放在心上了。” 老管家对此很是欣慰。 “阿福,凌晨三点睡觉怎么也算不上劳逸结合吧。”布鲁斯一边脱下战衣,忍不住说。 阿福一笑:“看来您也很清楚这一点。” “当我没说,为了工作做出一点牺牲是正常的。”布鲁斯咳了咳了,略过这个话题,提起车上提姆不同寻常的反应。 “孩子们有自己的小秘密是正常的。”阿福端过来一盘补充体力的夜宵,作为养大过布鲁斯·韦恩的元老,他对此很有话语权:“您在提姆少爷这个年龄已经在开始偷偷规划环球流浪的路线了。” 韦恩家的成员都有点叛逆在身上,谁能说托马斯先生和玛莎夫人在这样一座城市,坚持不与泥沼之辈同流合污,将一生奉献于慈善事业的举动不算叛逆呢? 布鲁斯只是继承了父母的脾性而已。 眼见着自己养大的小少爷又开始支支吾吾,看起来一副很忙的样子,阿福摇了摇头,贴心地换了一个问题:“所以您打算偷偷查一下提姆少爷的聊天记录吗?恕我直言,17岁已经不再是青春期了,哪怕是隔壁的德雷克先生也不应当做出这种事。” “我没有,阿福。”布鲁斯委屈地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心虚,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只是想想又不过分,他这次真的没打算这么做。 17岁啊……不算孩子了,但还没成年呢。 迪克这个年纪时和他吵得很厉害,再过两年就跑去了布鲁德海文。至于杰森,布鲁斯眼底闪过一抹痛意,他没能看见那孩子17岁的样子。 “我只是有点担心,可能是斯蒂芬妮遇到了什么事情给提姆发消息。” 斯蒂芬妮·布朗,他的第四任罗宾,他把她的所有努力都看在眼里,可是天赋就如同一道天堑丝丝禁锢住她的脚步,义警的生命中是不存在妥协的,每一次失之毫厘的差错,每一次慢上半拍的起舞,都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蝙蝠侠变得越来越严苛,助手们的每一次失误都会得来严厉的训斥,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潜藏在心底不可说的恐惧,蝙蝠侠宁愿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脱下制服,在阳光下过上这个年龄本该拥有的生活。 而不是把自己藏在面具后面,每夜与末路的亡徒们殊死搏斗,身上新伤添旧伤,直至每一次醒来时都能听见自己骨骼的哀鸣。 他们还太年轻,心底满怀热忱,觉得自己能为这座沉没中的城市做些什么,可事实上,哥谭只会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坠。 布鲁斯很怕离家出走的斯蒂芬妮也遇上一些糟糕的事,他想象不出来届时的自己会变得有多疯狂。斯蒂芬妮离开后他也去找过几次,看到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和芭芭拉与卡珊呆在一起才放下心来。 芭芭拉与她的父亲一样,是值得信任的同伴,他相信她会引导斯蒂芬妮走出迷茫,而卡珊似乎想要离开哥谭,并在那之前将蝙蝠少女的装束传给斯蒂芬妮。 事情并没有向他想象中的糟糕可能发展,虽然现在他还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女孩们的现状,布鲁斯已经很满意了。 平安就好,活着就好。 希望那条让提姆惊慌失措的短讯,是斯蒂芬妮发来大肆吐槽抱怨蝙蝠侠的消息。 * 回到庄园楼上自己的卧室,提姆把所有安保措施全部打开,然后躲进了浴室,拨通电话。 “凯勒斯·卡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居然让我去挖杰森·陶德的坟墓?” 即使极力掩盖,提姆的话里还是藏不住那股崩溃感。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我去打搅死者的安宁,虽然我们从未正式见过面,但他也是我的兄弟。” 德雷克夫妻一年前就离开了美国,提姆为了自己的义警事业,他成功让布鲁斯成为了他的法定监护人,于是得以留在哥谭,所以法律上,他和杰森,迪克都勉强算是兄弟。 “你想什么呢,我要多没品才会让你挖死人的坟啊。”电话另一头,凯勒斯撇了撇嘴,顺带悄悄内涵了一下大都会的某位超级反派。 提姆这通电话来的时间刚好,飞机半分钟前刚刚着陆,他才取消掉手机的飞行模式,[数据之眼]可以用来发消息,但可接不了电话。 杰森就坐在他旁边,凯勒斯手机的音响效果做过升级,打电话时完全不会漏音,除非超人过来才能听到对面说的话。 但是这项能力并没有派上用场,凯勒斯和提姆通话时发出的声音完全不避讳杰森——说到底这本就是他的事情,有什么可隐瞒的。 凯勒斯的回答可谓惊天霹雳。 提姆握住手机的手指攥紧,他眼珠恍惚地转了转,语气僵硬:“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凯勒斯轻佻地笑笑,觉得提姆的反应很有趣:“身份基本确定了,应该就是他没错。你去把他的棺材撬开看一眼就知道了,因为不出意外,那里面躺着的人应该就坐在我旁边呢。” 第76章 …… 提姆表情一片空白,他晃晃悠悠离开浴室,下意识想告诉布鲁斯这个消息,理智却在此时紧急回笼。 现在还不行,他需要更多确凿的证据,需要和凯勒斯身边那位所谓的“杰森·陶德”面对面见上一次,还需要基因对比报告。 提姆亲身见证过蝙蝠侠最癫狂的那一年,彼时整个哥谭都仿佛与它的骑士一同疯狂下坠,使他不得不去往布鲁德海文寻找夜翼,让他重新回来。 把蝙蝠侠从疯狂的边缘拉走,做他摇摇欲坠时的一根支柱。 不过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有点大,当年的提姆一顿操作反倒把自己推进了火坑,迷迷瞪瞪地就成了第三任罗宾,最开始上任的那段时间,他的工作基本就是从蝙蝠侠手下把被打得半死的反派们抢救出来。 往事不堪回首的同时,提姆再一次坚定了要守好秘密的决心。 凯勒斯做事处在靠谱和不靠谱的二象性中间,所以在完全确认之前,提姆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布鲁斯知道这件事情! 挖坟这件事也要好好计划,否则万一行动中途事件败露,为了避免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关系恶化,他说不定还得自己把锅全揽过来。 麻烦事一股脑地砸过来,哥谭,泰坦,还有凯勒斯。 提姆长叹一口气,一瞬间像是老了二十岁,疲惫地听着窗外逐渐变大的雨声。 他当年,就不该嘴欠去勾搭那个在复仇者大厦圆厅里坐着发呆的小孩,都是报应。 …… 飞机停靠稳,放下舷梯,旅客们在空乘的指挥下有序离开。 人群中,有两个面貌出色,身材挺括的年轻人格外显眼。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你的身份。”凯勒斯拖着行李箱,无奈地说:“女巫婆婆说过了,你的失忆自己会慢慢好起来的,要是我说了,你又被刺激到怎么办。” 而且真相与否,还得等提姆去检查棺材里到底有没有人,毕竟千分之一的概率,克隆科技也不是没可能。 杰森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但随即又道:“和你通话的是谁?这么倒霉,被你安排了这样一个任务。” 他都有点心生怜悯了。 “算是你弟弟吧。”凯勒斯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德雷克亲爹妈还活着就换了个监护人。 更可怜了。 虽然杰森心中对这个“弟弟”没有分毫的印象,但这不影响他出于同情,为远在大洋彼岸的人增添一点好感度。 和凯勒斯做朋友一定很痛苦。 因为这是一个麻烦的家伙,在脱离校园这个局限的环境后,凯勒斯的恣意妄为有了进一步的体现,没有需要应付长辈在旁,世界之大哪里都能成为他的乐园,他任性地享受这个世界,像是在体验世纪末的一场狂欢舞会。 杰森有的时候不明白,凯勒斯为何如此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就好像时间截止后,就要被迫踏上一条无法返回的路,再也没有时间享受一点休息的空档。 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将太阳石带回联盟,但是大部分神志都恢复正常的杰森见识过凯勒斯的本事,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刺客联盟哪怕倾巢而出,也拦不住他。 那条金色的,能无穷无尽地延伸向远方的光索,会是他最坚固和耀眼的羽翼。 * 他们没有打算在伊斯坦布尔这座横跨欧亚大陆的历史名城中做太长的停留。 将行李箱换成便携的旅行包之后,凯勒斯在杰森的补充说明下多带了几份水。 “我们需要直接进入沙漠,寻找一座废弃的荒城。”杰森翻看着地图,一边说:“那里有刺客联盟距离总部最近的一个据点,我们必须从那里获得有特殊标志的车辆,才能继续前进,否则联盟的哨卫会击杀所有擅自靠近可疑人士。” “具体位置,我记得也不是太清。”年轻的刺客有些苦恼,他从未神志清醒地走过这条路,沙漠千篇一律的地貌更是让回忆难上加难。 “那就多绕几次好了,大不了补给告罄我再带你飞回来,总不会死在沙漠里。”凯勒斯无所谓道。 凯勒斯完全不怕迷路,他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定位信号源呢,开关握在自己手里,一旦迷失就立即启动,然后通过斯塔克的卫星直接定位,问题迎刃而解。 于是,在漫漫黄沙中,他们浪费了足足十天的时间,才在风沙的影子里看见一座小城的轮廓。 与此同时,久违的异能提示音再次响起。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75%——能量已注入道具[天之索(中级)]】 【本月刷新游戏:《刺客○条》】 【祝您游戏愉快!】 【作者有话说】 斯黛的剧情被我改了,或者说很多原剧情都被我微调了一下,问就是综英美宇宙导致的蝴蝶效应 第42章 万物皆虚(6) 塔利亚 【《刺客○条》能力列表 技能1:鹰之感官:辨风中低语, 观血脉奔流,兄弟会的传承庇佑你前行 ——你可以透视场景,锁定目标, 甚至感知其过去与未来的踪迹。cd:5min 技能2:幽影潜行:万物皆虚,踏足光与暗的间隙 ——方圆十米内人数≥5时,存在感降低的70%;方圆十米内人数<5时,可短暂于阴影内前行。持续时间5s,cd:30min 技能3:刺客遗脉(被动):万事皆允,聆听血与火的声息。 ——向我立誓, 你将践行自由的意志。 ——该特殊技能将对玩家进行阵营判定-判定已通过,您已获得刺客的传承。行于暗夜,侍奉光明*。 初始道具:刺客长袍(白)*1;双袖剑*1;弓箭*1;绳镖*1;勾刃*1;弧形短刀*1;阿泰尔之剑*1】 凯勒斯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三个技能分别对应感知,机动, 隐匿,初始道具栏更是琳琅满目富得流油,虽然乍一看上去有很多复古小垃圾, 耐不住能放在背包格子里随取随用,十分适合阴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第一时间换上了新皮肤。 尖顶兜帽在他额前投下深邃的阴影, 恰好遮去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兜帽两侧的布料在颈前交叠, 以一枚银质鹰首扣固定,白色的长袍边缘绣着砂金色的暗纹,无风自舞, 衣袂翩跹。 长袍下的服饰风格接近15世纪欧洲男士服装, 只是两只袖口均做了繁复的交叉束带, 刺客们常在里面放置各类武器, 棕色皮带在他腰间束出利落的轮廓, 但这身衣物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垂坠在他左腿外侧的那道猩红绶带。 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隐藏在整肃的衣装之下。 风掠过死去的城池,一双及膝的硬底皮靴稳稳踩在绵软的黄沙上。 这是一身透着神圣气息的刺客装束,纯白的使徒降临大地,将要带领人们冲破牢笼的枷锁,青年挺拔的身姿让他与这身及其挑剔的衣物十分契合,在白与红之外,点缀一片冰冷却柔和的夜幕。 杰森发誓自己只是低头确定了一下死城的坐标,全程只花了不到十秒钟。 不敢睁开眼,很怕有人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这几天日夜相处的人换了身衣服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教廷圣子的气息,杰森真的很担心对方会忽然转过来叫他孩子,说主会保佑你。 如果这种情形真的发生,杰森会认为自己在沙漠中打转太久,在渴死之前出现幻觉了。 他不得不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没有刺客会穿白衣服。”杰森首先指出。 他早已换回过去的装束,面具也戴回脸上,若有外人在场,不难看出两套服饰在设计上的相似之处。 “我们是夜的主人,在影子里穿行,亮色的衣物会大大提高刺客的死亡率。” 杰森顿了顿:“你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原谅他没见识,但杰森真的没见过白色的刺客制服。 凯勒斯不恼,只微微挑眉瞥了他一眼:“我们不是一个体系的,我是光明的侍者,和你们不一样。” 杰森叹了口气,他扶额,下一句话直掐命脉: “没人和你说过,你穿白色不好看吗?” 凯勒斯:“啊?” 还真没有。 凯勒斯的审美向来大胆,但是在服装搭配上还从来没受到过指摘,但是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只在学校装文艺的时候穿过白衬衫,其余多数时间都是深色衣服。 杰森也不是在说谎,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这身衣服如果换成黑色,反倒是和凯勒斯很搭。 也和刺客联盟很搭,至少可以让他不用在回到基地后一路上受到所有刺客的瞩目。 杰森的一番话让凯勒斯成功动摇,沙漠里没有镜子,而打开建模界面后,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凯勒斯越看小人身上的衣服越奇怪,这种略带圣洁感的颜色真的不太适合他。 第77章 于是,一番操作后,调色盘再次发挥威力,把长袍(白)变成了长袍(黑),只除了保留原色的猩红绶带。 玩家的天赋岂会是如此不便之物。 技能列表闪了闪,那行花体英文写下的“行于暗夜,侍奉光明”缓缓消失。 * 死城的据点由一位资深的刺客队长驻守,她见过杰森很多次,虽然有些疑惑这次任务怎么只有两个人,但是职业生涯教会她不要多嘴。简单地对过信息后,刺客队长就拨出一辆经过改装的沙漠越野,这就是凯勒斯两人接下来的交通工具。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刺客队长为他们大致指明了方向,两人轮换驾驶,日夜兼程,黎明撕破夜幕之时,一抹异样的轮廓终于刺破地平线。 刺客联盟的总部深嵌于山脉的腑脏中,顶端直刺云雾之上,堆积着终年不化的冰雪。 凯勒斯从未想过自己能看到如此割裂的地貌。 杰森一边开车一边解释:“因为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几乎就要走出沙漠了。据说雷霄·奥古最初建立联盟时的选址在尼泊尔与西藏的交界处,喜马拉雅山脉上面,不过那儿好像有原住民,他被赶出来了,才耗尽心思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刺客们也会在结束任务但还没返程之时偷偷聊老板的八卦,杰森的特殊让他几乎不会被蛐蛐上司的牛马们特意避开。 凯勒斯了然地点点头,关于这点,他倒是略知一二。 喜马拉雅山脉是维山帝一脉法师的核心圣地与居住地,雷霄奥古当年自然只能灰溜溜地走掉——蕾切尔在发现他对神秘侧几乎一无所知后,经常本着前辈的身份为他絮叨一些法师的“常识”,凯勒斯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自己其实是物理系选手。 越野车停在山脉外围,放在那里会有人负责回收,杰森则带着凯勒斯轻车熟路地走向隐藏的入口,这条路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完全不需要思考。 ——凯勒斯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好可怜,哥谭再怎么说gdp也高居全国前几,杰森就这么被从大城市拐进山沟沟里。 塔利亚早已获悉来者的身份。 被神盾局戒严的纽约就像一座围城,里面的刺客没办法向外传消息,外面的刺客没办法和里面搭上线,苦苦等待队长的刺客小队在好不容易偷渡进纽约,得来的确是晴空霹雳。 完蛋了,队长真的走丢了! 因为各方面原因,杰森失去踪迹的消息和死城据点的实时线报同时递到塔利亚手里,恶魔之女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事件的大体经过,捏了捏眉心,挥手让人把原来的准备都先撤掉。 杀掉凯勒斯·卡罗并不一定可以获得阿兹特克太阳石,为了这点不确定性,联盟没必要与复仇者为敌。 很多年前,在托尼·斯塔克还只有一个天才的大脑的时候,塔利亚曾把他与韦恩并列在目标的第一行,虽然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毫不留情地把前者踢了出去,但是短暂的调查就已经足够她大致了解这个男人。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男人,他的心眼比针尖还要小。 想到这,恶魔之女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倦色。 即使如此,她也不能私自放凯勒斯离开,太阳石是父亲计划重要的一环,他对其势在必得,之前在哥斯达黎加的失利让他发了好大一通火,以至于她和妮莎都受到了处罚。 不过还好,恶魔之首在一个月前便离开了联盟,不知去向何处,至今未归,在他亲自下令处置凯勒斯之前,希望复仇者们能动作快一点,把这名俘虏救走。 塔利亚视刺客联盟为珍贵的家族遗产,同时也对父亲雷霄奥古抱有敬畏却叛逆的复杂心里,但是在这次的事情上,出于个人情感,她并不希望太阳石真正落到他的手中,完成计划,乃至于妮莎·奥古先前偷偷使的绊子,也有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成分在其中。 * 凯勒斯以为自己要和传说中的恶魔之女来上一段激烈的交流对抗,其结果决定了他之后的打算。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长相极富冲击力的貌美女人只是把他和杰森叫到面前,简单地和他说了几句话,并欢迎他来到联盟做客,接着便挥手让一位刺客把他带下去,安排客房了。 也不知道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至于被留下的杰森,凯勒斯倒是没太担心。在步入死城范围内之后,杰森就逐渐减少了说话频次与表情波动,几乎与当时空洞地行走在纽约街头的状态别无二样。 如果不是这次收音机没有接收到一点信号,凯勒斯真的要以为他又犯病了。 他大概能猜出杰森的想法。 在找回自己所有的记忆前,杰森无法判定联盟是敌是友,他选择沉默着扣上面具,直到迷雾散开的那一天,方能知晓他手中长刀该指向何人。 塔利亚指给他的刺客在身前引路,她站在凯勒斯的斜前方,在能引导方向的同时也避免了把后背面对他,难为她能在如此狭窄的路里生生和他歪出几十度来。 她的衣服都蹭到石壁上了,灰色的制服上留下一道常常的灰痕。 雷霄奥古在规划基地的时候不知道打通了多少山脉,狭窄的廊道上方是拱形的顶,前方越走越窄,直到仅容一人通过为止,长方形的石砖堆砌了这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在两方石壁的高出,每隔十米便会向内凹陷出一块立方体,里面斜插着一只熊熊燃烧的火把。 上帝啊,他是穿越回了中世纪吗?别告诉他这里连水电燃网都不通,怎么,恶魔之首不会还坐在高塔里上厕所吧,他还记得刺客这个单词(assassin)为什么那么拼吗? 被复古的环境勾出了一丝不妙的联想,凯勒斯用力皱了一下脸,一时间连自己身上的刺客长袍都穿着有些古怪了起来。 异能版面闪了闪,凯勒斯看过去,技能列表顶端的游戏名似乎对他的联想感到不满,下面蹦出一小块游戏的背景介绍。 【伊述文明balabala圣殿骑士团balabala还有兄弟会……】 囫囵吞枣地翻了一遍,凯勒斯欣慰地拍了拍自己衣领处的银质鹰首扣,凉丝丝的触感使他安心。 谢谢你,他又可以了。 努力把自己放在“客人”斜前方的刺客忍不住用余光向旁边看。 她是塔利亚的亲信之一,也算是联盟所有刺客中较高层的存在,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创下赫赫战绩。她以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刺客应该就是雷霄奥古大人那样,不怒自威,沉淀着数百年令人胆寒的气势。再不济也得是塔利亚大人,狠辣多谋,舞动匕首时带着致命的优雅,那双翠绿的眼睛里盛满勃勃的野心,塔利亚大人总能找到正确的前进方向。亦或是西瓦女士,或者大卫·该隐,他们也都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格斗宗师。 直到见到凯勒斯之前,她都是那么想的。 安静跟在她后方的年轻人对着陌生的环境似乎泰然自若,他并没有刻意控制呼吸或肌肉,但就是需要刺客时不时瞟一眼确认他还有没有走在后面。 就好像,他的呼吸不会惊扰任何一股气流,他的脚步甚至没触到地面上丝毫的尘土,版型特殊的制服里侧与皮肤寸寸贴合,华丽复古的披风向后扬起,却如同融入他的阴影中。 这是一位真正的刺客大师,哪怕身处烈阳之下,穿着最亮眼的白袍,站在千万人的视线中心,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时让自己从所有人的目光里消失,如同一小片随处可见的阴影。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心里多了几分敬畏,脚步也无意间加快不少。 慕强是里世界生活的人们最普遍拥有的心理,只要足够强大,不管你是毫无底线,渴饮鲜血的暴徒,还是拥有疯狂远大的理想,意图颠覆世界的疯子变革者,都会拥有一批狂热的追随者,他们将力量看做至高无上的信仰纲领,只要王位不倒,便会前仆后继地为你赴汤蹈火,入死出生。 后面那位“客人”,一定也是在自己的领域搅动风云之辈,会有多少人狂热地追随他,并将为他而死视作自己生命的最高葬礼呢? 凯勒斯——刺客遗脉ver.——快要忍不住了。 塔利亚口中的“客房”,该不会其实是地牢之类的黑话吧? 他完全没注意到引路刺客的心路历程,被动技能对他的改造是无声无息的,与此同时多年的学习经历也让他完全没有出现无法控制自己暴涨的能力这种情况。 特工、间谍与刺客,这三者本就一脉相承,凯勒斯对自己的新能力接受良好。 前方的刺客挺住脚步,而凯勒斯随之停止的时间与她几乎没有能用电子表计量的时间差,这个可怕的年轻人似乎可以通过敌人肌肉的微妙走向就能判断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兜帽之下,她面色绷紧,生怕自己的举动引起后面那位分毫的不满,她手下的动作快了起来,按下石壁左侧特定的几个石块,很快,一道门便在墙上开启。 第78章 对…对角巷? 凯勒斯快要忍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了。 杰森你在哪啊杰森,快来陪我。联盟全是哑巴吗?在这里呆久了不会语言功能退化吧。 一路上他有好几次都想开口搭话,只可惜刺客小姐全身都散发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气息,让他无处下手。 还好,穿过石门之后的路一下子宽阔起来,路上也偶尔能见到其他的刺客小队在匆匆穿行,还有制服色彩不太一样的巡逻哨卫。 向上爬过几百层台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刺客将客房的钥匙交给凯勒斯,默然退下。 凯勒斯无言地看着眼前的木门。 木门。 甚至连防盗门都算不上。 虽然木质的门板看上去很厚实,但是在这座山脉里穿行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个孩子估计都能一脚踹碎它。 要知道,就连帕克家都已经换上了防盗门和电子锁,彼得打工挣到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寓原装的门换掉。 没时间思考这个,凯勒斯拧开门锁冲进去,在看到现代化的盥洗室和淋浴间时险些热泪盈眶。 太好了,看起来雷霄奥古那老东西的脑子还没完全坏掉,否则凯勒斯离开联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活在中世纪的组织挂在慈善机构的官网上,贴一张首领的大头像,再在下面募捐。 瞧一瞧看一看啦,国际知名环保组织(试图净化掉人类这个地球之癌)在这个世道仍旧坚持每天凌晨时分起床,爬几十公里的山路挑水回基地洗衣烧菜,捐款即可助力他们获得抽水马桶和太阳能热水器! 凯勒斯把门从里面反锁好,没再做其他的措施。 客房是一个套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比他在皇后区的公寓还要大一点,整体上是比较质朴的风格,但都打扫的很干净,客厅甚至还有一扇不小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景色。 巨大的山体裂隙不知是人工开凿还是天然形成,山顶缭绕的云雾把日光死死挡住,没泄漏一点下来。 凯勒斯敲了敲玻璃——防弹的,他拉上厚实的遮光窗帘,打开灯。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电灯之外,整套客房中没有任何一台电器,冰箱,电视,什么都没有,凯勒斯甚至撬开了每一块地板,没有找到任何疑似监控设备的东西。 就连厨房的燃气灶都像是新装的,餐桌上放着一块木牌,旁边的字条写着:如果需要提供成品的一日三餐,请将木牌正面挂在门外;如果需要提供食物的原材料,请将木牌背面挂在门外,我们会在早晨四点将其放置在门口;如果当天不需要进食,请不要挂置木牌。 有意思,塔利亚知道他习惯自己做饭,她调查过他。 凯勒斯垂下眼,钴蓝色的流光在黑洞中化作一道数据风暴,不断向外席卷。 十米,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 …… 真是令人惊讶地发现。 刺客联盟并不完全排斥现代科技,他们内部使用加密的通讯网络,训练与医疗方面使用的也是远超世面的高端科技成果。 但是信息处理设备?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 这个世界并不缺少能将网络世界把玩在掌心的天才,但是刺客联盟选择性保留下来的这些传统,让他们躲过了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真是……明智的决定。 凯勒斯现在开始觉得这个组织有点意思了。 * 哥谭,又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夜晚。 提姆拿着铲子站在哥谭公墓园里,觉得自己死后会下地狱。 为了获得这个机会,他筹备了数日。先是没日没夜扑在泰坦的工作上,把一些陈年旧案的老底都翻了出来一一归档,空隙的时间也不能闲着,而是见缝插针地开一个线上会议,对韦恩集团比对自家产业都上心,直到卢修斯都打电话给布鲁斯劝说他不能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给别人。 总之,在实打实地熬了超过一百小时后,提姆终于在蝙蝠侠强硬的命令下,被剥夺了一晚的夜巡资格,并被赶回家睡觉。 德雷克庄园距离韦恩庄园不远,虽然父母常年不在,提姆仍旧每周回去住一次,以防庄园因空置而老化,这也给了他避开阿尔弗雷德视线的借口。 前置条件达成,距离万全之策还差最后一步。 他忍痛应了斯蒂芬妮一个条件,才让他的前女友同意今晚帮他盯着点蝙蝠侠的路线——提姆的目的当然不是真的让斯蒂芬妮去当暗哨,只是她避了蝙蝠侠好长一段时间,这次主动出现一定会抓住布鲁斯大部分的注意。 察觉到异样也无所谓,哥谭公墓距离市中心十分偏远,况且哪怕是蝙蝠侠,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猜到如此离奇的事情。 没错,就是离奇。 此刻,提姆眼下的青黑,远不及他内心情绪的复杂浓重。他刚刚一铲一铲挖开了杰森·陶德·韦恩的墓地,明显被翻动过的土壤令他精神紧绷,而棺材缓缓露出来的时候,他几乎脱力地跌坐在地。寒冷的夜风掠过,刺骨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直侵心底。 那双带血的手掌指甲断裂,血肉模糊,用一枚小小的腰带扣一点点抠开厚实的棺木,支出的木刺扎进手指,又扎进湿润厚重的泥土中。 六尺之下,复生的亡灵曾在此抵死挣扎。 【作者有话说】 刺客遗脉是好技能啊,kk现在可以和蝙battle一下了 游戏刷到特殊武器或者类似的体术能力时,身体等级会跟着拉到60或80 60是人类极限,80是超级战士 衣服也好看,但是怎么想怎么觉得白袍kk很奇怪,气质不合,还是穿黑的吧,比起圣洁感kk更喜欢当酷哥 第43章 万物皆虚(7) 达米安 之后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了。 首先, 去把那该死的守园人从他那该死的被窝里拉出狠狠揍一顿,问清楚这里到底是**的什么时候发生了这种事!他又**的哪里来的胆子敢隐瞒韦恩养子坟墓中发生的这么大的事情! 要知道,在外界认知中, 布鲁斯·韦恩法律意义上的养子一共只有两个,而卡珊德拉·该隐的手续办完才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但是看棺材上血迹干涸的程度,它至少已经存在了三年!一个无权无势的守墓人究竟是受人指使,还是胆大包天,才敢做出这种事? 然后,调查出死而复生的杰森究竟在谁的手里。 他真的就是凯勒斯的同伴?可能性有。 但是他的本体仍然在卢瑟或是刺客联盟的克隆实验室的可能性也不低! 提姆两眼一黑, 几乎能预见自己未来半年排得密不透风的行程表。 他蹲在原地,双目无神地凝视着自己这位养兄的墓碑。 哥谭的夜风刺骨,但再冷也没有他的心冷。 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他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布鲁斯呢? …… 漫长的沉默后, 提姆缓缓起身,一铲一铲将泥土填回墓穴,仔细拍平每一处痕迹。 在告诉布鲁斯之前, 他得先联系凯勒斯。 * 山沟沟里没有信号。 所幸凯勒斯还记得与提姆的约定,时不时就用数据之眼探查外界。这一查, 正好撞上了最新消息。 看着提姆发过来的色调阴郁的照片,凯勒斯一个打滚从床上坐起来, 将图片放大仔细端详,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狠人啊,竟然能亲手把自己从棺材中刨出来。资料中显示他死前不仅多处骨折, 更是最终葬身爆炸, 如果杰森复活时就是顶着这样一具身体生生爬出了坟墓, 其中的细节让人根本不敢细想。 [timothy·drake:你在哪, 我要见他一面] [k·k: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 我怕他揍你一顿] 按照老乌拉尔的说法,顺其自然等他恢复记忆是最好的手段,等到那时,拉撒路的池水还不知道会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作用呢。 极少使用的[今日占卜]也佐证了凯勒斯的猜测。 【精灵们沉睡着,等到山丘后的第一缕阳光洒下,祂们才会陆续苏醒】 [timothy·drake:?] [timothy·drake:那好吧,我需要知道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提姆退而求其次,一边回复消息,一边飞速浏览凯勒斯社交账号上发布的照片,在从埃及中转离开后他就再没更新过动态,但是从意大利开始一路向东的轨迹很难不让他产生糟糕的猜测。 尤其是,他早先就怀疑过太阳石落在了凯勒斯手里,并一度担心刺客联盟会对他暗下杀手。 凯勒斯绝对知道联盟对他有打算。 提姆忽然脸色一黑,他突然想起了对方离开时留下的话。进修?哈,联盟确实是个进修的好地方,大名鼎鼎的蝙蝠侠都曾是恶魔之首的学徒。 [k·k:在纽约。] [k·k:他失忆了呀,我当时只是爱心泛滥想帮他调查一下身世,谁知道翻到你们头上了。] 第79章 [k·k:虽然我不打算告诉你我的位置,但我估计你也能猜到,timothy,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人。我还是那个建议,不要擅自干涉现状,上次我只是不小心提到哥谭和蝙蝠侠他都很痛苦的样子,你要是就这么乱七八糟地贸然找过来,他真的会打人的。] [k·k:放心好了,我盯着呢。] [k·k:这里信号不好,挂了。] 提姆盯着最后一行字,眼镜几乎要在屏幕上烧出两个窟窿。 事情哪能像凯勒斯说的那样简单。 就在提姆暗自将刺客联盟的调查提上日程时,一个紧急加密通讯打了过来,甫一接起,对面就传来了斯蒂芬妮急迫惊慌的声音:“红罗宾,杰克逊大道56号,蝙蝠侠重伤,速来!” 提姆瞬间换上严肃的表情:“实时汇报情况,我马上到!” …… 凯勒斯关掉[数据之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眼前黑了一小片,过了大约两分钟才恢复如常。 再之前,他恰好试验了一下[技能1鹰之感官],接连使用瞳术类技能对眼睛造成了不小负担。凯勒斯将这个问题默默记在心里,决定以后注意,视野出现局部盲区的后果很严重,战斗时可能会在一瞬间改变战局。 使用[鹰之感官]时,凯勒斯会瞳孔扩大,像一只真正的鹰隼一样,他看向的地方都会镀上一层金边,锁定目标后,不管多远,目标都会清晰地像是就在眼前,毫厘毕现,用起来有一点[林克时间]前奏时的意思。与此同时,客房的地面上还出现了许多脚印,厨房最密集,卧室则很少,似乎是他住进来之前,刺客在打扫客房同时在厨房中安装炉灶。 不知道脚印的显现最早可以追溯到多久之前。 这里的生活其实不算无趣,在踏进联盟的地界之后,四条月度任务就已经全部显现。 【月度任务 普通1:完成5次无人发现的刺杀 普通2:绘制刺客联盟三个秘密通道的地图 普通3:收集10ml以上的拉撒路泉水(附赠特殊容器,已放入背包) 隐藏任务:获取金苹果碎片】 隐藏任务触发的瞬间,凯勒斯就明白自己这一趟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了。 希腊神话中,青春女神的金苹果象征永生,活力以及神力。而在《刺客○条》的游戏背景中,金苹果也就是伊甸苹果,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控制人类的思想和意志,灌输知识,甚至作为武器,蕴藏着巨大的信息和人类的起源秘密。 虽然不知道任务目标的金苹果碎片指的是哪一种,但是任务面板告诉凯勒斯,只要吸收碎片,他不仅可以突破lv.20的关卡,更能直接越升至lv.40. 凯勒斯需要探索一下这座深藏于山脉中的庞大基地,然而他清楚地知道,即使在客房中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但光是门外,就有不少于三个刺客隐藏在暗处,随时盯着他的行动。 [技能2幽影潜行]只能持续5s,在没打探清情况前贸然使用,只会将这个能力暴露在联盟眼中。 凯勒斯并不希望自己的目的这么早暴露。 幸运的是,恰当的时机并没让他等多久。 凯勒斯入住联盟的第二天,他从冰箱中取出清晨时送来的菜和肉,先给自己拌了一碗富有地域特色鹰嘴豆泥。 尝了一口,他面无表情地扔掉食谱。这味道让他梦回在恐怖组织基地吃各种糊糊的日子。 放弃中东菜谱后,凯勒斯轻车熟路地切肉洗菜。 半个小时的时间就组装好了一个巨大的美式牛肉汉堡,里面夹了致死量的芝士,煎肉饼的间隙,他还抽空煮了一锅奶油蘑菇汤,奶白色的液体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奶油与芝士的香气瞬间就飘出了开放式厨房,盈满整个房间。 “嗯,再加点白胡椒吧。”用勺子尝了尝味道,凯勒斯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是放少了,这儿的锅具尺寸和家里不同,一时没掌握好分量。 翻了翻冰箱,他打算晚上煮点米饭,再配上咖喱和烤肉。 凯勒斯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思考三餐了,从几个月前《看门○》降临开始,他就不断地被卷入各种事件,调查奥斯本的时候更是被三番两次气到火冒三丈,还好他提前修完了学分,否则以那个月的学习状态,免不了期末之前疯狂补习。 为了少洗一个碗,他直接把汤锅端上餐桌。正要回厨房取汉堡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嗯? 这种地方还有客人? 凯勒斯的第一反应是彼得又来蹭饭了。 但看到干净空旷,整洁却没有一丝绿意的客厅时才意识到,他现在和纽约的直线距离已经超出了一万公里,几乎处在地球的两端。 窗外是无际的寒山,精致昂贵的黑色刺客长袍服帖地垂下,没有沾上厨房里的香气,也不染尘埃,不生褶皱。 只是无声地将肃杀之气全部收敛,让刺客可以随时泯然于人群中。 生平第一次,凯勒斯心头划过一丝惆怅,但是异样情绪出现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就消弭得无影无踪。 大多数人的性格其实是天生就决定好的,生活只会将其打磨或助长。但无论坚持还是退让,那颗种子始终埋藏心底。 自由,是凯勒斯灵魂不变的底色。 他从背包中取出小臂长的弧形短刃,插在腰间,猩红的绶带恰好将其严严挡住。凯勒斯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按下把手。 门开了,外面空无一人。 凯勒斯:“?” 他听错了? 关上门,凯勒斯感到莫名其妙,最后归结于门板老化发出异响,他抓了抓头发想回去吃饭,结果刚一转身,身后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确认不是幻觉后,凯勒斯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数恐怖片片段。短刃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他猛地拉开门。 同一时间,杀意袭来!无数刺客大师的战斗经验在血液中苏醒,凯勒斯没有后退,而是挥出短刃,与那把雪白的长刀十字相抵! “叮——” 高等金属碰撞发出高频的嗡鸣声,刀身上倒映着青年冷峻的眉眼,一如山脉上千年不化的积雪。 凯勒斯仍旧没看到敌人,直到他疑惑地顺着长刀刀身向下看,一个穿着刺客制服,肤色偏深的男孩正愤怒地注视着他。 那双翡翠一样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塔利亚。 凯勒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达米安·奥古,塔利亚的孩子,刺客联盟的少主。 他灵巧地挑开长刀,仿佛对方的全力一击根本不值一提。事实的确如此。凯勒斯挽了个刀花将短刃收回腰间,这个举动让男孩的脸色更加阴沉,怒意又飙升了几个等级。 “拿出你的武器,我要与你决斗!” 达米安厉声喊道。 从他第一次被逼着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师后,就从未有人在他面前摆出如此轻蔑的神态,他是生来便注定要征服一切的恶魔之子,母亲却说新来的“客人”实力非凡。 达米安对此嗤之以鼻,凯勒斯与塔利亚短暂会面时,他就藏在暗处观察,只觉得母亲看走了眼。这个看起来没比他大上多少的年轻刺客身上,根本没有强者的气势。 年少的恶魔之子很少能得到母亲的夸赞,那天却亲耳听见塔利亚不止一次感慨年轻人的天赋和实力,分明甚至没见到对方出过手,却承认他是世上罕有的刺客大师,比之资历深厚的西瓦与该隐都不落下风。 达米安心底满是不甘,他要证明这一次是塔利亚看走了眼。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欣然应下。 被觉得没有强者气势的凯勒斯:“决斗?没兴趣。” 他一眼就看出,达米安的到来必定是自作主张。虽然塔利亚不可能不知情,但至少排除了那女人打算暗中下毒手的可能。 既然如此,现在更重要的还是他夹在汉堡胚中,煎得外焦里嫩汁水丰盈,并且裹满了芝士的牛肉饼。 “你怕了?”达米安气势汹汹,出鞘的长刀不依不挠地指着他。 “真没礼貌。”已经转身往餐厅走去的凯勒斯不悦地停下脚步,掀起眼皮,“你母亲没教过你,不可以用武器指着客人吗?” 鹰的瞳孔瞬间覆盖人类的眼睛,他猛地回身甩出一枚绳镖,精准击中长刀中央某个特殊点位。下一秒,在达米安震惊的注视中,雪白的刀刃寸寸碎裂,只剩刀柄。 技能取消,视野里的金边渐渐消散,凯勒斯把绳镖缠了缠,塞进袖口的交叉束带里,全程显得云淡风轻。 联盟的室内温度不高,餐桌上的奶油蘑菇汤已经飘起了淡淡的油花,还没来得及从厨房拿出来的汉堡也凉了不少,芝士已经凝固住了。 :( 算了,也能吃。 不过这顿饭也许注定要在完全凉透之后重新回锅,因为凯勒斯并没有等到身后门被甩上的声响,只听到男孩不甘心的喊话:“这把不算,这只是我的训练刀,硬度不够。你和我去训练场,我用母亲送给我的刀和你打!” 第80章 紧接着是他踏进客厅的声音,然而没过两秒,就被一声响亮的“咣当”和重物落地声打断。 凯勒斯之前掀开所有地板检查后,在重新拼接时遇到了点小问题。 拼接的顺序出了错,最后一个板子怎么也按不回去,一番努力后,凯勒斯欣然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和客厅的不完美。 反正他知道哪里有坎,不会绊倒他自己。 这一下听起来摔得可不轻,弄得凯勒斯良心有点痛,但是转念一想,这小子擅闯民宅(主人闯客人也不行啊),要是还在美利坚的地界,他现在一发子||弹过去都不出格。 达米安只在地上趴了一秒不到就爬了起来,他根本不在意摔红的鼻子,而是找到地板一头翘起来的那块,一脚踩下去,生生把它踩平。 “当初负责装修这里的是谁?我要杀了他!”在讨厌的人面前出丑,达米安现在可谓暴跳如雷,急需一个出气筒。凯勒斯第一次见这么容易生气的人,他很想拿根针刺一刺,看看达米安会不会爆炸。 “行了,是我不小心弄得,迁怒别人做什么。”凯勒斯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把门关好,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不记得我和你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吧。” 他甚至没见过达米安。 凯勒斯的态度很平静,他在心情没有过大波动时,脸上的表情变化幅度十分小,只有熟人能看出来,这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偶尔会影响旁人。 他在学校时会把淡淡的微笑焊死在脸上,但是离开学校后就不这么做了,他的笑容仅特供给青春靓丽的青少年们,他很喜欢那种极富生命力的鲜活感。彼得和哈利曾经用了半年的时间调查,发现所有被凯勒斯微笑以待的人,全部都没有美国高中生常见的那些不良嗜好——比如飞||叶子——准确度比公安局要高上几倍。 这个态度让达米安也稍微平静下来,见他没有发出自己预想中的嘲笑后,他板着一张脸,对凯勒斯说:“我要和你打一场,给我看看你的实力。” 凯勒斯抱臂打量着他:“和你吗?我没有欺负小孩子的习惯。” 达米安实力不错,这点从凯勒斯第一次开门没有察觉到他就可以看出来,身高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强大的刺客从不只靠视觉的指引。 但是,说实在的,凯勒斯只喜欢小女孩,对小男孩天然就倒扣10点的好感度。在他年幼时呆过的那个拐子村里,孩童的恶意远比大人要来的直接和低劣,而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那个村子原生的孩童只有一个性别。 “你看不起我。”这次达米安没有被明显轻蔑的字眼激怒,他只是挺直脊背:“但是我真正的实力你只有打过才知道,不要把我当作孩子,我是一个战士。” 达米安的眼里燃起了战意。 从他见到凯勒斯为止,这个被母亲大加赞扬的年轻人就只动了两次手,第一次是挡住他的刀,第二次是用一枚不起眼的绳镖直接打碎了他的刀。 虽然他说这只是一把普通的训练刀,但联盟特意为他打造的训练刀也不是世面上的凡品能媲美的。 短短的几分钟下来,凯勒斯神乎其神的观察力和身手就在达米安心里留下深刻的烙印,但这还不够。生长环境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力量至上主义者,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获得活着的权利。达米安在观察凯勒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值得他平等对待——而他会在之后变得更强,直到强者的头颅也成为他征服路上的战利品。 凯勒斯看出了那双绿眼中藏着的想法,唇角微扬:“你很有趣,坚持着这样直到长大吧,你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暴君。” damian. 我来,我见,我征服*。 塔利亚起了一个好名字。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凉透了的午餐放进冰箱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后走进卧室,等他再出现时,手中赫然握着一把简朴的十字军骑士剑,其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双刃剑的剑身笔直,从护手到剑尖逐渐收窄,暗沉的钢铁色散发着一种历经风霜的古朴与沧桑。 “这是阿泰尔之剑,我的佩剑。”凯勒斯介绍道,“你说你是一个战士,那么我也会表现出我对一个战士的尊重。” “走吧,带我去你的训练场。” * 在开战之前,凯勒斯和达米安达成了赌约:如果凯勒斯输了,他就要向达米安表示臣服;如果达米安输了,他就要向凯勒斯[上供]。 这个条款看起来并不平等,但都是双方想要的。先不提如果凯勒斯也要达米安的臣服,他会不会答应,就算真的答应了这玩意对凯勒斯也没有用。所谓少主,也就意味着他上面还压着两座大山呢,手里握着的那丁点权利也就聊胜于无。 凯勒斯所住的客房需从联盟大厅上行数百米,而达米常活动的区域则要下行数百米。 这让凯勒斯很快从兴致满满变得无奈起来。 “你家没有电梯吗?” “这才多高,坐什么电梯。”达米安瞅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你是不是不行。他人小腿短但是倒腾的飞快,凯勒斯得迈开腿才能跟上。 20分钟过去了,达米安还在下楼。一想到自己等会回去要爬多少层台阶,凯勒斯就有点后悔。实在不行在客厅打一架也是可以接受的,反正又不是他家。 他怜悯地看了眼小孩的背影,也不和他计较刚刚冒犯的眼神。 好好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少爷,从小过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估计人还没刀高呢就开始学杀人了。凯勒斯吃的所有苦都是奠基于“不得不”这种情况,谁要是让他在卡里余额数不清的时候出门乞讨,他就让谁下半辈子只能乞讨为生。 默算着上下楼的高度差,凯勒斯意识到回程恐怕要徒手攀爬一栋复仇者大厦。 他一把抓住路过的刺客:“劳驾,请问一下你们这儿有电梯吗?” 路过的刺客·杰森缓缓看了眼已经有点淡淡死感的凯勒斯,又顺着他视线看到了达米安,面具下的脸露出了然的神色。 当然有啊,谁家基地里不装电梯,天天靠人腿爬上爬下的。 刺客的膝盖也是很宝贵的。 哦,除了达米安,他视此为一种历练。 【作者有话说】 kk:神经啊。 第44章 万物皆虚(8) 上供 银白的训练室充满了科技感, 光滑的合金墙壁反射着冷冽的光芒,与一墙之隔的石砌走廊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一场堪称单方面屠杀的战斗,达米安·奥古已经展现出了远超他同龄人的精湛技艺与坚韧意志, 但是耐不住凯勒斯不仅有挂,还对欺负小孩这种事毫无羞耻之心。 不过,凯勒斯可不承认自己现在的身手都是开挂得来的,再强大的能力若没有相匹配的战斗意识与身体掌控,照样会卡成ppt。 达米安从地上用刀支撑住自己,慢慢爬起来, 他的眉骨处在上一次被打飞时皮肤撕裂,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来,被他用手背狠狠拭去。 “再来!”他不甘心地低喊着。 “你确定吗,你还能再爬起来?”凯勒斯挑了挑眉。 黑色长袍上的暗纹在灯光下无声流转, 他泰然自若地站在那,就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天堑。因为敌人还远远称不上强大,传奇的阿泰尔之剑并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 剑锋之上的光芒愈显黯淡,仿佛也对这场毫无悬念的较量产生了厌倦。 达米安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到了近乎绝望的心情。 他由母亲塔利亚亲自培养, 接受过联盟内无数大师的倾囊相授,但哪怕是达米安最开始训练的时候, 都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无力感。 因为敌人就在那里,达米安知道,今天失败, 明天他就可以站起来, 只要杀死祂们, 他就是胜利的那一个。 可是这个年轻的刺客, 却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战斗时, 达米安捕捉不到他的气息,听不见他的脚步声,甚至闻不到他身上任何气息。整个空间静谧得仿佛只有自己一人存在,唯有身上不断增添的细微伤口,证明着那个幽灵正以玩乐的态度戏耍着他,如同经验丰富的猫科动物,不急于给予致命一击,而是享受着将猎物逼入绝境的过程。 天花板的无影灯将宽阔的训练室照得亮如白昼,这里没有遮挡物,没有阴影可以潜伏,达米安却打得憋屈极了,只有凯勒斯主动在他面前显现身形时,他才能短暂地捕捉到对方的轨迹,否则,一切就只像他一个人荒诞的独角戏。 与此同时,他也真正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母亲是对的,能将所有气息收敛到如此完美的境界,即使放眼全世界,凯勒斯·卡罗也是首屈一指的那一个。 “我……”达米安很想咬牙再战,但是超过三个小时的精神紧绷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他喘着粗气,依靠长刀的支撑才避免单膝跪地,汗水浸湿了额发。 “明天再来,我不会放弃的。”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第81章 “这不好吧……” 凯勒斯实在有些无奈。 每天都耗费三个小时的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联盟的少主这么闲吗?你不去经营势力,从老妈和姥爷手底下偷偷篡权夺位,或者干脆一把毒药直接送他们归西,天天想着怎么变强? 只有力量最多只能让你变成战士,懂得运筹帷幄才能掌握真正的权力。除非达米安真的打算强权统治,但是,不是凯勒斯泼冷水,想做到这点至少得强大到和超人五五开吧,恶魔之子还差的远呢。 “有什么不好的,你哪里不方便?”达米安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好像要把所有让凯勒斯“不方便”的因素通通处理掉。 “你又没什么事做。” 凯勒斯无言以对:“以你现在的水平,从我身上学不到东西的。我也并不会切磋引导式的打架,只会搏命的招数。” 以前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是因为他弱得和小鸡仔一样,现在可和往日不同。 “我不需要你的引导,我会自己找到战胜你的方法。”这番话很傲慢,但是达米安从不缺乏自信,能在刺客联盟堪称炼狱的试炼中一步步走到现在,他从不缺少所谓“天赋”。 阿泰尔之剑精准归鞘,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鸣响,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荡。凯勒斯早就把长袍自带的尖顶帽子下拉至遮住大半的脸,阴影下,薄唇微微勾起,带着计划得逞的狡黠之意。 只除了声音还带着伪装出来的些许抱怨。 “你要是能做到,那当然随你,但是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啊。” 他双臂环胸,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银制鹰首扣,幽幽地说:“想要我答应你,之前的合约得改一改。” “你说。” 达米安不觉得对方会提出他难以接受的条件,比如趁机侮辱他之类的。武品即人品,对方手段并不低劣,即使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在他践行后也只变成了逗弄邻居家小孩的玩闹举动,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达米安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哪怕打斗全程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但就是觉得凯勒斯是那种行事坦荡,会选择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英国女王的那种神奇刺客。 他更适合白袍。 达米安忽然想。 并不知道自己的衣服被染色了也自带奇怪气场,凯勒斯愉快地开出条件:“我每天最多陪你打一个小时,我输了的条件不变,但是你每输一次,都要向我[上供]一次。” “哦对,我以后上下要坐电梯,你要是非要我走楼梯,那走楼梯的时间也要在一个小时中扣除。” “可以。”达米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电梯卡会在今晚送到你房间,今天你赢了,你想要什么?黄金,珠宝,神兵利刃?” 凯勒斯:“我要你赔我那份凉透了的午饭。” “还有——”他看了眼时间,“我肯定来不及做的晚饭。” “来到刺客联盟的第二天就没饭吃了,这就是你们联盟的待客之道吗?真是令人面上无光。想必达米安少爷不会让家族的名声因为这种事情被败坏吧。” “不-会-吧?” …… 训练室上方的观察间内,塔利亚将一切尽收眼底。 “斯塔克的养子,实在令我惊讶。”隔着一层单向玻璃窗,女人凝视着自己的继承人在那个今年也才十七岁的孩子手中毫无还手之力,她很想像以前那样,斥责达米安的无能,但当凯勒斯真正展现出那神鬼莫测的身手时,她内心的震撼远比初次见面时更为汹涌。 从高处俯瞰,整个训练室的战况一目了然。 塔利亚轻轻将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抚摸着视线里达米安的影子,眼里升起了新的野望。 “完美的敛息,干净到没有一丝冗余的身手。”塔利亚的声音轻柔沙哑,专注地看着下方的战斗:“他的战斗方式还有一点娜塔莎·罗曼诺夫的影子,真是令人怀念,自从她成为复仇者,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如果,如果达米安能从他身上学到那身本领……” 女人忽然唤起跟在她身旁的刺客:“杰森,他其实是主动跟你来到联盟的吧。” “是的,夫人。”他机械地应答,声音毫无波澜,一如既往。 “我就知道。”塔利亚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她再次把视线投向下方,嘴里却念念着不相干的事情:“他不是复仇者,也不会是复仇者,斯塔克将他的存在遮掩得密不透风,这不符合那男人的作风。唯一合理的解释,恐怕是这孩子自己的要求。” “所以,想要来到联盟的是他自己。” 况且,以凯勒斯的身手,再加上纽约这个复仇者大本营,即使联盟倾巢而出都未必能将他抓来。 刺客一动不动,如同沉默的石像伫立在主人身边。 “他来到联盟是想要什么呢?”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联盟有什么是能让世人趋之若鹜的呢。塔利亚轻笑几下,没有把之后的话语诉诸于口。 如果达米安真的能从凯勒斯身上学到这一身本事,拉撒路池水而已,这点报酬对于联盟无关痛痒。 前提是他真的有能力找到禁地的位置,并通过重重守卫,再活着离开的话。 在这条伟大的道路上,弱者是脚下会被随时碾死的蝼蚁,但是强者,会是我们的朋友。 * 达米安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当晚,凯勒斯吃上了正宗的中东特色,这让他不得不在前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尝试抢救自己中午的牛肉汉堡和奶油蘑菇汤。 他现在开始怀疑塔利亚是不是打算让达米安竞选美国总统,非白皮,少数族裔,素食主义者,要是再添上lgbtq的buff,凯勒斯觉得莱克斯·卢瑟跟达米安同台竞选都未必能赢。 达米安的口味实在令人难以接受,于是第二场比拼结束后,获得了理所当然胜利的凯勒斯要了另一样东西。 “你们家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他想了想,问道:“没有网络的生活还是太无聊了一点。” 达米安点点头,利落地收起刀:“跟我来。” 一路上,他在前面走得飞快,墨绿的斗篷翻成波浪,时不时向后看一眼人有没有跟上——因为后者确实跟丢过,达米安觉得他是故意的。 凯勒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边走边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左眼开启[数据之眼]画地图,右眼开着[鹰之感官]补充数据,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就已经看到好几条隐藏密道了,统统记下来,等有时间了挨个去看看。 [能量共鸣]的作用范围有限,如果刺客联盟把金苹果碎片用一些特殊容器封装起来,技能就很难感知到它,所以凯勒斯只能用上这种古老的方法。 眼看着达米安又要走出视线范围,凯勒斯甩出绳标勾住对方的衣领子,使出巧力向后一拽。 被拽了好几次的达米安回头对他怒目而视。 “腿不长,走么快做什么。” 达米安瞪他:“你腿长,是被打断了才走不快吗?” 他想不明白,战斗风格那么利落的人怎么办事磨磨蹭蹭的。 不过最后因为悬殊的武力差距,达米到底还是安屈辱地放慢了步伐,过了一会,他忽然问:“昨天的菜色怎么样?” “此生难忘。”凯勒斯斩钉截铁地说。那顿饭让他坚定了自己是个纯正的欧美裔,并对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我也这么觉得。”达米安点头:“昨天的厨师发挥的很好,几样迷药和毒药都与菜的味道融合得十分融洽,我差点没能分辨出来药物的种类。” 凯勒斯脚步一顿,猛地扭头:“你给我下毒?” “只是正常的抗药性训练而已。” 达米安不懂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而且你的抗药性不是很强大吗,就连我也只是睡一觉就好了。”达米安已经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了,与此同时也带上了点不得了的滤镜,这也许会持续到他战胜并杀死凯勒斯为止。 “抗药性,啊,是的,我有抗药性。”凯勒斯磕巴了一下,认下这个能力。 他也是才知道的,[刺客遗脉]附带一位传奇刺客应有的所有能力,当然包括但不仅限于对九成以上药物的完美抵抗。 很快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凯勒斯和达米安大眼瞪小眼,指着眼前这间与之前训练室大同小异的空旷房间,难以置信地问:“这就是你家里好玩的地方?你的生活是有多贫乏啊。” 达米安不满地反驳:“这间训练室是我学习各种武器,并杀死我的武器老师的地方。” 各式各样的冷兵器会让他的学习生活多出很多乐趣来,虽然他最钟爱的还是武士刀,但是这不妨碍达米安认为这里很有趣。 “哦,你们的传统真是充满了里世界的野蛮和冰冷。”凯勒斯干巴巴地说。 可能是塔利亚的教育方式自有国情在吧,凯勒斯告诉自己要尊重人家的习俗。 第82章 反正达米安杀的又不是他的老师(们)。 凯勒斯觉得自己被带到这里来,单纯是因为达米安刚好有课,他感觉自己被糊弄了。 虽然他有借着对方少主的名头打探敌情的想法,但是想在新地图里找点乐子也是目标之一,就没有什么恢弘大气的殿堂,震撼人心的建筑能让他拍照打卡吗? 这身衣服不拍照简直是暴殄天物。 当天下午,武器室里的达米安在上课,空气里很快就满溢铁锈味的血腥气,凯勒斯就坐在一边自娱自乐,他翻出了几大箱十字镖,并用它们拼出了一座霍格沃茨城堡。 下课后,达米安一瘸一拐走到他旁边,身上的制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有一道划痕。 他看着凯勒斯在城堡顶端插好最后的“瓦片”。 “你的建筑学老师是谁?结构仅停留在表层,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此脆弱的造物,根本毫无实用价值。”男孩冷漠地点评。 专心搭积木的凯勒斯懵了一下:“我的建筑学老师?呃,乐高?” 达米安说:“你应该杀死他,为他对你粗浅且毫不上心的教学。” “还是算了吧。”凯勒斯礼貌拒绝:“杀死乐高会让我在全世界与超过一亿人为敌。” 这其中还包括可以轻易翻进他家里,毒杀他所有宝贝盆栽的蜘蛛侠。 达米安皱起眉:“怎么可能,如果他有如此庞大的信众,我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凯勒斯耸耸肩:“事实就是如此,你可以回头找你妈妈,让她给你买、请一个回来。” 说着,他随手一推,巨大的十字镖城堡轰然倒塌,数千枚十字镖滚落一地,像是金属色的海潮。 “你做什么?”达米安下意识想要阻止凯勒斯,但没来得及。 “不是你说它粗浅脆弱吗,确实如此,我没办法搬走它,留着做什么。而且我听到你的老师说下节课练投掷了,现在不推下次也得推。”凯勒斯说,他把这屋里所有的十字镖和飞镖都翻了出来,才勉强把城堡的主体搭完。 “联盟不至于缺这点东西。” 听到这话,凯勒斯了然地看了达米安几眼,上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小孩在他手底下像只炸毛的刺猬,笑出了声:“行了,这才算什么,又没颜色又没结构的,我知道的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没有理会小孩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以及那挥向他残影的武士刀,那道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空气中,只有那家伙令人厌烦的声音还在空荡的练习室里回响。 “我会准时的,明天再见了。” * 第三天的比试结果依旧毫无悬念。这次,达米安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你还说不是在敷衍我。”凯勒斯垮起脸:“你下午是不是有课。” 达米安不置可否道:“对我来说,这里就是很有趣,唯一需要烦恼的是我的下一个老师会不会又是一个蠢货,我忙着赶在月底前完成我第三个博士学位的论文。” 第三个……什么? 凯勒斯迅速朝着铺天盖地的满墙书架上看过去,只是一眼就至少扫到了十种语言以上的不同专业书籍,即便能读懂那些蜿蜒曲折的小众语言,他也无法立刻理解那些冗长深奥的书名。 达米安今年多大了?十岁,十一岁? 这不对吧,他当年开挂都不敢这么开。 凯勒斯蹲下,拉了拉达米安的斗篷,小声问:“你和我说实话,你的学历是不是你母亲用钱砸出来的?” 达米安疑惑地看向他:“这么简单的东西,不是有脑子就行吗,为什么要用钱买?” 对不起,是我自取其辱了。 没长脑子,最伟大的理想就是水一个学士学位的凯勒斯安静地给自己找了一个角落,不打扰天才少年攻克世界难题。 很快,达米安的家庭教师也到了,这次讲的主要内容是世界文学。 好不容易在书架角落勉强找到算是小说的一本《悲惨世界》,还没翻几页,厌学儿童就在家庭教师无起伏的语调下昏昏欲睡,脑袋上上下下晃动着,最后一头栽到书里,靠着书架睡死过去。 两个小时后,他在骤然到来的攻击下惊醒,武士刀划破空气的声音让凯勒斯瞬间切换警戒状态,阿泰尔之剑出鞘,没有任何华丽的舞动,直接钉穿敌人的咽喉——在剑尖已经刺入皮肉之时,凯勒斯才冷静下来。 达米安手中的武士刀已经被他再度挑飞。 缴械杀敌是凯勒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年幼时用牙咬穿敌人的喉咙,到长大后使用匕首刺穿敌人心脏,会引起这一套条件反射的并非只有杀气,所有在他入睡时靠近他身周半米内的生物都会引起他的反击。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丛林里独行的野兽,展现出最原始、最疯狂的战斗姿态。 他站在原地,一片漆黑的色彩中,血色的绶带轻轻摇晃,与他收回手时,阿泰尔之剑上滴下的三两血滴交相辉映。 刺客的武器渴饮鲜血,只有用敌人的头颅染红绶带上的家族的花纹,才能算是不负祖辈的荣光。 达米安受伤并没有多重,他咽喉处只有浅浅的伤口,只是武器被强行挑飞时,那股巨力使他腕骨脱臼。他从地上爬起来,默默把骨头回正,看着刺客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心底那簇渴望超越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找不到凯勒斯的缺点,这简直不可思议。作为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达米安·奥古从小就接受着最全面的教育,也被训练成洞察弱点的专家。但凯勒斯……他就像一块浑然天成的黑曜石,找不到一丝裂隙。 这是他出生以来遇见过的最强大的敌人,也是最值得被他亲手终结的目标。 和母亲说一下,睡眠警觉性训练的强度再提升一级吧,达米安想着,他捡回自己的武士刀,平静地离开书房。 恶魔之子选择性遗忘刺客在文学课的余音中睡了个天昏地暗的事实,人类会在发现自己无法打败某位强敌时,不由自主地向对方头顶戴上各种光环,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失败并不丢人。 达米安也一样,他不想承认自己会被一个文盲(对比他来说)按在地上摩擦,所以他自动默认凯勒斯只是对这些他全部都学习过的内容感到困倦而已。 * 当天夜里,凯勒斯惊慌地从阴影里钻出来,抓住床上的人影就是一阵疯狂摇晃。 “吓死我了,你绝对想象不到今天发生了什么!” 凯勒斯崩溃地喊:“我差点一剑捅死达米安!” 差一点他就要荣登刺客联盟全球追杀令的榜首了!塔利亚·奥古绝对会和他不死不休!他的任务还一条都没完成呢,他不想喜提0的完成度灰溜溜地跑回纽约! 深更半夜被摇醒,耳边还有一只披着黑皮的南美金刚鹦鹉在嘈杂地吱哇吱哇乱叫,杰森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混沌的脑子思考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果断翻身,用被子紧紧蒙住了头。 =。=:zzzzzz… 【作者有话说】 kk每次想凹人设,都会很快塌掉,他比较适合被远观(合十 第45章 万物皆虚(9) 鹰隼 “睡什么睡, 我知道你醒了!” 今时不同往日,凯勒斯早已不是当初和杰森掰手腕时被衬得如同小鸡仔的存在。他手臂发力,肌肉线条在黑暗中微微绷紧, 竟然直接将杰森连人带被从石床上拎了起来。 杰森:…… 告诉凯勒斯自己宿舍的位置,是他来到刺客联盟后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不,也许最错误的决定是在变成一片废墟的纽约城中信了某人的鬼话,被忽悠着把人一路带到中东。 他当时就应该一根筋通到底,和凯勒斯·卡罗打个你死我活出来,也就不会在一个月之后的现在, 夜夜遭到无端的骚扰。 杰森的房间并不算大,只是普通的单人宿舍,就连床都只是石头砌出的平板,连个床垫都没有, 从里到外都透着寒碜。 此前在楼梯拐角偶遇时,凯勒斯设法塞给他一个特殊频段的信号发射器,好让他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数据之眼锁定杰森的位置。 杰森本来以为“需要的时候”是指凯勒斯翻车准备逃难的时候, 谁知道这混蛋拿他的宿舍当每日任务刷。 早知如此,那枚发射器当时就会被他一脚踩碎在楼梯间。 杰森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听凯勒斯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不是我的错,谁都知道不要去招惹一个睡眠中的强者, 我能在最后关头收住本能反应,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嗯,给那小子一个教训。”杰森含糊地应着, 脑子还在重启。 “你也觉得是吧?达米安不会去找塔利亚告状吧。话说回来, 联盟不是想要太阳石吗?我还以为我一到雷霄奥古就会把我抓起来用高科技萃取能量呢, 你天天跟在塔利亚身边, 和我透露点内部消息。” 第83章 “嗯, 他不会告状的,达米安·奥古心气高着呢。” “然后呢?” “……?” 凯勒斯猛地探身,一把抓住杰森的肩膀用力摇晃:“我就知道你只听进去了第一句!不许睡了,这才几点!” 刺客不是昼伏夜出的生物嘛,怎能在这个时间点安然躺在床上! 值了一天班,身心俱疲的杰森只想掐死眼前人:所谓昼伏夜出,前提是白天要睡觉! 他今天凌晨四点就起床了,塔利亚要秘密离开联盟半天,只叫了几个亲信同行,就有他在内,马不停蹄到半夜才回来。 被这么一番折腾,再浓的睡意也烟消云散了。杰森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凯勒斯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之前,雷霄·奥古就不在联盟了,太阳石是恶魔之首的目标,虽然最后被你吸收,但是他不回来塔利亚没办法擅自做决定。” 他顿了顿,想起塔利亚提及凯勒斯身手时那毫不掩饰的赞赏:“至少在忍者大师回来前,你是安全的。” 父亲与儿子孰轻孰重,或许是个难题,但是爹不在,为达米安寻觅一位强大的导师显然是更划算的投资。 不过看着凯勒斯从死城换了套衣服开始就一路开挂的样子,杰森觉得塔利亚的打算恐怕无关紧要。 一个不久前不靠天之索会被他按着打的家伙摇身一变,成了能按着他打的人,杰森需要时间来调理一下自己心情。 “那就好。”凯勒斯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冷不丁地问道:“你想起来多少了?” 杰森猝不及防,愕然抬头。凯勒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确实是想起来了。” “只有一点而已。”杰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凯勒斯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有如此旺盛的好奇心。 “我的名字杰森·彼得·陶德,出生在公园街,也就是哥谭大名鼎鼎的犯罪巷,在凯瑟琳——我的养母死去后不久,因为意外被布鲁斯·韦恩收养了。” 杰森想起来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凯勒斯很奇怪是什么触发了他的记忆。 “达米安·奥古和布鲁斯·韦恩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杰森古怪地看了凯勒斯一眼,这么明显的相貌特征,怎么会有人看不出来?他记得斯塔克和韦恩有不少合作项目来着。 凯勒斯摸摸自己的脸,摇头道:“没看出来,眼睛和肤色都不一样,哪里像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有一点轻微的脸盲,就像是二次元原住民看三次元人物那样,不过并不严重。 事实上,除了眼睛和肤色哪里都一样,杰森知道凯勒斯记人只记突出特征,也就没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虽然在这里呆了很久,但是昨天的确是杰森第一次见到达米安·奥古,他们在联盟并没有什么交集,杰森执行联盟的任务大多是在外面,他又不是塔利亚的贴身护卫,能经常看到母子之间的教学场面。 “如果这些都想起来了,那还没记起的内容也没剩多少了啊。”凯勒斯疑惑起来。 杰森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我想不起来让我被收养的‘意外’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件至关重要,值得用一生去铭记的事,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回忆,眼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压抑的天空。 凯勒斯忽然问:“你以前并不经常跟在她身边?” “是,我有自己的任务,但我直属于她。”杰森答道。 但是最近开始,她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了。 犹豫了一下,杰森说:“塔利亚对我很好,我想,是她救了我。” “说什么蠢话呢,她充其量只是治好了你。”凯勒斯轻笑一声,那口棺材明显是被从里面破坏的。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 他瞥了一眼时间,向后撤了一步,身影渐渐融入墙角的阴影,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石室中回荡: “她确实很爱你,但是救了你的是你自己。” * 第四场比试,第五场,第六场…… 结果无一例外,凯勒斯说不会教学式打法是真的,他有老师之后多数时候都是被教的那个,凯勒斯不喜欢让自己的招式中缺少进攻性,所以也不打算慢下节奏,达米安能学走多少是他的本事。 又是五天时间过去,达米安在凯勒斯毫不留情的摧残下,反应速度比过去提升了50%左右,至少不会在一小时的比试时间内把攻击都吃满了。 凯勒斯则先后参观了达米安在刺客联盟所有常去的位置,课表背得比正主还熟。联盟少主知道分寸,没把他往自己知道的更深处领,然而在[鹰之感官]的视野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再加上,一个大型基地内部的设计模式是有一定规律的。 很多有经验的特工在第一次进入陌生地标后,就可以根据三个以上的重要点位推算出这栋建筑的构造。这曾是凯勒斯的一项课后作业,克林特用一座距离纽约不远的小型九头蛇废弃基地做教学案例。 联盟少主的日常生活肯定不是留在基地外层,七天时间,已经足够凯勒斯画出一个大致的3d地图。刺客联盟比起九头蛇基地棘手的地方在于,它坐落于山脉中,四周无边无际,地下部分想怎么挖都可以,水电铺设也是同理,所以,根据地图上缺少的部分,凯勒斯足足画出了十三个圈,作为待定的探秘区。 地图画完后,月度任务的进度很快就刷新为25%,而这个游戏月已经过去快三分之一了。 将叠好的地图仔细塞进制服夹层,凯勒斯轻车熟路地刷卡搭乘电梯,前往熟悉的训练场,轻松拿下了第九场胜利。 看着坐在地上大喘气的达米安,凯勒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把小孩吓得一激灵,一个鲤鱼打挺举刀就朝后砍去。 一刀劈中一团空气,幽灵出现在了他的右前方,脸上泰然自若的神色让人看着火大。 “一个小时已经过了,下班后不提供加时服务哦。”凯勒斯眨眨眼,掀开兜帽,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就好像过去的一小时里,和他纠缠的不是一个抱着刀的恶魔儿童,而是一只无害的暹罗猫。 不对,对比来说,暹罗猫可能更麻烦一点。毕竟同样都是亮出爪子朝他哈气的话,面对达米安凯勒斯还能武力制服,面对猫咪就要苦恼于怎么不伤害到它了。 “哼。”恶魔之子很高冷地甩出一个拟声词,掉头向门外走去。 凯勒斯轻车熟路地跟在后面,边走边吐槽:“希望今天你上供给我的不是‘少主专属豪华厕所’之类的地方。” 拖他的福,凯勒斯现在对刺客联盟的印象已经从杀手基地变成了育儿基地。 虽然这个育儿方式和外界不太一样。 “跟上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达米安已经学会了不要被敌人激怒,拽拽的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和凯勒斯生气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是在无法战胜对方的时候。 随着电梯升到顶层后,达米安带着凯勒斯又在这一层换了一台电梯,鹰瞳扩大,凯勒斯“看”着电梯外逐渐升高的景象,取消掉技能。 他知道达米安要带他去哪了。 “你拥有随意进出联盟基地的权限吗?”他突然问。 “我是刺客联盟的少主,又不是奴隶。”达米安答道,过了一会,他又小声补充:“太远不行,需要母亲同意。” 凯勒斯觉得塔利亚不算独裁,以这鬼地方的地理位置来说,达米安偷偷离家出走玩容易被渴死在半路,他耸了耸肩,敷衍地安慰道:“你还小呢,未成年是这样的,等长大就好了。” 某位十七岁瞒着监护人跑出半个地球的距离的未成年如是说。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说道:“等长大后,我就需要背负起整个家族与势力。” “这也不耽误你出门玩啊。”凯勒斯没听懂达米安的意思:“你外公不是已经跑出去溜达一个月了吗。” “那是因为有母亲在。”达米安不悦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对凯勒斯如此没有责任心不满。 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凯勒斯摸了摸鼻子,说:“那你也成年后就赶紧结婚生孩子?这样最晚三十六岁就自由了。不过也不一定,繁衍后代这种事情就像开盲盒,养废的概率不低——呃,放在你们家得换成养死的概率。 而且和妻子与孩子的关系也要协调,如果不想被架空的话,但是关系太近不行,太远也不行,君主论看过吧,当组织首领很麻烦的,一个微小的决策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每天早晨一觉醒来就有几千张嘴等着你吃饭。别被你外公那些鬼话忽悠了,一个势力扎根的最基础不是目标纪要和纲领,是钱啊。” 远大理想能忽悠住一百个人,真金白银才能笼络住一万个人,真的画大饼给下属填肚子,第二天就要有人黄袍加身了。 第84章 一不留神说了一大堆,凯勒斯紧急刹车,试图挽回自己不苟言笑的形象,于是他对达米安说:“你还不到想这些的时候,你母亲还年轻呢,万一哪天打算再要一个孩子,你还是不是少主就不一定了。” 毕竟以塔利亚的身份,去父留子才是最该做的事,但是看看在哥谭浪得风生水起的布鲁斯·韦恩,说不定就是恶魔之女被美色迷惑,才留他一命,决定等有时间了再去重温旧情呢。 凯勒斯万万没想到,“你妈妈不爱你”不仅在欧美能打出暴击,在这里也可以。 等到那声来的比amazon取货通知还慢的“叮”声响起时,凯勒斯已经和达米安在狭窄的电梯间里大战三十回合了。 恶魔之子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鸟一样在电梯间里快速乱撞,凯勒斯身高腿长,伸手就能摸到电梯顶,在逼仄环境里根本施展不开,又不能真的一剑把小鸟穿成串。最开始狼狈躲闪了几下,在纯黑的制服险些被印上一个鞋印后,凯勒斯也打出火气来了,天之索不好拿出来,新游戏自带的初始道具他也不少啊。 等到电梯门打开,露出的就是身上整洁如旧,纤尘不染的年轻刺客,和他手里被绳镖捆成球还不老实,正在疯狂摇晃的达米安。 达米安:(╬ ̄皿 ̄) 凯勒斯冷笑:“信不信我现在联系塔利亚,说她的儿子在我手里,不交赎金就撕票。” 达米安大喊:“母亲当然会救我!” 凯勒斯:“是吗,我倒是不怀疑这点,但是你猜这个消息流出去后会不会有你的下属觉得你是因为无能才沦落到这一步的,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真心服从你吗?” 达米安: (╯°Д°)╯ “凯勒斯·卡罗!你真是无耻之尤!混蛋!!!” * 打蛇打七寸,被扼住命脉的手下败将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尽管那眼中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实体化后说不定能在凯勒斯身上戳出几十个窟窿。 凯勒斯只是悠闲地捋了捋额前碎发,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电梯门外,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凛冽的新雪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已身处山脉中上部,长靴踏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静谧的山间格外清晰。 皑皑白雪中,两个黑点沿着山脊蜿蜒向上,格外醒目。挣脱绳镖的达米安气鼓鼓地在前面带路,虽被凯勒斯几句话气得险些爆炸,但是他既然答应了合约,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赌气离开。 凯勒斯在后面慢慢走着。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站在雪山上,今天没起雾,层峦叠嶂的山峰披着雪色的衣袍,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天空相接。那蓝与白的对比,纯粹、强烈,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威严,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雪地上跳跃,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别一直盯着它们,”达米安冷冷提醒,他看出了凯勒斯是第一次来到雪山:“反射的紫外线会杀死你的眼睛。” 也就是雪盲症,医学上称之为日光性眼炎。 “没关系,我的眼睛很特殊。”凯勒斯轻声回道,像是生怕惊扰了山间的云层,万籁俱静,只有他们缓缓行走的声音。 他呵出一口气,看着薄雾融进圣洁的白色里。 凯勒斯知道为什么许多圣地都会选择建在高耸的雪山上了。 这片天地间流淌着世界上最冰冷磅礴的气息,亘古的苍茫中,一定曾有无数人试图征服那一座座神山,只为了站在最高峰,伸手触及地球上最纯净的天空。 离开石门后,他们又向上跋涉了十分钟左右。 随着余下行程的缩短,达米安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起来,他脸上少见地浮现出属于孩子般的雀跃神色。 就在凯勒斯疑惑是什么让他这么开心的时候,达米安停下脚步,他躲在一块巨大的雪岩后方,蹑手蹑脚地探出头,看见凯勒斯直接走过他向前看,还一把拽住他,恶狠狠道:“动作小一点,别吓到它。” 凯勒斯不明所以,直到达米安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技能的5min冷却早已结束,几乎是下意识地,凯勒斯开启了[鹰之感官],下一刻,他的视线进入直线距离八十米外的一个天然雪洞,与一双锐利、警惕的圆瞳四目相对。 “你看到了吧,她多美啊。”达米安小声说, 那是一只受伤的白腹隼雕。 “白腹隼雕多生长在温带至亚热带的山地、高原及周边开阔地带,但只能耐受冬季-10c左右的低温,且必须避开持续严寒。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飞到这一带来的,但是这个海拔的温度已经接近-10c了。” 达米安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他翠绿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远处那个强大却脆弱的生命,一刻不停地为她的未来担忧。 “她甚至还受伤了,就在左翼上,根本无法自己捕食。我试图接近她,把她带回联盟治疗,可是一旦我稍微靠近一点,她就会拖着受伤的翅膀拼命挣扎,她之前所在的海拔比现在还要高,现在的雪洞是在躲避我的时候不小心摔进去的,我不敢再靠近她了,她现在很害怕,抗拒所有人类的接触,即使我隔着很远向那里投喂食物,她也不会碰任何一点。” “我第一次发现她是在三天前,我不知道她已经呆在那多久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在这座雪山上。” 达米安顿了顿,第一次对凯勒斯说出接近请求的话语:“你的敛息能力很强大,你能做到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抓住她吗?” 如果她真的宁死也不愿被人类驯服,达米安愿意在治好她后放她离开。 正如达米安所说的那样,那只白腹隼甚至看起来并不大,看起来只是初初成年,寒冷,饥饿与伤痛随时都会取走她的性命。 荒芜的雪山上,她就是如此顽强地饮着雪水,等到了一个又一个日出。 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眸隔空对视,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凯勒斯的眼睛越睁越大,眼角几近撕裂,一片静默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心脏有力的搏动,以及四肢百骸中奔腾血液。 如此汹涌,如此炽热。 “她叫赛努。”凯勒斯说。 “我都还没给她起名字呢,她是你的鹰?”达米安拧眉抬头看向他,却在看到刺客此时空灵到纯粹的表情时瞳孔骤缩,他的灵魂好像已经飘出了体外,与剔透的冰雪共长眠。 但幸好,凯勒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才的样子只是达米安的错觉。 “她不是我的鹰,她不会属于任何人。赛努只是她的名字,并不是我起的。”凯勒斯说,他迈开腿,在雪地上轻盈地行走,不知何时刮起了狂风,白尘漫天舞动,如同一场忽如其来的暴雪,达米安抓住自己的披风,眯起眼,却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漆黑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消失在雪尘中。 没过多久,凯勒斯跨过暴雪,重新回到雪岩后方,他的披风下鼓起一团,在达米安掩藏不住的期待中,抱出一个暗色的团子。 白腹隼雕眯着眼靠在那双手上,好像闻到了令人安心的气息,静静汲取着那丝暖意。 “她的左翼内侧被子弹擦伤了,还好并不严重。” 在极弱的太阳光环下,那一点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达米安震惊地看着赛努与凯勒斯亲昵地靠在一起的样子,他这三天每天都尝试过靠近她,最后都只以惨败收场。 为赛努重获新生高兴的同时,一股酸意抑制不住地从心底疯狂上涌。 “你说她不是你的鹰。” 凯勒斯眼睫半垂,在凛冽的风中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她的确不是,她永远不会是谁的鹰,这片苍穹才是她该栖息的枝桠,她有强壮的羽翼,就该拥有恒久的飞翔。” 说着,他举起手,重获健康的赛努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依依不舍地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三秒钟,最后展开翅膀,撞入这片辽远的天际。 而在凯勒斯的眼中,他的视线越拉越高,直至飞跃云海,看见高悬的太阳。 还有萦绕在耳畔的,清脆悠远,充满生命力量的啼鸣。 【[鹰之伙伴]是技能[鹰之感官]的伴生产物,是否取消与白腹隼雕·赛努的契约】 ——【是】 [鹰之感官]并不是凯勒斯心底保留技能的首选,甚至连次选都不是,如果赛努仅有的三十天中,有三分之一在痛苦中度过,三分之二在山脉里泅渡,没有一次能尽情地在碧海蓝天间翱翔,或是不问目的,只是朝生暮死地疯狂地活着的话,这样的一生将有多么可悲。 飞吧,飞吧。 你我生于自由,也当死于自由。 【作者有话说】 建筑那块我编的,不要信。 第46章 万物皆虚(10) 内乱 当晚, 杰森的单人宿舍再次迎来了那位不请自来的熟客。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上来就抱着“我没睡你也别想睡”的心态把人摇醒,而是默默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嗓子里发出细长, 低沉,像是泣音与哀嚎结合体的奇怪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85章 杰森一个激灵起身抄起短刃,以为宿舍见鬼了。等到他打开台灯认出角落的诡异人形后,心里的怒气值再度达到了一个高峰。 你哭丧呢? 杰森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有可能在自己的葬礼上听到这种调调,这东西听两遍就已经很超乎常人了, 谁承想凯勒斯会助力他的人生新体验次数更上一层楼。 “赛努啊——我的赛努——”凯勒斯幽幽地哭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自己死去多年忽然秽土转生结果又被自己一铲子抡回地里的宠物梦。 一边哭丧,他还不忘一边解释:“虽然我在说‘我的赛努’, 但是这并不是我把她当做我的所有物的意思,这只是一种情感上的亲密表达,你能理解吗?她带着我的心和祝福一起离开了, 虽然再来一次我仍旧会这么做,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爱她。” “呜呜呜我的赛努——” 杰森握着刀坐在床上, 一开始怨气比鬼还重,听着听着, 眼神就变得清澈起来。 “你……谈恋爱了?”杰森试图理解这出闹剧的原因,“然后被甩了?” 说完这句话,杰森又觉得不能用常理揣测凯勒斯, 于是加上了一点(无恶意的)推测:“如果你告诉我所谓的‘心和祝福’是指大把的票子和黑卡, 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在二手平台上价值不菲的东西, 那么我很遗憾地告诉你, 兄弟, 你被仙人跳了。” 把凯勒斯想象成一个智商不达标的恋爱脑对杰森的身心健康很有帮助。 而对于那位创下如此辉煌功绩的女士,杰森愿意自掏腰包为她刻碑立传,并向塔利亚提出把她连跳三级扔进外交部门当老大,毕竟能在联盟的高压统治下还有胆子和敌友不明的客人谈恋爱,甚至甩了对方,有这种胆气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联盟里有这本事的存在可不多。 心里飘过乱七八糟的幻想后,杰森忽然静默一瞬,一个可怕的猜测从脑海里划过,他猛地抬头:“等等,不会是塔利亚吧?” 凯勒斯被杰森嘴里蹦出来的名字吓得打了个嗝,一时间哭丧都忘了,他嘴唇颤抖:“你疯了,塔利亚·奥古不是你爹的前女友吗?” “差辈了啊!” “这有什么,而且如果是她的话,最开心的可能是你的养父。” 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但四舍五入也算养子撬了死对头的墙角。 杰森忽然又摆出一副超凡脱俗的姿态,并对大惊小怪的凯勒斯不屑一顾,就好像这种和父亲(辈)的前女友搞到一起对他来说就像路边小摊往热狗里挤辣酱一样常见——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刚刚想起,自己的养父抢过养兄的女朋友…还是什么来着? 虽然这件事在那时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是好处也很明显,他再也不会为这种狗血家庭伦理大戏而惊讶了。 凯勒斯不懂,他生活在一个纯洁的大家庭,里面有道德标兵,回头的浪子,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档,因为会变身估计很难谈恋爱的老实科学家,还有一个外星人。 一圈数下来,最花心的居然是哈利·奥斯本,不过虽说如此,和布鲁斯·韦恩的战绩比起来显得像绿色频道。 但这不妨碍他装懂,并悄悄发问:“你为什么会想到塔利亚,难不成你……” 杰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来,咬牙切齿地捂住凯勒斯的嘴,让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闭!嘴!” 一阵混乱的物理消音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杰森也才弄明白,赛努是一只鹰。 “是白腹隼雕。”凯勒斯纠正道,接着继续把自己的故事说了下去。 想必很容易理解,作为一个幼时在横滨生活了快十年的孩子,迷上一些“国家特色”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那个世界文坛凋零,与之相对的,娱乐产业可谓蒸蒸日上。 在那时,流浪的小凯勒斯最羡慕的不是富人家孩子身上穿的名贵衣物和新款手机,而是那套在推出前就在全国大屏幕上无数次推广的全套宝○梦mini手办。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能得到一只宝○梦伙伴呢? 尤其是,那个时候的凯勒斯十分孤独。他厌恶与满腹心思的人类打交道,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恶意是擂钵街中交往的主流情绪,活下去已经足够困难了,还要辨别满脸笑容的人是真情还是假意,这实在令凯勒斯不堪重负。 日本战败后,横滨作为租界,放进全国比较,经济发展得还算迅速,一些小店里偶尔也会放一台电视。 那家店的店长有好几个儿女,所以每到固定的时间电视机就会播放动画片。店外偶尔也会有路人停下脚步隔着窗户探头探脑,店长也并不驱赶。 凯勒斯在那里有了人生中的第二个愿望——他想要一只属于他的宝○梦。 跟随他,服从他,予他慰藉,为他而战。 “长大后我才发现,那个愿望只是我的自私与劣根性作祟罢了。”凯勒斯安静地述说着,声音里没了刚刚的怪腔怪调,只剩下淡淡的,如丝绸般的懊悔。 “我当时想要的不是伙伴,只是一个宠物,或者绝对忠诚的奴隶罢了。” “毕竟,谁会把伙伴放进精灵球里呢?” 对于赛努来说,凯勒斯的身边就是一个没有栅栏的精灵球,即使她看起来心甘情愿,凯勒斯也知道,这可能只是因为她别无选择。 他们都是会因为无法飞翔抑郁而死的生物。 …… “但是我还是想要一只宝○梦呜呜呜……” * 之后的几天,凯勒斯一直保持着兴致不高的状态,一天三顿饭都减少到了两顿,也没了陪达米安打架的兴致,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 ——然后,久违的清净时间让他把地图上的未探索方位挨个翻了个遍。 普通任务3完成,凯勒斯找到了拉撒路之池,虽然守卫十分严密,但是他可以潜在阴影中,把任务附赠的小瓶子直接丢进那个疑似藻类超标的绿色池子里,等到小瓶子装满,就会自动回到背包格子里。 【您已获得[10ml拉撒路泉水]*1】 异能这次没有像吸收太阳石那样私吞任务成果,凯勒斯看着背包界面上发着幽绿光芒的小瓶子,想不出自己需要它的场景。 治疗伤病和起死回生什么的…… 放着吧。 刺客联盟的基地非常大,大到凯勒斯放弃了地毯式搜索的打算,根据人物侧写,雷霄·奥古不是那种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人。 忍者大师,包括塔利亚·奥古和达米安·奥古,这一家子都是傲慢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知道自己手里掌握了多少权利,他们绝不会把自己珍贵的东西寄存在他人那里,他们最相信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但是,凯勒斯甚至已经摸到过雷霄·奥古的卧室了。 在接近那里的时候,[能量感知]忽然传递回不小的波动,凯勒斯兴奋得几乎要晃起尾巴,见天地在那些青石黑砖,幽暗无光的各种通道里打转,即使有地图他也觉得脑子懵懵的。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开启[鹰之感官]。纯金的线条勾勒出墙内的装潢,凯勒斯看见了无数可以致人死地的陷阱、魔法、诅咒,但除此之外,偌大的套间里居然什么特殊的道具也没有,[能量感知]察觉到的波动只来自于魔法和诅咒。 套间里没有技能下回溯出的脚印,结合雷霄·奥古的行踪分析,看来踪迹溯源只能追溯到过去的一个月。 凯勒斯败兴而归。 已经把可疑的地点全部探索完了,依旧一无所获。 隐藏任务是在进入此方联盟基地后触发的,月度任务在阐述上不会玩那种“全世界刺客联盟的领地都算是副本区域”这种文字游戏,金苹果碎片一定就在这里。 难不成真的在表层区域? 凯勒斯头疼地想。 基地的表层区域是里层区域面积的近十倍还多,他只有一个人,[鹰之感官]和[幽影潜行]还都有冷却cd,全部仔细探索完,里外里要再砸进去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 凝视着虚空中蓝色的屏幕,他把自己狠狠摔进柔软的床垫中,丝绸质地的被褥向凹陷的位置下滑,挤在他身侧,凯勒斯放平呼吸,很快陷入浅眠。 直至刺眼的阳光把他唤醒。 ——一个身穿白袍的刺客穿行过密集的人群,祂路过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走进古罗马斗兽场与万神庙,从巴黎圣母院的最高点一跃而下,远方的金字塔逐渐缩小,化作日光下不显眼的碎片,最后站稳在特拉法加广场的最中心。 ——最繁华的,最落魄的,祂一一见过;最高尚的,最卑劣的,祂皆手刃过。那身圣洁的刺客长袍穿梭于熙熙攘攘,身着粗布麻衣的困苦人群里。刺客的长剑下垂,汩汩的鲜血川流不息,它们来自最昂贵盔甲下的血肉之中。 第86章 ——祂站在群山之巅,与万丈深渊仅有一步之遥,太阳的注视下,刺客举起手臂,一只鹰隼带着尖啸般的长鸣撕裂云层,落在祂身上,那双漆黑的圆形瞳孔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直直看了过来。 ——祂们注视着你。 “!!!” 凯勒斯从梦中惊醒,他猛地扭头,发现窗帘正严严实实地挡在窗户前,卧室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翻下床,拉开遮光帘,一缕阳光射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微尘。 已经是下午了,他差点睡了一天。 凯勒斯眉心直跳,他把遮光帘拉好,然后打开灯,拼命回忆着梦里的景象。 那些刺客长袍的制式总在变,那道看不清脸的身影也总在变,祂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不同时空,不同过去,但因为各种原因走进同一条命运河流的。 “我知道了!”凯勒斯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看起来惊喜万分,他在原地走来走去,激动地自言自语: “金苹果碎片就是伊甸碎片,它应该是游戏与现实融合共同诞生的神器,所以,它应当是同时属于两个世界的存在。” 那些系统刷新出来的游戏,究竟只是普通的游戏,还是基于某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故事,而修改捏造出的能力呢? 凯勒斯远不到能触及这种层面内情的时候,但他无比清楚,梦中的身影不似虚假。 “我应该已经找到它了,或者说,我曾离它很近,很近……” 近到金苹果碎片的力量已经影响到了他,才让他做了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么,问题再回到昨晚思考的内容上去。 雷霄·奥古会把金苹果碎片放在哪里,才能保证只有他有能力取到它?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呼之欲出。 * 还不等凯勒斯开始计划今晚的行动,客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后,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刺客——凯勒斯从来到联盟后就没见到过几张露出来的脸。 刺客捂着左臂,手掌被鲜血浸透,身上的制服也不知何时被划出不少明显的口子,深色的衣物很难看清伤口的深浅,但是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不免证实了它的严重程度。 他急匆匆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焦躁不安:“卡罗大人,塔利亚大人让我带您离开,趁现在这层还没有被波及到,快跟我走吧!” “出什么事了?”凯勒斯表情严肃起来。 门外的走廊漆黑一片,壁龛中的火把不知何时熄灭了,深邃的黑暗深处很快便传来几声兵戈相交的响动。 “是妮莎大人,她背叛了联盟,带着人手挑起了内乱!” “妮莎·奥古?”凯勒斯挑起眉,“那为什么来的是你,我门外一直驻守的五个刺客里,没有你啊。” 那名刺客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然而,他再也没机会说出任何辩解之词了。 血液像喷泉般从他的脖颈中涌出,画出红色的弧线。 那双眼睛里还停留着前一刻的惊疑不定,可是现在,就已经失去所有神采,和身体一起软倒在地。 汩汩鲜血流进黑暗里。 阿泰尔之剑划出掀起微弱的气流,鲜红的绶带轻飘飘地在空中摇晃,凯勒斯面无表情,好像随手取人性命对他来说,从来微不足道。 他嗤笑一声,走进烛火烬灭的石廊里,找到了两具尸体。 均是被从后方一击致命。 另外三个不知所踪,说不定联盟真的出了点乱子。 可惜了,凯勒斯心想,两具尸体的身份他都记得。一个每天负责给他送新鲜蔬果,一个负责跟踪他从客房到电梯的那段路程——后者偷懒了好几次,走到能看到电梯的位置就不跟了,还会在值班的时候偷偷睡觉,然后被其他刺客打醒。 凯勒斯神情不变,把两具尸体从冰冷的走廊抬进客厅里,反正……他之后也不会再回到这间房子了。 【普通1:完成5次无人发现的刺杀(1/5)】 弹出的消息提示框挡住了尸体的脸。 任务1其实并不简单,无人发现的刺杀,意味着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目标本人都不能有所察觉,即便杀手就站在他面前。 凯勒斯关上门,把客房的钥匙插在门锁里,唯一的光源也被门板掩住后,石廊陷入彻底的黑暗,但这并没有对凯勒斯造成什么阻碍,现在即使不使用任何瞳术类技能,他也能够在暗中视物。 他拉起兜帽,闭上双眼,整个刺客联盟基地的立体结构图在脑海中清晰展开,随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 十分钟前。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一句也不。”塔利亚死死握住长刀。 站在她对面的女人与她长得并不相似,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身上的共同点恐怕只有那份蓬勃的野心。 “但事实如此,我的好妹妹。”妮莎·奥古笑起来,她的笑容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嘴里吐出淬毒的话语:“父亲说,我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也是他最爱的孩子,我将是下一任的恶魔之首。” 塔利亚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语句:“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当然有。”她说,手中的匕首翻转,寒光毕现,“介于我们的父亲不久前,心脏就已经在这把匕首下停止跳动了。” 美人蛇身上涂满了沾之必死的剧毒,能轻易绞死是自己几倍粗的猎物,所有小觑她的人都将付出代价,最终都化作了成就其赫赫威名的枯骨。 塔利亚很想笑出来,讽刺妮莎嘴里天方夜谭的故事,她们的父亲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识过比她强大无数倍的敌人,恶魔之首的名号是里世界用无数鲜血与恐惧共同铸就的敬畏,而不是能轻易传承的符号。 她觉得自己的姐姐是因为在星城和超级英雄谈恋爱谈傻了,才会真的觉得,拉撒路之池的主人,会因为被匕首刺进心脏而死亡。 可事实上,不管她们的父亲究竟是死是活,只要他没办法下一刻就出现在联盟总部的基地里,这场继承之战就注定要打响。 没错,继承之战。 这对异母的姐妹都觉得自己才是对联盟贡献最大的那个,她们都觉得只有自己才有资格统领联盟,并带领它走向辉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啊,塔拉,我们的父亲不是神,他已经活得太久了,早该死去。” 妮莎笑了笑,她近几年确实多数时候都呆在星城,对联盟的掌控没有塔利亚深,但是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女人的身后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他们身材健硕,把亚麻织成的布料披在身上,皮肤是生活在沙漠中的部族会有的深色。 “……乌布族向你效忠了?” “很意外吗?”女人微笑着说。 戴着红面具的刺客在她身后现出身形,上前一步,兵刃出鞘,却被女人猛地拽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塔利亚在他耳边轻语,声音低若虫鸣。 “从后面的通道离开,找到加布里艾拉,让她把达米安送到他的父亲身边,走三号密道,那里会通往一个应急据点,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离开……杰森,我不知道你还有多久会想起全部的过去,但是,在那之前来这里,回到哥谭,或是任何安全的地方,池水会让你疯狂占据你的全部心智,它会杀死过去的你,并从这具躯壳中捏造新生的意志。” “你是说,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吗?”杰森不可思议地发问,他不知道塔利亚何时发现了他的异样,但此时此刻女人的冷漠更令他心惊。 从他记忆全无,如同初生婴儿般在联盟醒来,就是这个在外界以狠辣著称的女人在教导他,指引他,让他重新变得强大。虽然从未宣之于口,但杰森的确视塔利亚为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你不愿意?”塔利亚无奈地拍了拍他,像是在哄劝不听话的孩子:“我通过试炼,在里世界掀起血雨腥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区区两个乌布族,即使再加上妮莎·奥古,对她来讲也只算是普通的险境而已。 她的姐姐离开联盟太久了,久到她足以在父亲的眼皮下,将手摸向更远,更深的地方。 “如果你不愿意和达米安一起去哥谭的话,就去找你的朋友吧,你知道禁地在哪。” 塔利亚说:“达米安和他玩得很开心,一点池水权当做报酬,但是一定要提醒他,千万,千万不要在那里久留。” 否则只会徒增池底枯骨。 刺客拗不过她,只能带着满腹担忧离开。 塔利亚闭了闭眼,等到再睁开时,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变成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 一路上尽是尸体与不息的打斗,遇到分辨不出敌我的人,凯勒斯就装作没看见,漠然路过,遇到那些明显穿着不同阵营服饰、或正在攻击塔利亚一方人员的叛乱者,就顺手刺上一刀。 第87章 月度任务的完成度很快就来到75%。 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联盟的禁地,本该守在这里护卫不知为何全部消失,他站在池边,漆黑的眼瞳深处倒映出幽绿的光点。 金苹果碎片就藏在拉撒路之池的池底,恶魔的池水屏蔽了技能的感知,才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 “我的突破材料,真是让我好找啊。” 凯勒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坠进一片绿色中。 【作者有话说】 桶塔亲情向 虽然我本来想扔点迷失岁月进去的:) 让kk碰巧看见早上这俩从一个房间走出来,世界观崩塌的同时,连夜给托尼发消息:你知道的,我向来都很尊敬佩珀小姐orz 第47章 万物皆虚(11) 疯狂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扎进皮肤,渗入骨髓。与此同时, 凯勒斯感到有无数模糊而疯狂的呓语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使他的神志逐渐变得混沌。 拉撒路之池拥有世间最强大的治愈能力,却也以侵蚀心智、催生疯狂而著称。对于凯勒斯来说,它的好处是完全无法与这巨大的风险相提并论,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还好他理智尚存,一股微弱的暖意也自身体里生起, 帮助他抵抗池水的侵袭。 但是对比整池的液体,那点太阳能量实在微不足道。 凯勒斯奋力下潜,睁大眼睛,试图在墨绿色的混沌中寻找任何不寻常的闪光。池水阻碍了视线, [鹰之感官]和[能量共鸣]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干扰。他只能依靠直觉和对能量波动的细微感知,向着池底最黑暗的方向潜去。 越往下, 水的阻力越大。那些低语变得越来越清晰,开始化作他熟悉的声音—— “凯勒斯……留下来吧……这里有你渴望的一切……” “永恒的力量……不朽的生命……你触手可及……” 是啊, 这确实是他所渴望的,但对他而言, 它们并非遥不可及到需要绝望地轻信如此低劣引诱的地步。 只是,拉撒路之池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吗? 凯勒斯面色不改,咬紧牙关, 使用了一次[圣巢荣光]抵御着池水直接的物理侵蚀, 让被环境勾起的, 压抑不住的怒火平息下来。然而[圣巢荣光]只能防御物理攻击, 对精神诱导毫无办法, 凯勒斯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他的双眼慢慢变得空洞,四肢无力,最后缓缓沉入无光的池底。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它们被某种力量精心地编织、拼凑,续写出一个新的梦境。 周围的池水忽然变得明亮,墨绿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看上去温暖极了。凯勒斯不再下潜,而是漂浮在阳光明媚的海面上。远处是洁白的沙滩和一座熟悉的,带着阳台的海边小洋楼。阳台上,紫色的鸢尾花在微风中摇曳。 他被温和的潮水冲到岸边,踉跄着爬起来,湿透的刺客长袍沉重地贴在身上。就在这时,凯勒斯发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穿着白裙子,赤脚踩在沙滩上。 也许是听到背后有声音,女孩转过头,她的胸前有几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正不断涌出,将纯白的裙子渐渐染成刺目的红。 “你长大了。”她说,“但我还没有。” “你既然把她们所有人都带走了,为什么要把我留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与那些畜生一起化作焦炭呢?” “因为扛一具尸体走,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是很大困难。不过我把你的尸体扔进了河里,那条河直通大海,而无边无际的海洋包裹了整个世界,也许能让她见到曾经最渴望的风景。” 凯勒斯说:“你没发现这段记忆吗?抱歉,我很少回忆那时的事情了。”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沙滩上白墙红瓦的小洋房。这也许代表着他最初渴望,一个安宁的归宿,和自由的明天。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面对灾难无能为力的孩子了。 景象晃动了一下,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下一秒,场景骤然切换。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上,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这是那个他亲手点燃的山村,但这一次,村民们没有在火焰中哀嚎,而是静静地站在火光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如同提线木偶。 “这是我的……嗜杀欲?还是我的赎罪欲?” 凯勒斯抓了抓被池水浸湿的头发,觉得自己没后面那玩意。即使那个村子里真的有无辜的存在,他当年也没能耐精准点杀,死了就死了,在那个环境下,袖手旁观本身就是一种助纣为虐。 他想赶紧离开幻境,拉撒路之池应该没有制造如此逼真幻境的能力,应该是太阳石碎片在作祟——看来,他已经离目标非常近了。 这么想着,凯勒斯心念一动尝试了一下,下一秒,小巧精致的希卡之石果然出现在手中,他毫不犹豫甩出几个遥控炸||弹,精准地投向那群沉默的村民。 爆炸的火光与气浪瞬间将眼前的场景震碎。 画面一转,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站在复仇者大厦的顶层,窗外是灯火通明的纽约。但大厦内部却是一片死寂。 这里空无一人。 凯勒斯沉默地离开大厦,走上街道,发现情况远不止如此。整个纽约州没了一点声音,那些亮着灯火的窗户后面空荡荡的,曾经人流如织的街道干净得只剩下风的呜咽声。 俨然一座繁华的死城。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他身前稳稳停住,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驾驶座上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我知道你要去哪。” 驾驶员拍了拍方向盘,说。 凯勒斯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贯穿了整个空旷的街道。 “为什么你会在这?”他有些疑惑。 “你问我?这是你的幻境。”莱克斯·卢瑟用看傻子的眼神斜了凯勒斯一眼。 虽然世界上大部分人对他来说都蠢得像金鱼一样,但是凯勒斯·卡罗这种智商不够直觉来凑的生物,对他来讲,绝对是金鱼中最令人讨厌的那一档。 这家伙还极度缺乏同理心。超人有时都会陷入他的逻辑陷阱(被他成功骗到),但凯勒斯只会在他锒铛入狱后,嘲笑他这次的入狱照角度不如上次好看。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纽约,大都会才是我的城市。”莱克斯说着,他把油门踩到底,肆无忌惮地在市区里飙出几百公里的时速。狂风涌进驾驶舱,将凯勒斯的发型吹得一阵凌乱,刺客制服的兜帽也一起飞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那枚微凉的鹰首扣,好不容易才压下把身边这个司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 “你真的会开车吗?”凯勒斯十分怀疑,总裁们一般走到哪都有专属司机,有人甚至一辈子没考过驾照。 “你清醒一点,看看周围,我上哪去给你找别的司机。” 莱克斯气笑了,这地方除了凯勒斯,就他一个能喘气的。 就算是在寂灭之时到来前,他的集团也已经基本倒闭,就连他最忠诚的秘书默茜都扔下辞呈跑路,说要在死前度个假,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停止呼吸。 死都死在工位上,未免也太可悲了。 凯勒斯觉得自己总不会死在幻境里,便也默许临时司机发泄一样把油门往死里踩。 他们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灯火寥落的黑暗地带,沿着哈德逊河曲折的海岸线一路疾驰,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星子闪烁。 最后,车辆在一片幽静而漂亮的林地边缘停下。 他们下了车,向林地深处走去。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清澈见底的湖泊,湖泊旁边,整齐地排着一行墓碑。 凯勒斯走到左侧第一个碑前,蹲下来。 [natasha romanoff-hero avenger] “我没见过她死前的模样,那场梦境既漫长,又短暂。”他轻声说,指尖拂过冰冷粗糙的石碑表面,随即手中凭空出现一簇绚烂的鸢尾花,放在女人的墓前。 送给他的老师和…… 母亲。 莱克斯站在他身后,穿着他那身雷打不动的白西装,目光落在那束鲜艳的花上。 “爱、智慧、希望与自由?寓意不错。” 凯勒斯站起身,默默摇头:“我不清楚那些花语,只是,鸢尾是我最喜欢的花。” 第二个墓碑上印着的就是[kaelus kairo]。 给自己上坟的感觉还是挺奇怪的。 凯勒斯整理情绪的速度很快,他清楚地知道,幻境之外的娜塔莎估计还在复仇者大厦里拆他寄回去的那堆积如山的快递。 他好奇地凑上前,踢了踢自己的墓碑,然后眼尖地看到了墓碑后方明显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草坪。 第88章 他的那块草坪和旁边的比起来,显得稀疏不少。 刹那间,凯勒斯终于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坟墓都经历过什么,转身一个擒拿面目狰狞地摁住了想跑的莱克斯·卢瑟。 “挖我坟是吧!你无不无聊!你还想把小摩根关起来,你就是欺负她爹妈哥哥都没了,你有没有点羞耻之心!” 一想到他可怜的妹妹在卢瑟手底下不知道过着什么命苦小白菜的生活,凯勒斯顿时就觉得气血上涌。 就差把那小姑娘当公主供起来的莱克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说这种话良心不痛吗?她过得什么日子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至于挖坟开棺,不想给摩根做门禁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么计较做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 一番扭打后,莱克斯被迫去湖边拔草,把凯勒斯墓上的草坪铺满。 再往前走,是刻着[anthony edward stark]的石碑。 凯勒斯停下脚步:“这是按死亡顺序排列的吗?” 莱克斯拍打着西装上沾到的草屑,耸耸肩,以示默认。 “那为什么下一个是佩珀。”他记得复仇者们全军覆没后,佩珀还在梦里出现过一次,对摩根道歉。 “……如果你很介意这一点的话,也可以把你养父的爱人换到最后一个坑去。”莱克斯语气平淡地建议。 “不好意思。”凯勒斯反应过来。 忘了夫妻要合葬了。 之后几个名字都是熟人,凯勒斯的问题好像没完没了:“索尔呢?” 他与这位外星王子接触不多,但还挺喜欢他大大咧咧的性格的。 莱克斯回答道:“他与他的族人和星球一同赴死。” “哦,还有彼得,他也成了复仇者?” “没有,但所有为纽约,为人类而死的,都埋葬于此处。” 不知不觉间,凯勒斯走到了墓碑的尽头,他仰望天际,凝视着这片没有月亮的夜空。 不知何时,莱克斯走到他的身旁:“你看不见月亮,是因为这只是地球漂浮在宇宙的一个巨大的碎片。它早就远离了太阳系,漫无目的地流浪在寰宇中了。” “其实地球的碎片根本没有这么大,只是你要出现,才让成千上万块拼图短暂地重现了你的纽约。” “而我会出现,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向导,带你来到这片林中,找到沉睡着他们遗骸的土地。” “这不是我的纽约,而是我的囚笼。”凯勒斯忽然说道,然后他笑了,带着一种释然:“过去的我也许会这么说。” 感情是捆缚住他的锁链——只有弱者才会这么想。 凯勒斯并没有发现,虚空中,他的色彩更浓郁了几分,他继续道:“哪怕这一次还不成功,大不了就再重来一次。” 巫妖的藏宝匣里现在空空如也,但他也能把那块系统碎片重新碎掉放进去,祝福刻印已经被消耗,神秘侧那么大,总有别的办法。 遇到无法完美通关的游戏,那就多来几遍sl,即使世界毁灭,也不过是又一次令人遗憾的卡关而已。 “所以这个幻境是想勾出我的什么呢?” 悔恨吗?还是恐惧? 冷眼旁观的莱克斯心里算了下时间,缓缓地开口:“这个幻境的目的很简单,它要你去死。” 凯勒斯:“?” 这么突然吗? 莱克斯开始怀念过去与超人针锋相对的日子了。那只外星救难犬只是看起来傻乎乎的,但谁敢小觑黄太阳照耀下的氪星人谁才是真正的傻子,能在文学工作领域——这种不靠大脑转速的工作中获得普利策奖,更能看出那对氪星夫妻遗传给了他多优秀的基因。 不像凯勒斯,以纯粹的智商来看,在这个超英超反人均三个博士学位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他一度怀疑这小子有地球online的通关指南,才会在……时识破他的阴谋,没被坑死在大都会。 莱克斯打了个响指,把凯勒斯的注意力唤过来:“你是不会死在幻境里,但你会死在现实中。” “我说话直,不要介意——再不苏醒,你就要淹死了。” 一股强烈至极的、被延迟感知的窒息感如同巨锤般猛地砸在凯勒斯的胸腔,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分崩离析。他的肺部火烧火燎,池水在此刻变得无比沉重,进一步挤压着他的胸腔。 就在这时,凯勒斯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池底某种坚硬的物体,其触感与其他粗糙的岩石截然不同。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金色碎片。它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在这墨绿色的深渊中如同一个小小的灯塔。然而,当他的手指握住它的瞬间—— 【您已获得[金苹果碎片]*1,您可以使用该道具进行等级突破】 ——【是否放入[背包]】 【隐藏任务:获取金苹果碎片(已完成)】 【当前[月度任务清单]完成度为100%】 与系统提示框一起跳出来的还有脑中一道无声的巨响。 “轰!!!” 比之前强烈无数倍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池水不再是池水,他仿佛被抛入了时间的洪流,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知识蛮横地涌入他的大脑: 远古的战场,披甲的战士;无数张面孔在他眼前飞速闪过,他们的喜怒哀乐、生平记忆;复杂的公式、失落的语言、星辰的轨迹…… 浩瀚如烟的信息几乎要撑爆他的头颅。 金苹果碎片试图与他建立连接,试图将它的意志、它的知识、它的疯狂,全部强行灌入他的灵魂。而拉撒路池水则趁虚而入,放大他所有的恐惧、欲望和弱点。 玩家没有无解的恐惧和弱点,但他有欲望。 金苹果听到了。 在这片冰冷的池底,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暖意,持续不断地从他的心脏输入四肢百骸,然而,杯水车薪。 他会沦为金苹果的傀儡吗? 还是说应该放任这股力量,让它进入身体,才是真正战场的开启? 凯勒斯在意识深处挣扎,他感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瓦解,自我认知开始模糊。池水灌进他的口鼻,但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真实的窒息,还是意识中的窒息了。 他紧紧握着那块不规则的金色碎片,向下沉去,沉向更深的黑暗,仿佛要融入这片永恒的池水中。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 那股力量极其粗暴,硬生生地将他从池底向上拖拽。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凯勒斯被狠狠甩在池边冰冷粗糙的石地上,他大口喘息,汲取着丰沛的氧气,一口咬破嘴唇,模糊的意志随之回归明晰。 直到他艰难地抵抗着那蛊惑的力量将碎片收进背包后,才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那个将他拖出深渊的人。 “你真是疯了。”那人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也疯了。” 他半跪在地上,全身湿透,黑色的发丝紧贴着脸颊,水珠不断从下颌滴落。他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接着发出一种低沉的,带着哽咽却歇斯底里的笑声。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刺客说。 犯罪巷阴冷潮湿的空气,凯瑟琳冰冷僵硬的尸体,夜下的蝙蝠车,迪克交给他的罗宾制服。 小丑的尖笑,骨头断裂的脆响,吞噬一切的火焰,还有最后,在黑暗逼仄的棺木中,猛然睁开的双眼。 死亡永远地夺走了他的一部分,在身体里留下了一块无法填补的空洞,如今,那空洞之中,只剩下不甘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从这片绿色的池水中两次爬出,一次归还给他健全的身体,一次将他本就不稳定的精神,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刺客原本锐利的蓝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簇幽绿色的火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表情扭曲,混合着极度的痛苦与愤怒。 “……杰森?”一场精神折磨后,凯勒斯全身无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 回应他的,是刺客缓缓起身,反手拔出了背在身后的两把长刀。 下一秒,杰森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杀戮本能向他扑来。 凯勒斯瞳孔骤缩,[鹰之感官]在危机本能的驱动中下意识展开,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杰森的动作轨迹、肌肉的发力,都化为清晰的线条和信息涌入脑海,随之一同被金线勾勒出来的,是他眼中那仿佛来自地狱的绿色潮水。 鹰的眼睛让他看见了那股作祟的不祥力量。 凯勒斯狼狈地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交叉斩来的双刀。 刀锋擦着他的刺客长袍划过,本该破损的布料意外的毫发无伤。 “该死,你清醒一点!”凯勒斯又惊又怒,虽然在[刺客遗脉]的加持下他的体力开始迅速恢复,但他不想和杰森动手,尤其是在对方明显精神状态极端不正常的情况下——杰森是为了救他才又下了一遍那该死的池子的! 第89章 凯勒斯急速后退,试图拉开距离,然而杰森仿佛完全听不见,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双刀飞速舞动,摒弃了所有防御,每次进攻都像是在燃烧生命。凯勒斯不得不拔出腰间的阿泰尔之剑,一边格挡一边闪避,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激烈回荡,兵刃相交处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这种束手束脚的战斗让他极其被动,更糟糕的是,拉撒路池水的负面影响并未因他离开池水而立刻消失,依旧如同跗骨之疽缠绕着他。而就在下一刻,杰森手中的长刀不知何时换成了匕首,一个迅猛的转身直刺凯勒斯的心口。 鹰瞳已经进入了冷却期,千钧一发之际,凯勒斯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左手袖剑弹射而出,与匕首的尖端狠狠相撞。 “锵!” 也是这一声,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凯勒斯心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残留池水执着的侵蚀下,终于绷断了。 一股暴戾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思维。拉撒路池水的疯狂低语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外来的干扰,而是与他自身的愤怒完美融合,化成了一种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你想打是吗?!”凯勒斯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原本的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杰森相似的凶光,“好!我陪你打!” 绿色的火焰在两只黑洞里燃起。 [刺客遗脉]是凯勒斯获得的第一个堪称全能的体术类技能,它的强大毋需多言,而此刻他忘了天之索,忘了鹰瞳和潜行,忘了圣巢荣光,只是举起阿泰尔之剑,作为一名刺客与敌人进行血肉之躯的较量。 敌人的鲜血,自己的鲜血,都会让他们感到兴奋,凯勒斯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暴力的释放中,他甚至从其中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局势很快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倾轧,直到凯勒斯一剑荡开杰森的长刀,把他逼入洞中的死角,左手袖剑再次弹出,带着凄厉的风声,刺向那毫无防护的脖颈。 血花迸开。 “嗡——!” 终于,凯勒斯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绿色的潮水自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绝望的惊惧。 他做了什么? 第48章 万物皆虚(12) 地图 他做了什么? 凯勒斯脸色瞬间苍白下去。 幸运的是, 就在袖箭即将割开动脉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十字镖破空而来,将袖剑打偏, 袖箭深深钉入后方的石壁,而十字镖则划过杰森的左肩,他手中的长刀落地,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倒在地, 陷入了昏迷。 凯勒斯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他的情况,然而这时又一道风声响起,他反手一挥,打掉那枚冲着他来的十字镖。 “不用担心, 十字镖上只涂了麻醉。”女人的声音在洞口处响起,凯勒斯转过身,来者居然是塔利亚。 她身上出现了不少伤口, 但看着精神还不错,伤口的情况应该并不严重, 看见凯勒斯黯淡下去,但明显平静不少的神色, 脸上不禁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你恢复神志了?” “差不多吧。”凯勒斯低声说,嗓子沙哑。他觉得自己已经脱离出了刚刚那种魔怔的状态,然而很快, 他又发现在自己建模下的两个正面buff的下方, 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两条文字。 【您无法消化拉撒路池水的力量, 你的负面情绪将不断放大, 该debuff将持续生效, 维持时间未知】 【您无法消化金苹果碎片的力量,你的意志将不断遭受干扰,直至躯壳中的灵魂被新生的意志所替代,该debuff将持续生效,维持时间未知】 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萦绕在心头。 凯勒斯的过去虽然也算多有波折,但甚少会留有影响至今的负面情绪,悔恨与愧疚在他看来最为无用,而让他感到愤怒的人,基本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所以虽然两个debuff听起来十分吓人,但实际上对挣脱最严重干扰后的凯勒斯影响并不大。 唯一执着残留着的,是对刚才惊险景象的后怕,当时凯勒斯与杰森相隔的距离并不能让他瞬间做出补救,唯一有希望的只有天之索,但也无法确定,凯勒斯现在还感到自己的心脏正砰砰直跳,震耳欲聋。 他上前几步,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杰森颈侧的伤口包扎起来,直到接触到温热的体温,指尖的颤抖才缓缓平复。 塔利亚看着这一切,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正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才会在摆脱妮莎的纠缠后,第一时间直奔禁地而来。 自从父亲将那枚奇怪的金色碎片扔进拉撒路之池中,光是周边护卫都换了有十批了,轮岗时间缩短到了四小时,然而人员损失还在增加,所有靠近池水的人都会受到莫名的蛊惑,想要打捞这个“失落的宝藏”,最终却没有一个能爬出来。 ——就连杰森,也只是因为进入的时间太短而没被选作目标,才能凭借一股蛮力把凯勒斯生生拉上去,否则,若是两人身上的诅咒同时爆发,变成美人鱼的可能性都比自己爬上去要高。 塔利亚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拉撒路之池都敢随便跳。 “他会一直这样吗?”凯勒斯忽然开口问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塔利亚回答的话语带着一种经历过许多的淡然:“他必须在无边的痛苦中找回自己,才能填补灵魂上的空洞。” 和凯勒斯不一样,杰森是会为很多事情痛苦的人。他为养母的死去而哭泣,为生母的背叛而悲伤,他会为无辜者的殒命而愤怒,为蝙蝠侠与罗宾,为埃塞俄比亚永不消弭的爆炸,为肆意妄为,仍在作恶的刽子手,为一切的一切,感到痛苦。 这份丰沛而灼热的痛苦,恰恰是拉撒路池水最好的养料,它们不断为恶魔的诅咒添薪加柴,直到这把由内而外的业火熊熊燃烧,最终将他自己也吞噬殆尽。 塔利亚上前,俯首摸了摸杰森的脸。 他即使昏迷了过去,表情也依旧紧绷着,但冰冷的触感贴在脸颊上,却让他不由自主动了动。 最开始把他从哥谭的街头捡回刺客联盟,只是想着若能让那个人的孩子忠诚于联盟,他们一定又能收获一把令人生畏的武器。 塔利亚出神地想。 “跟我来吧。”她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长长的黑发因弯腰的动作垂落,遮掩了侧脸,让凯勒斯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能治好——或者说,让杰森战胜它。” 塔利亚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向洞口外走去,凯勒斯愣了一秒,立刻将阿泰尔之剑入鞘,搀起杰森紧跟在女人身后。 外面的内乱仍在进行,妮莎·奥古不仅有外部的支援势力,不知何时也在联盟内部发展了不少内线,这让她即使在塔利亚耕耘许久的联盟总部也有底气展开进攻。塔利亚对通道中横陈的尸体视若无睹,她熟稔地推开走廊墙壁上几块石砖,露出了后面隐藏通道。 接下来的路途他们也完全绕开了交战区域,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走在前方的塔利亚忽然脚步一滞。 联盟的密道并不是只有她一人知晓。 “在这里看见你真是令人意外,斯莱德,没想到你也投靠了妮莎。”塔利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挡在他们前行之路上的雇佣兵,身着标志性的红黑相间战术服,即使全身包裹严密,也能看出其健硕如猎豹的体魄,以及身经百战的凌厉气势。 面罩下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我是雇佣兵,谁出价更高我就为谁工作,我们这种人是没有忠诚可言的。塔拉,别说得像你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更何况,我这一次来到联盟,和妮莎·奥古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 塔利亚瞬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你也想争夺刺客联盟?”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塔拉,和聪明人交流就是让人省心。”丧钟说,对自己的野心没做丝毫掩饰。这恶魔之首的位置既然空了出来,那为什么他不能试上一试呢? 一直在后面默默听两人交谈的凯勒斯有些烦躁。 他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否则大脑中就会不断回放那枚险些取下杰森性命的袖剑,此刻,在麻醉下昏迷不醒的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偶尔会打一个冷颤,就像被寒冷夺取了全部温度。 这让他的心情更差了。 直白地来讲就是,凯勒斯比较急。 他直接走到塔利亚的身边,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他也想要刺客联盟,他是你父亲的私生子?” 塔利亚被凯勒斯奇怪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道:“当然不是。” ——虽然如果丧钟真愿意认下雷霄·奥古这个父亲,她的父亲想必会欣然应允。 “那他是你父亲的学徒?” 第90章 “他和我们最多只是盟友关系而已。” “那他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你觉得呢?”塔利亚瞥了一眼毫不收敛杀意的丧钟,反问道。 “那就行。”凯勒斯淡淡地说,并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现在对塔利亚的好感飙升了几十格,所以觉得动手前有必要先询问一下。 反应过来凯勒斯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塔利亚本想提醒他多做小心,斯莱德·威尔逊虽然只是基因改造战士,但他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几乎算是泰坦的头号大敌,几次单枪匹马却险些使其全军覆没,甚至数次与正义联盟敌对。 然而比她的提醒来的更快的,是一道骤然点亮整个密道的耀眼金芒。 被放置许久的天之索凭空闪现,如同一道被赋予生命的绚丽的流光,直射十米外的雇佣兵。与此同时,凯勒斯一把将杰森推给塔利亚,自己反身遁入女人的影子,地面蠕动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丧钟的身后,急于阻挡天之索的丧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一柄长剑贯穿了心脏。天之索随之将他卷起,猛地甩向走廊一侧的石墙上,巨力之下,只听“轰——”的一声,刺客联盟建造时费心搭建的坚固无比的墙体轰然倒塌,将雇佣兵的身影淹没在下面。 整个战斗过程,耗时不到一分钟。 在塔利亚惊愕的眼神中,凯勒斯面不改色,已经暴露的天之索也没有收回背包,而是一如往常那般,缓缓缩短,攀附在他的小臂上。 刺客制服的手臂处本来就有交叉束带的设计,天之索极有灵性地在束带上蜿蜒了一圈,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环绕成一条金蛇,而是改动了自己的姿势,很快,凯勒斯拥有了一条金色的交叉束带。 “他的伤口在愈合。”开启[鹰之感官]的凯勒斯把视线从坍塌的石墙上收回来,询问塔利亚:“要想办法直接解决掉吗?” “……算了,丧钟可没那么容易杀死。”塔利亚顿了顿,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后才回道。 也是丧钟被凯勒斯的特殊能力杀了个措手不及,才这么轻易战败,但想要真正杀死他的难度可要大得多。 这里也有他轻敌的成分,拉下兜帽,收敛气息的凯勒斯看起来就像塔利亚的一个普通下属。如果他露着那张脸,丧钟一定会第一时间想起哥斯达黎加那次堪称惨烈的翻车,到时候,这一仗可就没那么好打了。 重新上路后,直至抵达位于基地外围的秘密据点,塔利亚都没说话。 她现在彻底歇了骗凯勒斯去给达米安当家庭教师的心思。 达米安只是普通人类(相对而言),而人类里,蝙蝠侠才是最好的选择。 据点中停放着一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和满后备箱的物资,凯勒斯怀疑这种专门逃跑用的据点联盟应该也准备了不少,甚至战斗机估计都有十几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塔利亚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场继承之战的胜负。 这可与他对恶魔之女的印象不符。 “往北走,跟着地图走,它会指引你们找到可以帮助你们的人。”塔利亚将一卷羊皮纸交给凯勒斯,然后转身欲走,她能做的,似乎已然到此为止。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忽然转身对凯勒斯说了一句话:“等你再回到纽约时,记得帮我向娜塔莎问好。” 塔利亚这一趟好像就只是为了捞一捞在池子里游了一圈的两个笨蛋,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凯勒斯的视线中。他不清楚塔利亚是不是要回到联盟,继续争夺继承权,如果是的话,凯勒斯不介意帮上一把。 但某种直觉告诉他,塔利亚可能另有打算。 * 羊皮纸摸起来十分光滑,棕褐色的外皮透露出一股古老的气息,连同它的内容也是如此。 凯勒斯按照塔利亚所说的,开车向北方前进,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捧起地图,开始一心二用。 等到离开校园,才知道学校里教的知识有多通俗易懂,地理课本上各个种类的地图都很一目了然,凯勒斯手里拿的这张却像是抽象派艺术家的大成之作。 ——儿童冒险读物里的藏宝图画的都比这清晰。 三角形是山,波浪号是水,那无穷符号又代表什么,这张地图是上北下南吗? 如果是以前,凯勒斯还有耐心一点点破译神秘的地图,但此刻,两个持续生效的debuff如同背景噪音般影响着他的心绪,不说大开杀戒,也变成了一个急性子。 于是他果断使用[数据之眼]隔着上万里跑回复仇者大厦求助了。 娜塔莎先是有点生气,但她总是拿凯勒斯没办法。 于是她只好把那张电子版的地图打印了出来,稍加打量后便判定这是一张加密地图,给她半小时的时间就能解决。 凯勒斯:…… 怪不得他看不懂,还好没有不懂装懂地乱拨方向盘。 就在这时,凯勒斯忽然听见副驾驶座上的人呼吸紊乱了一瞬。 杰森在昏迷了超过12小时之后,终于醒了。 “你要去哪?”他嗓子干涩,像是磨砂纸一样粗糙,杰森动了动还有些无力的手指,慢慢接过凯勒斯递过来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颈侧还有些许刺痛的感觉,但比起其他伤口显得不值一提。 他和凯勒斯像是两只发疯的野兽彼此撕咬时,当然不可能不见血。 杰森努力压下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杂音,算了算,估摸着自己被捅了三四个窟窿,不过都避开了内脏器官。凯勒斯比他好不少,生扛了他一记重踢之后,一般人都该口吐内脏碎片了,他倒是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知道那身制服里夹了什么。 很难说是不是有“打不过”这个潜意识在,才让杰森看起来冷静了不少。 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体机能到达了极限,让他没办法再掀乱子了。 “塔利亚说,去一个能治好你的地方。”主驾驶上的凯勒斯看了杰森一眼,脱口而出——从在前往费城的那座列车上开始,他就有这种带人四处求医的诡异既视感了——他连忙补充:“后座上有吃的,你能拿到吗?” 杰森半垂着眼,对后半句话充耳不闻。 “我很好,感觉从未这么好过。”躯体沉重,但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无论是死亡前还是死亡后,每一个细节都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仿佛大梦初醒,此前与世界之间隔着的那层毛玻璃被骤然打破。 凯勒斯:坏了,转双相了这是。 驾驶员冒出了奇怪的想法,他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也病得不轻。 凯勒斯其实也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精神过了,精力旺盛得能和路边的狗吵一架,他被debuff影响得比他本以为的要深。 “我要去哥谭。”杰森说。 凯勒斯一边注意路况,一边回答:“等到了塔利亚说的地方,之后你想去哪都行,我又管不着。” “你这么急着回哥谭做什么?” 杰森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凯勒斯的问题,而是忽然问:“joker死了吗?” “没有。”这个问题凯勒斯恰好知道答案。 “纽约之战的两个月前他还炸了一艘国际渡轮,这事儿影响大到连纽约时报都报道了,不过最后似乎没有什么伤亡,蝙蝠侠救了那些人。” “但他不可能永远救下那些人!”杰森忽然激动起来,他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他能救下他们一次,两次,但蝙蝠侠没办法永远胜利!” 杰森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小丑可以承担很多次失败,但是蝙蝠侠不能,蝙蝠侠的每一次失败都会让他的肩膀变得更沉重,离那池泥沼越来越近,直到彻底崩溃为止。 但他就是不愿意杀了joker,像一块铁水熔炼成形的雕塑,执着得要命,在周遭所有的一切都要将他向下拉扯的时候,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小丑早已成为与蝙蝠侠如影随形的,哥谭的另一个符号。 杰森从不觉得自己的死亡有布鲁斯的责任,是他自己一意孤行,瞒着蝙蝠侠追寻生母的踪迹,最后死在那场爆炸中也算自取灭亡。 但是依旧活着的小丑,让他的死亡变成了一个笑话。 法律拿小丑没办法,蝙蝠侠也拿小丑没办法,二代罗宾不是小丑手下的第一个冤魂,也没办法成为最后一个,悲剧依旧轮番上演,杰森·陶德的死亡除了成为蝙蝠侠一段耻辱的过去之外,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那我会回到哥谭,亲自复仇。”他的声音破碎,却又异常坚定。 “哦,我听懂了。”凯勒斯津津有味地听故事。 不是他太没同理心,只是杰森的经历实在传奇,不管是流浪街头的孤儿被首富收养,还是死而复生的亡灵向当初的刽子手复仇,都是当下爆点,如果好莱坞买入改编版权的话,他希望是年轻版的基努里维斯来演。 第91章 “但是想杀joker还是要从长计议,那家伙一看就是搞精神污染的,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人头。”凯勒斯不嫌事大,加了把火,然而杰森的表情让他意识到了不对,他慢慢收起笑容,“你是想亲手杀死joker是吧?” “……” 凯勒斯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你想让蝙蝠侠杀了joker。” 杰森沉默着,但那眼神已然默认。 凯勒斯告诉自己要对病患宽容一点。他知道杰森现在八成脑子一团浆糊,只知道一根筋通到底。 “你清醒点啊,”凯勒斯恨铁不成钢:“杀人犯法,蝙蝠侠还活着呢,你想让你养父进监狱吗?” 这一大家子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一个比一个漏勺,凯勒斯就差装聋作哑了,也挡不住杰森扒马甲扒得飞快,布鲁斯韦恩和迪克格雷森都惨遭开盒。 这就是有个嚣张至极的超英养父所带来的后遗症——根本没人想过凯勒斯会不知道这些,尤其是正联那边似乎自有国情在,收养/亲生/亲戚的孩子成为超英助手似乎十分顺理成章。 但比起掉马,更麻烦的还是他身边这个。 凯勒斯就不明白:“你是个死人,不受法律约束,想杀你自己上不好吗?”非得折腾你的老父亲做什么。 反正这年头还没有哪个国家的法律能制裁死人的。 “不杀原则,呵……嗯?”杰森刚想对此报以冷笑,才发现凯勒斯说的是另一回事,要是和人掰扯其他的他还能再战一小时,但是凯勒斯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把他浇醒了。 好像……是这样? 不能因为他们生活的环境特殊,就忘了普通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在刺客联盟太久,好像真的会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在这个充斥着怪力乱神、超能力者满天飞的世界,法律条文有时看起来确实苍白无力。但这绝不代表它们就真的形同虚设,可以被肆意践踏。恰恰相反,正因为有这些规则的存在,大多数普通人才得以拥有相对安稳的生活。 而蒙面义警们的不杀底线,同样也是维系社会安稳的准绳之一。 毕竟杰森的最高诉求只是让小丑死去,阻止未来可能会有的无数受害者诞生。但把蝙蝠侠拖下水——或者说,拖下神坛——是他愿意的吗? 毕竟,他对布鲁斯本人并没有意见。 即使杰森之前听凯勒斯无意说过了罗宾换任的事情,但现在恢复记忆后怒气只是一闪而逝。 如果仅仅是得知哥谭有了第三代罗宾,他或许会理所当然地愤怒于蝙蝠侠如此轻易地替换了他,仿佛二代罗宾的死无足轻重,更会愤怒于蝙蝠侠竟让另一个孩子也步入这个黑暗世界,全然不顾他可能重蹈自己的覆辙。 但是现在第四代罗宾都卸任了,等达米安抵达哥谭,估计第五任也不远了,杰森还能想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八成是布鲁斯又被小孩缠上了。 ——总是这样,虽然是代表恐惧的黑暗骑士,但蝙蝠侠在夜里却又像灯塔一样引人注目,吸引着那些迷失的、破碎的、渴望找到方向的灵魂飞蛾扑火般涌向他。 迪克和他最开始也都被蝙蝠侠坚定拒绝过,但耐不住蝙蝠侠不带着他们,他们就自己偷偷出去,最后蝙蝠侠只能妥协。第三代第四代说不定也是这样,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陆续聚集到他身边。 然后放下一切,坚定地跟随他踏入这片永无止境的战场。 凯勒斯不知道杰森曲折的心路历程,他也不知道杰森其实最开始完全没想到杀人犯法那边去,想法比他们纽约人自由多了。 他只是看着杰森的眼神从短暂的清明,迅速再度变得恍惚涣散,凯勒斯毫不犹豫,在杰森可能暴起发难之前,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让他再度陷入了安静的昏迷。 总用麻醉剂对身体不好,凯勒斯还十分贴心的掏出一支营养剂,给他注射进去。 buff面板上仅有的两个正面buff里,有一条已经悄然黯淡。 凯勒斯摸着下巴算时间:“单向使用的话,十二小时的[太阳光环]只能让他意志清醒五分钟左右。” 过度使用的[太阳光环]也需要一些时间自行恢复。 也行,总不能让人一直昏迷着,总要放放风吧。虽然把增益buff的效果扔给了杰森,凯勒斯自己也没感到什么异样,沙漠里经常能见到有攻击性的其他生物,他很快就碰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沙漠蝎群,清理掉几千只后,一下子心平气和起来。 “滴滴——” 就在这时,娜塔莎的回信到了。 凯勒斯惊喜地用数据之眼把电子版地图接收过来,娜塔莎特意用了最直白的语言符号,把地图画成了傻瓜教程。 这让凯勒斯感动得热泪盈眶,立刻用数据之眼操控了复仇者大厦里的一个机器人,跑到她房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づ′▽‘)づ 刚放下书的娜塔莎:?! 一声巨响之后,大厦里多出了一台报废的机器人。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前两本给我情绪榨干了,这本不折腾哥谭那些事,这章一笔带过之后直接合家欢 第49章 万物皆虚(13) 雪山 车辆碾过最后一片沙丘, 驶入了一片广袤而荒凉的无人区。天空中没有多少云,蓝天清透的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凯勒斯喝了一口功能饮料,下车检查后备箱剩余的物资。 只要穿过这片无人区, 再绕行大约十公里,就能途经一个小型集市。如果能在那里补充汽油,剩下的油量应该足以支撑他们抵达目的地。 就在他清点完毕,准备关上后备箱时,车里传来一道声音。 “联盟特制的沙漠胎在荒原会打滑,该换轮胎了。” “jay, 你醒了。”凯勒斯侧头打了声招呼,然后回道:“很可惜,后备箱里没有备胎,你太看得起这辆车内部的空间了。” 这是他们离开联盟的第五天。 太阳石碎片依旧躺在背包中, 因为在凯勒斯试图使用它进行突破时,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您正在尝试吸收神器碎片,副作用未知, 突破前请确保您在未来的两小时内都将处于安全环境中】 不管是沙漠还是无人区,可都不算什么安全的地方, 两个小时足够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把他们连人带车扔进海里了。 遂计划推后。 凯勒斯弯腰检查轮胎,但因为对此没什么了解, 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啧。” 杰森冷着脸下车,他挤开凯勒斯低头看了看,走到后备箱旁, 从里面翻出四条圆形的皮套子一样的东西, 又拿了一支扳手和千斤顶, 三两下就给四个轮胎换了一层保护套, 操作干净利落, 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看得凯勒斯一愣一愣。 “你小时候没卸过轮胎?”杰森拍了拍手上的灰,绕车一圈确定没其他问题后,拉下后备箱门。他说着,冷不丁看了眼凯勒斯,“那东西在贫民窟里可算值钱。” “还真没有。”凯勒斯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输了。 他摸了摸鼻子,无奈摊手:“我小时候呆的贫民窟里,没人有会蠢到把轿车开进去。” 就算外围偶尔会有零星的车辆,九成可能也是港|||黑名下的,如果不想第二天就因为脑袋上有头发而背中八枪,最好还是绕着走。 “哼,这种人哥谭就有。”杰森勾了勾嘴角,但很快抹平。他把手里忘记放回去的扳手扔到后座上,重新坐回副驾驶。看着也上了车,正在系安全带的凯勒斯,忽然说:“你可以把我绑起来,绳子应该也在基础物资中。” 他清醒的时间不多,每超过五分钟就会逐渐出现幻觉,到现在已经不止一次把凯勒斯看成小丑,向他发起攻击了。最严重的一次,凯勒斯因为车辆已经开进了危险的流沙区域,为了避免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在这里报废,一时大意受了点伤。 等到杰森再次清醒时,他就毫不犹豫把身上的武器全扔了出去,最后还是凯勒斯让天之索捡回来的,说什么“多有纪念意义的武器,丢了多可惜”之类的话。 凯勒斯闻言,看了眼手背上的伤——再过两天,估计连疤都消没了。 也难为杰森还能记着这事。 “你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我的俘虏,为什么要把你绑起来?”凯勒斯握住方向盘,车辆重新在荒原上前行,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更何况,你现在的状况也有我的一半原因在里面。”即使偶尔会因为暴起的杰森受一点伤,那也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在他的世界观里,押解、束缚这类剥夺他人自由的行为,本身就带有一种侮辱性,他不喜欢。 反正凯勒斯这一次的技能十分强大,又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被一把掐死,绑着杰森做什么。甚至在这一整次活动中,他都喜提0次脑震荡了,还不值得高兴吗? 第92章 很快,周遭再次安静下来。 凯勒斯在有精力的时候,不介意一边和副驾驶打架一边开车,但是杰森自己好像很介意,他掐算出自己能维持理智的时间后,就会提前一分钟给自己注射麻醉,面对凯勒斯担忧的阻止,也只说:“比起我身体里的拉撒路池水,这点麻醉根本无伤大雅。” 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好处了,杰森伤口恢复的速度现在远超旁人。 天空纯净的蓝色渐渐被暮色浸染。就在夜幕即将完全降临时,大片的乌云毫无征兆地聚集起来,气温下降的同时,空气中还能闻到一种湿润的泥土味。 眼看着就要下雨,凯勒斯面不改色,他的瞳孔放大,里面不时闪过金色的光芒。很快,那些光芒消失,他也打满方向盘,向着偏离地图指引的方向驶去。 赶在倾盆大雨落下之前,他将车停在一处倾斜的峡谷岩壁下,接近六十度的锐角区域让他们躲雨绰绰有余。 凯勒斯独自走下车,静静看着外面暗沉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 他们用了两天的时间穿越无人区。 幸运的是,他们找到的集市比预想中要大一些,足以补充充足的汽油储备。 在凯勒斯的强硬要求下,杰森不情不愿地被拽下车,美其名曰“接触接触人气”。 “等到他们变得没有‘人气’了,你就会知道你做出了多么错误的选择。”杰森冷冷地说。 凯勒斯不置可否:“我会阻止你的,别担心。” 两人的刺客装束十分亮眼,但或许因为这一片也算是联盟势力的辐射区,所以并没有引起惊慌。 就在他们商量着是否要采购些新鲜食物时,一个身材矮小,动作鬼祟的身影突然从两人中间猛地挤过,杰森表情瞬间一变,但凯勒斯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柄短刃毫不犹疑地插进那人的肩胛骨中,他一声惨叫后倒在地上。 “贼……还是妮莎·奥古的追兵?”凯勒斯皱眉,除了这个,解释不了他哪里来的胆量把两个背着不少冷兵器的人看做偷窃目标。 凯勒斯的手蠢蠢欲动,他没有杀人不补刀的坏习惯。 “只有一个人的追兵?”杰森也皱起眉。 他不觉得能和塔利亚掀桌子的女人会这么穷,奈何确实不了解妮莎·奥古,也没办法下定论,忽然,他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凯勒斯向后急退。 下一秒,还在地上哀嚎的毛贼身上毫无征兆地燃起冲天的火光,那火焰燃烧得极其猛烈且迅速,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吞噬了一切,等到火焰熄灭,沙土地上只剩一具焦尸。 早在凯勒斯的短刃见血时,集市上的村民就已经尖叫着跑开了,所以没人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凯勒斯和杰森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想到了一个类似的事件。 后者的表情更糟糕一点,冲天火焰的高温扑面而来,让他本能收紧了背部的肌肉,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死亡回溯。 人能否轻易摆脱死亡的阴影,是要分情况的。凯勒斯算幸运的那一个,一枪毙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换了服务器重新登入。但杰森算得上是被虐||杀,还是身体心理双重攻击,即使他已经放下了有关希拉海伍德的心结,但爆炸和撬棍还是会让他不自觉得心里一颤。 或许,还是得想办法对这两样东西脱敏才行,杰森如是想。 另一旁,凯勒斯简单查看了一下尸体,确信这一次的死者身上并没有汽油的味道。 “看起来更像是自燃的。”凯勒斯看不出有什么特殊,就算他身上真有线索也早就一起变做了焦炭。 这件诡异的事情必然另有内情在其中,但是他们现在真的没时间在路上顺手破个案,可若是放着不理,又总担心会出问题。 ——[今日占卜] 凯勒斯使用技能,小声嘀咕:“魔镜魔镜,这件事之后还会有其他人受伤吗?” 【精灵们认为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意思是说,不管也没事。 于是凯勒斯拉走了杰森,他们离目的地就剩两天不到了,他赶时间。 直到他们显眼的车辆驶远,躲回屋子里的村民才逐渐有几个胆子大的探出头,他们双手合十,用当地的语言碎碎念着祈祷的话,然后在村长的组织下,一起把焦尸搬到远离村子的地方,草草掩埋。 他们心有余悸地返回自己的家,可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虽然这座村子因为地处交通枢纽,村子里的集市上物产十分丰富,但实际上整体并不大,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三百的人口,大家彼此基本都能混个脸熟。可这次虽然有人死去,但村长清点人数后,发现一个都没有少。 “今天还有别的旅人经过吗?”有人问。 “没有,现在并不是好的季节,这三天里,那两位大人是唯一到访的客人。” “可能是偷偷混进村子里的外乡人吧。”村长下了定论:“大家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人群四散而去,村子里的小广场上很快就只剩稀稀落落的零星人影,是一个年轻人在与自己几个好友用夸张地词句描述当时的场景。 另几个年轻人显得兴致勃勃,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混进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 他一身米色的风衣,双手插兜歪歪地站着,一头金色短发显得凌乱而颓废,还有些许胡茬。领带也系得松垮,还布满了褶皱,像是被主人不知道从哪个兜里随手掏出来的。脚下还踩着一双皮鞋,这种穿搭在这地界可以说是非常显眼了,但所有人在看到他时,却都像是被摄了魂一样,忽略掉所有的异样。 康斯坦丁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可现在作为黑暗正义联盟的主席,他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做事了。 至少正义联盟那边发过来的求助还是要管管的。 驱魔师打了个哈欠,听完年轻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后,拖着步子走到集市上。现在这条街道没有多少人影,他轻易就看到了地上明显的一团焦黑,康斯坦丁盯了一会就皱起眉。 这个印记中看不出来什么,看来还是得找到尸体——早知道就不偷那十几分钟的懒了,不然他就能赶上现场直播,也免了自己增加的工作量。 他烦躁地摸索着口袋,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怎么也没找到打火机,只摸出一张空白的硬纸卡片。 驱魔师眯起眼睛,用两根手指夹着卡片,随意地晃了晃。 “噗”的一声后,一簇火苗在卡片上燃起,精准地点燃了烟丝,散发出橙红色的光点。而那张卡片在短短几秒内就被烧成一小撮灰烬,散进沙地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康斯坦丁懒洋洋地接通电话,香烟还叼在嘴角,说话含糊不清:“我已经在调查了小扎,正义联盟催得急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变魔术一样一天之内就把幕后黑手揪给他们。” 催催催,烦死了,如果不是蝙蝠侠给钱够大方,他才不找要求这么多的甲方。 “……什么预言?”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康斯坦丁的脸色古怪起来:“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这方面有研究……既然是你的请求,我当然没法,等到你口中那位真的惹了麻烦上身时,我会看着办的。” 挂断电话,康斯坦丁忽然闭起眼,从嘴中吐出一圈烟雾,白色缭绕在他身周,幻化成不同的图案——本该是这样。 然而那层烟雾就像是卡帧了一样,抽搐几下,最后气急败坏地扑到康斯坦丁脸上,把他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有信息都被屏蔽,小扎是怎么预言出来的?” 简单的试探后,康斯坦丁一脸见鬼的表情,他当然不知道,其实扎坦娜也什么都没看见,之所以打了这通电话,只是受到一位俄罗斯的前辈所托。 但是如此离奇的结果反倒勾起康斯坦丁的好奇心,决定处理完手上的任务,就找机会见见这位让他通灵无效的特殊之人。有了打发时间的游戏,康斯坦丁不再满脸颓废,火星已经燃尽,他随手把烟头丢到地上,转身消失不见。 * 塔利亚给他们的地图中,终点标注的是一个神秘符号,娜塔莎给了凯勒斯解释,那代表一个神秘族群的聚居地。 凯勒斯想不明白,会有哪个族群住在雪山顶上。 除非是带个戒指就能满世界开任意门的至尊法师一脉。 虽然目的地让凯勒斯大为震惊,但是这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少麻烦,背人爬雪山什么的,轻轻松松啦。 如果不是在半山腰的时候忽然游戏结算了的话。 凯勒斯:“!!!” 他完全把时间这回事给忘了! 但再怎么抓狂,凯勒斯也只能接受现实,然而他没想到雪上加霜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100%——请选择您要保留的技能/道具】 第93章 ——【技能3:刺客遗脉(被动)】 【请注意,[刺客遗脉]保留后技能效果将自动与玩家等级同步,是否保留该技能?】 凯勒斯:……? 为什么这么对他。 [鹰之感官]功能多样,但是并不是同类型技能中最实用的,不如把希望放在未来,找个高配。 [幽影潜行]也是一样,限制太多,而且与天之索未来会有的[特性]功能重合了。 至于道具,唯一有点价值的只有阿泰尔之剑,比起六贤者之剑层次明显高了一点,但不多,而且无法进化,同样pass。 思索半天,凯勒斯最后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每一次等级突破后,身体强度都会达到新的水平,想要适应这种突变少不了足够时间的训练,而[刺客遗脉]则可以让他的身手丝滑地适应新的身体,对凯勒斯来说算是很有用处的技能。 【您已保留技能-[刺客遗脉]】 【检测到特殊剧情已被触发,您已获得[银质鹰首扣]*1——苍穹领主为你送上代表祝福的礼物】 【本月刷新游戏:《幽灵○者》】 【祝您游戏愉快!】 随着异能的提示音响起,凯勒斯眼前的世界也随之大变样,在他身后仍是白雪覆盖的陡峭山脊,然而仰起头向前看去,前方的路化作了一座通天的白色高塔,放眼望去,塔身仿佛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幽灵○者》技能列表: 技能1:幽行鹤羽:具现一把长刀,该武器拥有特性——即死,弹反。 持续时间:10min;cd:7days 技能2:不死徒:技能使用期间化身机械改造人,无视致命伤害,在此期间无法使用神秘侧技能。 持续时间:10min;cd:7days 技能3:登天达摩塔:你所有的移动类动作速度提升300%,移动时不会发出声音,并得到感官强化。 持续时间:1min;cd:1h】 【月度任务: 普通1:登塔10层 普通2:登塔50层 普通3:登顶】 【检测到您正处于特殊场景,[技能1:幽行鹤羽],[技能3:登天达摩塔]在该场景内可持续使用,无冷却时间;[技能2:不死徒]暂时无法使用】 【隐藏任务已触发】 【隐藏:无伤登顶(可重复挑战)】 刺客长袍在游戏结算后就自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换上那套制服前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套作战和日常两用的特质战斗服。这让凯勒斯即使站在雪山里也不会感到寒冷。 他抬头仰望着高不见顶的白塔,隐约能听见风雪遮不住的低吼声,塔身并非全封闭,而是有着大量的镂空,能从外侧清晰地看到塔内盘旋向上的楼梯走向。 幽行鹤羽随着凯勒斯心念一动,具现在手中。 比起六贤者之剑的奇幻色彩,阿泰尔之剑的古朴沧桑,这把武士刀制式的幽行鹤羽虽然刀身黝黑,但整体却充满了机械感,更像是近未来时代的风格。 就是和眼前这座圣洁的高塔看上去不太匹配,凯勒斯觉得游戏场景应该是为了融入现实换了个皮肤。 走进塔中,里面的景象更证实了凯勒斯的猜测,内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座赛博朋克风的建筑,全被染成白色后,反倒透着一种末世废土的气息。 高低错落的台阶与机关,以及在看到闯入者后咆哮着扑过来的雪怪。武士刀没怎么找一击毙命的角度,正着劈去,在两者重合的刹那,雪怪便化作蓝白色的光点消失,与此同时,为了出刀而向前一步的凯勒斯猛然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你必须不断奔跑,向上攀登,杀死所有敌人,才能获得胜利。 这是一个兼具微弱解谜元素的跑酷游戏! 凯勒斯只有三滴血,一旦被雪怪打中三次,就会被强制从塔里踢出去,掉到最底层从头开始,并且重新挑战时,已经被他打过的楼层里,敌人也会刷新。 10层,20层,30层。 随着层数升高,他自身的移动速度也在不断提升,而[登天达摩塔]又有三倍速度的加持,等到凯勒斯只剩一滴血艰难地爬到第45层时,即使他的眼睛还跟得上周遭迅速变换的场景,反应速度也实在跟不上了。 就连挺到这儿,都少不了[刺客遗脉]的辅助。 眼花缭乱中,接连挥刀17下的凯勒斯还是被从下方忽然窜出来的雪怪打了个正着,视野瞬间天旋地转,他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拍飞,脱离了高塔。 一段大约10s的下坠过程后,凯勒斯一个翻身,单膝跪地,稳稳停在白塔正门前,毫发无伤,接着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再来!” 一个跑酷游戏而已,能有多难? 凯勒斯咬牙切齿地向四面八方出现的雪怪挥刀,还要不断找到按钮或其他机关开启向上一层的通道口,否则他就会以极高的速度“撞死”在紧闭的通道大门上。 这次又是败在了45层,但比上次的进度要多上两个雪怪。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精力旺盛地执着于同一件事情了,凯勒斯气势汹汹地再度起身,黑色的外套在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无比醒目,幽行鹤羽锋芒不失,与它的主人一同散发出冷冽锋利的气息。 再来! 半个小时后,无伤记录突破至30层,登塔记录突破至60层。 五个小时后,无伤记录突破至50层,登塔记录突破至72层。 十七小时后,无伤记录突破至85层,登塔记录突破至99层。 二十小时后,无伤记录无突破,但,登塔成功。 凯勒斯几乎杀红了眼,他越来越适应这种让人无暇喘息的战斗节奏,从需要手眼配合到完美调动全身感官,剑随心动,二十小时里他杀了上万只雪怪,每一次成功的劈砍都会让凯勒斯的速度更快,幽行鹤羽几乎要成了他手臂的一部分。 就在他杀穿了百层高塔最后一个雪怪之时,那一瞬间,凯勒斯好像感到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溅开的雪粉划过他的眼角,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微凉。 现在,即使没有技能加持,他的反应速度也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刺客大师了。 【作者有话说】 幽灵行者改得很多,粉丝不要喷我(合十 主要是为了剧情,走个过场送个技能orz 不然kk到现在都没有攻击类武器 第50章 万物皆虚(14) 大种姓 登顶高塔后, 如果想要继续刷无伤记录,会被一道传送白光送回初始位置,凯勒斯终于不用再被以各种方式踢出去后狼狈地在空中调整姿势了。 虽然知道落地无伤害, 但真的头朝下栽进雪里还是会令人心有余悸。 接连二十小时的无休息闯关令凯勒斯身心俱疲,那种热血上涌的亢奋感终于消失不见,凯勒斯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决定先喘口气再说。 能在只有两次失误机会的情况下登顶,说明完成隐藏任务也不远了。 凯勒斯把幽行鹤羽放在旁边, 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精致的鹰首扣。 原本作为胸扣的饰品直径是有三到四厘米的,可作为在结算时特殊保留下来的纪念物,它不仅直径缩小到仅有一厘米左右,材质也似乎发生了蜕变, 展现出一种雪花似的银白。 更有意思的是,鹰首扣的背面,变成了一根短针。 凯勒斯将其捏在指间仔细端详片刻, 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刺穿了自己的左耳耳垂,充当一枚耳钉。 或者说, 这个纪念品本身就被变成了一枚耳钉,系统却死板得连名字都不肯给人家改。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就因风雪变得麻木, 这一下并不痛,摸了摸确定没有流血后,凯勒斯就不再管它了。 他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沉迷跑酷游戏这么久, 他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说起来, 到时候完美通关高塔, 是不是就算直接登到山顶了?总不能把他扔回原地继续吭哧吭哧地爬雪山吧。 杰森可真的不算轻, 实打实的一身肌肉, 而自从踏进这个雪山的范围,他就好像忘了天之索——忘了天之索! 凯勒斯刚要惊觉自己从上山起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部分记忆,完全忘记了天之索的存在,却在此时又惊愕地想起来,他忘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jason——! 他把jason忘了!!! 从《幽灵○者》刷新开始,他就像一个毫无自制力的网瘾少年一样打游戏打得上头,昼夜颠倒废寝忘食,闭上眼睛都是在找机关和打雪怪,要不就是对着幽行鹤羽露出痴汉笑容,脑子里全是记忆机关位置和败局复盘。 从头到尾,把自己的好兄弟忘得一!干!二!净! 凯勒斯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站起来,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但,很遗憾。 凯勒斯刷新游戏的时候,他们正好在爬一个坡。 回过身看见后面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凹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滚下去过的长长印记后,凯勒斯两眼一黑。 第94章 他当时在干什么来着? 哦,一边用幽行鹤羽耍刀花,一边想着这把刀的设计怎么这么帅。 完了。 杰森不会没死在小丑手里,没死在封死的棺材里,没死在刺客联盟,最后反倒要死在他手上了? 他以前没有这种灾星体质啊?你们哥谭人不会被我八字克吧! 天之索应声而出,金芒在凯勒斯身周狂乱地舞动,带着他以近乎坠落的速度沿着陡峭的雪坡飞掠而下。凯勒斯死死盯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不敢有丝毫疏忽,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终于,在海拔下降约四百米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块颜色不同寻常的雪地。 他连忙降落,这是一块岩石的凹陷处,吸引到他注意的是一丛已经熄灭的篝火,再往里看,凯勒斯就对上一双能杀人的眼睛。 “……这是一个意外,你相信吗?”凯勒斯讪笑一声,咽了咽口水。 也许是因为心虚。他觉得现在的杰森比失去理智的时候还可怕。 “为什么不相信。”杰森冷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雪球,并正在以百公里的时速滚下山,却在半路被一截横过来的枯树拦了一下,以至于没能一口气滚到底的时候,我就知道某人的计划出意外了。” “没去到山脚才找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说真的,当时杰森的第一想法甚至是,凯勒斯是不是偷偷给他买了保险然后打算杀人骗保。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凯勒斯爬山爬着爬着把他给忘了? 凯勒斯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给忘了。” 杰森:“……” “你……”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气笑了。 这是一个十分离谱,但凯勒斯真的可能做出的事。 就在杰森开始气到快要翻白眼的时候,凯勒斯的注意力却被杰森提到的那截枯木吸引了过去。 “撞成这样都没事?”凯勒斯摸了摸被撞出印子的枯木,大为震撼,“jay,你的命是我见过的人里最硬的。” 总感觉这听起来不像好话。 杰森:“托你的福。” 这还没完,凯勒斯忽然伸出两只手指,比在杰森眼前:“这是几。” 这次回答他的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诶别别,我认真的。”凯勒斯矮身躲过,连连摆手:“让我测测你脑袋撞没撞出问题,万一撞坏了……”那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杰森咬牙切齿“我看有问题的是你!” 凯勒斯眼神飘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出了点意外我才把你忘了的……对了,你看起来精神不错,拉撒路池水的副作用减退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对你的杀意分毫不减。”杰森嘴角向下撇了撇,见凯勒斯一脸不相信后才说出实话。 “好吧,的确有点。” 这座山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呆的越久越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淡化,福祸相依,池水的副作用对他们的干扰同样也被弱化了,凯勒斯之所以一无所觉,纯粹是因为玩游戏上了头。 直到杰森提起,凯勒斯翻出系统界面下方的两条debuff,发现变淡了些,但与此同时,还有一行颜色非常浅的文字在最下方,凯勒斯看不清它写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恐怕也是一个debuff。 看来这座雪山不能久留。 两人商讨片刻,因为凯勒斯还打算回到白塔前刷自己的无伤记录,所以他们最后决定分开走,各爬各的。 但在离开前,凯勒斯把缩小成一根手绳大小的天之索交给杰森。 “随便挂在衣服上就行,千万别缠在身上。”他特意叮嘱了一句,免得这边天之索忽然触发特性,让他爬塔的时候功亏一篑。 凯勒斯回到了白塔前,呵出一口雾气。 与上次被圣洁雪山的神圣震撼到不同,这一次,征服欲在他心中盈满。 白塔高耸入云,像是一座通天神柱,但凯勒斯却没有丝毫敬畏,幽行鹤羽握在手中,宛如他身体中伸出的机械骨骼。 人要战胜高峰,战胜深海,战胜荒原与星空,战胜一切不可能战胜之事物,这种征服欲向来都是推动人类文明前进不可缺少的原动力。 游戏挑战的第23小时,无伤登塔记录突破至99层。 最后一层,凯勒斯用了6小时,等到他终于站在塔顶,看到隐藏任务绽出象征[已完成]的淡金光芒,他已经连站也站不住了。 脚下的高塔寸寸碎裂,化作湮粉飞尘,无数光点消散在黑夜里,凯勒斯却并没有跌落云端,随着夜风涌起,他整个人被温柔的力量托起,像是一叶扁舟,让他有支点置身于广袤无垠的黑色海洋中。 【你想要征服这片天空吗?】 【检测到未知力量涌入,道具[银质鹰首扣]已升级】 【恭喜您获得[风之翼]*1】 【[风之翼]:风起之时,你可以短暂飞翔,或选择提升在地面上移动的速度】 那枚耳钉的形状不知何时,从鹰首变成了两个交叉的羽翼。 * 山巅之上,杰森已经开始怀疑凯勒斯这次是不是爬山时把自己也给忘了,然后滚落山脚,正躺在某个雪堆里不省人事。 他腹诽之际,神采奕奕的凯勒斯就飞身站在了他面前,轻盈地落地,伸手拿回自己的天之索手绳。还不等杰森无奈的质问说出口,山顶的气氛却猛然一变。 四周的气流汇聚成团,越来越大,凯勒斯的[能量共鸣]即使声音拉到最低,传来的巨大共鸣感也让他不自觉露出难受的表情,雪尘在空中狂乱地舞动,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龙卷,如同正被无形的能量拉扯着。 “怎么回事?!”杰森警惕地望向异样的中心。 这座雪山之巅便是地图中所标注的最终目的地,可在刚刚,除了冰雪与寒风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 下一刻,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时空门?” 凯勒斯下意识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类似的场景了。 但是这次与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为了避免判断错误,他使用了技能。 ——【精灵们激动地到处飞舞】 “我们应该没找错地方。”得到技能验证后,凯勒斯露出了然的微笑,他对身旁紧绷的杰森说:“我们得进去。” 不是时空门,那就是空间门。 许多神秘侧的古老氏族都并不会生活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而是选择其他维度或现实夹缝中的独立空间作为族群的居所。访客只有在得到许可和其成员的引导,才能进入那个特殊的空间。 凯勒斯快速解释了一遍。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迈出脚步,顶着肆虐的能量乱流,走入那块水波纹样式的空气中—— 凯勒斯觉得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外界的风雪呼啸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祥和的静谧,空气中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 那种安宁感由外而内地浸染着饱受脑中杂音困扰的两人,凯勒斯惊喜地发现,两条debuff的颜色变得更浅了。 “外来者。”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也是这时,凯勒斯与杰森两人才惊觉,自己的身前居然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也是这处独立空间的主人,大种姓的守护者,达坷垃。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杰森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本质。“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年轻的战士。” 杰森闻言一怔,面露困惑:“抱歉,我不记得……” 达坷垃打断了他的话:“一年前,恶魔之首带着他的女儿来到过这里,试图让大种姓与其结盟,当时那个女孩身边的跟着的护卫就是你。” “那时她就向我询问过你的情况,我当时只说,还不是时候。” 这段完全没有印象的过去让杰森不免感到愕然,同样的还有凯勒斯,听着达坷垃把塔利亚称作“女孩”,他就知道这位老婆婆估计也是位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尊者级人物了,辈分恐怕高得吓人。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该做出选择的时间了。” 达坷垃的眼睛与老乌拉尔很像,却明亮得多,她缓缓对杰森说,慈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被诅咒的池水浸泡过的灵魂,死亡的阴影从未真正离你而去。来到大种姓,你是想寻求什么呢?” 杰森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都被轻易剥开,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在这短暂的旅途中,炙热的火焰与冰冷的池水无数次将他撕裂,使他在无边苦痛里疯狂。 他抿了抿唇,沉声道—— 从这里开始的所有对话,凯勒斯都没有听到。 就好像有人手动把他扔到了其他频道,隔绝信号交流。 他甚至连唇语都读不出来,只能看着杰森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微微低头,不知道应允了什么,随即消失在原地。 第95章 凯勒斯没能得到满足的好奇心上蹿下跳,他觉得自己之后半个月都别想睡觉了。 可恶!那老太太到底忽悠了杰森什么鬼话,才让他的好兄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杰森:?)。 怎么还搞孤立啊!太过分了,你们大种姓把表世界的入口扔在雪山顶上,是不是不会是因为被其他神秘氏族集体排挤了啊! 凯勒斯脸上不忿的表情还没收回来,就看到达坷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在那一刻,他贡献了三秒值得一座奥斯卡的精湛演技。 尊老爱幼.jpg 达坷垃:…… 她在看这两个年轻人爬雪山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有点棘手。要不是她临时挪过去一根枯木,千年来最有可能获得大种姓之刃认可的战士恐怕就折戟雪山下了。 心里再怎么叹气,准备好的台词也得继续说。 达坷垃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对凯勒斯说道:“你的朋友决定留在大种姓学习,直到战胜所有将他困在过去的枷锁,那么你呢?” “异数之人,来到大种姓,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也想战胜枷锁。”凯勒斯毫不犹豫地回道。 他的debuff只是变浅了,还没完全消失呢,虽然凭借他的意志能长久抵抗其带来的影响,谁知道哪天会突然爆炸,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你有什么枷锁要战胜的? 达坷垃快要维持不住涵养了。 这小子的灵魂自由到没边,扇扇翅膀就能一飞冲天,你不能将你放不下的事物称作枷锁,某种意义上,人类是靠这些东西才得以锚定自身。 只是在说debuff的凯勒斯:这老太太看着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诡异? 达坷垃活得太久太久了,可她看不清凯勒斯的命运轨迹,而这点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的特殊,稍加思索后,她挥了挥手,凯勒斯感觉一股力量包裹了他。 “在你决定离开前,你可以安心留在大种姓,这里是安全的。” 凯勒斯点头:“感谢您的仁慈,我愿意暂时留下。” 他话音刚落,身周的力量便开始涌动,眼前的景象再度变换。 …… 大种姓的领域广袤而奇特,但总体看来,是非常适合静修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凯勒斯发现自己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生理需求,他不再饥饿,不再困倦,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上的debuff也在渐渐消退。 按照它们褪色的进度推算,凯勒斯可能得等到这个游戏月结束才能离开。 :( 他还想试试[不死徒]的效果怎么样呢,但是在大种姓的领域,别说镜子了,就连人都看不到。 也许是空间魔法,也许是大种姓早已人口凋敝,这里每一个房间都是空空荡荡的,凯勒斯闲到拔草玩的时候就会随机找一个房间,看看里面有没有遗落的书籍可以打发时间。 那些书籍的内容涵盖范围很广,从生命的起源到宇宙的本质,灵魂与身体的平衡,还有一些冥想心法。 十天后,凯勒斯心底的戒备减弱了许多,他连续数天使用[今日占卜]占测这里对他来说是否是一个足够安全的场所,以及大种姓有无恶意或目的,全部得到正面的回答后,第十天下午,凯勒斯开始了对金苹果碎片的吸收。 如果被太阳石重塑身体是把每一根骨头修补打磨一遍,那金苹果碎片就是将凯勒斯的全部拆碎成无数块乐高拼图,再用自己的能量把它们一一洗涤锤炼至更高等级,最后再一点点拼回去。 通俗地来讲,熬过这两个小时的凯勒斯震惊地发现自己失忆了。 系统日志显示他在第十三分钟就痛晕了过去,可是他连这十三分钟也不记得,在感觉到身体好像被丢进绞肉机里之后他就眼前一暗,不省人事。 与之相对的,苏醒后的凯勒斯尝试了很久才让大脑和身体连上线,慢慢重新得到它的掌控权。 【您已吸收金苹果碎片*1,当前等级lv.40(人类极限)】 【检测到您已达到等级瓶颈,请尽快获得能源材料进行等级突破!】 【金苹果碎片彼此将相互吸引,你现在可以通过[能量共鸣]感知其他碎片的方向了!】 【您的道具[天之索(中级)]吸收了金苹果碎片的逸散能量,正在进化中……】 喜讯接二连三传来,凯勒斯瞬间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他正愁下一个突破材料该怎么获得呢,既然金苹果碎片不止有一个,那他能不能把期待放高一点——比如,它们的数量足够他登顶满级? 以这枚碎片的大小和形状来说,希望还是很高的。 最后就算差了一两个,大不了就去打劫神盾局,毕竟他也是为了世界和平嘛。 主线任务的线索终于到手,凯勒斯心里一直隐隐提起的心可算放回肚子里,之后专心在大种姓的训练场里适应40级的身体。 这并没有多难,刻苦的训练与[刺客遗脉]的加持让这一切水到渠成。 人类极限,听上去棒极了,毕竟是在超级士兵之下,将人体的各项机能开发到极点的存在,但是没过多久,正在训练的凯勒斯就感觉自己遭到了诈骗。 听说哥谭大学某一届本科毕业生里,有一位的毕设课题是讨论蝙蝠侠的身体构造,并坚称他已经抵达了人类的极限。这位毕业生成功延毕,因为评审老师中一半以上都认为蝙蝠侠并非人类。 凯勒斯想要投同意票,否则同样是这个level的存在,蝙蝠侠披着块布就敢跳楼,脊椎断裂躺上一个月又活蹦乱跳,他要是敢这么做,在跳楼那部分就得进医院治骨折了。 这怎么实物与商品展示不符啊!有种他们两个的“极限”不再同一个世界观里的感觉。 又过了一天,天之索也进化好了。 【道具:天之索(高级):建议使用等级lv.80,[特性·联结]已解锁】 【特性2,联结:联通整条索上的每一个时空节点,触碰到天之索时,可随意跳转到道具其他任意的位置,持续时间10min,cd:12h】 凯勒斯看着系统说明,沉默了半晌,表情复杂。 唉,他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道具是好道具,特性也是好特性,是他这个主人太菜,实在配不上它。 试验后,发现现在自己意念操控天之索的时间仅仅延长至5min而已,而能够使用特性2的时间只有半分钟,凯勒斯双手托着下巴开始灵魂出窍。 可以理解,毕竟等级成等差数列,并不意味着它们之间实际战斗力的变化真的就是简单的线性叠加。 一直到debuff全部消除时,凯勒斯也没能再在这里见到任何人,不管是达坷垃还是杰森。 就在他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离开前要不要想办法主动联系一下达坷垃,至少问问杰森近况如何时…… 那位大种姓的守护者,却先一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并且,向他问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给kk挽个尊,虽然不小心坑了桶好几次,但就算没有外界力量帮忙桶也不会出事的。相信kairos(残缺版)这个姓氏的力量,问就是pve玩家无所不能。 越写越像黑,我是厨来着,这么安排剧情后期有用,不是没事闲的折腾jay 第51章 万物皆虚(15) 车祸 “在大种姓的日子里, 你听见了什么?” 怎么,你们家里还闹鬼啊? 这是凯勒斯的第一想法。 但几乎是立刻,他就莫名奇妙地想起了一个自己很久没有主动使用过的技能, [植物亲和]。 虽然在面板上被标注为被动,但是植物几乎是没有神志的,西伯利亚的那束鸢尾是被逸散的力量污染,哥斯达黎加也有点神秘侧的因素在其中,其他时候,即使凯勒斯的[植物亲和]长期处于启动状态, 最多也只能感知到那些花花草草是缺水了还是想晒太阳。 思想?语言? 那种东西不存在。 久而久之,凯勒斯就习惯了在不种地的时候把技能的效果忽视掉。 可忽视掉,不代表不存在。 大种姓所在的独立空间并非只有冰冷的建筑,这里存在着广阔的室外区域, 随处可见的嶙峋乱石与青苔绿草让这里像是一片失落的远古遗迹,除了天无日月,不知光源从何而来之外, 其他尽数与外界无异。 达坷垃的话却让凯勒斯猛然注意到,这里的植物, 连那些最浅薄的[意识]都不存在。 “什么都没有……” 他低声说,眉头紧锁, 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我的力量被隔绝了吗?” 还是说,那些植物实际上只是使用特殊手段维持的假象? 达坷垃缓缓摇头,给出了解释:“因为它们的根系扎在虚空里, 捕获其中能为它们供给能量的东西, 而虚空是没有意识的, 从虚空里生长出的植物, 又怎么有灵呢?” 说罢, 老人便转身消失在凯勒斯眼前,好像这次现身只是为了说这两句话。 第96章 凯勒斯听闻,垂下眼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不觉得达坷垃的提醒是无的放矢。 他选择离开这个独立空间,回到凛风呼啸的雪山之巅,但凯勒斯并没有离开,而是席地而坐,大种姓的冥想心法自动运转起来,他阖眼,任由天地间的纯白将他逐渐浸染,仿佛要从内到外,都变成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眼。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弹窗分秒不差地在他眼前拉开。 【您对技能[植物亲和(被动)]的感悟加深了!】 【技能已进化:[植物亲和(被动)]→[星球回响(次)]】 【技能:星球回响(次):该技能为一次性技能,您可以选定一个星球,并向祂提出一个问题/要求。 请注意,若是该星球拒绝了与您的交流,则技能有使用失败的可能,且失败后同样算作使用次数,请谨慎使用!】 凯勒斯的眼睫早已被风雪抹成白色,随着他眨眼,还扑簌簌地掉了几簇冰凌下来,看着莹蓝色的提示框,惊讶之余,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被动技能变成了次抛技能,他却觉得再值得不过。 前者的实用性并不高,即使偶尔会发挥特殊作用,但其价值远不如[星球回响]。 他没有站起身打扫自己身上的落雪,而是直接俯下身,将一侧脸颊和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的雪地上,使用技能。 ——在那场失败的世界线中,获得pvp系统的祖国人降临在这个世界后,并没有立刻嚣张地出现在人类眼前,而是伪装自己,悄无声息地融入这个世界,打探消息。 ——打探,在这个世界,他究竟能否为所欲为。 即使已经知晓了敌人的身份,可若是他坚定要躲起来,凯勒斯该怎么找到他呢?难道只能被动等待对方犯下滔天罪行,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后,才能姗姗赶到,亡羊补牢么? 而[星球回响]的到来,让凯勒斯有机会拔出这根令他寝食难安的毒刺。 他的胸膛贴在冰冷的雪地上,凯勒斯却没有感到寒冷,心脏“咚咚”的声音在此刻越来越清晰,似乎与山脉深处,大地深处,星球深处的某种律动渐渐同频。 接着,某种无法感知到的存在似乎张口,对他说了些什么,那一瞬间,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碾压过每一寸意识的力量灌进了他的颅腔,仿佛宇宙正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叹息。 无法分辨,但……可以理解。 凯勒斯得到了这座星球的承诺,而付出的代价,只是喉头一甜,口中控制不住地涌出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 这还是在以技能为桥梁的前提下,否则凯勒斯毫不怀疑自己会整个人瞬间化作宇宙中的一蓬血沫。 位格差距太大,幸亏星球意识不算邪神,要不然这么一下就够他san值一清到底再倒扣上一百。 技能列表里,[星球回响]已经消失不见。 凯勒斯跪在地上吐血吐了有半分钟,才勉强停住。之后随便抓了一手雪擦了擦脸,整个人又精神起来。他从侧栏里拉出朋友圈,给格瑞塔新发的全红股票九宫格点了个赞,又向前翻把自己这段时间错过的所有动态都点了赞,最后切换到聊天框里。 他把自己这两天的遭遇写进去,并附上自己的疑问。 “是每一个游戏都会有[特殊剧情],还是这只是偶然的彩蛋?另外,技能是否都有等级限制,是否都能进化,如果不能,那该怎么分辨呢?” 上一个进化的技能还是乌拉尔加持下的[圣巢荣光],但这次四舍五入,算是他自己顿悟出来的,凯勒斯有些弄不明白它们了。 格瑞塔似乎向来清闲,每次凯勒斯找他,几乎都是秒回,这次也不例外。 [格瑞塔·凯洛斯:这个要分情况讨论,我们两个的天赋模板似乎不太一样。我这边每个游戏不仅有特殊剧情,还有独立的成就列表,完成后都能获得专属道具或技能奖励。] [不要太执着于这些,你的游戏周期只有一个月,即便拥有与我相同的天赋和彩蛋机制,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触发。] [关于等级限制和进化问题:主动技能通常都有等级限制,但多数情况下,这个限制会随你当前的玩家等级动态调整。如果你获得了远超当前等级限制的技能,恭喜你,赚大了。被动技能则全部具备进化潜力,但进化条件……五花八门,我也说不准。] [你的圣巢荣光并不算是进化,仅是提升了一点效果而已,技能进化后与原技能相差很大的。] [哦对了,补充一点:那些在获取时,等级限制就超出你当前等级的技能,也是可以进化的。它们不需要复杂的触发条件,只需要海量的能量灌注。] [就像进化道具那样。] 凯勒斯仔细看完所有的说明,真诚地道了谢,格瑞塔十分大气,表示前辈照顾小辈是应该的,并让凯勒斯什么时候达到lv.100了就去找她玩,格瑞塔说可以给他看看自己的银河帝国的星海舰队。 有人一边回复“哇那可太棒了”,一边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你们经营类玩家都搞这么超模的吗? 比较果然是幸福感最大的杀手,凯勒斯不断安慰自己,面包和牛奶会有的,战舰群也会有的,就是不清楚到时候会作为技能留下来还是变成道具留下来…… 一阵寒风掠过,冷漠无情地将他从白日梦里唤醒,凯勒斯猛地打了个喷嚏,老实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抖了抖,黑色外套才恢复原本的颜色。他走到之前从大种姓空间返回现实时站立的位置,仔细观察,发现那里的空气依然残留着微不可查的能量波纹。 凯勒斯没有选择回去,他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微微躬身,出声道: “感谢您的教诲,我受益良多。我已经决定现在就离开,临走前,能否让我知道我的同伴现状如何?” 片刻的寂静后,他听见了达坷垃苍老的声音。 “他已是大种姓的学徒。” “我明白了。” * 交错的双翼耳饰银光流转,凯勒斯乘着雪山中呼啸的风一路疾驰,最后在初初离开雪山范围后,惨烈地摔到了地上。 还好他初次试用,飞得并不高,除了险些撞塌鼻梁外没什么大事。 凯勒斯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后,才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鼻子。 这道具怎么回事,明明四周还有风,只是……不太大而已。 感受着比“微风拂面”还要再温柔两级的力度,凯勒斯认命地放弃了用[风之翼]试试飞到超人那种高度的打算。 祸不单行,另一个难题也接踵而至。 面板说他现在可以通过[能量共鸣]感知到其他金苹果碎片了。 凯勒斯尝试了一下,只能说他确实有点感觉,但是感觉具体来自哪个方向?说不清。 就如同置身于一间房子里,你能听到噪音,但是噪音来自四面八方:楼上有狗在大叫着跑跳,楼下有人办乐队,敲架子鼓敲得如痴如醉,左边的怨侣疯狂吵架,从冰河世纪开始扒爱恨情仇,右边一天到晚都在开impart,男的开完女的开,最后再一起世纪大和谐。 而你,是个可怜的神经衰弱患者,你知道再听下去疯的一定是你。 ——不是说感应真的来自上下左右的意思。 金苹果本就有操纵人意识的能力,所以它的碎片在技能中传回的“声音”不仅吵,而且还有另类的魔力,让人没办法多听。 还好在可以调节音量的前提下,这个被动技能勉强也能当主动技能用。 可是,吵归吵,也不能四面八方都在吵啊,那他下一站去哪? 凯勒斯安静地小死了一会儿,重拾斗志又听了一遍。这一次,他非常努力地去分辨这四个应该被吊死在绞刑架上的邻居到底谁的噪声分贝最大—— 是那个敲架子鼓的白痴! 总算确定好方向,凯勒斯调动天之索,很快化作一道流光。为了避免跑过头,每隔几小时他就停下来重新感应一次。 然后不出意外地,出现了意外。 因为荣升高级的天之索,lv.40的可怜玩家只能操控五分钟,之后要歇上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对此倍感烦躁的玩家选择了富二代们常见的解压方式,二代们在比弗利山庄飙车,玩家在云层之上飙飞索。 天之索当前的速度极限大约在每小时430公里,飙起来妥妥是一辆空中轩尼诗。凯勒斯甚至特意将飞行高度提升到普通鸟群难以企及的空域,更是飙得肆无忌惮。 凯勒斯现在知道为什么飙车那么危险,依旧有一群二代们乐此不疲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下次再让他睡觉的时候碰到外面的车队在轰引擎炸街,他还是会选择从床上爬起来挨个收拾过去。曾有目击者亲切地称他为纽约皇后区的黑夜骑士,赞颂他守护了大家的夜晚的睡眠质量。 第97章 凯勒斯开心地享受着在万米之上撕裂云层,身作疾风,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人类对天空永远保留无穷的渴望,在这一刻,他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金色的轨迹破开蓝白的云天,在极致的速度带来的自由感中,将所有烦心事短暂抛之脑后时,凯勒斯……出车祸了。 乐极生悲也许是宇宙的通用法则。 “砰——!!!”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高空中炸开,两只鸟双双从云层中撞出大洞,同时以自由落体之势砸向地面,传出一阵更大的巨响。 感恩《幽灵○者》的白塔为凯勒斯锻炼出了极致的反应速度,但在相撞时相对速度超过时速八百公里的情况下,还能提前一秒做出反应,那应该是lv.99及以上的范畴。千钧一发之际,凯勒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圣巢荣光],但即使如此还是觉得前额传来一阵疼痛,令他眼冒金星,就好像他撞上了一座铜墙铁壁。 在坠落到地面之际,不同于另一位肇事者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姿态,狠狠在地上砸出巨坑,凯勒斯及时用天之索捞了一把自己。 感谢时常越级使用道具和技能的自己,凯勒斯觉得他已经有点头痛耐受了。 落地之后,他在原地踉跄了两步,有点想吐,但想到坑里生死不明的未知生物,凯勒斯坚强地忍了回去。另一位和他掉落的地方相隔不远,他只用等到眼前的世界清晰起来,就可以看到…… damn it!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穿着蓝色t恤、红色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头发乌黑,面容英俊,看起来没受什么伤,脸上带着惊愕与茫然,似乎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凯勒斯靠近他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开始发出重伤一样的声音。 虽然头晕得感觉全世界都在旋转,但凯勒斯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康纳·肯特,或者康纳·卢瑟。 这不稀奇,超人之死刚发生没多久,大都市就闹出了大乐子,好几个盗版超人跑出来说自己就是超人,当时这事全美的报社都在追踪,四个刚开的推特账户几天涨粉超一千万,其中热度最高的就是这小子,凯勒斯班级里的同学,不管男女都在为那张脸尖叫,也是少数被凯勒斯记住的超英。 认出了肇事者的身份,这让他更生气了。 ——不是摆脱责任的意思,凯勒斯承认自己确实超速驾驶了,但是他发誓,那家伙飞的时候绝对没抬头看路,而且(半)氪星人们已经在空中赛道上跑了多少公里了?他才新手上路! 凯勒斯一手扶着头,拉住康纳防止他肇事潜逃,大声控诉:“嘿,你是个半氪星人,为什么摆出一副被我撞伤了的样子!明明是你打破了我最长时间没有脑震荡的记录!” 那位半氪星人还在徒劳地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向外爬去,就在凯勒斯想再把他拉回来的时候,就见康纳涨红了脸,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破碎单词:“有……氪……远点。” …… 哦。 他想起来了。 他身上还有一个因为完全没用而被忘得一干二净的对氪星人特攻buff。 凯勒斯的气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尴尬地笑了笑,后退好几步,确保半径半米的buff不再影响到超级小子。 “呼!谢谢,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康纳感激地说,在感到虚弱和痛苦的感觉离开身体后,他在黄太阳下很快恢复了活力,从大坑里飘出来,因为认出了凯勒斯的脸,康纳下意识想要握个手以示友好,却及时反应过来,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急退几步。 “那个,你能把氪石放回铅盒里吗?对了,我是康纳·肯特,超级小子,我听唐娜提起过你,听说哥斯达黎加那次有个大场面,真遗憾我当时没有随队,那时我正巧在澳大利亚执行任务。”他努力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超级小子长着一张和氪星基因提供者如出一辙的脸,在光线下像是一尊阿波罗塑像,笑容也极具感染力,与此同时,不知道道是不是另一部分基因提供者作祟,他的面部棱角稍显细腻一些,浓密的睫毛扑闪着,更有点花花公子一样的风情。 说了一大串话后,康纳的表情变得有点小心翼翼,试探道:“所以,呃,我想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但为什么纽约那边的义警要带着氪石到处飞啊? 康纳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已经要委屈死了。 一边飞一边玩手机是他的错,但是在他的设想里,即使真出了意外,他也能凭借超级速度级别的反应能力阻止惨案。 可现实是,比他的反应先一步到来的,是氪石那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说真的,如果不是凯勒斯在圈子里风评不错,康纳就要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不然呢,你揣着氪石在天上飞,除了想捕获一只氪星人外,难道还有其他理由吗? 比如,用脑震荡碰瓷他? 巨大的压力下,康纳的思绪不自觉飞远,开始计算卢瑟给他的卡里,钱够不够赔偿纽约首富的养子。 被半氪星人纯良无辜还带着点委屈的眼神盯住,凯勒斯得说自己的良心狠狠痛了两下。 但是他只能像个冷漠无情的虐狗犯,说:“抱歉,我身上并没有携带氪石(获得buff后吊坠就放在了家里),那种让你感到痛苦的氪石能量,是我的……超能力。” 在康纳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凯勒斯坚强地重复了一边:“而且我没办法控制它,以我为圆心,半径半米内都会产生这种能量场。”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凯勒斯还当着康纳的面扒拉了几下自己黝黑浓密的头发:“如果我随身携带裸放的氪石,怎么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呢?” 如此有力的证明让康纳陷入了沉默。 拉奥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超能力,难道是卢瑟的诅咒奇效,世界真的为了食物链稳定而创造出了氪星人的上层捕食者吗?! 这是什么氪石成精! 康纳在心里痛哭流涕,并悄悄再度后退几步,对凯勒斯称得上是敬而远之。 为了防止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迅速寒暄一番,然后各干各的去。 康纳是因为泰坦收到了正义联盟外包给他们的任务,据说是黑暗正义联盟在这边调查出了东西,把线索给了过来,不负责后续处理,泰坦本来应该是红罗宾值班,但奈何哥谭似乎出问题,已经缺勤许多天,最后这个担子就交到了通勤最方便,战斗力也极强的康纳手上。 回去之后一定要提交关于氪石能量屏蔽器的研发申请,康纳重新起飞,面色灰败。 不然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 当杰森再次站在达坷垃面前时,他周身的气息已然不同。那双眼重归澄明深邃的一片碧蓝,如同风暴过后平静的海面,只剩冷冽与清明。 他手中握着一把散发温润光芒的奇异长刀,刀身散发着纯净的力量,诸邪避辟。 达坷垃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你驯服了它,或者说,它承认了你。大种姓之刃是不会回应一个纯粹的复仇者的,你战胜了死亡,也战胜了自己。” “它很趁手。”杰森说,“我已是大种姓的学徒,请告诉我吧,有什么使命是需要我背负的?” 达坷垃摇摇头:“大种姓的确有藏在暗处的仇敌,但那远不是现在所需要担心的。离开这里吧,孩子,去做你应该做的。 既定的命运是无法躲避的洪流,你终将在生命的某个转角与它相遇。” 【作者有话说】 kk只有[微弱的氪石光环],之前tim的仪器只能测高纯度氪石 第52章 海上迷雾(1) 游轮 站在口岸处, 眺望着远方的无尽蔚蓝,凯勒斯一小块一小块揪着手上的棉花糖,坐在石头上陷入沉思。 感应所指的方向将他带到了这里, 指向这片海洋,于是,问题接踵而至。 天之索是完全没办法载着他在海上飞行的,别说轩尼诗毒液了,五分钟的时限,他得骑超人才行。 而且, 万一金苹果碎片沉没在某片海域呢? “啊——好烦!” 凯勒斯烦躁地喊出声来,把还剩下一半的粉色棉花糖粗暴地团成一团,全部塞进嘴里后掐断脑袋里敲架子鼓的声音,顺着被海浪冲刷得无比光滑的石头上滑下去, 整个人呈大字型滚到沙滩上,又翻了几圈,以发泄心中的郁气。 天之索pass, 飞机pass,一个人就能开的小型游艇油量不多, 太阳能游艇也是水货,凯勒斯不知道他要在海域上横跨多远的距离, 所以也pass。 难道真的要他租个小木筏或皮划艇吗?游艇没油了跑不动,但是人没油了,放下船桨拿起吊杆就能自给自足, 世界上还有比人类更耐耗的工具吗? 第98章 “我不想玩海上漂流三十三天, 现在去敲正义大厅的门和海王搞好关系还来得及吗?伟大的七海之王啊, 告诉我金苹果碎片到底在不在海底, 如果不在的话我现在就扭头去买机票。” 凯勒斯绝望地祈祷着, 一边开始啃手里光秃秃的竹签以发泄压力。 顺便还用离开学校几个月后就逐渐光滑的大脑抽空疑惑了一下,地球不是七大洲四大洋吗,为什么要叫七海之王……嘶,四大洋还是八大洋来着? 唉,小时候的他向往校园,等走进了校园又开始向往毕业,人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算了,人之常情而已。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凯勒斯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 “哥哥,不可以在海岸边扔垃圾,这是很不文明的行为。” “谢谢提醒,但是我没有随地乱扔……”话音在他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他微微怔住。 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女有着丝绸一样的长发,她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听见凯勒斯的话后,面上浮起一抹懊恼,立刻道歉: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只是这条海岸线上每隔一公里才设置一个垃圾桶,我刚刚就看到有人随地扔零食包装袋,所以才……总之很抱歉。” 这确实是政府失误的规划,凯勒斯啃竹签其实也是想试试能不能把它吃掉,他懒得去找垃圾桶。 但是凯勒斯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把自己的想法当成冷笑话讲出来,但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穿白裙子很好看,但是穿运动服更好看。 活泼,青春,像是泥土里汲取阳光雨露,努力生长的白桦树苗,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没什么,你的提醒是正确的,保护生态环境人人有责。”年轻人笑了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身后,海潮温柔地涨起又落回,翻滚出雪白的浪花。 “叫我凯勒斯就好,你怎么一个人来这边玩?可不要跑到太偏远的地方去,这篇沙滩毕竟不是什么热门景点。” “谢谢你的提醒,我是黛西·桃乐丝,或者叫我下泉光也行。”黛西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大哥哥莫名充满了亲近感,她是外向的性子,见凯勒斯似乎很好说话,还长着一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便毫无防备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地上,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黛西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少女还毫无所觉,正捏着拳头和凯勒斯说起英国码头上的强盗海鸥。 她今年十五岁,是意大利籍日裔,但是日语一句也不会说,只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 据她所说,大约八年前,她被一对好心的意大利夫妻在海边发现并收养。当时她顺着海浪飘到岸边,昏迷不醒,把那对正在散步的夫妻吓得不轻,连夜将她送到医院后,诊断结果却显示她除了失忆之外,身体意外地健康。 那对夫妻当时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但却因为身体问题一直无子。在两地警方都查不到女孩的身份信息后,他们便决定收养她。意大利人是欧洲最恋家的,他们无比渴望养育一个孩子,几度想要去孤儿院收养一个,却因为工作繁忙而不得不放弃,忽如其来的女孩被他们视作上天的礼物,对她给出了全部的爱。 从此,下泉光变成了黛西·桃乐丝。 黛西对自己过去的名字没什么特殊的执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自我介绍时连带说了出来。 名字对得上,年龄也对得上。 凯勒斯微笑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话,思绪却早已飞走了。 但是时间对不上。 八年前,他还在横滨讨生活呢。 [是她吗?]凯勒斯在心里问道。 [今日占卜]只能预测未来,无法查询过去,可凯勒斯的问题仍然得到了回答。 飘逸的蓝色字符只有他能看见的世界中,缓缓成形。 【这世间从不缺少奇迹】 这行字让凯勒斯的眉眼柔和下来,他嗅着微咸的海风眯起眼,任由发型被吹乱,没人能看清他的眼底写了什么。 但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我们不能总是指望它,不是么? 黛西还在滔滔不绝,她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说:“爸爸妈妈虽然在我上学的时候只能把我托付给奶奶,但是一放假他们就会特意回到罗马接上我,而且我们一家都是ac米兰的球迷,每次又重要的比赛他们还会特意退掉工作再带上我一起去现场。哦,我是不是忘了说?他们都是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总是全世界到处跑,不是为了工作就是为了学习,这真是世界上最棒的职业,以后我也要当设计师!” “那很好啊。”凯勒斯十分捧场,自然地略过自己完全不懂的领域,然后道:“但当设计师的话,还是要小心腱鞘炎颈椎病还有腰间盘突出啊,这些职业病很麻烦的,所以我还是更喜欢当资本家。” 黛西被凯勒斯一盆冷水浇地透心凉,震惊地看着他,良好的教养还让她没把话落在地上:“当资本家不会有这些职业病吗?” 凯勒斯摊手:“我只要一边打高尔夫,一边在手机上驳回设计师交上来的第四十八版稿件就好了。” 资本家最危险的职业病恐怕是高血糖高血压和高血脂。 无情地摧毁了小姑娘的伟大梦想,凯勒斯哈哈大笑,拍着黛西的脑袋说人生的选择多着呢,不要这么早就决定自己未来的路。 如果真的只是喜欢到处看风景,那不如当个旅行家或自然摄影师。 反正世界这么大,想做什么不行呢? 小姑娘被恶趣味的“兄长”几句话气到,又被几句话轻松安抚,现在又变成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凯勒斯了,极大地满足了这位未成年的虚荣心。 他就差拍着胸膛承诺会给她兜底一辈子了。 还好这话在脱口而出前就被理智面紧急撤回。 未来十年内还有一个灭世危机呢,先给人类把底兜住再说吧。 而且意大利是个很和平的地方(只有神出鬼没的小偷和历史遗留mafia,没有千奇百怪的超英超反),对于过着普通生活的人来讲,和他们这些存在接触久了并不是好事。 凯勒斯甚至还心虚地想,说不定玩家真有类似灾星的灾祸体质呢?克一下哥谭人就好,黛西只有一身职业级的空手道,可扛不住被他克上一次,还是算了。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黛西也准备返回酒店。离开前,她想起凯勒斯说自己正在“自由旅行”,便热情地推荐了一个行程: “过几天就是海洋魅影号的首航,它号称是世界上最豪华的环球旅行渡轮,当然,票可以不用买全套的,如果经停地区有你的目的地,可以只买这一段的票。妈妈本来打算带我去体验一下的,但是下个工作的截止期限忽然提前,我们还是得坐飞机过去。 听说海洋魅影号上的厨师全是五星级餐厅的主厨,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玩玩看……哦,妈妈已经开始催我了,下次再见!” 看着少女跑远的身影,她的话语却如同萦绕在凯勒斯耳边一样,使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别误会,他不是变态,凯勒斯是在黛西说出那个游轮名字的时候出现这种反应的。 海洋魅影号? [数据之眼]瞬间找到了这座游轮背后公司的来头。 控股方是几位知名的俄罗斯寡头和英国财阀,各种数据资料都看不出问题,那些人本就是做海洋有关的生意,旅行和进出口贸易等,均有涉猎,联合起来开一家游轮公司并不奇怪,就连首航起点选在亚洲也是因为游轮本身就是外包给这边的企业制造的,投入使用后就干脆选在这儿首航,反正是环球游轮,不管乘客想在哪里上下船都总能路过。 世界上能瞒过[数据之眼]的情报不多,所以公司背景基本可以确定没有问题了,但是凯勒斯的潜意识对那座名为海洋魅影号的游轮简直垂涎欲滴。 划什么皮艇划什么木筏!有豪华大游轮坐为什么要过苦日子! 什么?金苹果碎片?诶呀随时关注着方向没事的,等到航向偏离目标后再跳出去哼哧哼哧划皮艇也来得及! 被自己成功说服后,不用苦哈哈划船跨大洋的凯勒斯身上灰暗的气息一扫而光,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他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激情下单。 压缩充气艇套装?买! 太阳能充气泵?买! 海洋魅影号限量十套的豪华皇家观景套房?买……售罄了! 毕竟首航时间就在后天早上,这个时间点除了最狭小昏暗的内舱房还有剩,其他舱位早就被预订一空。 没关系,[数据之眼]上线,挑一个家族黑料最多的姓氏踢出去,然后再买! 反正是旅行游轮,不担心耽误真有急事的人的行程,让让他,他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给(未来)救世主一个舒服的旅行体验吧! 第99章 资产与良心呈反比,且目测差距即将越来越大的凯勒斯毫不心虚,揣着竹签哼着小调也离开了海岸边。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见到了光姐姐,还找到了更好的交通工具,晚上奖励自己吃一顿夏威夷披萨和榴莲披萨双拼吧,在意大利没吃成,他可惦记了好久。 * 登船时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蔚蓝的天空下,海洋魅影号停泊在深水港区,它庞大的船身长近四百五十米,最大载客量过万。层叠的甲板如同华美的空中花园,线条流畅的设计兼具力量与美感。阳光下,崭新的漆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侧面印着巨大的三叉戟式公司logo, 站在vip通道口的工作人员身着笔挺的制服,笑容也无可挑剔,看见凯勒斯的船票等级后也只是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在前方带路。 就在此时,几米开外一个正大声与工作人员争论的年轻男人无意间瞥到了凯勒斯看似寻常的穿着,和他手中几位特殊的船票,一瞬间像是抓住了小偷一样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来,看得凯勒斯心惊胆战,生怕那条西装裤被他扯开裆。 男人一把夺过那张黑金色银行卡大小的pvc船票,在看见鎏金色的编号9后勃然大怒,大声喊道:“我说过了我有预订,有预订!我半年前就定好了九号套房,甚至一周前就提前取出了船票卡,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被这个小偷偷走了!一定是这个卑劣的毛贼不知道了什么手段……对,你是不是收买了凯恩那个贱人?我早就该开除他的!” “但是卡罗先生的个人信息与船票卡内部的记录是对得上的,并且您也无法提供购买记录……” “我的记录肯定是被人恶意删除了!一定是你们系统的问题!我要报警!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嘈杂且刺耳的公鸭嗓音在安静的贵宾通道里回荡,周围零散的人群不由得朝这里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过显然,比起一身简约黑衣,却气质特殊,一眼就不是普通人的凯勒斯,他们更多地还是在小声讨论公鸭嗓。 不仅没有教养,两只吊梢眼配上明显纵欲过度,甚至可能飞过叶子的苍白浮肿的脸,即使套进昂贵的定制西装里,和另一位年轻人站在一起也是高下立判。 凯勒斯其实没仔细听他说什么,他正在小心翼翼地躲过公鸭嗓飞溅的唾沫,余光看到不好动作的工作人员,还十分心善地拉了一把。 之后,他就听到公鸭嗓开始用污言秽语侮辱他和工作人员的族谱了。 “嘭——!!!” 一声闷响之后,紧接着是工作人员一声下意识的低呼:“啊,先生!” 原则上,她现在应该立刻报警,但是原则掌握在她手里,于是,她开始慢吞吞地点进浏览器搜索,搜索报警电话是多少。 被一脚踹开七八米远的公鸭嗓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凯勒斯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公鸭嗓惨叫之余,嘴居然还不闲着:“你敢打我?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如果凯勒斯现在回一嘴“那你知道我姓什么吗”一定戏剧效果十足,但可惜,他并不姓斯塔克,不能完成最简单的两级反转式打脸。 凯勒斯稍微有点遗憾,不过很快打起精神,没关系,他自己的打脸方式也很帅。 这么想着,他蹲下身,投下的阴影将公鸭嗓完全笼罩,面色平淡却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我当然知道,利奥先生。” 凯勒斯只说了几个词,却让公鸭嗓立刻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安静下来,惊恐地望着他。 但还没完。 “我不仅知道你的姓氏,还知道你身上背负的大大小小共十七项罪名,证据都被我整理好提交到法院了。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享受环球旅行,而是等待引渡程序走完。” “我没……”他仍在挣扎。 “哦对,还有利奥女士和利奥先生,偷税证据也已经提交到国税局了,不用担心,你们一家子整整齐齐。”凯勒斯补充道,还颇有闲心地咂咂嘴,感慨: “啧,irs的动作可比政府快多了,果然,在美利坚的土地上,连死亡都能逃避,但交税不行。” 半个资本家·凯勒斯一只眼里闪过蓝色流光,对irs的效率大为震撼,此时公鸭嗓已经眼神呆滞,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凯勒斯的形象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魔鬼。 他的随行人员都只能走普通通道,所以就连能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的人也没有。 凯勒斯料理完被他抢走套房的倒霉蛋,悠然走进vip通道,还不忘安慰仍在搜索报警电话的工作人员。 “别担心,这家伙已经走到头了,他没办法报复你的。”凯勒斯笑眯眯地说,“感谢您的服务,我会去网站上打好评。” 说完,他便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vip通道深处。 打久了超能力boss,忽然虐一下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通道门口仍是一片寂静,但现在没人在看公鸭嗓的乐子,而是盯着那双越走越远,被长靴包裹至膝盖,笔挺有力的小腿。 工作人员开始打急救电话,因为那看上去轻描淡写的一脚,让公鸭嗓在极度恐惧的现在,仍抱着肚子哀嚎。 良久,有人小声说:“腿真长啊,我也想要大长腿。” 众人点点头。 “力气真大啊,我也想被踹一脚。” 众人点点…不对! 齐刷刷的,所有人将惊恐地视线投向出声的秃顶男人。 变态!这里有变态! * 普通登船通道处,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忽然停住脚步,他皱起眉。 怎么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魔法师们的异样可从来都意义非凡,但康斯坦丁想了想这次高昂的委托金,又坚定地向前迈去。 什么大场面他没见过,捞完这笔他之后三年都不用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 赶路的时间插个间幕副本,搞个重要技能回来 第53章 海上迷雾(2) 康斯坦丁 海洋魅影号主要瞄准的客户群体是中产阶级及以上的富裕阶层, 这份定位体现在各方各面,即便是最基础的内舱房,也要比其他游轮宽敞舒适得多, 当然,与之对应的价格也足以让许多预算有限的旅客望而却步。 所以,当凯勒斯发现这座游轮内还设有一个定期开放的拍卖场时,也并没有很惊讶。 他的皇家观景套房位于游轮视野最好的顶层,甚至还是复式结构,套内总面积达到了惊人的八百平米, 但凯勒斯一拉开套房门就后悔了,超过一百八十度的环形落地观景窗都没能让他多流连两眼。 看海景去甲板上不也能看么,早知道这屋子这么大,还不如订个小点的套间。 从门口到床上走两步就行的那种。 顶级套房内部其实不仅有电梯, 还有健身房,桑拿房等等功能性区域,只可惜凯勒斯一个都用不上, 他只需要一张床就可以,其余的对他来讲都形同虚设, 价值溢出。 花钱时可以一掷千金,可花完后若是觉得不值, 凯勒斯就会肉痛上好一会儿,亿万身家难改抠门本质——还好这套房不是他自己掏钱订的。 “在航程期间,我将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任何需求, 请随时通过内线电话联系我。”游轮为他配备的私人管家微微躬身, 递上日程表和各种服务手册, 随后退出房间。 凯勒斯点点头, 听到房门闭合的声音后, 坐到天鹅绒沙发上开始翻看那些精致的小册子。 海洋魅影号上面的游乐设施不少,略过平平无奇的水上乐园,运动体验馆,和几乎无缝衔接的各种专业舞台演出,凯勒斯的目光停留在下方的一行字上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海洋魅影号在航行中每隔十五日便会开办一次小型拍卖会,首次拍卖会将于启航后第三天晚七点,于第十五层甲板的水晶厅举办,若有意向,欢迎莅临] 随之附带的还有一个网址,凯勒斯使用套房内部的电脑搜索之后,在弹出的密码框里输入自己船卡的序列号,页面跳转,很快便进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网站。 网站设计简洁大气,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按钮,首页顶部是一个三叉戟logo,下方就是一长串物品介绍,左侧是精拍三视图,中间是拍品名称和基本信息,最右侧则清晰地标注着起拍价,货币单位是美元。 这些就是后天晚上要在拍卖会上进行竞拍的物品了。 “看起来,这游轮上有钱人不少啊。”凯勒斯嘀咕一句,他的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目光掠过一件件陈列的物品,直到翻到最底部,才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也不多。”他自语道。 总共十七件拍品,涵盖种类范围虽广,但起拍价多数都定在几百至一千美元区间。凯勒斯对着照片联网估算了一下价格,即使是最昂贵的那枚泪滴型蓝水晶项链,价值也仅在十几万左右,对于有钱人来说,这点钱和在路边买冰淇淋价格没什么区别。 第100章 这是件好事,他心想。 如果一个“旅行”游轮的拍卖会上全是古董名画,动辄百万千万的成交价,那凯勒斯才要担心自己是不是上了什么洗钱走私两用贼船了。 他关掉电脑,随手找了张便签纸,记下几个感兴趣的拍品编号,然后将纸条贴在门口的玄关柜上,以免自己忘记。 去凑个热闹也不错,他还没亲身体验过拍卖会呢。 * 傍晚时分,凯勒斯拒绝了私人管家的送餐服务,决定去主餐厅享用晚餐。餐厅环境优雅,灯光柔和,还有现场的钢琴演奏。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品尝着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一边欣赏着窗外逐渐被暮色浸染的海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斜前方的一桌旅客。那里坐着两位年轻的女士,身上穿的衣服无一不是昂贵的奢侈品牌子,其中一位正与同桌的友人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传入凯勒斯耳中。 “……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我就陷入了爱河。玛茜你不要这个表情,这次是真的,他有璀璨的金发,湖蓝的眼睛……他一定就是我命定的亚瑟王!”她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闪闪发光。 被她称作玛茜的女生已经吃不下饭了,看她的表情,感觉像是想先给自己的朋友一拳。 “这已经是你遇见的第十七个亚瑟王了。”玛茜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绝望地说,“不是每一个金发蓝眼长得好看的男人都能叫亚瑟王,他们也有可能是试图在你身上捞金的阳wei1号,骗子2号,弯男3号,人渣4号,暴力狂5号……” 玛茜闭嘴了,她不是很想把那些男人从脑子里都过一遍,那令她反胃。 但她的好青梅依然倔强地说:“约翰不一样!他是个英国绅士,家境优渥,而且……他是个好人!和以前那些完全不一样!” 很好,这是她第十六次听到“**不一样”这个句式了。 玛茜不懂为什么要把国籍放在最前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对着空气祈祷:“亚瑟王在上,拉着苏珊看《梅林传奇》是我的错,但那时候我才六岁,请原谅我的罪孽……也请放过苏珊吧。” 说完,她以透气为借口,推门走进餐厅的开放式观景阳台,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珊只是有点…过于浪漫和容易投入感情而已,玛茜努力自我安慰。除了这点,她聪明、上进,对朋友真诚,即使被骗也不会在凌晨三点分手后给她打电话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说“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而是能很快清醒并果断止损,从不拖泥带水, ……尽管通常会在半个月内迅速遇见下一个该死的“亚瑟王”。 美国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金发蓝眼! 更令人费解的是,人到底是怎么能做到如此频繁又迅速地爱上另一个人的?玛茜望着漆黑的海面,感到无比疑惑。这才登船不到二十四小时而已,甚至就在今天早晨,苏珊还是单身呢。 这么一想,玛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青梅也算天赋异禀了。 正当玛茜对月感怀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打扰一下,这位小姐,你朋友的男朋友刚刚到了,她想给你介绍一下,但是红酒不小心翻在了袖子上,所以让我帮忙告诉一下你这件事。” 玛茜闻言拧眉,甚至不用思考,她就知道这个“帮忙”是怎么一回事,她直接转过身质问道:“你偷听我们说话?看来那个男人的确不怎么样,才让你急不可耐地去‘帮‘苏珊的忙,叫我回到餐厅里把这出戏演下去。” “对不起。”来人诚恳道歉,今夜的天空万里无云,月光落在那张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居然有点无辜,让人不忍苛责。 “我不是故意的偷听的,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回餐厅里。” 把这出戏继续演完。 否则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他的好奇心受不了这个委屈。 凯勒斯的打算和表情都很好懂,玛茜刚想冷笑一声说她们自己人的乐子还轮不到你去看,心中的烦躁就在看到那双眼的时候消失殆尽。 来人顶着清澈的眼神,仍在诚恳祈求:“我知道这是很糟糕的举动,但是我真的很好奇,请相信我并没有恶意。” 想看个热闹,不代表凯勒斯把几位主角真当成笑话。 玛茜与凯勒斯对视几秒,信了。 她也知道刚刚聊天时,因为情绪激动,她们的声音稍微有点大,隔壁桌能听到很正常,换位来讲,如果她在吃饭时听到隔壁桌有热闹,也会兴致勃勃地拿来下饭。 但成为被用来下饭的主角之一,本来并不是一件人开心的事,可神奇的是,玛茜并没有生气。 鉴渣十年,她也算履历丰厚,而心无邪念的人与心存恶意的人,是最容易区分的了。 但玛茜还是插着腰,多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十七岁,怎么了?” “没什么,”玛茜说:“这次不和你计较,以后不可以这么做了。我打算现在回去,你先给我个心理准备,苏珊对我说的那一长串形容词里到底有多少水分?” 凯勒斯回忆了一下,说道:“那句‘british’。” 玛茜震惊地抬头:“只骗了我这一个?” “呃,那句是真的。” 至于剩下的,实物与广告差距还是有点大。 目送玛茜带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怒气冲冲地返回餐厅,凯勒斯没有跟上去。 他了解,这种场合下,她们不会真的大吵大闹,最多只会是那位“潘德拉贡先生”被玛茜犀利的言辞刮掉一层皮而已。能旁观到目前这部分,他已经心满意足。 凯勒斯没有离开观景平台,而是倚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眺望着月光下破碎的银色波光。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一个身影停在了他身侧,带来一丝淡淡的烟草和古龙水稀释后混合的气息。 “我们以前认识?”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点英伦腔。 凯勒斯答道:“我们并没有交集。” “那你是苏珊·盖文的追求者?”对方继续问。 “我是无性恋。”回答干脆利落。 康斯坦丁这回懂了,这个坏他事的小子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但凯勒斯之后的话却让他浑身一僵。 “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想想为什么我看你不顺眼。” 天上的银月不知何时被掩住,漆黑的海面令人不由得生起恐惧,凯勒斯微微歪头,没有光线的角度,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神。 “盖文小姐的感情史固然有趣,但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来多嘴一句的。” “除了……有人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时。”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散进风里的喟叹,却让人无法忽视。 “注意一点,法师先生。” “我会看着你的。” * 约翰·康斯坦丁,黑暗正义联盟现任主席,世界上最伟大的驱魔师(之一),戏耍地狱之主后仍能全身而退的传奇骗子。 在执行一个普通的委托时却开局失利,并惹上了这艘游轮上最难搞的存在。 但现在的驱魔师并不清楚这件事,也没认出这个名字未知的年轻人便是扎塔娜向他拜托的那位。 他只是带着一肚子晦气回到自己那间与凯勒斯的套房相比堪称鸽笼的内舱房,开始思考下一个方案。 事情源于三天前,来自哥伦比亚的一位古董商人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联系到了他,并开出巨款,委托康斯坦丁为她收集一个特殊的藏品:幽灵海心。 据传,那是一个承载了诅咒的宝物,古董商人希望康斯坦丁取得藏品后,在保留原有诅咒的前提下,将其封存好交给她,至于是用作收藏还是其他,康斯坦丁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反正这个苛刻的原因让这次的委托金额十分可观,对方甚至还承诺报销行程中的一切合理消费。 所以刚刚结束任务,本想快乐度过一个月假期的康斯坦丁被金钱迷了眼,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这个单子。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康斯坦丁找遍了所有的书籍与渠道,都没能查询到名为[幽灵海心]这个特殊物品的确切信息。外形如何?附着了什么诅咒?曾现世过几次? 统统不知道。 最后还是那位古董商人提供了关键线索,幽灵海心早已沉没数百年,直到数月前一场巨大的海啸之后,它被冲上某处海岸,被人当做普通水晶捡走并几经转手贩卖,直到最后落入一位银行高管手中才停下,并一直被其随身携带。 康斯坦丁循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到了海洋魅影号。他紧赶慢赶才抢到最后几间内舱房票,登船后花了一上午时间寻找目标人物,好不容易在甲板上发现那位高管,却偷听到对方正与人交谈,提及已将那块“看着挺特别的蓝水晶”交给游轮公司鉴定,并登记入了首场拍卖会! 第101章 康斯坦丁没有气馁,处理委托的时候遇到些波折是正常的,得知消息的雇主也承诺会提供竞拍资金。 ——直到工作人员告诉他,拍卖会只有住在十五层甲板以上的乘客才有参加资格。 住在六层内舱房的康斯坦丁:…… 该死的资本主义阶级! 没关系,问题不大,总能解决。他康斯坦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那么,他该如何在短短三天内,搞到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呢? 也许最近幸运之神的确正在眷顾他,就在康斯坦丁边吃午餐边思索对策时,一个路过的富家女孩对他的金发蓝眼一见钟情了。 而她的套房,恰好就在第十六层。 康斯坦丁没别的想法,真的,他对这种年轻小女孩不感兴趣。对她施展一个小小的思维干扰魔法,也只是希望她不会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至少也要等到三天后再分手,好让他蹭上首场的拍卖会资格。 当然,如果能为爱一掷千金,在拍卖会上为他拍下幽灵海心就更好了,这样还能多吞上一笔可观的竞拍资金。 多完美的计划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康斯坦丁没有为了保险而多施加一个小魔法,那计划说不定就能顺利进行下去。 可他偏偏那么做了,而身上携带着魔法波动的苏珊·盖文小姐又在晚餐时选择了一个特殊的位置,足以让功率与声音调整至最低的[能量共鸣]向宿主反馈信息。 首航当天晚21点整,谈恋爱时间还没超过7小时的康斯坦丁便喜提分手,拍卖会入场券迅速告吹。 但好在还有时间。 本想着明天再重新物色目标,傍上随便哪位有钱佬都行,但想着那句阴恻恻的“我会看着你”,康斯坦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有一种被鹰隼用锐利的眼睛瞄准的感觉。 “还是算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不如今晚就去存放拍卖品的地方探探,说不定防守不严密,能直接偷走呢?” 三个小时后。 深夜的船舱走廊寂静无声,在一个挂着醒目“游客止步”标识的通道口,准备潜入的康斯坦丁,与不知为何也出现在此地的凯勒斯,再次狭路相逢。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kk对康的初始好感其实不低的,换普通人早让他扔下船了 第54章 海上迷雾(3) 夜探 深夜的游轮内部, 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寂,除去一些24小时营业的娱乐性质场所,大部分廊道内部只留下步道两侧的指引灯仍在亮着。 康斯坦丁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双手插在米色风衣口袋里,步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避开了几个他早已摸清的巡逻保安的路线。他目标明确,直奔十二层最里侧的贵重物品临时储藏室,第三天拍卖会上所有的拍品都暂时存放那里。 不仅是为了避开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 康斯坦丁还是下定决心今晚就想办法把藏品偷出来。东西到手后他立刻开个传送通道离开这里,再直接前往哥伦比亚交付任务。 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 挂着醒目“员工专用,游客止步”标识的通道口处, 一个身影正懒洋洋地斜靠在墙上,深色的衣物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双手环胸, 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还真是你啊。”他说道,语气里掺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康斯坦丁真的想把嘴里的烟点燃了, 他现在十分需要尼古丁来排解情绪,他真的搞不明白:“我**的已经解除苏珊·盖文身上的魔法了,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那个干扰魔法最多只能撑上三天而已,你为什么还盯着我?怎么,苏珊·盖文派你来给我个教训?”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火气。 “你冷静点, 别生气。”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 凯勒斯觉得自己像个npd, 他尴尬地抿了抿唇, 压低声音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和盖文小姐没关系, 我也知道你解除魔法了……但是,你吵到我睡觉了。” 康斯坦丁:? 凯勒斯说的是实话。 虽然觉得这位不知名法师用魔法玩弄人感情的举动很是无耻卑劣,但凯勒斯实际上对他并没有太大恶意,用玩家直觉来解释的话,在凯勒斯眼里,那是个属于友方的绿名npc。 在观景平台上态度看起来那么强硬,只是背景框衬出的奇怪氛围罢了,凯勒斯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是会出现一种可怕的空洞感,用杰森的话来说,他有时候确实会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所以,不是莫名其妙的寻仇,他是真的被吵到睡不着觉才出现在这的,他自己也很无奈。 [能量共鸣]反馈回来的信号并不大,按理来讲凯勒斯可以克服这些问题入睡,但耐不住今晚总有零星的信号出现一下,消失一下,出现一下,消失一下。[刺客遗脉]让他对外界的变化十分敏感,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小时后,凯勒斯绝望地坐起来,觉得自己需要想想办法。 于是对照着游轮地图(刚登船就用数据之眼从船长办公室搞到的),结合半个小时里信号的移动方向推测,凯勒斯非常完美地赶在康斯坦丁抵达的前三十秒,站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就是这样。” 凯勒斯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说:“您到底想做什么啊?行行好,别到处使用魔法了,对我来讲那‘声音’和在我耳边敲锣打鼓没什么区别。” 该死的,他早晚要把[能量共鸣]进化成主动技能!他从来不知道有法师在探测范围内时,居然只有使用法术的时候才能触发技能,让他完全没办法将其当做白噪音来对待。 康斯坦丁知道凯勒斯指的是什么了,他确实会隔几分钟便施一个干扰魔法,使监控失灵,他没想到凯勒斯居然有神秘侧天赋,听起来甚至算的上出色,不是哪个三脚猫都能隔着直线几百米的距离感受到那样小的魔法波动的。 不仅如此,比起之前的那次见面,他现在看上去意外好交流得多——最重要的是,他和康斯坦丁过去打过许多交道的义警朋友们,身上有着相似的气息。简单来讲,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是个武力值不低且心怀热忱的好人。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驱魔师最喜欢好人了,比起阴险邪恶,每次打交道都要提起百倍精力的恶魔们,好人可真是令人安心。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放在驱魔师身边,会莫名变成消耗品。 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丰富的(劣迹斑斑的)经历证明他十分擅长于对人心的把控,从天使到恶魔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战绩可谓辉煌,是以在发现这个坏过他事的小子似乎并没有对他升起敌意时,康斯坦丁决定撒一个无关要紧的小谎。 “这艘游轮上存在着一个附着恐怖诅咒的水晶藏品,它因为一些意外流落到了世面上,最后被送进了海洋魅影号的拍卖清单,我为它而来。” 昏暗的走廊里,地面两侧柔和的光线根本无法传播太长的距离,康斯坦丁并不能看清凯勒斯的脸,他轻捻烟头,平静地说出了部分真相。 长久的烟瘾某种程度上损害了他的声带,使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些嘶哑的意味,他说话时没什么口音,只有偶尔才能露出点利物浦腔调。 “我是一名驱魔师。”康斯坦丁继续说,谎言的最高境界便是只说真话,即使对面的小子脸嫩得够呛,他也不会小觑对方,在神秘侧,轻敌往往便是点燃了死亡的引信。“那个藏品的诅咒与海洋有关,一旦被人失误触发,处于海中的航船必定遭遇大难。我必须尽早将它拿到手,带离这里才行。” 站位与他呈对峙状态的凯勒斯一直在看着对面人的表情。 不同于康斯坦丁,黑暗无法阻碍他的视线,凯勒斯用上自己在微表情课时的专注力,觉得康斯坦丁没有在说谎。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凯勒斯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保险起见,询问了一下[今日占卜],如果他坚决阻拦康斯坦丁的目的,这艘游轮是否会发生事故。技能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这也让凯勒斯彻底放下心来,同时把盖文小姐的事情彻底揭了过去。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可以理解,只要不是会给人下迷情剂的那种糟糕人渣法师,凯勒斯就十分愿意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于是,在康斯坦丁的视角,便是周围的气息瞬间总压抑变轻松了不少,若是有背景bgm存在,就是从急促拉奏的弦乐变成了平缓的钢琴曲。 耳边同时传来凯勒斯不再刻意压低的嗓音,他表情放松,直起身对康斯坦丁说:“原来如此,诅咒藏品是吧,你是不是想直接去贵重物品储藏室把东西先偷出来?我陪你走一趟吧,里面监控还是挺多的,带上我方便一点。” 反正今晚的睡眠估计已经彻底报销了,有这样一个诅咒藏品放在船上,谁能睡得安心。 说完,凯勒斯还不忘自我介绍一番,免得之后还得互相叫代称。 第102章 听见凯勒斯的语气转换之快,康斯坦丁觉得自己一直在试图提防一个傻子。 与此同时,听完凯勒斯全名的他终于把人和扎坦娜的托付对上了号,凯勒斯的名字不常见,但重名的存在也不少,可是他的姓氏极为特殊,在魔法侧的人眼中,一下便能发现这是一个有魔力的姓氏。 康斯坦丁最终点了点头,内心也对凯勒斯身上隐藏的秘密升起了几分探究之意。 一段短暂的搭档时间开始了。 凯勒斯回忆了一下地图,率先迈步走向通道,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地潜入游客止步的区域。自顾自在前方领路的人看起来对游轮的结构了如指掌,他甚至不需要看墙上的指示牌,就能精准地选择岔路,避开为数不多的监控探头,康斯坦丁跟在他身后,怀疑自己成了凯勒斯夜游的借口。 看这熟悉程度,凯勒斯要么就是设计师本人,要么是早就踩过点的心怀不轨之徒。 凯勒斯:[数据之眼]+[刺客遗脉],好用!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附近。厚重的金属门上挂着电子锁,旁边还有一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我来处理。”康斯坦丁压低声音,准备念动咒语干扰电子设备。 “不用那么麻烦。”凯勒斯阻止了他,只是抬眼看了看那个摄像头。几秒钟后,摄像头的红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同时,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暗了下去。 在康斯坦丁的视线中,凯勒斯轻描淡写地说道:“一点小小的技术手段罢了。” 驱魔师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储藏室内没有任何光源,康斯坦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筒,照亮了几排金属货架。 货架很大,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二十来个巨大的箱子,上面还盖着防尘布,数量比首批拍卖品要多,想必有些是防止意外而放进去的空箱或是替代品。 凯勒斯上前随手掀开一块布,银白的箱体上是明显的双重锁。 “是电子锁和机械锁两层,我只能搞定电子锁。”他扭头问康斯坦丁:“你能找到目标吗,我们该不会要一个一个试过去吧?” 技能没有反馈信号,凯勒斯也觉得正常,说不定有特殊材料隔绝信号,就像被拉撒路之池遮得死死的金苹果一样。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他的目光扫向那些箱子,嘴里忽然低声快速地念着听不清的音节,像是半梦半醒的呓语。在念着咒依次在每个箱子前都站定两秒后,康斯坦丁掀开了l-7号银箱上方的黑布。 “就是这个。”他语气笃定。 在凯勒斯解开电子锁后,驱魔师在年轻人奇怪的眼神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探针,熟练地插进锁孔,三分钟后,作为市面上也算是最复杂的几种机械锁之一,锁芯不负众望地发出了“咔哒”的声响,锁开了。 看出康斯坦丁偷偷用魔法作弊的凯勒斯:…… 算了,还是不揭穿他了。 两个锁都轻松打开,正当康斯坦丁伸手想要打开箱盖之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你触动警报了!”康斯坦丁第一时间甩锅,凯勒斯大声喊:“怎么可能,我解开电子锁之前特意切断了这个房间的供电……该死,有其他人触动了警报!” [数据之眼]将隔壁的监控传递回来,虽然很快便闪了闪黑下去,但凯勒斯还是瞥见了一道身影。 “那不会是你的同伙吧?还有谁会在首航当晚来偷东西!” 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外传来,还夹杂着保安的呼喝声,凯勒斯一把拉起康斯坦丁就往门外跑,后者还执着于银箱的手拽了个空,“东西,东西还没拿!” “来不及了,下次再说。”凯勒斯没松手,生怕人再跑回去自投罗网:“那里面还有一层机械锁,没时间开了,你想抱着几十斤重的箱子跑路吗?” 因为位置特殊,储藏间附近的安保力量算得上十分完备,警报响起后立刻从各个方向赶来,游轮的走廊上监控摄像头分布的位置十分零散,数量也不多,凯勒斯的视野受限,犹豫片刻,咬咬牙原地起跳,一把拉开通风管道用于检修人员进入的暗门,他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康斯坦丁眼前一花,人就没影了,下一秒,他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力道传来,眨眼间自己也被拉了上去。 力气真大,康斯坦丁嘶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手臂上绝对有淤青了。 两人都进入狭窄的通风管道后,凯勒斯在后面小心地将暗门恢复原状。 “没必要这样,我可以用法术让保安忽视我们。”又滚了一身灰的康斯坦丁被呛得咳嗽两下,无奈地比了个手势,凯勒斯表示这不太好:“随便对普通人施法太糟糕了,而且我们这不是躲过去了嘛。” 打boss刷小怪都无所谓,非必要时对无辜的npc下手是很糟糕的习惯。嗯?他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凯勒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心态不知何时变成了这样,费解地揉了揉头发。在几年前,对于他人生死都还是冷眼旁观的态度,但渐渐地,他开始习惯伸出手,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只出于自己的意愿。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了吧,而不是由英雄与反派组成的故事合集,“没有价值的普通npc”并非世界上贴着符号的无数背景板,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人生,在英雄们壮烈的宏大叙事下,同样真实地存在着。 在凯勒斯的眼中,普通npc有了自己的相貌,他们便不再是npc了。他与他们,平等地站立于这片土地上。 听到下方安保人员的脚步声远去,两人才开始移动,爬行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格栅。凯勒斯透过格栅缝隙小心观察外面,这是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杂物间,此刻空无一人。 他轻轻推开格栅,两人先后跳了出来,重新回到有光线的走廊,这里已经是游轮的另一片区域,警报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小子,你知道触发警报的人是谁吗?”康斯坦丁那件本就褶皱的风衣经过这番折腾更是惨不忍睹,但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只怕是有人同样盯上了幽灵海心,更怕是技术不入流的同行,海洋魅影号已经离开岸边很远了,要是有半吊子也想争夺幽灵海心,却误触诅咒,这艘游轮恐怕就真的危险了。能在无数典籍中都毫无线索的诅咒宝藏,有可能是因为无害而没什么名气,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接触过它的人尽数死去,才没能流出半点风声。 凯勒斯摇头:“我看不到。”监控被破坏了,他只扫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裹得那么严实,连性别都分辨不出来。 真是个热闹的晚上。 忽然,他皱了皱眉,顺着忽然飘来烟雾看过去,见到康斯坦丁叼着的香烟不知何时被点燃了,橙黄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下一刻,火星便彻底消失。 康斯坦丁错愕地看着那柄匕首从下向上精准地削掉了那截烟头,泛着冷意的寒芒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空中短暂弥漫开的焦油与烟草味很快消散殆尽。 烟头掉在短毛地毯上,被一只靴子及时踩灭。 罪魁祸首把武器放回腰间,若无其事地说:“今晚这一遭之后恐怕藏品都要转移了,明天再动手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最好还是不要弄出打乱子来,实在不行,后天晚上的拍卖会,我们把你说的东西拍下来好了。” 感觉自己被敲了一棍子又给了个甜枣的康斯坦丁:“……事先声明,我没钱。” “我有。” 第55章 海上迷雾(4) 酒吧 套房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卧室围成了一个黑笼子, 在数不清第多少个闹钟刚发出声响一秒不到就被掐灭后,被子里终于不情不愿地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伸手在床上胡乱摸索了几下,没抓到早就被掀翻到地毯上的手机, 干脆直接用技能操控全屋智能系统把窗帘打开,自然光能让他舒服地清醒过来。 半分钟后,凯勒斯彻底清醒了,他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漫天星斗,一个鲤鱼打挺从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 一边拿起手机查看时间。 晚19:00整。 “我定了几十个闹钟!”凯勒斯不敢置信,接着很快在系统日志里看见了自己在睡眠中无意识使用[数据之眼]几十次的历史记录。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凯勒斯不得不接受自己也养出了用本能关掉闹钟的习惯,技能多方便啊, 他甚至不用把手从被子里拿出去!自从离开纽约后,他良好的睡眠周期就变得一塌糊涂,距离变成彻底的夜猫子仅有一步之遥。 凯勒斯从行李箱里翻出几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完全不用选择搭配,直接随手披在身上, 冲进盥洗间洗漱后给自己迅速吹了个发型,揣上手机和房卡就跑了出去。 不小心睡到这么晚是有原因的, 他半夜和康斯坦丁分开后先是去调查了一下触发警报的黑影,接着又调查了一下那个名为幽灵海心,但是在拍卖栏里被命名为海洋之泪的诅咒藏品。凯勒斯隐匿身形, 跟着保安跑了好几圈, 之后人越来越多, 让他实在没办法藏匿下去后才离开, 回到房间里再用技能开始查资料。这一通折腾下来, 凯勒斯甚至是吃过了午饭才有时间睡觉,若不是体质超群,这一夜熬下来肯定要头痛欲裂。 第103章 对了,他还顺路查了一下康斯坦丁的身份,不为别的,只是他忽然想起来他见过那张脸,和那套像是焊在了身上的米色风衣——“凯勒斯”的葬礼上,那个男人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抽烟,与其他人都隔着一小段距离,十分突兀的同时也让人记忆深刻。 这一查不要紧,查完凯勒斯就后悔了。怎么说呢,立场没问题,但是那一连串精彩履历让凯勒斯很想撤回这次合作。这才叫真正的天煞孤星啊,身边的朋友一茬一茬换(死),走到哪哪出事,身负不知道多少大恶魔的通缉令,在天堂地狱都不招人待见,所谓的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犹豫再三,凯勒斯还是如约在十九点半准时抵达了游轮五层的siren酒吧。 这一整层皆是未成年止步的游乐区,灯光暧昧昏沉,各式酒吧招牌在街道两侧闪烁着霓虹灯光,连空气都浸润着微甜的酒气。而与这片区域相邻的另一条暗街也是酒吧,但都在店名的角落里嵌着一个小小的彩虹旗,与普通街区并不相通。 虽然公司控股人里有几个来自著名的恐同国度,但很显然另几位控股人的国籍很好的与之中和了一下,让这艘国际游轮追上了时代自由的浪潮。 siren酒吧在普通街区,凯勒斯凭着自己旁若无人的气势混了进去,而他身旁一位出示了证件的亚裔女生却被保安拦下,即使出示了证件也被怀疑造假,并被礼貌地请她去楼下的冰淇淋店玩,今天是入驻品牌的周年庆,有折扣的同时还推出了新品嘉年华船。 女生一边翻白眼嘀咕什么不婚不育永葆青春一边和保安争论,没人看见身旁的青年丝滑地转身离开,坐电梯下楼。 于是,早一个小时就坐在了siren的康斯坦丁,眼睁睁看着凯勒斯端着一大碗嘉年华冰淇淋找到了这处卡座。 好在这里没有禁止自带外食的规定。 迎着驱魔师复杂的眼神,凯勒斯十分淡定,并变魔术一样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份缩小版嘉年华(套餐里的赠送的),从桌子上推过去:“给你也带了,不用谢。” 也不是很想谢。 康斯坦丁也是个夜生活糜烂的多情浪子,这辈子在酒吧和人调过情,被人灌过酒,醉到没边的时候跳脱衣舞都不罕见,还会有人往他腰带里塞钞票,特殊的灯光和音乐总能放大所有人的荷尔蒙,在一些更乱一点的酒吧,在卡座里就亲热到不知所以了的情况都不少见,这才是这个地方的常态,在酒精的作用下摆脱人世间的一切压力,脱下那层人皮露出内里,尽情享受,痛苦与欢愉同在。 总而言之,他现在应该去和隔壁的金发美人接吻,而不是坐在卡座里和未成年小孩吃冰淇淋。 算了,未成年小孩他惹不起,要是真带他玩些花哨的东西,康斯坦丁也怕当晚就被他监护人的战甲从舱房里拎出去扔进大海。 这么想着,康斯坦丁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伸手挖了一小勺冰淇淋。 还挺好吃。 分完冰淇淋就离开卡座的凯勒斯回来了,端着两杯黑俄罗斯,一杯又推到康斯坦丁面前。 “……冰淇淋配酒精炸||弹,谁教你的吃法。”康斯坦丁眼皮跳了跳,看向不以为然的凯勒斯:“你成年了吗?这可不是小孩应该喝的东西。” “我22了,先生。”凯勒斯把嘉年华山顶的巧克力牌一口咬掉,脸不红心不跳地含糊着胡扯,“如果您真的很在意年龄问题,先去把蝙蝠侠绿箭侠都抓起来吧,他们才是著名的童工爱好者。” “为什么只针对正义联盟?” “因为我们那边不兴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身份已经明牌,默契地过度到下一个话题。 凯勒斯坐直了身子:“昨晚触发警报的具体情况我没调查出来,后来人太多了,我只能暂时离开。但是关于幽灵海心,我好像找到了点资料。” “十五世纪大航海时代,葡萄牙王室数次派遣舰队沿非洲西海岸南下,1488年迪亚士成功绕过好望角,证明非洲南端可以通航,而就是那一次远航,在回程途中一艘舰船在辽阔的海平面上忽然失踪,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件事被王室列入机密档案,后续几次重返事件地点都一无所获。” “我知道这件事,最出名的几个海上失踪案之一,因为当时海面风平浪静万里无云,所以很多魔法师都怀疑它与神秘侧相关。”康斯坦丁若有所思道:“是幽灵海心的诅咒?你找到线索了?” “差不多吧。”凯勒斯继续说,手里的冰淇淋碗不知道何时已经空了大半,因为巧克力酱过于甜腻,他舔了舔唇,把手边的黑俄罗斯喝了一大半进去,“将近五百年后,在进行一项海底打捞任务时,有人在那个位置的海底发现了那艘失踪的舰船,位置与它失踪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忽然沉底了一样。” 后面的情报容易找,全球的网络系统在他眼里都是乐高积木搭成的保险箱,能被随意拆开玩弄,但是早期葡萄牙王室保存的纸质情报则很麻烦。 虽然时年已久,保密层次早就一降再降,仅有几张纸也拍过照以作电子备份,但是纸张褪色泛黄,难以辨认,备份画质还模糊,当时的坐标记录方法也和现在不同,凯勒斯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两件事对上。 至于为什么认为事故与幽灵海心相关—— “沉船里到处都刻着它的图案,他们死前全部疯掉了。” 凯勒斯耸耸肩,把用手机拍下的拍品列表展示给康斯坦丁看:“你的情报也够准的,这块叫海洋之泪的蓝水晶确实是你要找的东西。” 根据线索推断,它身上绝对附着着强力而可怕的诅咒,但是凯勒斯却突然发现,自己奇怪地并没有立刻找到它并处理掉的想法。 这不合理。 葡萄牙舰队的那次事故死亡人数在几十,可海洋魅影号此刻的载客量超过了五千,之后若是再经过几个港口,人数还可能再增加几千,一旦发生事故,堪称一场浩劫。 真的要等到明晚的拍卖会吗? “你觉得幽灵海心究竟携带着什么诅咒?”凯勒斯忽然发问。 康斯坦丁仔细观察着蓝水晶的照片,随口回答:“幻境或者精神污染,会让人发疯的大多都是这两样。” “如果诅咒在船上爆发了,你有多大把握解决它?”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康斯坦丁抬起头来,他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凯勒斯:“你想让它的诅咒爆发?这可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要疯狂的多,我本来还以为又是一个呆头呆脑,满脑子想着拯救一切的英雄二代呢。” 正义联盟都快变成世袭制的组织了,被英雄养大的小孩总会前仆后继跟随长辈的步伐,他们在世界观成形时受到的影响决定了他们的一生,究竟是他们降世时便带着牺牲精神,把自己献作正义的祭品,还是周遭环境的潜移默化,改写了他们的人生轨迹呢? “我可没这么说,你嘴里的我像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凯勒斯瞪了他一眼,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之所以问这样一个问题,是因为明天,恰好是游戏刷新的时间。 被奇异的直觉指引到海洋魅影号后,凯勒斯一直在寻找缘由,但他现在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天秤两端悄然放上了不同的筹码,也是在此刻,凯勒斯意识到了昨晚的自己有多虚伪。 游戏每月一刷新,如果他下个月只是平平无奇地在海面上漂流,会获得什么游戏想也清楚,在陆地上种田,到海里自然就是要钓鱼了,也许会得到一些有用的技能,也许没有。 可时间,是现在最紧迫的东西,而他赌不起。 凯勒斯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月,不知道自己还能获得多少技能,把天之索进化到什么地步,铡刀就在身后缓缓逼近,每一次呼吸间都能感知它的森森寒意,他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喘息,必须不断向前,向前,为了力量,为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想什么呢。”康斯坦丁把手机还给凯勒斯,在他失焦的眼前晃了几下,见人没反应,笑出了声,“你才多大点,哪来那么重的心思。” 他直接把手机扔进凯勒斯的怀里,向后靠在沙发的软垫上:“我最常干驱邪的活,不代表我只会驱邪,只是一个诅咒而已,亲爱的,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黑暗正义联盟的主席如是说道。 除了驱邪与召唤,元素魔法,空间魔法,灵魂魔法全部都是他的拿手好戏,只是因为在神秘侧,使用魔法必然付出代价,他在非必要时刻才很少使用而已。 纵观整个世界,他戏耍过魔王,欺骗过上帝,约翰·康斯坦丁敢说自己不忌惮任何存在在。 凯勒斯闻言心头一动,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但很快又开始腹诽:是啊,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存在那么多,世界未来怎么就毁灭了呢,敌人到底有多强大啊。 第104章 康斯坦丁:“你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 “抱歉,我在想你的解决办法不会是全船祭天就活你一个吧。” 有案底的某人:“……” * 一个简单的电车难题,如果牺牲一船的人就能拯救世界,你怎么选? 有人做选择,有人挡电车。 而凯勒斯两者都要。 他也靠在沙发垫上,举起酒杯,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晃起银紫色的波浪,被他仰头一饮而尽。 ——毕竟,只要是游戏,就有完美通关的打法,不是吗? 康斯坦丁又从调酒师那里点了两杯龙舌兰日出,等回到卡座上却发现另一个人已经没影了,正当他摇了摇头,打算和隔壁桌的金发美女搭讪时,却被另一侧横在过道里的不明物体绊了个踉跄。 一回头,一个醉死过去的酒鬼不知何时从沙发滑到了地面上,在嘈杂的环境里安然入睡。 酒精炸弹都两口闷,他不喝醉谁喝醉。 康斯坦丁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夜生活好像又要报销了。 第56章 海上迷雾(5) 魔法 “发誓你不会吐在我身上, 否则你就在siren过夜吧。”康斯坦丁斜斜地靠在卡座上盯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把醉鬼从地上薅起来,令他惊讶的是, 本以为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某人居然是睁着眼睛的。 “我很清醒。”某人艰难地说。 他正竭力控制面部肌肉,免得说出来一串没人能听懂的音节,丢人现眼。 凯勒斯总是对lv.40的身体素质产生错误认知,直到两口黑俄罗斯下肚让他的胃火烧火燎,眼前天旋地转,才意识到人类极限的代谢速度也远远赶不上美国队长, 千杯不醉只是妄想。 还有[刺客遗脉],能抗毒居然不抗酒精? 凯勒斯昏昏沉沉地被康斯坦丁带着向外走,他的意识很清醒,身体却像断了线的木偶, 完全不听使唤,不得不说,这绝对算是个教训, 他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你住几层?” 耳边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传过来,凯勒斯张了张嘴, 垂着头有气无力道:“兜里、有卡。” 他感觉口袋里的船卡被人摸走,似乎还伴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啧”。 康斯坦丁费力地支撑着另一侧分量不小的体重, 一边看着手里黑底金边编号特殊的房卡。虽然早就能猜到,但是等看到定金百万的限量套房房卡时还是沉默地妒忌了一瞬。 哼,有钱人。 两个人慢慢地向前走, 凯勒斯感觉到自己被不耐烦地拉扯了几下, 没放在心上,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能感觉到热量在迅速散发。他的代谢虽然比不过改造士兵, 但一杯酒精炸||弹而已,半小时内怎么也能恢复好。 他们刷卡坐上直达顶层的电梯,走出电梯门后,是一条与酒吧街完全不同的寂静长廊,这一层只有十个特殊套房,很少有人频繁进出,凯勒斯住进来两天就没在这儿见过私人管家之外的人。就在他们穿过长廊时,凯勒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一停,康斯坦丁反倒被拽了个踉跄,回头没好气地说:“你晕糊涂了?这是五号房。”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凯勒斯低声说,好大一只戳在那,怎么也不肯动。 声音? 康斯坦丁安静下来,可是寂静的长廊内只能听见的呼吸声,墙壁的隔音显然使用了顶级材料,什么动静都传不出来,一眼望到头的长廊也只有两个人突兀地站着,康斯坦丁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发现凯勒斯像个没有心跳的死人,吓得他多瞥了几眼。 听信醉鬼的话真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他上手却还是拉不动人,驱魔师的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你喝醉了,怎么,非要我给你家长打电话才能听话吗?” “听话?我讨厌这个词,我从不听话,没喝醉也不听……”凯勒斯咕哝了两句,还是不肯走:“我绝对听见了,或者说不是声音……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里有异样的事情发生了,但我想不出来是什么。” 该死,喝酒真是误事!认真想一想,凯勒斯,你听见了什么? 他闭上眼,世界安静下来,摇晃的视野不再干扰他的思考,凯勒斯嗅闻着淡淡的香水味,知道刺客的本能正流淌于他体内,即使被等级限制,也不改锋利本质,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该难逃掌握才是。 他想起了在刺客联盟的日子,想起了技能等级没被限制的时候,他听见的世界,在那个掏空山脉用砖石搭建的基地里,每一个人都无声无息,但无所遁形。 正当康斯坦丁对着墙面上的禁烟标识思考要不要抽一根的时候,他身后传来声音,“我知道了。”凯勒斯唰地睁开眼睛,扑到他右侧的墙壁上,将两米高的巨大装饰油画移开,露出背后金属的电箱门。 康斯坦丁有些惊讶,但没太在意,只是觉得凯勒斯能隔着两层听见电表运作的声音也蛮厉害的,从他见到凯勒斯的第一面起,就觉得他的气质和身手都不像钢铁侠,更像复仇者里那两个已经转行的特工。 直到他看见凯勒斯打开电表箱门后,里面露出一个黄纸包裹的,起码十斤重的炸||弹。 “holy shit!”康斯坦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快步上前,看出炸弹已经和电表箱里侧牢牢固定住,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装水平仪,这让他不敢直接把炸弹移走扔进海里。 “这船上到底都混进了什么人,最近恐|怖分子出现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刚解决完一波的驱魔师用利物浦口音骂出一长串俚语脏话,让携带语言插件的凯勒斯皱起了脸。 被挤到一边又被脏话灌耳的凯勒斯不满道:“你挤什么,你会拆弹吗?会的话给你拆。” “你会?”康斯坦丁斜睨了凯勒斯一眼。 他自己倒是会一点,不算精通,而且这炸弹一看就是自制的,而非军方制式,民间**之所以难拆就在于你永远也想不到制作人在里面加了什么巧思,军方出品的武器要么波及广要么伤害高,不像**,谁也不知道制作人是不是只想炸死拆弹的那一个。 凯勒斯也看出了端倪,但他和旁边的半吊子可不一样,这种程度的难度还算不上有档次。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搡开堵在前面的驱魔师,从腰间掏出随身匕首,并在拆弹前时刻准备着技能2[不死徒],以防万一。 醉拆的危险显然比醉驾要高得多,但是正专心于手上动作的人却很有自信,他眼神清明,手也很稳,动作流畅,每一个步骤都熟练到好像经过千百次练习,这让康斯坦丁阻止的动作停住了,抱着臂在一旁观望。 康斯坦丁与复仇者联盟接触不多,倒是和圣殿法师们有过几次合作,对于凯勒斯的了解仅限于扎坦娜的寥寥数语,见到真人后,才真正看出他与同龄人之间的区别。比起本该拥有的青春岁月,或是早早投身正义事业的信念与使命感,他没有去选择被推上代表牺牲的祭坛,在那个观景阳台的夜风里,他像是月隐星沉后,于海平面掠过的飞鸟,他的双眼融进夜晚幽暗的波涛,展开的双翼却像载起了千颗星斗,于黑暗里生辉,于无声处自由。 喝醉的飞鸟回头,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能不能帮我按住那条黑线,它总是乱晃,我怕割错了。” 康斯坦丁站不住了,他看着最后蓝红绿三条线,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会一直在梦游吧!放着我来!” 当然,在凯勒斯无语地拽出三条线后的第四条黑线后,炸弹最终还是被他解决掉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醒酒活动后,凯勒斯精神了不少,太阳穴处的钝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可以开始思考这走廊里出现的怪东西了。 “绝对不止这一个炸|弹,这台电表箱不是总控的那个,毁掉后只能让这一层停电,谁没事炸这个玩……” 忽然,凯勒斯猛地抬头,眼中锐光一闪:“我想起来了,这艘游轮的中央控制站就在b2层,紧邻贵重物品储藏室,我们昨天晚上遇到的黑影恐怕就是炸|弹犯,他想在中央控制站安装炸|弹,但是意外触发了警报,只能退而求其次……该死,我没办法找到他的踪迹。” 游轮内的监控分布十分零散,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公共区域和游客止步的区域,死角多到数不过来,凯勒斯一只眼开着技能搜寻这两天的全部监控,但除了被大量的数据挤得头痛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幕后黑手匿身与庞大的人流之中。 “看来他们图谋的不只是断电。”康斯坦丁也皱起眉,他将炸药从炸弹里拆出,抓了一把洒在地毯上,随后在凯勒斯惊恐的视线里点燃香烟,“去去去,一边玩去。”凯勒斯被推到几米开外,看着驱魔师绕着地面上的炸药一边绕圈一边念出咒文,第六圈后,他掸落一个火星,橙红的光点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并没有熄灭在空中,而是轻飘飘地落在满地的黑色粉末中。 “哗——” 第105章 黑色的火焰骤然腾起,窜升近两米高,光焰涌动,热浪扑面,范围却奇异地被限制在圆圈之内。很快,黑火分化作数十团光球,四散飞射而去。空气的温度恢复如常,只有焦黑的地毯仍记得发生过什么。 “32枚炸弹,”康斯坦丁叹了口气,感叹多灾多难的旅程,“你能拆吗?” 施展完这个简单的法术,他双手插回兜里,眉头微蹙,仿佛在心疼那根浪费了的香烟。米色风衣沾染了些许火药气味,在凯勒斯的敏锐嗅觉中格外分明。 康斯坦丁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他疑惑地回头,却对上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与先前没有情绪时的平静漠然截然不同,让他不由愣在原地,驱魔师还没反应过来,这一手小把戏正让他在凯勒斯心里的地位急速攀升。 会有人不喜欢神秘,浪漫,耀眼的魔法吗?反正凯勒斯不在此列,他喜欢蕾切尔前额翻涌着力量的红水晶,喜欢星火闪亮的长发与手中的能量光波,喜欢偶然见过一回的至尊法师划开的烟花时空门,也对刚刚浓郁如墨的灼热黑火一见倾心。 但是蕾切尔和星火都是天生的魔力,学了维山帝的法术就要给他们拉磨干活,大种姓并的传承与使命并重,这些都让他遗憾却步,但是现在,这里有一个无门无派的野生魔法师! 别提什么黑暗正义联盟,他和娜塔莎克林特学习也没人逼他加入复仇者啊,一码归一码!黑金色就该是经典绝配,他有幽行鹤羽和天之索,太阳石与金苹果就该对应黑色的魔法与能量! “那个,你收学生吗?”凯勒斯兴奋地凑上前来,把猝不及防的康斯坦丁顶得后退了一步,凯勒斯比他高上几公分,身体也比常年酗酒的瘦弱法师好得多,所以虽然后者的格斗天赋也不差,徒手应对狼人吸血鬼不在话下,但仅比拼结实程度,康斯坦丁敢说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开始胸闷气短了。 他咬牙切齿地和莽撞的年轻人拉开距离:“我不收学生,当你的麻瓜去吧!” 第57章 海上迷雾(6) 礼物 很遗憾, 凯勒斯的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这个结果连康斯坦丁都感到意外。 “这不合理,你能够感知到我的魔法, 却没办法学习它们?”男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凯勒斯,然而事实就是,他的身体与魔法没有任何亲和性,是堪称绝缘体的存在,这让康斯坦丁这个翻几页书就能自学法术的天赋怪难以理解。 “这样啊,那好吧。”凯勒斯听了也不沮丧, 他抓了抓头发,像个没事人一样绕过还想不通的驱魔师,径直朝电梯走去,边走边道:“平衡机制嘛, 我理解,我已经开了这么大的挂,总得有点取舍。” 恐怕他不是没有魔法亲和, 而是不能有。 他所有的特殊能力都只可以来自于游戏。 虽然回想起那簇冲天的黑火仍让凯勒斯眼热,但既然没办法, 那当务之急还是处理掉另外三十二枚炸|弹。 整艘游轮上下共二十来层,两人靠着魔法指引跑了几个来回, 才把炸|弹都拆干净,连续的高精度工作让凯勒斯也有点体力不支,他现在看东西又开始重影了, 不同的是这次是累的。等康斯坦丁又使用了一次指引魔法, 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 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套房, 外套都来不及脱就栽进沙发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还不忘看着窗外的天光,哀悼自己一去不复返的健康作息。 唉,生活。 * 他又做梦了。 凯勒斯最近总在做梦,那些断断续续的彩色记忆织成了一张大网,将他短暂从现实世界捕获,投进那个不复存在的,必然凋零的可能性中,无形的丝线缠住他的心脏,直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幻影渐渐重合,在铺天盖地的鸢尾花瓣雨中睁开眼。 驱魔师靠墙坐在地面上,一只手无力地垂下,他金色的头发此时黯淡无光,殷红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自口中涌出。 “sir。” 他听见这具身体说。 这场梦以第一视角开启,却不为梦的主人所控制,凯勒斯平静地见证着这一段来自过去,或未来的故事。 驱魔师歪着头,没有回应这个称呼,“他”只好问道:“你说过你很强大,但为什么还是要死了呢?” 长久的缄默后,正当“他”以为驱魔师就打算这么沉默着等死的时候,他笑了,逆流的血液使他呛咳几下,胸腔里传出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我是人类,肉体凡胎,kael,是人类就会被杀死,死亡平等地降临于每一个生命之上,这是人世间最公平的天秤,有生必然有死,我当然也逃不过。”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说了很多,但不管是驱魔师自己,还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都不在乎。他们都已经接受了既定的现实,既然如此,无意义地挽回还有什么作用呢? 驱魔师扯了扯嘴角,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腹部巨大的空洞,寻常人类早就该气绝于此,而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能做的也只有多撑几次喘息。 可为什么要忍受着如此痛苦,却仍不甘这样死去?驱魔师费力地抬起眼,眼底映入那个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那张脸与十年前并无分别,没有什么刻刀可以在他身上留下印记,时间不行,灾难不行,苦痛也不行。 如此坚韧,如此执着,如此……难以掌握。 “你遇见斯塔克是什么时候?”驱魔师忽然问道,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他对面的人却听懂了他想问什么。 “十三岁,我十三岁来到这个世界上,在那篇沙漠里遇见了托尼。” “哼哼。”驱魔师笑了一声,他艰难地冲那个方向招了招手,那人靠近,弯下腰,任由那只手将满是铁锈味的血蹭到脸上,黑发随着动作自然垂落,浸满红色。 “没有生命的人,才不会被死亡眷顾。” “没有灵魂的人,才难以与神秘相交。” “你觉得我没有生命与灵魂吗?可你有这些,你的神秘却如此无力,死亡又如此轻率。我从未听说过魔法师会死于肉||体上的伤害,为什么你的灵魂不能永存呢?”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死亡不是能轻易跨越的门槛,别被蝙蝠家的那小子留下错误的认知了,我总是难以想象你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有多少人认为你不完整?”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或者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但我不懂。” “这不是你的错。” 驱魔师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很多年前便幻想过自己死亡时的场景,行走于危险边缘的法师们从不认为能永远幸运,驱魔师也是一样,他觉得自己死前若是还有力气,一定会最后点一根烟,他的生命离不开这些能麻痹他的东西。 可当死亡真正降临,他却在跟一个毛头小子东拉西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我应该死得很不是时候,对不对?小扎说的那一天还没到,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要是早告诉我你会被简单的致命攻击杀死,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少去招惹麻烦,就不会惹祸上身。” “但你很开心不是吗,你喜欢把那些强者们耍的团团转的样子,我也很喜欢,你唯一的失误就在于不够强大而已。” “……算了,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驱魔师的力气要耗尽了,无数胶片如走马灯在眼前重现,那些因他而死的,那些为他而死的,一遍又一遍循环过去,最后停留在身前的,是一个穿着简单黑衬衫,面无表情的小男孩,他的眼睛像是两颗黑葡萄,其中的空洞感比二十年后更甚,不似活人,可当驱魔师濒死的身影落进他眼里时,男孩眼中却升起担忧,打破了那层与人间格格不入的屏障。 一切都最终如镜花水月般消散,驱魔师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却忽然凝实起来,他忽然直起身,在年轻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拉起他的手,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 滚烫的触感从指尖开始蔓延,黏腻猩红的色彩溅在脸侧,“他”的手在颤抖,却没挣脱开手腕处的钳制。“他”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能回答“他”的人了。 尸体慢慢冷却,连同体内的鲜血一起,白衬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是“他”指尖的温度却越来越高,直至令人灼痛。 漆黑的火焰自亡者体内燃起,寸寸攀升,顺着那只手臂将“他”一起点燃。 【这是一场仪式,还是一次献祭?你知道的,魔法师们总是很精明,即使死亡也能当做一种筹码使用,看起来,有人用自己为你兑换了什么东西。】 【不论如何,至少你得到了一份礼物,不是么?】 【您已获得[技能·地狱之火(封印中)]】 第106章 【解封条件未知】 * 拍卖会开始前一小时,康斯坦丁便擅闯私宅,旁若无人地进入了九号套房。不知道是否是他施展魔法的动静再次“吵”到了凯勒斯,刚走进来没几步,沙发上沉睡的人便醒了过来,迷茫地睁开眼望着他。 金色与蓝色的微光交替闪过,熄灭。直到光芒黯淡,两簇微弱的黑色火焰在其中缓缓燃起。 看见这一幕的康斯坦丁愣在了原地。 火焰很快消退,如同昙花一现,康斯坦丁再怎么仔细观察也看不到了。房主也慢慢从梦境里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时间,知道了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 “我很快就好。”凯勒斯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酸痛的肌肉,迅速跑上楼换了身衣服, 理论上去拍卖会怎么也要穿一身休闲西装,但凯勒斯没有那个闲心,穿西装活动的幅度稍微大一点就容易被扯烂。他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刚才的梦,忽然朝楼下大喊:“法师先生,你被拧断脖子会死吗?” “你被拧断脖子难道不会死吗?”康斯坦丁莫名其妙地回道,同时还感到颈间一股凉意袭来,这小子不会是因为学不了魔法而打算对他痛下杀手吧? 他本来还在思索那一闪而过的黑火为什么感觉有种熟悉的气息,刚抓住一丝灵光,被打岔之后就忘了个干净。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应该不是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被拧断脖子也不会死的凯勒斯换了一套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走下楼,看着法力强大但身体脆弱的法师,幻视出他浸在大片殷红里的场景,语气沉重:“放心吧,这次我会保护好你的。”脆皮就不要往前冲了,躲在后面放法术不好吗?梦里的康斯坦丁一看就是被近距离物理秒杀的。 尽管礼物尚且处于封印状态,但凯勒斯还是很开心,他用沉重的语气说完话后就被欢悦取代,扑上去给了弱小无助的驱魔师一个拥抱。康斯坦丁觉得自己又要窒息了,凯勒斯的身体密度一点都不虚,整个就一沉甸甸的秤砣,把他砸得眼冒金星,并深深觉得自己和年轻人果然合不来。 未来的凯勒斯在大种姓并没有与杰森分开,而是等到他出来后两人一起前往了哥谭,所以并没有在这艘游轮上遇到康斯坦丁,那他与康斯坦丁的相遇应该在之后一段时间。而康斯坦丁的死亡应该是在未来的凯勒斯二十六七岁的时候,反正一定早于敌人入侵。 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索增加了! 凯勒斯向拍卖会场的方向走去,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梦境。 那句脱口而出的“sir”,指的是什么呢? 第58章 海上迷雾(7) 拍卖会 “嘿, 当心着点。”玛茜面色难看地闪开一步,手中的酒杯被撞得一歪,酒液全泼了出去。苏珊连忙扔下手边的男伴看过来, 帮玛茜检查衣服上有没有被溅到,“糟了,衣脚这里脏了一点,这可是白色衣服,谁把你撞到了,真可恶!” 玛茜闻言低下头, 看见被苏珊扯起的一小块布料,上面大概只有指甲大的污渍,再抬头时,那个走路不长眼的服务生已经跑没影了, 连个道歉都没留下。她冷笑一声:“等着吧,我今晚就要投诉他。” “要上楼换衣服吗?”苏珊想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但是玛茜今天穿的是西装, 外面披不了她的贴身外套。 “可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会不会来不及。” 玛茜的心情被突发事件搅得一团糟, 她拍拍苏珊的手,示意自己没关系:“算了, 今晚我就不去了,你带着你的男朋友去玩一玩吧,我回套房里打游戏。” “啊?你真不去了啊……”苏珊鼓了鼓脸。 她失落了几秒, 忽然跑回去和男伴说了几句话, 没理会对方脸上的失落, 又噔噔噔跑了回来, 亲昵地挽住玛茜的手臂:“那我也不去了, 走吧走吧,我们回去打游戏,你打的那么烂,随机匹配队友会被骂惨的。” “真有那么烂吗……我记得你期待了这场拍卖会很久了,你不是看上那个水晶项链了吗,不用因为我取消原来的日程。” “什么日程不日程的,咱们是出来度假又不是工作,一个小型拍卖会有什么稀奇的,只是之前johnny总提,我才……不说了不说了,别生气玛茜,我们上楼,顺便给我讲讲你前天晚上的艳遇,真有那么漂亮吗……” 那个撞了人的服务生对此浑然未觉。他手忙脚乱地系着领结,刷了下工作证,匆匆乘员工电梯抵达十五层。 “都几点了才到,工作不想要了是不是!就差你一个了!”领班看到电梯里出来的人后厉声斥责几句,在对方连声道歉时匆匆扫了眼他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对上号之后就把人从后门领了进去,里面还有正在等待的七八个人,领班指了指右侧方向的门: “从那儿进去就是后台。你们都有拍卖会的工作经验,规矩我就不多说了。搬运拍品都给我小心点!要是磕了碰了,就等着赔钱吧!”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们齐齐点头,十分熟练地两两分组走进后台,本该跟着进去监督的领班在旁边站了十分钟,见没什么异常,便满意地离开了这里。 一个最昂贵的拍品顶天能拍出几十万的小拍卖会有什么可盯的,真正的好货现在都不在船上,要在下一站靠港补给时再运送进来,等到公海上再进行拍卖。 没看顶层的十个套房现在入住率为零吗,那些手里握着大把钞票,早得到消息的阔佬们背地里一直盯着呢,只有当一些特殊货物进入名单,才会临时上船——不对,好像顶层有一个住户?他记得是利奥夫妇给自己孩子包的避难所来着。 算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领班心头过了一串信息后悠然离开,他并不知道,后台里有两个“服务生”正窃窃私语。 “怎么这么晚,你不会杀人了吧?” “药量下少了,那家伙中途醒过来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又放倒。放心,没死。别说这个了,你确定你的仿品能蒙混过关?” “放屁,老子仿的货什么时候出过问题!而且我们又不是现在就掉包,等到海洋之泪拍卖结束,咱们再把真品拿走,仿品送到那个冤大头手里去。那些有钱人我见多了,脑袋都是空心菜,看上去一层一层的实际什么也没有,他们当场绝对看不出来的,等到之后想找鉴定专家有什么用,咱们今晚凌晨三点船一靠岸就溜了!” “真是理解不了你,水晶又不值钱,非偷这个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偷东西是我的爱好不是事业,我就喜欢那些蠢货被我耍的团团转的样子……” * 与此同时,坐在九号包厢里的凯勒斯正东摸摸西看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这副模样让康斯坦丁的眼皮跳了跳:“你没参加过这类活动?斯塔克虐待你了?” 虽然凯勒斯表现出来的各种技能都比较偏门,但他一直以为这是个大少爷来着,只是爱好特殊。就像蝙蝠侠的那几个养子养女,白日里看着和普通人没两样,但放到名流云集的宴会上也能游刃有余。 “我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凯勒斯如实道,拿起桌子上提前点好的芋泥奶茶吸了一大口,“全都是媒体,长枪短|炮怼脸拍,再高级一点也很没意思,那些人说一句话能绕十八个弯,有这时间不如回家写实践报告,我又没有社交需求。” 斯塔克工业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还没出身呢。 水晶厅内部面积不小,装潢也明显是下了大手笔,怎么看怎么和拍品的规格不匹配,凯勒斯所在的九号包厢就是在视野最好的三楼,落地单向玻璃很好保护了客人的隐私。 “先说好,这次我帮了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凯勒斯碰了碰眼角,脸不红心不跳地。虽说哪怕没有康斯坦丁,得知消息后的凯勒斯也不可能放任幽灵海心旁落他手,但这不妨碍他空口占一次便宜。 “放心,亲爱的,我的人情债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不差你这一个。”康斯坦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笑得毫无负担。 拍卖会已经开始,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前几件拍品多是些华而不实的艺术品和普通珠宝,竞价温和而礼貌,凯勒斯心不在焉地看着,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感应周围环境上,[能量共鸣]没有动静,[数据之眼]在查询乘客与船员资料。 根据凯勒斯与康斯坦丁的共同判断,安置炸|弹的团伙必然有工程学,化学与建筑学相关的知识储备,他正进行大量的数据检索。一心二用已经是极限,凯勒斯没精力关注 拍卖进展,只把竞价权交给了康斯坦丁就不再理会,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展台附近穿着侍者制服,却眼神乱飘的男人。 等他把全船成员梳理到了一半,回过神来打算补充一下糖分时,康斯坦丁懒洋洋地看向他:“竞拍结束了,应该很快就能把东西送上来。” “这么快?”凯勒斯向台上看去,拍卖会仍在进行,“幽灵海心不是最后一个拍品吗?” 第107章 康斯坦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说似乎是工作人员拿错了顺序,最后干脆将错就错。 可[能量共鸣]并没有反应,这不应当啊。 “你确定你拍下的是真品吗?” “我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康斯坦丁歪歪地靠在沙发背上,笃定道,虽然那副半梦半醒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极其不靠谱,但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的底气何在。 然而,等到侍者将放置在天鹅绒上的蓝水晶送进包厢时,他却噌的站起来,眼神一凝:“不对!这和台上展示的不是同一个!” 他的话音刚落,拿着箱子的侍者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浑身一颤,扔下箱子就要跑,被眼疾手快的凯勒斯翻身越过沙发三两步追上后一脚踹在膝弯处,摔在地上抱着腿哀嚎。 “幽灵海心的本体并非蓝水晶,而是被水晶包裹着的透明液滴。”康斯坦丁语速飞快,他拿起水晶狠狠朝地上砸去,飞溅的晶石碎片划伤了侍者的脸,凯勒斯身上瞬间释放的杀意令恐惧感自他心头涌起,他知道,这次他的同伴恐怕选错目标了。 “饶、饶我一命,真品还在后台,我这就去为您取来,别杀我!”他拖着使不上力的腿,在极致的恐惧之下痛哭流涕。 但这场闹剧还没结束。 下方的普通位置上,一群男男女女忽然从座位上弹起,冲上了拍卖台,一把抢过拍卖师的话筒,为首的女人大声嘶吼着什么,似乎是一句咒语,凯勒斯听不懂,驱魔师却立刻变了脸色,快步走到玻璃前。 这群人的举动把游客们吓坏了,人群瞬间哗然,保安反应过来,迅速朝台上冲去。女人狂笑着,将话筒砸向地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高高举起:“与我一同,觐见神明吧!” 他们就是在游轮上安装炸|弹的人! 所有炸弹都已经被凯勒斯通宵拆除掉,除了……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安装的那一个。 来自拍卖台下的巨大爆炸声盖过了人群的尖叫,火光与烟雾一瞬间将整个会场淹没,但好在今日的参与者人数不多,在出事的瞬间就都推搡着朝门外涌去,只有部分人被稍微波及到。 可爆炸带来的影响不止有被点燃的帷幕,还有巨大的震响。 拍卖场黑暗的后台,一辆装满杂物的推车翻倒,上面的箱子也随之翻倒在地,里面的物品摔了出来。其中,刚刚被掉包过的项链盒滚落,盒盖摔开,一颗深邃的蓝水晶项链直直摔在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水晶外壳瞬间碎裂。 一滴透明液体躺在四散的碎片中间,很快如同沸腾一般剧烈波动着,直到变作一团深邃的、旋转的蓝色雾气,瞬间膨胀! 无形的扭曲力场以那团蓝雾为中心,如同冲击波般轰然扩散! “嗡————!” 九号包厢内,在康斯坦丁放大的瞳孔中,凯勒斯看到自己痛苦捂住双耳,无力跪倒的身影。 刺耳狰狞的杂音将他笼罩,温热的液体流出浸润掌心。 面板悄然再现,十几行熟悉的文字迅速飞过,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清晰如常。 【已进入剧情游戏!】 【在这不断轮回的航路中,翻开纸牌,去对话死去的幽灵,得到逃生的线索吧!】 【记住,想与命运对垒,就得做个狂妄的赌徒!】 第59章 海上迷雾(8) 真容 幽灵海心的诅咒覆盖全船, 凯勒斯此刻与置身于巨大的魔法熔炉中没什么区别,他觉得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顺着双耳横穿了他的整个大脑,还要来回拖拽几下疯狂搅动。 这样下去可不行, 如果这个技能更早就被他得到,在西伯利亚时想要和蕾切尔并肩作战绝对是天方夜谭——法师们还只在热身环节,他就得趴在地上打滚了。凯勒斯的冷汗浸湿了后背,但他很快习惯了疼痛,苦中作乐地想着。 正当他担忧自己的状态还能不能挺过这场游戏时,又一双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几息之间,技能带来的共鸣杂音如退潮般迅速平息,也是在脑内的动静消停之后,凯勒斯才在令人心悸的安静中迟钝地意识到, 他的耳膜似乎破裂了。 康斯坦丁认为自己只是为了偷懒在竞拍时直接翻倍出价而已,没有必要让报应来的这么快吧。 诅咒被激活时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覆盖的范围,刚想转头提醒凯勒斯, 就见后者“砰”地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周身缠绕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强大能量波动。 “你这身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一边迅速施法暂时封锁住凯勒斯身上失控的能量共鸣, 一边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咬破指尖,在年轻人前额画下一个猩红的x, 将封印层层固定。驱魔师眼里满是无奈,到处都写着带小孩真是麻烦——偏偏他还不能撒手不管。 尤其是现在,他可前一天才夸下海口说什么诅咒来了都易如反掌, 要是真的如凯勒斯说的那样, 折腾一圈只有他活了, 那康斯坦丁就得规划一下去地狱避风头的路线了。 “这与其说是能力, 不如说更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他沉声道, “在你无法完全掌控它之前,最好离那些神秘侧力量浓郁的城市远点,否则下一次共鸣,可能真的会震碎你的脑子。” 康斯坦丁大约摸清了[能量共鸣]的特性,再三加深技能封印后嘱咐了几句,然而凯勒斯只是双目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在康斯坦丁起身打算去后台找到幽灵海心的容器碎片时,他紧紧跟了上去,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风衣袖口,亦步亦趋,像只生怕被遗弃的雏鸟。 掌心的血把风衣袖浸湿了一大块,康斯坦丁面色难看了一瞬,想迈大步伐,又被死死拉着他衣袖的手禁锢得走不快,回过神,就对上一双满含控诉的眼神。 “我听、不见,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凯勒斯不满道,一片寂静的世界让他很没安全感,听力是接受信息来源的最重要渠道之一,有时还在视力之上,毕竟看不见能当杀手,但听不见的话想都别想,入行当天就可以退圈了。 听不见自己说话让凯勒斯差点连话都说不顺,好一会儿才掰过来,他拽着康斯坦丁:“我唇语不好没学明白,你说话我看不懂!” 再说一遍,他讨厌带小孩。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忍住把人一棍打晕的冲动,在空中写道:听不见了就回套房呆着,或者去医疗中心,你跟上来有什么用? “没必要,给我半小时,很快就能恢复。而且我知道幽灵海心的诅咒是什么了,你也发现了对不对,你会需要我的。” 四目相对,僵持了半分钟,康斯坦丁败下阵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认命地接受了自己这次的任务中要坠上一条小尾巴的现实。他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这艘船就这么大,所有人现在都被困住了,这小子手里底牌不少,真要跟着他他也不能把人按进地狱里去物理隔绝,哪怕这令他很困扰。从……一些人死去之后,他就惯常独自一人行事了,需要多操一份心的感觉糟糕透顶。即使没有那些能把人压垮的道德枷锁,康斯坦丁也已经厌倦了身边不断有人因他而死,他总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就像把自己搞得一团糟那样。 他的生命就在搞砸一切与逃避现实这两种状态中不断轮回往复,交替前行。疲倦与死气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在他的身上,在难得能提起精神的时候,他不介意为正义联盟做点额外的工作,至于后果,哈,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还有谁不了解康斯坦丁这个名字吗? 但是康斯坦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上那种病态的苍白与颓废,除了能吸引到审美特殊的小姑娘外,还能吸引到另一个奇怪的物种。他用自己见过的无数起荒诞戏码发誓,那双暗如黑星的眼睛在第一次就已将他剥皮去骨,剖开心肺,钉死在了十字架上,那上面写满罪状,等待如刀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判罚,即使他救下来的人远比被他害死的要多上成千上万倍。 至于这“其乐融融”的两天追根究底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被演绎,康斯坦丁都觉得既然幽灵海心的诅咒依然开启,凯勒斯的目的达到,就不该与他再纠缠下去了。 他背对着身后的人向前走去,早已空荡的走廊中仅有他的脚步声,仿佛另一个存在只是个幽灵。康斯坦丁双眼暗沉,看不出心思,漫不经心地向嘴里塞了一根烟,这次没被遗忘的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小簇火光点燃了他的眼睛,橙黄的色彩在其中摇曳。 然而下一刻,一句话冻住了他的脚步。 “很久没人这么冤枉过我了,这真是令人伤心。”那人轻声说,全然不在乎驱魔师瞬间近乎悚然的表情,“谁又有资格让我压抑自己去演戏呢,这种事情从我十三岁起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驱魔师的身后,有人歪了歪脑袋,勾起一抹无机质的微笑。 “我可是,真心实意啊……你总会吸引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承认那其中包括我,又能怎样呢?为什么觉得我的眼神审视又怜悯,你看到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对自己的看法,你活得这么清醒,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第108章 凯勒斯从不否认那些会吸引他的特质,那些打破固有秩序的,超脱常规伦理的,自由求变的疯狂在他眼里就是世界的宝藏,比起亲人朋友,这些存在是另一种特殊,无时无刻不让他的视线为之停留。 人总是会追求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凯勒斯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他的确天性善良,很多人都能轻易获得他的好感,选择打破一些东西,主动失去一些东西,是他永远不会做的,他承担不了那一切带来的痛苦与绝望。 但有人可以,于是他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祂们。 在火苗灼伤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时,“幽灵”的脚步重新有了声音,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将银质的火机盖“啪嗒”一声关上。 清脆的声响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恍若凝滞的时间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康斯坦丁指尖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年轻人的语调变回了活泼轻快的样子,向后拉扯的阻力变成了向前的推搡,将他带着继续前进。 “诶呀,我的听力回来了一点,看来耗费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少一点。别愣着了先生,快走吧,咱们等下还要去找船长和其他领导层,之后一段时间游轮恐怕没办法按照正常日程航行了,若是放任不管,几千人的恐慌很快就会让海洋魅影号变作第二艘幽灵船——你应该有办法操控他们吧?” 凯勒斯眯起眼,哼着陌生的调子,渐好的失聪让他心情明朗了不少,也不管自己刚刚又做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愉悦地打算进行下一步任务。而康斯坦丁僵硬的身体也很快恢复如常,宛若什么都没发生时那样,任由那个力道将他向前拽去,这一刻,他像是把那层半搭不搭的伪装揭了下去。 他在血淋淋的现实里摸爬滚打,直到对人性变得毫无期待为止,包括对自己。 穿梭于地狱与人间的驱魔师眼皮半耷拉着,无所谓地想,无论凯勒斯对他有什么期待,恐怕都要落空了,毕竟,你怎么能指望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呢? *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100%——已保留技能[幽行鹤羽]】 【本月刷新游戏:《轮回航路》,该游戏为剧情类解谜游戏,点击查看游戏背景】 【祝您游戏愉快!】 【《轮回航路》能力列表 技能1:纸牌神谕:向虚拟牌桌上投入你所拥有的线索物品,组合成特定的牌组后,可获得一个通关线索。 技能2:命运轮盘:召唤一个虚幻轮盘,不同区域代表不同效果,效果将持续发挥十分钟。 技能3:赌徒硬币:抛出一枚硬币,若硬币黑色面朝上,下一次使用的技能/道具的副作用效果翻倍;若硬币白色面朝上,下一次使用的技能/道具的副作用将被抵消。】 【隐藏任务已触发】 【月度任务 普通1:使用十五次技能1 普通2:使用十五次技能2 普通3:使用十五次技能3 隐藏任务:在十五天内成功逃离轮回航路】 【游戏日历:day1】 第60章 海上迷雾(9) 赌场 九成以上超英身上都有着自我毁灭倾向与拯救行动并存的特质, 但这点在康斯坦丁身上则体现的尤为明显,与莱克斯不同执着于人性与神性的对立不同,凯勒斯眼中, 康斯坦丁被一种携带着悲剧色彩的宿命感所萦绕,模糊的道德界限反倒加剧了这种悲剧感,于混沌立场中艰难求善,这使他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 至少对于凯勒斯来说是这样的。 他停留在横滨六年的时间,并不一定全是因为“书”对残缺系统的修补,还有一部分是他本性中的确为这座带点疯癫的城市着迷——那里精神有问题的家伙一抓一大把。 没关系, 熵增才是宇宙的自然现象,即使是中立善,被无序吸引也是人之常情。 凯勒斯永远不会说出来,在他第一次了解到joker的存在时, 对他也很感兴趣来着……但现在不可能了,不仅仅因为杰森,但凡多看点新闻报纸, 就能明白这位哥谭的犯罪王子与上述提到的两人本质上的区别。 混沌善可以,混沌恶还是算了吧, 真的不行。 至于混沌中立,暂时没见过, 不予置评。 …… 制造爆炸的团伙因为距离爆炸中心最近,所以无人生还,这起突发事件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但官方反应很快, 迅速制止了事态的扩散,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令恐慌很快蔓延至了全船——不管是卫星电话, 电脑网络, 还是其他信号全部被切断,控制台无法联络到总部,导航、雷达失灵,海洋魅影号彻底成为了一座海上孤岛。 “空间的经纬线被扭曲了,幽灵海心的诅咒恐怕是把船只送入独立的异空间,直到所有人都被困死在里面。这些死去的生命会化作力量重铸蓝水晶容器,幽灵海心便会回到里面,继续等待下一个幸运的打捞者。” 一片昏暗的后台,康斯坦丁蹲下身仔细将水晶碎片收好,风衣后摆拖在地上也浑不在意,因为爆炸的缘故地面上满是灰尘,米色的布料被蹭得黑一块灰一块。动作间,他语气平淡地解释了几句,就像习惯性地旁白解说。 凯勒斯在杂物车里试图翻出一个小一点的容器,最好能随身携带,闻言他补充道:“不是单纯的异空间,游轮会在一个循环中不断前进,如果找到正确的出口,就能打破诅咒了。” 康斯坦丁掀起眼皮,自下而上仰视着凯勒斯:“这是你‘听’到的?” “我看到的,先生。”凯勒斯耸耸肩,挑拣半天后干脆抽出一个结实的塑料袋,扯开口子让康斯坦丁把碎片往里面扔。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打上死结就能揣进衣服里随身携带,除了不太美观没有缺点。 蓝水晶容器估计也是什么特殊材质,摔碎了也没有那种小到与砂砾融为一体的小颗粒,这让收集工作简单了很多,凯勒斯最后利索地打了个结,翻过来又打了一次,撕掉多余的部分后塞进驱魔师风衣里侧的兜里——他可不敢放在身上,他的衣服没有拉链,平时动作又大,掉到哪个角落就完蛋了——康斯坦丁对他的举动不置可否,反正没拒绝。 凯勒斯其实不太理解康斯坦丁为什么认为他另有所图。 虽然……的确有那么一点,但康斯坦丁总不可能知道他想刷新一个有用的游戏吧,达坷垃也仅仅能感知到一些他的特殊技能而已。思来想去,凯勒斯觉得这个把上帝和恶魔的裤衩子都骗掉过家伙一定是在以己度人。 幽灵海心的诅咒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只要控制住船上游客的心理状况,即使超出了隐藏任务时限也不会有什么伤亡。电力系统由柴油与新能源共同提供动力,耗尽后也能依靠太阳能驱动,食物储备充足,并且也能依靠海底打捞。 这个异空间与大种姓的居所不同,太阳是真的,海也是真的,凯勒斯刚刚还顺着走廊的窗户看到海面远处成群结队路过的海豚。 船上的混乱已经初现端倪,好在时间已晚,发现信号全无的人并不多,且大部分都觉得只是暂时故障,混乱主要还是来自于爆炸事件,一群来时衣冠楚楚,现在却灰头土脸的人挤在一起,在离拍卖会场好远的地方向工作人员抗议,同时要求立刻靠港离船和大量赔付。 确实得赔,哪怕炸弹并不是直接带上船,而是有那群人分别携带原材料上来再组装也一样。毕竟火药总不可能上船再炼吧,而且那些工业火药的原材料也是危险物品。 凯勒斯两人绕过人群,循着记忆里的地图很快到达船长室。 船长室里也一片混乱。 大副等人正对着完全失灵的导航系统和只有雪花片的通讯屏幕一筹莫展,维修人员满头大汗,却查不出任何故障原因,脸上写满了绝望。 在茫茫大海上失去方向是极度恐怖的,即便普通指南针仍能工作,但对于习惯依赖高科技的船员而言,心底都没了底。所幸船长尚且保持着冷静,勉强稳住了局面。 比起普通船舶的船长,旅行游轮船长往往需要更多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专业技能,综合管理,应急处置,作为全船运营的核心负责人,年仅三十七岁的克莱因·盖文并没有因为一时意外就乱了手脚。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她望向闯入者,警惕地问道,她忽然发现整个船长室内似乎只有她自己看见了这个男人,大副注意到她奇怪的表情,探过头来却没什么反应。 “我没有恶意,船长女士。”金发男人双手摊开以示无害,带着一丝病态的俊美让他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康斯坦丁穿过嘈杂的船员,径直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拂过那些乱转的仪表盘,抬眼将视线放在与他遥遥相对的女人身上,目光平静:“也许你愿意听我讲一讲,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 船长室门口,凯勒斯揉着半残的耳朵趴在墙上,一边试图听清里面的对话内容,一边看着自己身上挂着的debuff暗恨自己手欠。 第109章 这次的三个技能全部是主动技能不说,还都没有冷却时间,除了[技能1纸牌神谕]一看就是解谜游戏特供技能外,另两个都是不确定性辅助,让人看了就想搏一搏,也不是非要单车变摩托,单纯就是好赌。 尤其是[技能2命运轮盘],什么神人能面对它控制住自己的手啊,反正凯勒斯不行,他逛街看到有商家搞活动在门口放轮盘都忍不住过去推两下,何况这个? 于是,直径两米长的巨大雕金转盘在虚空中缓缓浮现,中心是一枚深邃的银色月光石,连接着镂花的细长指针。转盘里外分为两层,每层都被分割为无数小块,内容模糊无法看清,但通过标注可以得知里层是buff种类,外层是持续时间。技能启动后,转盘的两层就会同时向反方向旋转。 凯勒斯的面板上现在就挂着一个[陌生npc初始好感下降50%,持续1h]的debuff,所以只能在走到船长室门口的时候憋出来一句“我社恐”,回忆起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他一圈,最后眼里流露出的不明意味,凯勒斯尴尬地把脸皱成一团。 康斯坦丁一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他嘴角抽了抽:“这么好奇怎么不跟我进去?” 凯勒斯变脸飞快,冷静地看过去:“我社恐。” “……你开心就好。” “怎么样,船长能交流吗?还是最后用了夺魂咒?” “少看点电视剧吧,这种规模的船上的领导者怎么可能是蠢货。而且,我不会夺魂咒,索命咒也不会。”康斯坦丁久违地想叹气,他上次叹气还是在听不懂人话的委托人把自己作死之后,即使他已经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死亡。 不过现在情况与以往不太一样。 凯勒斯不依不饶:“如果真的是个蠢货,难道你不会直接控制他们的思想吗?” “……会。”这样行事方便一点。 凯勒斯:那不就得了,有什么区别。 夜已经很深了,但没人打算回房间睡觉,反正已经昼夜颠倒了好几天,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已经默认要共同行动的两人一同乘坐电梯来到最顶层,由于套房都是复式,十九层二十层实际上是打通的,电梯只能前往十九层,想要进入二十层,就得拥有套房的船卡。 刷开门后,凯勒斯先一步走进去,套房二楼的设施不少,但最显眼的,还是突兀地出现在楼梯所对的墙面上,那个几小时前还未存在的金色旋转楼梯。 楼梯口还有一个精致的指示牌: 【欢迎来到黄金赌场】 * 玛茜被门外的噪音吵醒,她昨夜打游戏打到一半就断了电,干脆直接睡下,所以虽然被吵醒的时间还算早,但也没什么火气,只有疑惑。 十六层也是vip套房区,平日里来往的人并不多,加上隔音不错,很少有过这么吵的时候。 她睡眼惺忪地披了件外套打开门,想看看怎么回事,却被好友迎面撞了个满怀。 苏珊·盖文顺势将她推回屋内,反手关上门,脸上还残留着惊疑未定的神色:“刚刚我小姨来找我了!marcy,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第61章 海上迷雾(10) 赌局 苏珊虽然好色了一点, 但大事上从来都拎得清,从十八岁成年起就被确立为盖文家族的继承人,这一代除了她外没几个能立起来的, 是以克莱因·盖文在被康斯坦丁说服后就立刻找到她嘱咐了几句,免得自家继承人出什么意外。 熟知好友本性的玛茜没被苏珊的表情骗到,这混蛋看起来害怕,实际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兴奋着呢。她看见苏珊手上还捏了一张纸,干脆扯过来扫了几眼,随后坐直了身子。 “受特殊海域的磁场影响, 游轮的信号暂无,导航系统暂时进入维修状态,若无意外情况影响,预计将在十五天内脱离该海域……骗小孩呢?”玛茜皱着眉读完了这张通知, “这才离岸多久,又不是已经进入太平洋中心了,哪来的特殊海域。正义联盟内乱, 亚特兰蒂斯要打出来了?” “这当然不可能是真相啦,会让普通人得知的从来都不可能是事实, 粉饰太平的说法罢了。”苏珊知道一点内情,小姨没直说, 但那点暗示就足够了,三份慌乱之外,占据情绪分区更多的还是七分刺激, 她捧着脸满脸憧憬:“想不到我也有机会体验一下‘大事件’, 我以为十八岁之后就没办法拥有这种经历了。” 苏珊的话说完, 玛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后是无奈:“喂, 这不算好事吧,可能会死诶,现在不是隔着屏幕看新闻,我们是实实在在身处其中,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的纽约之战统计出了多少伤亡吗?” 苏珊叹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带着点跃跃欲试:“我知道,但这次意外又不是我搞出来的,经历难得感慨一下还不行吗,否则我人生的冒险就只剩下开男友盲盒了,我已经有点腻了,‘大事件’不一定会害死我,但是盲盒十个里真的有十一个烂……” “那你还谈。” “冒险嘛,而且他们远看实在貌美啊,尤其是大前天那个……阿嚏!”苏珊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差点把自己从凳子上摔下去,还好玛茜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苏珊浑身颤了颤,她看向并未开启的中央空调,不解地摸了摸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啊,好奇怪,刚刚怎么忽然那么冷,就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穿过了她的身体一样。 * 凯勒斯生生等到debuff时间过去,才和康斯坦丁上了楼梯,还好后者不是什么急性子,也可能是单纯拗不过他。凯勒斯惯会见人下菜碟,软硬都能来,这让他大多数时候都能在和平气氛下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踩上台阶之前,凯勒斯还发现了这次游戏中一个技能的隐藏条件——好久没发生过了,他险些忘记了这个坑——使用[技能3赌徒硬币]后,必须在一分钟内迅速使用任意其他的技能或道具,不能看扔出黑面就想着再扔一次,直到得到好结果为止。 虽说是隐藏条件,但也算合理限制,凯勒斯可以理解,并带着新扔出来的黑面硬币和轮盘转出的正向buff施施然走上楼梯。 【您已获得buff[思维活性提高50%,持续2h]】 楼梯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奢华赌场,而是一条冗长昏暗的走廊,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门扉,地上鲜红的长毯铺向长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对开的,由白骨与黄金铸成的大门。 “欢迎来到回廊。”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语调毫无感情,就连平仄起伏都听不太清。他们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荷官制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他的面色惨白如纸,远非活人能抵达的程度。“新来的赌客,需要了解规则吗?” 康斯坦丁刚想嗤笑一声装神弄鬼的荷官,就被凯勒斯受惊兔子一样窜到他后面躲起来的举动惊到了,“你做什么?!”“站这么近干什么!”,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荷官几乎是紧贴在他们身后出现的,但是声音却听起来很缥缈,像是来自很后面。凯勒斯心里预设没做足,一个转头又撞见jump scare的时候心脏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幸好升级后的身体能完全扛住,总算不会动不动就被吓晕了——他不要面子的? 康斯坦丁很快明白了缘由,被凯勒斯的反应逗乐了,没忍住嘲笑道:“看起来这座赌场应该是nc-17的分级,小孩子现在下楼找个儿童乐园领免费棒棒糖还来得及。” “这只是意外而已,你们神秘侧的人总是神出鬼没的,难道不该反省自己吗?”凯勒斯大声抗议。他虽然害怕jump scare,可在现实中被吓到还真是第一次,除非有人能将气息收敛到比他使用[刺客遗脉]时更夸张的程度,否则很难近身而不被他察觉 这个看起来一脸死相的荷官显然就是个意外,这地方不会到处都是亡灵吧,看看幽灵海心的名字就知道了。不过类似的事情可以用[能量共鸣]避免……还是算了。 [能量共鸣]要是还能使用,他恐怕现在还趴在拍卖会的包厢里爬不起来呢。 荷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位“客人”几句话争执起来,他就像一台设置好固定程序的机器,没有被触发指令就不会进行下一步动作,直到康斯坦丁不耐烦地把小孩推开,转过头:“直接说吧,别卖关子。” “很简单,这座回廊就是黄金赌场的中心。”面色惨白的男人机械地说道,“回廊中的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赌局。赢得赌局,你们就可以获得筹码。输掉赌局,则需付出代价——可能是记忆,可能是情感,也可能是生命的一部分,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可能被推上赌桌。” 说完,他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白骨黄金门:“每隔三日,那扇门都会打开,你们需要在那里决定船只接下来的航向。” “如果航向正确,就能离开这条航线?”凯勒斯问。 “祝你们好运,尊贵的客人们。”荷官答非所问,但这就已经说明了答案,他的身影越来越稀薄,直到化作烟雾消散在空气中,“请记住,在这里,时间毫无意义。” 第110章 “时间毫无意义?”康斯坦丁咀嚼着这句话,凯勒斯看向他:“这里的时间线也被扭曲了?” “我没发现异样,试过才知道。”康斯坦丁语气平静,直接推开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门。 门内是一个标准的二十一点赌桌,桌前的荷官与刚刚的并不是同一人,那是一具头戴海盗帽的白骨,颈椎部分明显断裂,疑似死于绞刑架。 “看看这是什么?老汤姆的赌场终于来客人了。”海盗荷官发出“咯咯”的渗人小声,“坐吧坐吧,把赌注扔进这个银盘子里就行。”说着,他推过来一只巴掌大的银碟子。 就像有人在凭空向他脑子里塞常识,在看到银碟子时,凯勒斯便自动明白了赌注是什么。 【海盗汤姆的赌场:你需要拿出1/3条性命】 “我……”凯勒斯刚开口。 “我来。”康斯坦丁打断他,抢先一步在牌桌前坐下。 下一刻,原本空荡的牌桌周围,瞬间坐满了半透明的海盗骷髅幽灵,叽叽喳喳的吵嚷声不绝于耳。 二十一点的规则不难,比起游戏,更像是一场演技比拼,端看谁更稳得住罢了。在这方面凯勒斯比起康斯坦丁要被甩出去几条街,地狱神探的骗术与魔法同样精湛,凯勒斯能忽悠一下脑子不好使时期的杰森都算超常发挥。 娜塔莎时常为此叹息,直到后来她发现凯勒斯演技不好纯粹是因为好面子,死死抓着偶像包袱不放,这辈子都没进好莱坞的命。 重生不长智商,死亡也一样。这群骷髅海盗并没有被幽灵海心拔高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高度,凯勒斯看着康斯坦丁在赌桌上大杀四方,那些幽灵赌客接连消散,最后只剩一人还在负隅顽抗。 这还是在海盗荷官不断出千的情况下。 尽管荷官出千手法娴熟,耐不住两位客人都不是一般人,一直没出声只是因为不清楚在专属赌场中会不会有什么特殊规则,比如荷官在领域内无敌之类的。 要是在赌局中连荷官都帮着一起出千,那胜负的天平基本就已经定下了,前提是他们碰到的不是康斯坦丁。 凯勒斯一直站在他的斜后方一点,能清晰看到对方手指抹过牌面,数字便悄然改变。 不知道是魔法还是什么手段,凯勒斯对这位欺诈师的手段报以敬佩,同时屏气凝神,提高警惕,生怕这个奇怪赌场弄些幺蛾子出来。 直到最后一个幽灵也消失,赌局顺利结束,银碟子上出现了一本破旧的日记本,这是他们赢得的筹码。 “不!这不可能!呜呜呜……” 海盗荷官则难以置信地跪地哭嚎,正当康斯坦丁把手伸向银碟时,他的身体忽然膨胀成几倍大,张牙舞爪地朝康斯坦丁扑过去:“你作弊了对不对?你一定是作弊了,卑劣的赌徒!留下来陪老汤姆吧!” 然而,比骷髅更快的是一道迅如黑色闪电的身影。 百公斤的厚重赌桌被一脚掀翻,带着骇人的声势将巨型骷髅狠狠砸回地面,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与骷髅的惨叫声同时响起,随即一切归于沉寂,骷髅化作烟雾消散。 刚想拔出幽行鹤羽的凯勒斯收回手,略显尴尬:“……这么弱?” 这不是显得他的警惕很多此一举嘛。 康斯坦丁也很意外凯勒斯的举动,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这才只是第一道门而已。” 说不定麻烦再后头等着他们呢。 第62章 海上迷雾(11) 第二局 坐在华丽的黄金赌桌前, 看着放置在自己面前的老式左轮时,凯勒斯很想让康斯坦丁以后别再说话了。从第一扇门到第二扇门,中间的危险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作为19世界中叶沙俄军队中传播出来的疯狂游戏, 俄罗斯轮盘赌向来以其残酷与毫无公平性而著称,现如今更常见于影视与小说里,用来塑造角色的极端倾向,已经很难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了,在里世界也几乎被淘汰掉。 说它是赌局,它不公平。说它是威慑手段, 你真的要将一把装着子弹的手||枪放在威慑对象的身前吗?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比起混黑,还是去医院看看脑子比较要紧。 赌桌对面坐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独眼海盗,他身上穿着衣服——或者说破布, 看起来与上一位骷髅海盗十分相像,幽灵海心也许曾经覆灭过一艘海盗船,而船上的人死去后则化作现在的模样, 依次填进了黄金赌场的一扇扇大门后方。 独眼海盗很沉默,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将银碟子推到赌桌侧方的中间位置。 【海盗独眼的赌场:你需要拿出一段清晰的记忆】 康斯坦丁在凯勒斯身侧像是个正在制冷的空调,手薅着胆大包天抢先一步坐下的年轻人的后衣领:“起来!” 凯勒斯不动如山:“不起, 你都玩过一局了,这局我来。” 来什么来,俄罗斯轮盘赌是能当游戏来的吗? 康斯坦丁磨了磨牙, 用魔法强化身体, 再次使劲——依旧没拔起来, 反倒让凯勒斯龇牙咧嘴地抬头瞪他, 黄金赌场的光线没有一丝死角, 亮如白昼,那双漆黑的瞳孔在灯光的折射下显得神采奕奕,鲜活明朗,“衣服!我的衣服要被你撕裂了!” 这力气虽然勒不死凯勒斯,但衣服可没人结实! “而且这椅子坐下就起不来了,你不是坐过嘛!”凯勒斯的语气中带着控诉,康斯坦丁可不给他好脸色:“你知道这是什么游戏吗你就坐?” 驱魔师现在只觉得一阵难耐的瘙痒从肺部爬上喉头,他十分想抽一根烟,他需要尼古丁来安抚自己,这种瘾同时存在于身体和心灵,烦躁与不安像是投入清水的浓墨,在他心底飞速扩散开来,而凯勒斯接下来的话更加重了这一症状。 “左轮都放在桌子上了,我怎可能猜不出来。”凯勒斯理所当然地回道:“我想体验轮盘赌很久了,就是那种拿起枪对准对方直接把弹|夹打空,或者先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来上五下空|枪,最后带着诡异的微笑把枪||口指向对方……” 作为文娱作品常见要素,类似的帅气场面可太多了,凯勒斯憧憬已久,唯一失落的点在于观众太少,没人能为他的精彩演出鼓掌。 观众并不像给他鼓掌,只想把这熊孩子扔回纽约。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把凯勒斯留在拍卖会场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讨厌带小孩!康斯坦丁不知道第多少次咬牙切齿地想,对上那张还在装无辜的脸更是恨得牙痒痒,上手狠狠掐住一侧脸颊。 “这是死亡游戏,不是好莱坞大片!” “松手松手。”凯勒斯老实了,把自己红了一片的脸拯救下来后瘪了瘪嘴:“我既然敢坐在这,就肯定有办法嘛,总比你坐在这里的结局好上几倍。” “你那么脆弱,万一被子弹打死怎么办……我第一次见这么脆皮的法师,你的身体强度看上去甚至还不如蕾切尔。” 蕾切尔? 康斯坦丁脑袋转了一圈才把名字和渡鸦联系上,眼皮跳了跳。渡鸦是三宫和人类的女儿,压根就不算人好吧,他约翰康斯坦丁是正儿八经的肉体凡胎纯种人类,怎么和半恶魔比? 但是…… “你到底为什么总觉得我很脆弱?”康斯坦丁的印象中,自己并没有在凯勒斯面前露出过弱势的状态。 因为你就是那样死在了我面前啊。凯勒斯眨眨眼,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这是个秘密,先生,也许你可以试着自己猜测一下。” 他看见了康斯坦丁冷漠又复杂的眼神,笑容不变。 这感觉还真挺奇怪的,凯勒斯做了一个梦,并继承了一部分另一个自己的情感回来,还带了个被封印的技能。但是他和康斯坦丁满打满算才认识不到三天而已,情感与经历像是怎么也对不上的两个账本,你说它作假,它说你瞒报,本该能够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的拼图中间多了条空隙,一眼望去如同一条黑洞洞的深渊,除非找到能够填补拼图的关键图案,否则不管凯勒斯在两半地块上如何横跳,那道细窄的天堑永远横亘在那,让人一眼便能望见。 偶然流露出的亲昵感做不了假,可在拍卖会场外的长廊上时,那种带着点冰冷与探视的目光却写满了局外人的好奇。 显得一切都是那么割裂与虚伪。 这也是两人现在相处起来的怪异感来源。 想必康斯坦丁也很难受吧,就是那种在大街上走着结果被自来熟碰瓷的感觉,所有人都会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康斯坦丁也就是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且凯勒斯像是快甩不掉的年糕才默认了一切的发生。凯勒斯如是想。 那康斯坦丁的真心想法是什么呢? 前半段时间和凯勒斯的猜测差不多,直到他在凯勒斯眼底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完全充斥着他的魔法气息的地狱之火后,一个奇怪的猜测就开始在心底缓缓升起,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显得离真相愈发的近了。 第111章 现在,那个猜测再次难以抑制地冒出,康斯坦丁根据凯勒斯的异常掀翻了无数种推理,最后只剩下这一个——都说排除错误答案,剩下的再怎么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但这最后的猜测,甚至并非不可能啊! 凯勒斯今年才十七岁多一点,康斯坦丁想。以他的年龄,是完全可以…… 坐在凳子上的人猛地打了个寒战,他嘴角弧度不变,却眯起眼,一拳砸在康斯坦丁小腹上把他从幻想中拉出来:“不管你在想什么,总之别想了,错得离谱!” 康斯坦丁:“你又听见了?” “我什么都没听见,但是你的想法太明显了,康斯坦丁先生,我没有在外面乱认亲戚的癖好。”凯勒斯终于彻底摘下面对驱魔师时若有若无的微笑底色,垮起一张脸。他把梦境片段打包起来卷吧卷吧塞进大脑最里面,准备等什么时候填补缝隙的拼图出现了再把它们拿出来。 这么一想,其实关于莱克斯的记忆也得打包一下,现在的他甚至没有亲眼见过这位总裁先生呢。 说干就干,把记忆片段来了场大清扫,凯勒斯神清气爽地把头转回赌桌,伸手拿起那把左|轮手||枪。 沉甸甸的枪|支入手的那一刻,凯勒斯就察觉到了异样,他瞬间了然,这场轮盘赌恐怕不太一样。 这支左|轮的里,放满了六枚子弹,与此同时,特殊规则也在脑中浮现——一人一枪,轮流进行。怎么,这次的赌局是比谁的命硬吗?看了眼赌桌对面,虽然不是骷髅,但也明显是个死人的独眼海盗,凯勒斯默然。 不论他怎么想,赌局现在都已经开始了。 第一回合,凯勒斯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嘭——!” 金色的外壳在疾旋而出的子弹冲击下寸寸碎裂,将这次攻击抵消掉,失去动能的子弹最后化作烟雾消散,然而凯勒斯却在此刻眼神忽的闪了闪。 康斯坦丁捕捉到他的异样,张口询问:“发现什么了?” “重量…变回去了。”凯勒斯将左轮推向独眼海盗身前,同时轻声说,“那支|枪中,现在依旧是六枚子弹。”子弹居然会自己补充,这两人都惊了一下,不会真的要拼命硬吧。但很快,独眼海盗对自己的开枪的动作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它枪口处所抵的位置,稍稍偏了一点,与凯勒斯选择的特殊角度一模一样。 凯勒斯与康斯坦丁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发现了这场赌局真正的规律。 独眼海盗的开枪位置将会与赌客同步,想要赢下这一场,就得找到独眼海盗真正的致命点! “这怎么看,我要把全身都试一遍吗?”凯勒斯头痛道,康斯坦丁低下头扫了他一眼,压抑住冷笑的冲动,说:“你的那个金色罩子还能用几次?” “反正足够我把自己的致命点都试一遍。” “那接下来就听我的。” 术业有专攻,凯勒斯有自知之明,这次并没有反驳。之后左轮轮换回手中的几回合,他全部按照康斯坦丁的要求,先后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双眼,与咽喉。 可在第六回合,康斯坦丁让凯勒斯在四肢里随便选一个的时候,他犹豫了。 凯勒斯是那种打游戏时什么好东西都舍不得用,直到最后退游也全屯在背包里落灰的人。 [圣巢荣光]在这几年断断续续的消耗下,迄今为止还剩下81次使用机会,说是富余也不为过。但是每次遇到危机,凯勒斯总是想着能自己扛,就扛一扛,不致命的伤痛忍一忍就过去了,万一之后遇到更危急的情况,结果用技能抵挡时就差那么一次怎么办? 很难说这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但是,反正四肢又不致命。 于是,一声清晰的枪|响后,子弹洞穿了他左臂上的血肉。 第63章 海上迷雾(12) 五号 每一回合的子弹都算是一次赌局, 它带走的不仅是一小块血肉,还有一片尚且鲜活的色彩。 当一段记忆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后,凯勒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一次消失的, 是他对初至横滨后一段日子的印象,没什么重要内容,也仅有几天的光景而已,子弹化作烟雾散去的同时,带走了一片蓝调的冰冷海岸。第二次消失的,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朗周末, 他记得那时自己正站在皇后区公寓的阳台上,悉心照料着千姿百态的花枝,放在阳台边缘的手机处于通话状态,他的那位好邻居正絮叨着即将到来的科学竞赛。 他占便宜了, 凯勒斯把怼在肩颈处的枪|口挪开,出神地想。 因为正常情况下,人类是没办法拥有很多段[清晰的记忆]的, 有时甚至就连前一日的晚饭都要思考一下才行,大多数时候, 只有那些极为重要,对你的人生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让你夜夜躺在床上都会无法控制地回想起的那些记忆,才可能足够清晰。但是凯勒斯又一次钻了一个bug,在获得[数据之眼]后, 结合系统日志的记录, 他的每一段过去都能称得上是历历在目。 就算真的有什么重要内容倒霉地被随机到, 系统日志的记录也还在呢。 凯勒斯开始喜欢这个被格瑞塔评价为占内存且鸡肋的功能模块了。 又一回合, 凯勒斯按照康斯坦丁的指示, 将枪口对准小腹。他能感觉到驱魔师放在他肩上的手捏紧了——当然是没受伤的那侧——忽然仰头问他:“要打器官么?” “不用。”康斯坦丁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独眼海盗,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凯勒斯很想说他快把自己的肩膀捏碎了,但想了想,没说话。 反正也不疼——没另一边疼。 看来下次使用能力后再头痛,可以考虑给自己来几枪转移一下注意力,只要避开骨骼和肌肉不影响战斗就行。 “嘭——!” 凯勒斯把枪推过去,看着独眼海盗像是镜子一样复刻他的行动,又一声枪响后,他的腹部出现了一个狰狞焦黑的伤口,暗红色的腐臭血液缓缓从中渗出。凯勒斯感觉到康斯坦丁的手终于泄了力,压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 “我看见了……下一回合会是最后一次。” “那很好了,我相信你。”凯勒斯理所当然地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错了也没事,我的命还是挺硬的。” 从知道幽灵海心的存在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想要完美通关这场游戏,就必须抱住驱魔师的大腿了,尤其是在游戏的三个技能都和神秘侧联系不大的时候,康斯坦丁很明显就是他这场游戏的助战啊,即使抛掉自己的个人喜好和乱七八糟的梦境,凯勒斯也会选择相信他。 在命运的关键路口,他从不做错误的选择。 * 【当前已获得纸牌:红心a,红心k】 【已将红心a投入牌桌,神谕降临中……】 -【那是一段久远的过去,黑云蒙蔽在暗沉的海面上,老汤姆把自己关在(点击展开)】 【已将红心k投入牌桌,神谕降临中……】 -【叛徒从来都得不到好下场,不是吗?但是安德(独眼海盗)在事发之前,仍想(点击展开)】 【已将红心a,红心k投入牌桌,神谕降临中……】 【无法组合!】 任务进度已更新,【普通1:使用十五次技能1(2/15)】 随着巨大的虚幻黄金赌桌在眼前消散,凯勒斯松了口气。幸好单张牌也可以使用技能,否则月度任务就麻烦了,他对纸牌玩法了解不多,只知道同花顺是五张同花色的连续牌,要是这么算,想使用15次技能1,天知道得推多少扇门。 这才两扇就把他变成这副凄惨样子了。 凯勒斯惋惜地看着被他脱下来仍在一边,此刻满是火药味和血迹,还有好几个洞的外套和里衣。他的衣服可真是消耗品,再这样下去就得去购物区进点货了,但是他上船的第一天其实就去逛过,男装没多少不说,版型还一等一的丑,让凯勒斯难以抉择,甚至开始思考去建模里换个性别买女装的可能性。 但是身高体重出现落差后会让他因为难以迅速掌握自己的各项数据而导致战斗力降低,所以这个提案很快被pass掉。 盯着衣服哀悼的凯勒斯思想渐渐跑题,他忽然想出了一个脑筋急转弯:“我的外套上新增了6个洞,短袖上新增了4个洞,那么请问——我的身上新增了几个洞?” 没错,只有4个!因为全部是穿透伤! “嘶,你要谋杀我吗?!”手臂上的绷带被狠狠收紧,让凯勒斯倒吸一口凉气,罪魁祸首叼着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四个洞都没能弄死你,想必我也做不到。” 烟没有点燃,只是叼在嘴里过过干瘾,约翰·康斯坦丁靠着这张脸和一身“我好惨我好脆弱”的h/c文主角气质斩获过无数美人的芳心,但是当他冷下脸的时候,他的金发就变得锋利,碧蓝的瞳孔也变作坚冰,无数恶魔在那样冷冽的注视下哀嚎着灰飞烟灭亦或是被逐出人间。 第112章 但是凯勒斯没有被吓到,因为康斯坦丁的风衣上现在铺开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全部都是来自他身上的血,在离开第二扇门之后,凯勒斯几乎是被他拖着回到楼下套房里的,失血过多让他大脑发昏,面色比死人还苍白,完全失去了再去推开下一扇门的能力。 “你要是死了,某些人恐怕不会放过我。”康斯坦丁找来套房里配备齐全的医疗箱,脸上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当时凯勒斯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命硬着呢,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这几道伤口放在他身上两三天过去疤都剩不下,放在康斯坦丁身上,估摸着得养上一周才差不多。 等到伤口全部包扎好,凯勒斯就在康斯坦丁见鬼一样的眼神里重新生龙活虎,后者还真以为这是个自愈速度超凡的能力者,直到看见绷带因为凯勒斯的大幅度动作变红,才用力闭了闭眼。 怪不得钢铁侠只养了这一个。 这一个的难搞程度已经和隔壁蝙蝠侠那三四五六个加在一起差不多了。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照得海面波光粼粼,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们在凌晨时分走上了黄金台阶,仅仅是进入了两扇门,就耗费了接近一天的时间,可凯勒斯按照体感推测,他们在黄金赌场停留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四个小时。 “是一扇门十个小时,还是说每一次进入赌场,都会消耗二十个小时?”凯勒斯看向康斯坦丁,希望对方能给出确切的答案,这关系到他的隐藏任务。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黑色冲锋衣套在身上后,年轻人除了仍有些苍白外,一点也看不出来衣服里面受了多重的伤。 “得再进去一次才能确定。”康斯坦丁站在黄金楼梯前,看着那个一米五高的指示牌,上面不知何时新出现了一行字。 【黄金赌场准入时间为每日1:00-3:00】 “看起来得等到明天再进去了。”凯勒斯凑过来,哀叹自己没救了的作息。“你能行?”康斯坦丁问,他此时已经把同样没救了的风衣塞进了垃圾桶,身上只剩一件沾血不多的白衬衫,显得整个人瘦削而单薄。 “大不了卡着三点再进去。”凯勒斯无所谓地摆摆手,把康斯坦丁拉走,“太阳的光辉庇佑着我,穿透伤没那么难好,我每次开|枪都绕开关键的区域了。别再讨论这点小伤了,下楼吃饭去吧,一整天了你不饿吗?顺便看看这两次赌局的战利品都有什么线索——你自己看就行,我暂时不太想动脑子,动也动不过你们这种天才,但是有结论得和我说,不然我会生气的……” * 皇家观景套房,五号房。这座尚未迎来自己客人的房间不知何时悄然打开了门,又很快关闭。 玛茜慢慢走上二楼,看着那座与套房装潢格格不入,宛若凭空出现的华美旋梯,止不住地颤抖着,但是她不能停下。“你是说,只要进入这里,就能让苏珊回来对不对。”玛茜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但是源源不断的恐惧让她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也许吧,谁知道结果呢?”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声源来自玛茜身边站着的,她不能再熟悉的好友身体里,可‘苏珊’刚刚并没有张嘴,那声音就如同自她体内直接传出,玛茜知道,这是那个占据了苏珊身体的恶灵故意为之,只为了吓唬她一下。 相信敌人的话,与相信恶灵的话,不知道这两种选择哪一种更蠢,玛茜在电视机里看到类似的情节只会痛斥与虎谋皮的愚蠢角色,可当事情降临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有时候其实你并没有选择。 第64章 海上迷雾(13) 疲惫 玛茜的质问没有得到直接回答, 占据着苏珊身体的恶灵只是操控着好友的面庞,露出一个扭曲而诡异的微笑,随即伸出苏珊的手, 不容置疑地将玛茜推向了那道金色的旋梯。 “去吧,亲爱的。用你的胜利,来换取你朋友归来的可能……亦或者,与她一同留下来,伴我左右。” 玛茜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自己,踏上了那冰冷的金色台阶。眼前一花, 她已经站在了一条两侧布满无数门扉的长廊之中,恐惧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在被荷官介绍过赌场规则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随机推开了一扇离自己最近的门。 【迷失隧道的赌场:你需要支付信任他人的能力】 而此时,就在黄金旋梯与五号套房的交界处,指示牌上同样冒出一行新字: 【黄金赌场准入时间为每日21:00-23:00】 * 在黄金赌场里耗了一整天, 但游轮里看起来一切正常。酒吧街依旧人满为患,剧院里定好的节目也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因为时间已经算是较晚,来往的人群里很少有小孩的出现, 绝大部分都是出来吃夜宵或是饭后找乐子的。 许多明亮的灯光都换成了更适合夜晚的亮度,甲板上到处都有人在吹着海风赏景,就连泳池里都还有几个身影依旧在水中打滚, 管理员站在岸边提醒他们很快就是泳池关闭的时间。 克莱因·盖文虽然做了船长, 但到底出身政治世家, 即使出现了这么大的意外也能把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说必须秘而不宣的幽灵海心诅咒, 光是前一日的水晶厅拍卖会爆炸事件居然也被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压了下来,此类的恐慌气氛并未扩散,但是不满的声音是按不住的。 船上的游乐设施再多,也没有手机好玩。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断掉信号一天叫将精力放回生活,断掉信号两天叫感受自然景致的美丽,断掉信号三天叫你把手机还我没了手机我可怎么活啊我要打游戏刷视频看小说…… 至于早上起床时贴在门外的通知?无所谓,又摊上倒霉事了呗,多大点事,又不是前面有座绕不开的冰山全船眼看着马上就要gg,食物储备重组,重要设施的电量也能保证,就没什么可担心的,等到真要死的时候再害怕也来得及,现在最多就是在没有网络的世界被逼疯时偶尔试试喊几声超人——不来也没事,超人的魔抗众所周知,万一来了之后也被这片“特殊海域”套牢了怎么办? 总而言之,超英宇宙中即使是普通人也人均一颗大心脏。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里人不算少,凯勒斯点了一份牛排和意面吃得正香,把康斯坦丁说的话全部左耳进右耳出,偶尔点点头作为应和。 “……所以,那个坐标是关键,但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赌场的全部规则…你有没有在听?”康斯坦丁看着凯勒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嗯嗯,听着呢。”凯勒斯漫不经心地把最后一叉子意面塞进嘴里,含糊地应着,结果下一刻,“唔,什么东西?” 一口咬到一片鸡蛋壳的凯勒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蛋壳就已经被咽了下去,看着没有任何鸡蛋的整张餐桌,他在康斯坦丁疑惑的注视下艰难摇了摇头:“我没事,你继续。” 习惯就好,他的幸运下降50%debuff还有半个小时才过去,只是吃到鸡蛋壳而已,这么一算他原本的幸运值估计还不低。 为了刷月度任务的进度,离开黄金赌场后凯勒斯就接连使用了[赌徒硬币]和[命运轮盘],等到buff消失后就又使用了一遍。在赌场外刷进度总比在赌场里要好,凯勒斯觉得自己挨了几发子弹的痛感强烈得不太正常,严重怀疑是之前那个正向buff的锅。 康斯坦丁顿了顿,见他面色无异,继续说下去。 凯勒斯依旧左耳进右耳出,无外乎就是从赢得的两个筹码上获得的情报,[纸牌神谕]解析出来的两个故事他至今都没点开,单张牌能获得的基本就是背景故事了,那些在历史书上没记录的无数个角落,被幽灵海心吞噬过的无数个亡魂,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生前的挣扎与选择,那些关于人性的善恶与抉择,凯勒斯并无兴趣。 他有点累了,没人可以剥夺一个伤患休息的权利。凯勒斯懒洋洋地晃着杯底的葡萄汁,身上的伤口传来绵绵阵痛,太阳光环柔和的力量试图抚平这些伤痛,但黄金赌场中的子弹附着特殊的魔法,让它对此无可奈何。 凯勒斯举起杯子,将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不知道何时,康斯坦丁已经不再说话,那双令人永远捉摸不透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餐厅里正播放着古典乐,这里为了配合装潢风格本就用着老式唱片机,没有像其他使用蓝牙音箱的店铺一样断了信号便无法工作。许是因为没网的缘故,店里的上座率超过了大半,音乐与交流嬉笑声平分了这片空间,可此刻,角落的一台方桌周围却被寂静笼罩。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凯勒斯不知道康斯坦丁是因为什么,反正他自己是因为潮水般涌来的疲惫。 他上次休息得最舒服的时候,还是躺在再生摇篮里的那半个月。虽然那时偶尔会灵魂离体,担忧地看着复仇者们为此面色不渝的样子,但多数时间,他只需要清醒地躺在躯壳中,看着系统修复的进度条以龟速缓缓移动。 第113章 在进度条走到头之前,他想什么都没用,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想,肆无忌惮地浪费紧迫的时光。 至于现在,在这份疲惫上雪上加霜的…… 他有没有说过,除了恐怖游戏之外,解谜游戏也是他最不擅长的种类? 凯勒斯对自己的智商认知很明确,他算是个聪明人,但仅此而已。他没有灵光一闪打开局面的能力,没有策定乾坤,颠覆胜负的把握,比起他周围数不清的疯子与天才,凯勒斯置身其中,就像遍地黄金里的银锭,你不能说它不值钱,但是比起黄金,显然贫乏得有些突出。 他更适合当一个战士,把那些阴谋算计抛在脑后,为自由与希望,在生与死的搏杀中断掉最后一根骨头,流干最后一滴血,然后躺倒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上,望着鲜红刺眼的夕阳被山脉吞噬,连同背后折断的旗帜一起,陷入黑暗,亦或等到又一场天明。 两人离开餐厅,走在依旧热闹的船舱内部,灯光璀璨,人声喧哗,与那座黄金赌场内的死寂诡异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两个割裂的世界。 为了节省时间,康斯坦丁离开了他可怜的内舱房,在九号套房随便找了个卧室,这里光是大大小小的卧室都有八九个,凯勒斯没管他,赶在十点半之前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席梦思里,定好凌晨两点四十五的闹钟,一秒入睡。 四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 闹铃打响的前一秒,凯勒斯准时睁开眼,不带一丝困意。一番整理后他与康斯坦丁在黄金旋梯前相遇,后者比他到的早,正倚在墙边抽烟,缭绕的烟雾飘向天花板,略长的金发垂落额前,有些挡住了眼睛。 “我还以为我又得去叫醒你。”康斯坦丁见到来人后懒洋洋地说,接着又一次被削掉了燃着火星的烟头。 “真高兴你没有把我扔在这里一个人上去。”凯勒斯踩灭火星,勾起嘴角,把匕首插回腰间,他的身体还在疼,但即使剧烈活动,伤口也可以不再流血了,“别这么看着我,等进了黄金赌场,让你焦虑得需要尼古丁安抚的情况多着呢,别祸害套房里的烟雾报警器了。” 康斯坦丁没有和他争执,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们一同走上旋梯,抵达那条布满门扉的长廊。两扇曾经被推开过的大门都已在他们离开时消失不见,此刻那里的位置又有了新的门扉。 “哼哼,看起来它们实际上并无规律。”康斯坦丁笑了一声,扭头问凯勒斯:“你来选一个?” “那就这扇。”凯勒斯没有推辞,指向左手边第三扇门。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的确不错,命运女神似乎垂怜伤患,把今天的赌局变得格外简单。 他们今日先后进入的三个赌局分别是骰子局,**和牌九,需要放进银碟子的赌注则是一只眼睛的视力,声音以及对冷热的感知。 康斯坦丁在灰色世界里混迹多年,这世上就没有他不会玩的“游戏”,作起弊来更是一把好手,即使是不用魔法的普通出千手段也让他在三场荷官倒戈的情况下大杀四方,顺利赢下三局。凯勒斯有自知之明,三局游戏一直站在康斯坦丁旁边兢兢业业当个保镖,顺带在荷官们输不起想发飙的时候把他们依次干翻。 当然,这得是在赢了的情况下,康斯坦丁特意告诫他不要在胜负未定之前对荷官出手,他们的身上全都缠绕着赌场的规则。 这座赌场诡异得很,仅是三局游戏就耗尽了康斯坦丁的精力——不是虚指,他的蓝条真的要见底了——这次轮到凯勒斯把他拖回楼下。 又是晚九点。 今天没人受伤,一切都很顺利,游戏简单荷官菜鸡,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凯勒斯隐隐不安,躺在床上时暗自希冀如果有麻烦就尽快出现,别等到快通关的时候再迎面给他一榔头。 命运女神如他所愿。 赌场出现的第三天,康斯坦丁翻车了。 第65章 海上迷雾(14) 海妖 这一次门后的景致十分不同, 这是一间深蓝色调的赌场,天花板与墙壁都被荡漾的水波取代,让这个四方的空间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玻璃水族箱, 赌桌是一块巨大且平整的礁石,荷官坐在洁白的贝壳中,正摇曳着自己绚丽的尾巴。 她面容妖冶,有着翡翠一样的艳丽瞳色,长至腰间的红发如同浸没在水中一样,于空气中起起伏伏。 没错, 这间深海赌场的荷官是一位海妖,可与童话中的爱丽儿不同,没有天真活泼的笑容,她看上去更像是深海中的猎食者。 “亚特兰蒂斯人?”凯勒斯用手挡住口型, 轻声询问,还没等康斯坦丁回话,海妖便猛地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随后两侧嘴角上翘,不显狰狞, 但也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没有人会怀疑它们的杀伤力,一如那些流传于海上旅者间的故事, 如若你被深蓝之下的天籁迷惑了心神,等待你的恐怕不是梦中的艳遇,而是成为那些姿容美艳却凶残可怖的海妖们的可口食粮。 海妖说话了, 她的声音正如传奇故事里描绘的那样, 轻柔、缥缈且悠长, 哪怕只是普通地讲话, 都带有蛊惑心神的魔力。 “亲爱的, 不是所有海底生物都来自亚特兰蒂斯,在我还活着的时候,那个地方被称作迷失王国,我的家乡饱受战乱与灾害的侵扰,最后孤独地坠入海渊之底,与所有同盟都断了联系。”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活着的生命了……如此丰盈,如此动人……” 她从贝壳座椅上轻轻飘起,在空气中舒展着身形,游向两人,红色的长发比起星火的明丽感,更像是深海中的红珊瑚。此刻,那些柔软逸散开的鲜红发丝,飘到了凯勒斯的眼前,他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手从后方拂过他的脸,转瞬即逝,最后空灵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渴望, “——如此美味。” 【海妖的赌场:你需要支付一份足以饱餐一顿的血肉】 银铃般的笑声在这间水族箱里回荡,清脆悦耳,但此刻站在这里的赌客没人会因此被蛊惑,更能吸引他们注意的,是海妖那头比珠宝更贵重,比丝绸更华美的红发,在海妖“游动”时,它们正变得越来越长,直至将这座四方空间中到处都种满了“红珊瑚”。 在海妖身上,凯勒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感,他不敢出声引起她的注意,就用眼神询问康斯坦丁:你能行吗? 正对着那些“红珊瑚”皱眉的康斯坦丁出乎意料地理解了,用眼神示意回去:不行也得行。 谁知道这位海妖小姐的胃口有多大,足以饱餐一顿的血肉是一个人,两个人,还是成百上千人? 反正亡灵又不会吃撑。 在水族箱里游荡了一整圈的海妖坐回了那扇巨大的白贝壳里,微笑着看过来:“很遗憾,虽然这局的游戏本可以容纳许多顾客,但赌场规定,只能有一位赌客坐上椅子。两位客人,谁打算与我玩上这一局呢?” “能陪美丽的小姐消遣时光,我怎么会把这样好的机会拱手让人呢?”康斯坦丁半垂着眼,露出一副“真是我的荣幸”的表情,拉开礁石赌桌另一侧的椅子坐了进去,依旧是赌场标配的黄金座椅,而不是海妖的同款白贝壳。 银碟子自虚无中浮现,凯勒斯知道,如果康斯坦丁赢了,那里就会出现他们的战利品,若是他输了,估计就会自己躺进里面,成为他人盘中餐了。 但凯勒斯也没办法,他只能当个带刀侍卫在旁边傻站着,一边盯着荷官,一边吐槽这赌场也不知道是穷是富,甚至不愿意多给一把凳子。 黄金赌场中的大部分赌局都被康斯坦丁包揽,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舍己为人热爱奉献,推别人去死的事他干多了,凯勒斯的身份最多会让他犹豫几秒,但是该拉过去挡枪的时候也不会踌躇多久的。 康斯坦丁那忽隐忽现,若有若无的道德感让他成功捱过千难万险活到了现在,也正是这份不择手段,让他同样数次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拯救过世界,人们很难用世俗的标准评判他的善恶与对错。不过就算评判了也无所谓,他不在乎。 每天被自己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来气就算了,要是还盯着别人给他的人生试卷打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简而言之,凯勒斯之所以除了轮盘赌那局,一直担任带刀侍卫这一职,不是因为康斯坦丁莫名保护欲爆棚,想把他挡在羽翼下呵护(凯勒斯:有点恶心),唯一的原因其实是,凯勒斯对这些赌场里常见的游戏玩法,全部一窍不通。 就连最不需要记规则,最简单的骰子局,也是需要点技巧在身上的,可凯勒斯只会玩电脑系统自带蜘蛛纸牌,并对此毫无兴趣。 凯勒斯表示,轮盘赌只要会扣扳机就行,至于扔骰子?呃,他可以学。 康斯坦丁是脑子里发洪水了才会让凯勒斯上去玩,推别人挡灾的前提是收获要大于牺牲,和现在的情况可不能同一而论。 第114章 这一次的游戏名字叫做巴卡拉(baccarat),也是纸牌游戏的一种,最多可以容纳14人同时进行,最少也可以一人兼顾荷官与庄家角色,另一人作为玩家,以两人的形式展开游戏,核心是通过下注预判庄家,玩家哪方的牌点更接近9。 凯勒斯旁观半天,觉得有点像是黑杰克。 玩纸牌类游戏的时候,其实每方都是有一部分虚拟筹码的,并不是一局定胜负,而是要等到某方的筹码全部输光,才算是决出了赢家。 康斯坦丁捏着材质更接近金属的牌,指尖冰凉。一个小时过去,他手边的筹码山高度没怎么变化,他与海妖打得你来我往,几乎每赢一局就会输一局,像是要磨到地老天荒,如果把筹码全部下注,再赢下一局,就可以终止这场无意义的输赢游戏,但是看着海妖唇边那若有若无的微笑,康斯坦丁的眼睛又冷却了一个色调。 所谓“蛊惑人心”的本领,从来不只是用外在的一张皮就能做到的,况且,这种规律的输赢轮换,何尝不是对方掌控局面的证明,康斯坦丁心知肚明,在这位古老的猎食者面前,寻常的牌技和计算显得如此苍白。 直到他面前的筹码堆开始以一种不祥的速度减少,康斯坦丁才下定了决心,他磨了磨发痒的牙,拿出烟盒,在海妖的注视下询问般晃了晃,并在她的默认下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卷,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灰白的烟雾缭绕向上。 他将手中的牌倒扣在桌面上,仰倒在座椅的靠背,凯勒斯看见康斯坦丁的脸色随着烟卷的燃烧愈发苍白。 “抱歉,久等了。”很快,他扔掉只烧了半截的烟卷,直起身继续投入这场血腥的赌局中。而这一次,轮到他身旁的筹码开始匀速增加。 海妖依旧面色淡然,长长的鱼尾散发出粼粼华彩。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一侧倾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海妖面前的筹码堆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只剩最后一局。 康斯坦丁将筹码推向前方。再赢下这最后一局,游戏就将结束。 他看起来并不紧张,握住纸牌的手从未颤抖过,康斯坦丁的整个人生就是场连续不断的死亡赌局,他有时是筹码,有时是执牌者,整个世界都曾被他轻佻地送上过赌桌,在敌人面前保持自信是一个好习惯,驱魔师此刻看起来胜券在握。可是站在他斜后方的凯勒斯却皱起眉,他能感觉到,康斯坦丁撑不住了。 在敌人的领域使用魔法而不被发现,探出的魔力触角就必须比蛛丝更微弱,这对于精神与魔力的考验都是巨大的,即使是凯勒斯这种只在大种姓翻过几页冥想法的小白都清楚这一点,而康斯坦丁虽然魔力深不可测,体力上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 果不其然,在他的指尖再次拂过牌堆时,那精细如发丝的魔力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却足以致命的颤抖。 就是这一下! “我看见了。” 海妖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带有任何感情,只剩下深海般的冰冷与死寂。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遍布整个空间,艳红如珊瑚的长发,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每一缕鲜红的色泽之间,猛地睁开了一只只眼睛。那些眼睛大小不一,瞳色各异,有的如同人类,有的宛如鱼目,有的则燃烧着幽绿的磷火,但它们全都带着同一种情绪:垂涎欲滴的贪婪。 成千上万只眼睛,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盯住了康斯坦丁。它们的目光是带着深海重压的精神冲击,犹如一场实质的海啸,轰然撞向他。 “呃啊——!” 康斯坦丁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差点翻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抓住赌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为一种死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那双总是带着嘲讽或疲惫的蓝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剧烈的痛苦和一丝……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不作弊,就打不赢。而作弊……身处海妖的领域,谁能逃过这数千只眼睛的注视? 所有赌场都有一个默认的潜规则,出千可以,但是,不能被发现。猎食者恐怕在他初有异动时就发现他了,但她依旧耐着性子,戏耍着自己的猎物,将他们送至高处再等待其坠落,好像那一瞬间从希望蜕变成的恐慌与绝望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在踏进这间水族箱后,他们其实就已经踏入了一个死局。 眼见苦等的猎物终于落网,但就在海妖兴奋想要收割自己的食物时,表情却骤然变得难看起来。那些本该放进餐盘里的痛苦情绪,此刻却没有诞生分毫。 “抱歉了,女士。”落败的赌客声音嘶哑,在这巨大的痛楚下挤出一抹笑意:“我无法在牌桌上战胜你。” 如何打赢一场必死的棋局? 康斯坦丁无力地侧趴在赌桌上,他幽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柄漆黑的长刀。 第66章 海上迷雾(15) 硬币 凯勒斯在康斯坦丁将未烧完的烟卷扔到地面上时, 就知道要出意外了。 在昨天推开的三扇门后,每次驱魔师点燃烟卷时,就意味着他要开始用魔法作弊, 血虐死掉时没有扔掉脑子的恶灵了。凯勒斯见了几次就明白这大概是什么通灵或祭祀魔法,看不懂具体作用,但他也不需要看懂。 他只用明白那堪称敷衍的暗示就够了。 站在赌桌边似是半梦半醒整整三小时的凯勒斯,终于在海妖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的瞬间抬起了眼睛,无数粒子在他手心汇聚, 重构作幽行鹤羽笔直森冷的刀身。 下一秒,那柄漆黑的刀锋已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闪电悍然劈下,掀起的罡风让海妖瞳孔骤缩,然而还不等她躲闪, 裹挟着凯勒斯全部爆发力的锋锐刀光便斩进了坚硬的礁石赌桌! 碎石迸溅,筹码与纸牌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散纷飞。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不仅斩碎了赌桌, 更斩断了那无形中束缚着康斯坦丁的精神重压。 康斯坦丁只觉得脑海中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压力骤然一轻,他猛地喘过一口气, 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冷汗已浸透了他的衬衫。他几乎是从椅子上滚落, 单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另一只手却已飞快地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了某种东西——那是一小撮混合着盐和特殊草药粉末的灰色晶体, 也是点燃的烟卷中真正燃烧的物质。 “……你怎么知道!”四分五裂的不仅是礁石赌桌, 还有海妖的皮肤, 皲裂纹路攀上她裸露的每一寸身体, 她几乎是尖叫起来。 “很难猜吗?所有人都用黄金赌场的制式赌桌, 就你搞特殊。”搞还不搞全面,留下一把没变化的凳子好像在宣告你实力不济拿它没办法一样。凯勒斯撇撇嘴,眼中的警惕却又提高一层。 他没想到赌桌破碎对海妖的影响那么大……他可不觉得海妖会这么简单地死去,那些环绕着房间的红发与里面生长出的眼睛让他此时此刻仍旧不寒而栗。 果不其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你找死!”海妖美艳的面容扭曲起来,属于深海猎食者的狰狞彻底取代了伪装的优雅。她发出一声尖锐且非人的嘶鸣,整个水族箱空间内的海水波纹剧烈震荡起来。 那些艳红的长发在此刻真正化为了致命的武器,无数发丝绷得笔直,仿佛淬毒的长矛,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凯勒斯激射而来。发梢之上,那些贪婪的眼瞳闪烁着怨毒的光芒,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试图淹没凯勒斯的意志。 然而,这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凯勒斯从第一次过度使用天之索遭到反噬后,精神冲击对他来讲就是家常便饭,更别提他前不久还去拉撒路之池里走了一遭,池水与金苹果的双重侵蚀刚刚消退,就又要忍受能量共鸣带来的痛苦。物理上,他甚至还得过好几次脑震荡。 如果有显像化的意志等级,凯勒斯觉得自己至少也得是lv.80,他甚至真心实意地开始担心自己本就不算出众的智商——换普通人来这么一条龙早就变成白痴了! 更重要的是,即使不管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抗性,凯勒斯身上也有一个能帮助他抵抗干扰的东西,康斯坦丁留下的封印。 封印如同一层剔透却坚硬的泡泡膜,将他的感知触手全部与外界隔绝起来,同时也阻挡了外界的反向侵扰,可惜康斯坦丁没办法对自己使用这个封印术,他是个魔法师,让他把自己封印起来的难度与让人把自己掐到窒息的难度不相上下,都是违背本能的。 “叮叮叮叮——!” 他手腕一抖,幽行鹤羽在他手中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黑色光轮,凯勒斯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战意。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响起,火花在刀锋与发丝的交击处不断迸溅。 技能界面上,【幽行鹤羽】后方代表【即死】的特性符号闪了闪,无力地黯淡下去。它与大种姓之刃不同,并非神秘侧的武器,海妖早已死去,它无法杀死一个拥有实体的恶灵。 第115章 但好在它足够坚固与锋利。 凯勒斯身法鬼魅,身影在被红发不断收紧的空间内腾挪闪避,刀光如龙,精准地格开或斩断每一簇袭来的红丝。那些发丝坚韧异常,无奈仍被纷纷斩断,落地后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融进蓝色的地面。 “你好了没有!”战斗中的凯勒斯大喊,似乎是对他的回应,被掀翻在地上的康斯坦丁猛地扬手,将那把灰色的晶体粉末狠狠掷向空中,同时用嘶哑的嗓音快速念出一段短促而古老的咒文,粉末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灰白的烟雾,又很快爆开变成一团苍白色的火焰,向幽行鹤羽的刀锋附着而去。 可是在康斯坦丁因为耗费大量体力捂着心脏的位置大口喘息时,凯勒斯在他放大的瞳孔中手一松,在苍白火焰抵达前任凭长刀变回黑色的粒子消失。 技能有时限,得省着点用。凯勒斯心酸地想,并在康斯坦丁“你发什么疯”的质问眼神中给出回答:“我无法驾驭它太久,火焰附着在它上面浪费了。” 他话音刚落,金色的光索便于他掌心显现,炽热金芒仿佛日轮坠入海底,点亮了整片幽蓝的空间。 感受着比之前那柄黑刀身上更高位格的力量,康斯坦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这个你就能驾驭了?!” 天之索,联通天地,索求万物! 金光如同入海游龙,一头钻进苍白火焰中,白金色的光影倏然膨胀,挤满房间,所到之处,红发与眼瞳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被焚烬湮灭。 凯勒斯舔了舔后槽牙,因极度的兴奋导致身体不断战栗着,那些火光似乎一同点燃了他心底的欲|望。他很久没有肆无忌惮地使用天之索了,从他落地沙漠,从背包中取出平平无奇的钩索后,这个武器便一直跟随于他左右,那是他延伸出去的第二个自己,负载他所有的意念与嗜杀的战斗本能。 一分钟,五分钟?战斗有可能那么快结束么?康斯坦丁的质疑是正确的,幽行鹤羽是有时限的技能,而天之索,却是凯勒斯真正无法驾驭的伪神器,在高级阶段就已经流露出些许半神的伟力,凯勒斯对它倾注心血,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这个掌控者一步一步落后,直至难以承载它磅礴的力量。 不是凯勒斯走得太慢,而是天之索蜕变得太快了。 年轻的战士站在原地,张开双手,燃起苍白之焰的天之索终于能在抵挡铺天盖地的红刺时也向层层保护后的海妖发动进攻,海妖愤怒的尖啸更加高亢,空中的红色潮水构成了一座死亡丛林,视野所及尽是蠕动的,带着扭曲恶意,密密麻麻的眼瞳。 康斯坦丁出神地看着耀眼的白金色将红色一步步击溃,他听见凯勒斯轻飘飘的,近乎喟叹的话语,“我的确暂时不能真正驾驭天之索,但是……我可以赌一赌。” 别做胆小鬼。 你能输得起吗?凯勒斯听见一声来自自己的询问,他那双比刀锋更冷硬的黑瞳忽然奇异地软化下来,流露出一抹温和。 我当然输得起,他听见自己说。 因为结局不会更糟了,而他早已习惯了流着血去战斗。 无人可见的面板显现又消失,一枚精致的硬币凭空出现。它的正面刻着垂泪天使的浮雕,纯白的羽翼舒展如绽放的月光,这一面流淌着牛奶般的温润光泽,仿佛将圣洁的泉水封存其中。而它的背面则蚀刻着狞笑的恶魔侧影,那层幽暗仿佛可以吞噬光线,诅咒的气息翻涌沸腾。 命运的两面在空中抛起,黑白拼色的衔尾蛇为豪赌者献上礼物。 纯白的光影中,天使于他脸侧落下一吻。 凯勒斯笑了,笑得很开心,幽行鹤羽再度显现,他伸手触碰离他最近的一段天之索,刹那间,空间荡起了层层波纹,在海妖惊恐的眼神里,那道上一秒还远在数十米之外的身影便闪现于她身前。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特性,而今天恐怕又是我的幸运日。我的同伴输掉了他的赌局,但很遗憾, 我赢了我的那一场。” * 【已获得道具:贪婪之眼*1(待使用)】 【已获得纸牌:红心q*1】 黄金赌场的长廊中,两道身影狼狈地滚到地上,那扇把他们踢出来的大门轰然粉碎,重组为一堵光洁的金色墙壁。 凯勒斯久违地不用忍受杂音和血泪,酣畅淋漓打了一架,让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生死一线的挑战没有让他疲惫,反而愈加精神焕发。他喘了一会心率就恢复了正常,眼见驱魔师仍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凯勒斯这才有点担心地询问:“大理石地面很凉的,不然你翻个身躺着?” 被精神冲击砸得现在还没缓过来的康斯坦丁:“……”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蛋! 第67章 海上迷雾(16) 航向 康斯坦丁好不容易从地上撑起身子,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嘶哑地开口:“下次……你再敢在我被精神攻击的时候, 在旁边看戏看那么久……我就,咳咳,让你也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此时的凯勒斯正低头检查自己的天之索。 苍白之焰的效果早就褪去了,没了特效的天之索变回闪耀的金色,纤尘不染,但因为在战斗时刺穿了几千只眼球, 依旧被有点恶心的凯勒斯摸摸嗅嗅,唯恐留下点脏东西。他闻言头也不抬,语气轻松: “别这么说嘛,我那不是为了确保一击必中, 找到真正目标吗?你的暗示太隐晦了我看不懂,要知道我拔刀的前一刻还在想是不是应该去砍海妖坐着的那只贝壳。” “只是几秒钟而已,别这么斤斤计较, 要是我真的砍错了东西,让海妖把礁石转移走才是真正的麻烦。” “……斤斤计较?”康斯坦丁有气无力地重复着, 险些气笑:“我差点就被那怪物变成白痴了!” “但你没事,”凯勒斯终于抬起头, 黑眼睛里带着点无辜,又有点理直气壮,“而且我也知道你没事, 你可是约翰·康斯坦丁。” “是谁前几天念叨着会保护我的?” “可我是个战士啊, 我只需要在那只海妖试图用尾巴把你拍碎时拦住她就算是尽职尽责了, 魔法方面可不是我的战场, 打断她的精神攻击已经是我超常发挥了。”凯勒斯摊摊手, 笑意盈盈,半点不提自己那些可以击碎一个唯物主义战士三观的特殊能力。 他说过那句话没错,但仅限于在脆皮法师弱势的那一部分,怎么能把神秘侧战场的锅也推到他头上呢?康斯坦丁可是那种虽然可能会被街头小混混一击毙命,但也能干掉达克赛德的极度偏科选手,这种时候道德绑架他不是碰瓷是什么? 太过分了! 凯勒斯对此感到不满,并用谴责的目光试图刺痛男人的良心。 确实伤得没那么重·三分真七分演·只是试图给自己诓骗一个保镖的康斯坦丁:“……” 还好他没良心。 这次赌局他们不算赢,所以没有获得筹码,不过凯勒斯的技能显然有另一套判定标准,十分爽快地给了张牌,加上之前获得的五张,刚好组了两对同花顺,同时还在打完boss后掉落了战利品。 灰白色的[贪婪之瞳]躺在背包格子中,甚至连道具详情都没有,让人搞不懂它的使用方法。凯勒斯暂时没有挖掉一只眼给它腾位置的打算,干脆就先扔在那,能派上用场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它。 虽然有七分在演,但是剩下的三成真其实含金量不低,康斯坦丁坐了会儿就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眩晕又靠了回去:“该死的……下一扇门,你一个人去开,能行吗?” 凯勒斯顶着一张清澈愚蠢的脸凑过来:“如果是轮盘赌或者扔骰子猜大小的话,我能行。” 康斯坦丁:“你会玩骰子?” “我可以把它们摇碎……不过前提是这鬼地方的骰子质量和外面一样。” “……那看起来我们今天的行程恐怕就要结束了。” 康斯坦丁冷漠地把凯勒斯的脸扒拉到一边去,他想不通,现在的年轻小孩难道都没有去拉斯维加斯体验一把赌城的纸醉金迷的经历吗?时代真是变了,现在的富二代不喜欢违法犯罪|赌|博飙车,多的是一门心思想做正义的伙伴的。 “那恐怕不行。”凯勒斯摇摇头,“你忘了,今天是黄金赌场打开的第三天,那个侍者荷官说过,每三天咱们都得决定一次航向。” “要是你玩不动了,咱们就直接进去。”他指了指长廊尽头的白骨黄金门。 康斯坦丁才想起这回事,这两天工作量太大,时间又走得稀里糊涂,让他总感觉过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他的脸色又苍白了一点,前几次赢下赌局所获得的奖品大部分都是日志一类的东西,里面详细讲述了那些陷入幽灵海心的诅咒中,直到最后也没能逃离的船只的故事。记录的内容十分丰富,从船上无数人各自的反应,恐惧带来的失控,写到后期弹尽粮绝后开始自相残杀人shi人。虽然最重要的部分应该是每三天一次的航向选择,但是康斯坦丁又不能把其他部分都跳过——万一这些烟雾弹里有重要内容呢? 第116章 这几天凯勒斯过得是舒服了,白天当打手,晚上吃完饭就像只猪一样把自己往床里一塞,幸福地进入梦乡,大脑清空过着神仙日子,把糟心事全扔给(也许)靠谱的同伴。隔壁的康斯坦丁白天要劳心劳力,晚上还要复盘线索,利物浦人本来在来到美国后勉强保住了自己漂亮的金发,结果几天下来仿佛又回到了被英国水质荼毒发际线的日子。 但糟糕的日子里,至少还有一件让康斯坦丁感到安慰的事,那就是这次他的队友不是个拖后腿的。 不拖后腿好啊,能听懂指令,不干蠢事已经是他对队友的最高要求了,你能想象到的一位驱魔师可能遇见过的蠢货他全部遇见过,包括但不限于非要把长相恐怖的怪娃娃捡回家的小孩,妻子觉得房子不对劲但说她只是太累了的丈夫,强调了无数次不要xxx但就是要那么做的蠢货雇主,面对灵异事件选择把一切归咎于错觉的各种职业的从业人员。 凯勒斯只是看起来脑袋空空而已,但听话好用,而且真摊上事的时候机灵着呢。 这么一想,康斯坦丁看向年轻人的眼神回温了不少,但后者只是莫名地看着他,随即起身并伸出手:“还能走吗?” “勉强吧。”康斯坦丁没客气,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要是选错了,我们可能就得在这鬼地方多绕几天了。” “这才是第三天。”凯勒斯撑着他,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重量和微微的颤抖,语气平静,“我们还有足够的试错机会,别担心。” 两人互相搀扶着(主要是凯勒斯充当人形拐杖),走向长廊最深处那扇巨门。此刻,门上的纹路正散发着一种幽光,在来客靠近后缓缓开启。 凯勒斯:嚯,还是自动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和赌场装潢风格不同,更像是一间古老的观测台。房间没有屋顶,抬头望去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日月星辰。房间中央则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船舵,船舵前方有三扇并排的光门,每扇门后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 从左到右,分别是阳光明媚的海域,布满闪电与风暴的海域,和水面无波无纹,一片死寂的海域。 凯勒斯:……? 啊这,这该死的既视感。 冲浪速度毫不逊色于同龄人的凯勒斯用力甩了甩脑袋,但还是下意识联想出了一堆东西,他咬了咬唇,没忍住扭头询问康斯坦丁:“你觉得我们之后推开的门里会不会有那种,‘十分钟吃完这些才能解救你的朋友’的诡异东西。” 或者是选一条泡泡/海绵/蜘蛛丝桥走过去就给你一个亿之类的。 凯勒斯崩溃地揉了揉脸,发誓以后睡前再也不刷这种没营养的视频了,听点asmr不好吗,实在不行去测测塔罗也是个好选择。 康斯坦丁完全听不懂凯勒斯在说什么,他正在观察那三扇门。与此同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圆厅中,正是他们最开始遇见的侍者荷官。 “转动舵轮,将指针指向你们认为正确的航向就可以了。”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这里面真的有正确选择吗?”凯勒斯忽然看过去,目光凌厉几乎化作实质的刀子,他质问道:“如果你们每次都给出三个错误选项,那无论我们怎么努力,恐怕都是无用功吧。如果真是这样,与其被你们这么戏耍,我宁愿选择孤注一掷。” 侍者荷官机械地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来,就好像被问到程序里没有的问题,cpu正疯狂燃烧,但很快他就运转成功,回答凯勒斯:“规则是黄金赌场最重要的东西。” “正确的选择会带你们走向正确的结局。” 神神叨叨的,凯勒斯皱眉,但得到康斯坦丁的点头示意后知道他心里有数了,就没再追问。真把cpu烧了怎么办,这勉强也算个引导npc哇。 “怎么选?” “看不出来,但是海盗船选了风暴,之后船只在风暴里航行了三天。”康斯坦丁面露难色:“但另外两扇门里的景象没在那些记录里出现过。” 凯勒斯:“所以你也暂时选不出来是吧。” 虽然很不想在这小子面前承认,但康斯坦丁现在确实没什么线索,而且这里估计就是诅咒核心,他不敢贸然用魔法窥探。 “你能选?”他斜眼问道。 “那就我选咯。”凯勒斯一点也不怵,他松开康斯坦丁,走到船舵前毫不犹豫地将它指向左侧的明媚海面,下一秒,两人就被同时踢出赌场。 看着依然存在的黄金旋梯,康斯坦丁嘲笑道:“看来你的自信没什么用。” “但至少之后三天我们会有不错的阳光,不是吗。” 凯勒斯面上看不出什么懊恼的情绪,他轻声笑了笑,前方的虚拟面板上赫然是一行清晰的字迹: 【解开谜题的答案,藏在最初的错误里。】 第68章 海上迷雾(17) 另一边 昏暗的房间里, 电脑屏幕仍在开启状态,桌子上铺满了各种资料,可转椅上却没有人, 一旁凌乱的床铺上鼓起一个大包,被子连同枕头一起盖住,房间的主人似乎偏爱这种狭小封闭的睡眠空间,虽然厚重的窗帘外已经艳阳高照,但对于夜猫子们来说,现在才是补觉的好时间。 只可惜,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难得的寂静。 在连续三次挂断电话,但它锲而不舍地响起第四次后,杰森黑着脸从被子里爬出来,看也不看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 接通后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今天早晨五点才回到安全屋睡下吗?”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一个人打穿了盘踞在公园街的所有势力,抢了罗曼·西恩尼斯手下的三条交易线, 中途还抽时间揍了企鹅人一顿——你知道即使他签了合同你也得补交房地产交易税和财产税吧?” “你监视我。”杰森冷笑一声,对面的语气却一点紧张的情绪也没有, 依旧不紧不慢,只是带了点难以察觉的困倦, “你不能在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认为所有扭头看你的人都是在监视你,你甚至因为戴了面具就懒得破坏那些监控,大摇大摆地扛着霰|弹|枪走进冰山餐厅。虽然哥谭市政不作为, 里面全是尸位素餐啃灯油啃到肥肠满肚的老鼠, 导致大街上的监控摄像头全部来自韦恩出资, 但你没必要替他省钱, 反正你不破坏别人也会破坏, 哥谭街道上的监控平均寿命只有不到七天而已。” 这些话在被说出来时其实使用了一连串的长难句,并搭配上莎士比亚也要敬畏三分的排比比喻与刻薄讽刺,完美地彰显出电话那头的人受到的高等教育并不是有钱人在作秀而是真的结出了点能派上用场的果子。 幸好被迫中学肄业的杰森还有点文艺青年的爱好,不至于像个文盲一样被打得晕头转向,但是大脑下意识那么一思考,最后那点困意也彻底消失不见,在刺客联盟养出来的习惯让此刻精神抖擞,可以骑着机车再去炸一圈街再和哺乳纲翼手目生物来上一场自由搏击。 杰森:“……” 有没有一种可能,睡眠不只是人类的生理需求,也是一种精神需求。哪怕是蝙蝠侠熬上一周后夜巡时吓哭的小偷小摸小混混数量都要翻上两倍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杰森叹了口气。 反正今天的完美假期已经被破坏,这个隐性工作狂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思量自己的清单上还有哪些“朋友”没来得及打过招呼。 他把乱七八糟的被子往床上一扔,打开灯翻出一瓶矿泉水,一边拧开盖子一边对着手机说:“别告诉我你只是单纯地想破坏我的美好周末,我真的会现在就飞去韦恩大厦踹你的屁股然后拔掉全楼的网线。” “真的吗?!”对面的声音在这句回答后明显地兴奋起来,就好像一个垂死的癌症患者被临时通知医学界忽然有重大技术突破,虽然治不好你,但能让你晚死一天。 一天也行! “这可真是一个月以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不过我能不能保留这个机会?如果你给我肯定答复,我愿意在复活节和万圣节的时候为你祈祷。” “你真的在韦恩大厦?”杰森没料到对面的反应,一口水差点喷出去,“今天是周日,上帝都放假了,你还要工作吗?” “别再提了……” 声音虚弱下去,像是变成了一只被生活反复捶打后q弹软糯的年糕:“我今天不在,明天也可以不用在,这是另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虽然我还有自己家的公司要管,无论何时生活都没有放过我,不管是用工作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我再也不会叫上帝了,因为祂从来没庇佑过我,你觉得以后我该信拉奥会不会让一切少点波折?我算过塔罗牌了,我怀疑那是一种隐秘的指示……” 坏了,杰森绝望地想。一个理性至上的现实主义者忽然开始迷信塔罗牌,那么他一定是在生活中遭受了无与伦比的打击,痛苦到没办法面对现实的地步。 第117章 电话对面的人说不定已经走在了钢丝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而杰森出于对继任者那么一丢丢的关怀,决定在百忙之中(并没有)抽时间来安慰一下尚且没度过青春期的未成年: “分得好,我看那个黄毛不顺眼很久了。” 这就是杰森风格的冷酷安慰。 “什么,谁?”对面错愕道,很快又反应过来:“拉奥啊,我说过了我和伯纳德只是普通同学,我甚至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双性恋?就连斯黛都为此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会永远支持我,你们这该死的毫不尊重他人隐私的自大狂究竟知不知道造谣犯法?” 杰森:……? 你也知道造谣犯法,谁才是那个毫不尊重他人隐私的自大狂啊! 他离开大种姓后刚回到哥谭,只来得及为自己布置好几间安全屋时候,这小子就直接在他晚上买菜回家的时候半道拦路了,那时距离他落地哥谭满打满算才不到72个小时!杰森一度怀疑过是不是凯勒斯偷偷通风报信,但是那家伙也在离开大种姓和他断了联,现在不知道在什么网络无覆盖的地方摸爬滚打呢。 再加上提姆本人坚持这是他出色的侦探成果,杰森逆推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和凯勒斯前期的联系,导致他一直在盯着刺客联盟,所以才第一时间找到了还没来得及兴风作浪的杰森。 杰森:我只是习惯性用了一点联盟的渠道而已。 好一个手眼通天的哥谭土皇帝(那种语气)。 但虽然被凭空扣了个帽子,杰森没怎么生气,揪住关键点平静地反问:“你不是吗?” 提姆:“……” “哼,你知道话多和沉默都是心虚的表现吧。”杰森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心胸开阔了不少:“说吧,找我什么事,看在是你的份上,杀人寻仇的活计给你打九七折,最高折扣不接受砍价。” “哦,不是什么大事。”电话那头,提姆慢吞吞地说着,丢了个雷出来:“你能把门打开吗?” “?” 刚趟进转椅里的杰森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只手飞快在键盘上敲出德雷克集团有没有最新公布破产消息,同时暴跳如雷:“我昨天才搬进这个安全屋!你怎么找到的?!” “因为这条街是我家的……总之,求你了,收留我一段时间,我可以帮你打掩护,你不是暂时不想和布鲁斯碰面吗——” 提姆一句话没说完,身后靠着的“墙壁”就被挪开,在力的作用下一半身子直接躺倒进去,上方一个正在扣衬衫扣子青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与照片里的那片碧蓝存在一点出入,提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那里面偶尔会划过一抹翠意。 那种一晃而过的色彩让他想起了现在盘踞于韦恩庄园的恶魔。 真是糟糕透顶的联想,他闭了闭眼,最后痛苦地按住自己的胃。 也许是提姆现在看起来实在太凄惨了,杰森这些日子补全了自己死后哥谭的所有新闻,印象里他前几天还在意气风发地开新品发布会,现在就半死不活地跑来安全屋里碰瓷,杰森犹豫了一下,最终把赶人的话咽了回去:“……进来吧。” 把地上这个双眼发直,满身褶皱,活像被糟蹋了一样的“兄弟”赶出家门很不人道的样子。 况且,杰森心里还打着挖墙脚的算盘呢。 毕竟提姆·德雷克除了接任罗宾的速度让他有点不满,其他哪里都找不到缺点,既然提姆已经不给老头子当罗宾了,那不如再就业来给他当罗宾。 确定自己的避难所暂时有着落了之后,提姆迅速从地上爬起啦,像只丧尸一样扑进厨房,开始搜刮冰箱里的救命物资。 杰森反手把门甩上,看着提姆从里面翻出一盒速冻披萨,却对着微波炉束手无措,“这是多老的款式啊,居然不能语音操控?” “这是世面上的最新款。”杰森眼皮跳了跳。 他满打满算只死了一年,之后就被塔利亚捡走,他本来还很庆幸没有被高新科技落下太多变成上世纪的残党,这么一看原来是高科技都没在普通人里普及。 好一番折腾之后,提姆终于吃上了热乎的披萨,他幸福地窝在沙发里,感受久违的安全,安静,与安心。 虽然这个安全屋看起来又破又小(杰森:?),但这是哥谭少数能让他获得一夕安寝的地方了。 在杰森的拷问下,提姆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达米安大王亲临他的领地,检验他的臣民罢了,蝙蝠侠还算凑活,夜翼勉强可以,黑蝙蝠值得一战,至于这个红罗宾—— 呵呵。 起初提姆只以为这是迪克非要当鸡妈妈应得的报应,并对其遭受的一切表示了幸灾乐祸和与我无关,直到后来,这场灾难终于将他也卷入了其中。 而杰森越听表情越僵硬,并动作缓慢地将手机往身后藏,最好藏住那条达米安新发来的消息。 ——“我一个小时后到。” 第69章 海上迷雾(18) 另一边2 杰森来到哥谭之后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联系达米安。 算算时间, 他们两个前后抵达哥谭大约差了半个多月。达米安被刺客联盟送到时正好是蝙蝠侠养伤,夜翼不得不回到哥谭暂时接过披风的时候,理所当然的, 长兄如父的迪克·格雷森就同时被迫接手了这个大麻烦,过了好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 彼时的提姆还在看韦恩家的笑话,站在阿福身边幸灾乐祸地旁观焦头烂额的迪克对着布鲁斯怒吼“是谁在我高中的时候就不断提醒我让我做好措施?结果到头来自己被孩子找上门来!” 那场面可真好笑,一个腿上固定着石膏一脸心虚,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满脸崩溃,但是没人告诉提姆看乐子的代价这样大, 如果一切能重来,他会选择和卡珊德拉一起飞去香港,躲上十天半个月——至少躲到布鲁斯伤愈能看住自己亲儿子为止。 可惜,世界第二侦探没能预测到自己的未来, 在迪克因为布鲁德海文的突发事件赶回去后,这个烫手山芋就轮到他来接了。斯蒂芬妮只来瞅了一眼就跑得飞快,生怕被前男友拖下水, 至于其他人,凯特·凯恩目前不在哥谭, 预计一年内都回不来,提姆总不能把达米安扔给芭芭拉吧。 ……也不是不行。 提姆绝望地发现, 自己的道德底线在生活的摧残中又下降了一点。 他开了一听冰镇可乐,以一种借酒消愁的豪迈架势仰头一口气喝光,然后捏扁罐子狠狠投掷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中, 碳酸饮料带来的生理性刺激让他眼眶有些湿润, 提姆开始絮絮叨叨细数自己被达米安在各种时间从各种角落跳出来袭击的经历, 顿时悲从中来。 握着手机的杰森有点被吓到了, 他连忙把手背过去, 盲敲了一行字让达米安再晚几个小时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得到一句不情不愿的“行”。 “达米安……没有那么难相处。” 踌躇了一会儿,杰森还是选择帮他解释两句:“你知道的,他出生在刺客联盟,在回到哥谭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纯粹的奥古。而刺客联盟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建遗毒,有着古老而原始的阶级体系,他们会按照武力值将所有人划分为三六九等,不够强大的人甚至没法拥有活着的权利。” 他耸耸肩:“他们只认可强者,废物不配与他平视,这是塔利亚和雷霄奥古从小对他言传身教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也无法凭借身份在这种阶级体系下幸免,达米安之所以是联盟的少主,是因为他活了下来,其他所有相关要素都要往后排。” 虽然杰森在刺客联盟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这不代表他就真的对那里能生出什么好感了,他感激塔利亚对他的帮助,可有时也无法理解她的做法。 “总而言之,你可以把达米安看作来自丛林的某种野兽,他来到了新的族群,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确定自己在族群中的地位。” 而这个确定的方式是什么显而易见,况且恰好此时族群的首领负伤在身,虽然达米安不屑于欺凌“弱者”,让布鲁斯免于躺在床上还要被亲子暴击的惨痛可能,但同时这种状况也使达米安的野心暴涨,他会尝试征服这个族群,取代首领的位置。 “这么一类比是不是就好理解多了?”看着因为喝可乐太猛而不断打嗝的提姆,杰森无奈地扔给他一瓶矿泉水。 提姆朝救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喝了两口水,终于让自己的身体从触电了一样的抽搐中平稳下来,他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提不起精神:“我可以理解他的动机,但理解不了他的行动,他每一次挑衅我——他就是在挑衅——之后我都赢了啊,但他依旧孜孜不倦地找我麻烦,就好像我是什么韦恩庄园必刷的日常任务一样。” “不对,不止韦恩庄园,我回到德雷克庄园也避不开他。” 第118章 再强调一遍,提姆只是看着文质彬彬弱不禁风,十分适合cosplay被绑架的柔弱少总,不代表他真的好欺负,他承认如果达米安和他同龄他够呛能在1v1时获得胜利,但现在达米安才十岁出头,除非他是氪星人,或者是卡珊,否则提姆怎么也不可能输给一个孩子,他现在身上还背着泰坦首领的头衔呢,说出去他不要面子的? 杰森对此表示无可奈何:“那我就不知道原因了,我和达米安在联盟时没见过几次,和他的交流还没凯勒斯和他多呢——” “对了,你可以问问凯勒斯。”杰森忽然想起了这个玩失踪混蛋,毫不犹豫地把麻烦往他身上推:“相比较起来,达米安在凯勒斯面前就挺乖的。” “kaely?他上次回我消息都是在一个月前了。”想到这提姆就生气,扔下一颗雷把他炸得东倒西翻,自己却溜了,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是介于有过被扔在纽约战场上的经历,提姆只能娴熟地消化自己的情绪,一边唾骂自己不长记性,一边在对方忽然起尸时秒回短信。 多廉价啊,提姆可悲地想。 但是冷战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不应该存在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发给你的消息是没营养的插科打诨还是一次绝望的求助。 “凯莉?”杰森差点笑出声来,他一手捂着脸,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露出的那只蓝眼睛里满是兴味:“他知道你这样叫他吗?” 提姆看起来很平静:“他不会在乎的,知道了也无所谓。”说不定还会兴致勃勃地询问他下一次的晚宴需不需要自己陪他出席,只要他愿意承包全套妆造就行。 介于话题的主人公不在此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对话拐向其他地方,就在此时,安全屋里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不会吧…… 杰森下意识挺直后背,本能地避开提姆的视线,而本以为可能是邻居或工人的提姆却在他的动作下心底一凉,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他脑海中。 令人安心的小屋忽然变成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把森冷的兵器伪装好后等着他这只可怜的鸭子自投罗网,再把他大卸八块,炖煮七小时做成鸭子汤。 “别这样对我,jay,偌大的哥谭市,我只选择了信任你。”提姆的语气虚弱起来,同时带着渴望与祈求的目光看向对面这个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直视自己的兄弟。 “难道你还在记恨我抢了你的位置吗?” “我知道那是怎么发生的了,我相信你讲的一切,也许我更应该记恨的是在我还在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那条裤子是可以改长的。”杰森一时也有些语塞,但是达米安前一天就联系他说今天会过来了,所以其实提姆才算是那个不速之客。 “万一是隔壁的邻居来拜访呢?”开玩笑的,安全屋的选址怎么可能会那么草率,杰森沉默片刻,在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里,指了指客厅的窗户:“窗户没封。” 提姆缓缓放下手:“这里是七楼。” “咚咚咚——!” 这栋公寓有些年头了,大门的质量并不算太好,在匿名访客剧烈的敲门动作中,门框连同整个房子都在震动,杰森不得不扔下绝望的提姆赶去开门——为了保险他将真正算是安全屋的部分设置在了卧室里,所以那扇没被重修过的破旧防盗门真的可能会被达米安一脚踹开。 果不其然,大门打开后,是一张熟悉的脸。达米安的长相与布鲁斯无比相似,但是摆出的表情总比他要锋利许多,那丝傲慢被岁月融进骨子里,眼角永远上挑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 “你能联系到母亲吗?”男孩仰头问他,杰森晃了晃神,垂下眼:“抱歉,我恢复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去了一次刺客联盟,但是那里已经属于妮莎·奥古了。” “发生了什么吗?” 达米安抿了抿唇,他很少露出这种算是软弱的表情,但是突逢大变,被扔来离家千里的哥谭,被迫与和陌生人无异的父兄相处,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甚至让他来不及做些准备:“联盟在哥谭的势力很早以前就被母亲接手成功了,来到哥谭时,她在我身边留下了一些人。” “但是现在,他们都不见了。”刺客联盟的势力似乎在一夜之间被人拔除了一样,这让达米安罕见地感到一点不安,只有在效力于果塔利亚几年的杰森这里才能讨论联盟的事情。 “……也许是塔拉那里急缺人手,才不得已抽调了这里的战力。”沉默片刻,杰森轻声说道:“她不会有事的,妮莎奥古获得了刺客联盟,不是因为在与她的斗争中占据了上风,而是因为她自己撤走了所有的势力。” “你母亲她……恐怕另有打算。” * 苏珊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十分寒冷的梦,如同在寒冬中置身于冰冷的湖水里,掺着冰碴的水将她全身浸没,刺骨的凉意使她从疼痛渐至麻木,逐渐失去了所有感知。她沉没于冰湖中,看着湖面再度结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永眠于这片湖底时—— 那层坚冰被打破了。 第70章 海上迷雾(19) 棋盘 直到被玛茜死死搂住放声大哭为止, 苏珊都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将最新内部消息分享给小伙伴的那一刻,之后她的整个世界就像被突然拉下电闸一样, 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marcy,我亲爱的marcy,别哭了好吗?上帝啊我上一次见到你这幅样子还是在洛可可离开之后。” 洛可可是玛茜小时候养的一只金丝雀,有一身会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漂亮羽毛。苏珊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冰窖里关了三天三夜一样,全身都冻僵了,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关节, 让它不会在给好友擦眼泪时不受控地给她一肘。等到玛茜终于平静下来,苏珊才有心思打量她们身处的位置。 这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大厅,不管是层高还是面积恐怕都是按照大型宴会厅的规格打造的,天花板上是巨大的华丽水晶吊灯, 地面则是黑白拼色的瓷砖格,每一块瓷砖的边都有三米长——不对,这不是瓷砖, 这是一张国际象棋盘! 她和玛茜正站在一枚数米高的空心黑色王棋里,黑王的大半部分外壳都已破碎, 让她能清晰看到棋盘上满目疮痍的战场,而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 是一枚同样破碎的白王,两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王棋旁说话。 哦不,不算陌生, 苏珊想起来了。 那两个男人中, 一个是她谈过几小时恋爱的前男友, 一个是她在游轮检票口处惊鸿一瞥念念不忘许久的年轻人, 很可惜他的颜色搭配不符合自己的择偶xp, 所以苏珊并没有升起另一方面的心思,只是怀抱着最单纯的审美对那张脸惊叹造物主的伟大。 “好了marcy,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不记得海洋魅影号上有这样一个大厅,这里的每一种房间克莱因都带我逛过一次,真是漂亮,这是一场失败的宴会吗?”因为玛茜只是哭得凄惨,身上看不出来受过什么伤,所以苏珊也并没有很担忧,直到好友用一句话击碎她的幻想,让苏珊意识到原来危险早在她不曾知晓的时候将她拖拽到过悬崖边缘。 “你差一点就死了,祂想要你的灵魂,也想要你的身体。我识破了祂的谎言,我尽力了但是我没办法打出平局……”玛茜看起来崩溃极了,不复过去的冷静理智,遭逢大变打破了她的心里防线,没人知道当她坐在棋盘一侧时心里写下过多少篇遗书,甚至到最后与朋友一起被封进黑白两侧的王棋内部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解脱。 苏珊无措地抱着她,终于,在场人员里看上去唯二知道点什么的那两个不再研究那座支离破碎的白王,而是向她们走来。 凯勒斯蹲在她们面前,安抚般笑了笑:“希望你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克莱因·盖文女士发现了你们的失踪,向我们求助将你们带回去。现在是游轮出现意外的第八天,你还记得你最后有意识是在什么时候吗?” “是……第一天,应该,我记得那天早上所有房间的门上都被贴了一条通知。”苏珊磕磕绊绊道,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近在咫尺的脸,完全分不出注意给旁边的前男友,直到她后知后觉理解了对方的话后,才小声惊呼:“所以我昏迷了整整八天吗?可是我一点都不饿。” 玛茜的抽噎戛然而止。 什么人才会在失去八天时间后第一反应是饿不饿,她对此感到不可置信,并久违地生出“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一类的崩溃心理。 说不定让那个恶灵占据她的身体也是一个好选择,这样苏珊不仅可以容颜永驻长生不死,还可以游荡在海上任意一艘船只里,看到金发蓝眼的帅哥就绑进来陪她,成为恶霸纵横七海。 “黄金赌场中的时间并非线性的,看起来这也算误打误撞得到了一个好结果。”一直沉默的康斯坦丁开口了,他眼里不复苏珊曾见过的虚伪爱意,平淡的吓人,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与他交往过女人,都会被他的无情深深伤害,但苏珊本就只馋那张脸,她十岁之后就不玩爱情游戏了。 第119章 “回去游轮中吧,女士们,这场闹剧很快就会落幕了。”他说。 * 在克莱因·盖文找上门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想过黄金赌场里面的亡灵是可以离开的。他们从玛茜的套房开始找起,康斯坦丁沿着魔力波动的残留一路找到顶层的五号套房,并发现了一座只允许晚上进入的黄金旋梯。 凯勒斯破开其它八所套房的大门,果不其然,每一间房间里都存在着这样一条通道,而每一座旋梯通往的赌场,既相同,又不同。 拥有智慧,可以交谈,力量强大且心思诡谲的亡灵,赌场中共有十个,海妖死去后,就剩下了九个。祂们分别来自幽灵海心掀起的十场灾难,如果海洋魅影号最终也难逃一场覆灭,想必它下一次现世时,赌场就会多出第十一座黄金旋梯。 “你觉得我们两个谁能成为第十一个boss?”凯勒斯调笑地问。 说出这话时,他们正在与一对双子亡灵玩真心话大冒险,这是第二座旋梯里的boss,也是少见的双人游戏,他们一个负责真心话,一个负责大冒险——这实在没办法称作为一场赌局了,但是哪怕是诅咒,也做不到找出上百个会出现在赌场里的游戏,这让许多门后的房间不得不变得梦幻了起来。 理所应当的,最强大的那个保留理智与记忆,困缚于诅咒的囚笼中。康斯坦丁语气不咸不淡:“当然是你,因为我想不出我会沦落至此的原因。” “好吧,世界上最伟大的法师之一。”凯勒斯撇撇嘴,明白他的意思。 凯勒斯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发誓早晚会拥有自己的魔法,就算游戏刷新机制不给力,他也还有地狱之火,这份来自[康斯坦丁]本人以死亡献祭而来的礼物。 有的时候他不太能理解时间线的运作机制,因为当时光倒退,用来交换礼物的天秤另一侧上,本该放进去的筹码回归了原主,那礼物也应当不复存在才对。 但是那簇黑色的火焰依旧寄宿进了他的眼底,偶尔,在他闭上眼时,那里会发烫。 凯勒斯不知道这是某种他未曾了解的交易原理,还是地狱之主选择漠视这一场算不上平等的交换,任凭这朵火焰从他指间溜走。反正康斯坦丁欠地狱的已经太多了,多到大部分恶魔都厌倦了追在他屁股后面要他还账。 反正康斯坦丁总能得到他想要的。 坐在国际象棋的棋盘两侧时,凯勒斯忽然想,那么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呢? 五号套房黄金旋梯通向的赌场boss,是一个很特殊的恶灵,她不会自己上阵与赌客们交锋,而是会让他们自相残杀。 铺满地面的巨大棋盘是黑白两色的战场,高大的玉化棋子是枕戈待旦的兵马,刺眼的灯光下,银碟子分作两面,熠熠生辉。 【赢得棋局,你可以获得输家所拥有的任何一样东西】 财富,感情,力量。 他们隔着近百米的战场遥遥相望,随时准备着开始一场不见血的屠杀。 才怪。 事实上,在游戏开始前他们便默契地识破了这场谎言,他们追寻失踪的女孩们来到这里,当然不可能视其为一场简单的游戏。这一次的玩家实际上有四个人,最后的输家不仅会失去筹码,面前的王棋也会连同内部的可怜人一起被撞个粉碎。 我们需要一场平局,他们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出了这个意思。 得救后的玛茜哭着说她没办法打出平局,不是因为她的水平低于恶灵,而是每到棋局在僵持阶段超过三回合后,棋子们便会像是巫师棋那样拥有自己的思想,开始在规则中横冲直撞,毫不在意执棋者的指令。 但最开始横亘在路上的难题并不是这个,而是凯勒斯那可怜的下棋水平。 凯勒斯只在假期去哈利家玩的时候被拽着和他下过几局,但他真得对这种烧脑游戏不擅长,唯一支撑他把规则都记住的动力是它看起来的确很酷。事后凯勒斯下单了一套纯手工打造的玉质棋子棋盘,用玻璃罩封住后扔进书房里当做摆件。 所以,游戏开始后,康斯坦丁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水平拉回幼儿园的等级,否则黑王中的苏珊·盖文很可能会在半小时里达成(被)七杀。 当之后苏珊对着凯勒斯的那张脸发呆时,康斯坦丁不由得在心底可怜了一番这位小姐在感情方面的运气。 不是看上了心怀不轨的骗子,就是被大脑空空的花瓶勾走芳心。 “嘿,我听到了!”刚刚送走两个女孩的凯勒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康斯坦丁朝他摊手,装出满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 凯勒斯从不承认自己有读心术,毕竟这个能力除了在杰森身上外从来没发挥过正经作用,最长有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过动静,所以他对康斯坦丁心知肚明的装傻毫无办法,一个人踢着脚下的棋子碎块发泄。 但他很快就把在自己哄好了。 不管前缀形容词,花瓶也不错,凯勒斯喜滋滋地对着光可鉴人的玉化地砖照镜子。 花瓶也不是相当就能当的,不是么? 第71章 海上迷雾(20) 出口 半滴澄澈的透明液体缓缓于空中凝聚, 康斯坦丁松开手,任由手中的蓝水晶碎片在力量的吸引下重组成泪滴状的容器,浅蓝色从外向内将液滴包裹, 外壳上蛛网般的裂痕也奇迹般消退。 这颗蓝水晶在拍卖会场展出时是嵌在一个银质框架中的,尖端处链接着长链,可以挂在脖子上。但是当时在后台收集碎片的两人没一个想到这一茬,所以现在只能把携带着可怕诅咒的蓝水晶直接放在兜里。 “我们现在去找那个银框吧,这样真的不会丢吗?”凯勒斯表示很担心。 他有一件里侧款式特殊的冲锋衣,凯勒斯以为那是一个隐藏式内侧口袋, 一直往里扔东西,直到有一天把手伸进里面,然后震惊地直接伸了出去。 以三根中性笔和碎掉的手机屏幕为代价,凯勒斯吃了个教训, 以后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一个看起来能装东西的地方。 “丢不了,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魔法师是世界上最需要严谨的职业。”康斯坦丁举起幽灵海心放在眼前, 此时他正站在一扇宽阔明亮的落地窗前,这片永无尽头的海域也拥有与现实世界无异的太阳, 金色的暖光穿透湛蓝,坠进他眼底, 仿佛点亮了一片永远深黯的海面。 第六天和第九天的时候,他们再次选择了晴朗的海面。反正当时的线索完全不足以推测出正确的出路,那阳光明媚的日子总比暴雨狂风要好。人类需要太阳来驱散头顶的阴云, 他们依靠汲取那份干燥的温暖抚平心底的不安, 太阳永远是希望的代名词, 在长久的黑暗中, 永远有人甚至不惜融化也要触摸烈日。 凯勒斯也很喜欢金色, 最开始这只是出于对天之索和太阳石的爱屋及乌,在他更年少一些的时候,永不出错,永远经典的黑色才是他素来的第一选择。杀手,特工,雇佣兵;神秘,冷酷,与力量,那时候他憧憬着这些代名词所代表的一切,况且,黑色的颜料也可以覆盖画布上的一切,把所有真实尽数掩盖,示人以伪装是一种自我保护,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在时光的流淌下,凯勒斯已经习惯喜欢黑色的一切了。 当然,现在要加上金色,象征力量的一切色彩,都是凯勒斯的心之所向。 他走到康斯坦丁身后,前倾着身子盯着那枚璀璨的蓝水晶:“只拿这个交差,你的雇主不会发现吧?” 一切发生之前,没有人看出幽灵海心其实只是容器,就是因为它中间的微小空缺刚好被一滴液体严丝合缝填满,魔力让它通过了各种机器的检测,肉眼更不可能发觉,因为它们看上去毫无色差,浑然一体。 但是现在,仔细观察这枚水晶,就能发现它的中心部位出现了分厘的误差。 康斯坦丁微微偏头,朝凯勒斯挑挑眉,看起来心情不错:“如果你很关心这件事,等到诅咒完全破除,另外半滴幽灵海心我也能想办法放进去。” “倒也没有那么关心。”凯勒斯神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回道:“你那一半够交差了,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个收藏家,那么十座黄金旋梯顶的恶灵就是诅咒最危险的部分,很适合作为收集品。” 而如果对方希望得到幽灵海心另有目的,那只有恶灵那一半的诅咒,至少可以让阴谋诡计直白地暴露在阳光下,被可能路过的超英们顺手当业绩刷掉。 没了领域规则的加成,祂们算不上太强大的敌人。 “另一半是我的,体力活也是活!没人能让我打白工!”凯勒斯龇牙咧嘴地勾住康斯坦丁的脖子一边疯狂摇晃一边试图锁喉,康斯坦丁随口逗了句小孩没想到把自己坑了进去,腿一软向后栽倒的时候第一想法是这小子知道他自己有多重吗? 挂着的幸运降低debuff本是用来刷任务次数的,却在此时忽然发力,凯勒斯脚一滑,拽着康斯坦丁一起摔在地上,脱手的蓝水晶猝不及防再度吻上日光,凯勒斯吓了一跳,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调出天之索接住水晶,差一点他们就要重刷一遍十大boss了。 第120章 直到幽灵海心被他稳稳握进手心,凯勒斯才松了口气,然后在康斯坦丁的目光下讪讪地挪开,再将水晶还回去。康斯坦丁拿起被诅咒的不祥宝石,瘦削白皙的腕骨悄无声息地滑回风衣的袖笼,手掌翻转间,凯勒斯就看不到蓝色的影子了。 对于这种堪称防贼的举动,凯勒斯因为心虚只能装作没看到。 “明天就是第十二天了,希望这次我们能找到出口吧。”他转移话题。 每一座黄金旋梯的准入时间都不同,一次性消耗的时间也不同,一番研究后,他们卡着时间成功在第十一天,也就是今天,解决了每一座旋梯的boss,也是在这时,湮灭的十个恶灵化做了半滴海心。 看起来这个解谜游戏并没有武力通关的捷径,黄金赌场仍然存在,每一扇门后也都有大同小异的各种游戏,而小boss们并不掉落线索,也没有其他战利品,凯勒斯除了在海妖那里得到一枚贪婪之瞳外一无所获。 但好在,他们推开了许多扇小门,获得了足够的线索道具,[纸牌神域]为凯勒斯拉开一副长卷,解开了幽灵海心因何成形的谜底。 无数个曾迷失航向的旅人,无数被太阳舍弃的信徒,祂们在茫茫海面上寻不到方向,天空被阴云笼罩,化作灰蒙蒙的迷城,将祂们引入永生无法逃离的大雾,不甘的亡灵们带着怨念沉入海底,造就了这枚会将船只指向歧途的诅咒宝藏。 “明白幽灵海心的起源故事后,这其实就算不上一个谜题了。”康斯坦丁说,“但它的确成为了一个很全面的诅咒,在不断困死新的船只,用亡灵填补能量之后,它才变得像现在这样棘手。” 解开谜题和杀死恶灵,都是逃离这里的必要条件,缺一不可,所以破解诅咒最好的组合就是两个人,一战一法不管在什么游戏里都是最佳搭配——就算不考虑这一点,有些游戏也是需要双人上阵的。 这果然就是他的助战npc,凯勒斯觉得自己没有一个人硬莽可真是太棒了,他现在开始思索是不是每一个游戏都有助战npc,如果是的话,他之前是不是亏大了? 海洋魅影号失去信号的第十二天,人们大多早早醒来。 没有网络的生活让喜欢通宵的年轻人们都很早上了床,生物钟在大自然的调解下回归了健康,十二天并不算很长,所以在充沛的电量和食物下,只有一小部分人开始骚动,这其中大部分都要归功于晴朗的天气,当你每天清晨在阳光的照耀下醒来时,总会觉得今天必然是不错的一天。 康斯坦丁只喝了一杯咖啡,凯勒斯身前的餐盘里则丰富多了,一点都不像是一顿早餐,康斯坦丁嘲讽他像是在吃断头饭,能在上午八点找到卖午餐的餐厅也算他的本事。凯勒斯不以为意,张口就是我还在长身体。 这本来就是实话,要是像康斯坦丁那么瘦,和人打架都得被推个跟头。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套房踏上旋梯,走过蜿蜒向上的金色镂空扶手,回到那座熟悉的长廊。 观测室的大门前,凯勒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康斯坦丁疑惑地望过来。 “等到这艘游轮离开诅咒回到现实世界,你就会直接离开,对不对?” “怎么,舍不得我?”驱魔师下意识说,露出惯来的虚伪笑容,这种笑常见于他用来蛊惑盟友或炮灰为他赴汤蹈火的时候,像是冰封湖面上反射出来的虚假阳光。 他与凯勒斯最开始认识的几天,就是将这种笑容挂在脸上的,可惜凯勒斯不吃这套,他很难被旁人的假面迷惑,通晓人心不只是他的特殊能力。所以后来康斯坦丁就不那么做了,表演也是一种耗费心神的活计。 康斯坦丁也发现了自己条件反射下的表情,无奈地让嘴角弧度收回去,却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假了,凯勒斯对他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他正在疑惑自己的问题。 凯勒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脱口而出,但是在直觉的指引下,他犹豫着摘下自己的耳钉。 [风之翼],由两只羽翼交叉而成的白银饰品。 被塞了一个耳钉的康斯坦丁感到莫名其妙:“送我的?呦,还是个魔法道具,之前真没看出来。” “你想得美。”凯勒斯一被打岔,更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但是他没把风之翼抢回来,“先放在你那,可不许给我弄丢了!” “寄存服务是收费的,老板。” “在你手里的时候你可以使用它,就当抵押费了。” “……?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斯塔克赶出家门了?” “你还想要多少!别欺负我不知道魔法道具的使用权能拍出多少钱!” 吵吵嚷嚷间,他们走进那座观测室,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船舵静静立在中间,前方是三扇映出不同背景的门。 最初的错误,指的不是选择的错误,而是门的错误。 凯勒斯把正在强词夺理的驱魔师抛在身后,握住船舵,向上拉起,直至与地面垂直。 在那根箭头立起来时,笼罩在观测室上空的灰色骤然溃散,露出耀眼的日轮。 第72章 旧日棋盘(1) 布鲁德海文 迪克·格雷森的一天从刺耳的闹钟开始, 半长的头发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变成一个茅草堆,年轻的义警艰难扯开像是被胶水黏住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公寓天花板上斑驳的旧痕。 手机闹铃在响起的第一秒就被熟稔地关掉,迪克在那一瞬间其实就已经达成了从深度睡眠到意识清醒的过渡,可疲惫不堪的身体却没办法被意志左右,不断发出报警信号。 晨光早已撕开布港清晨的薄雾,迪克双眼发直地盯着窗外的天色,开始思考自己的出勤率和请假成功的可能——还是做梦来的容易一点, 毕竟他刚因为布鲁斯的腿伤不得不请了一个月的假,这才复工不到两周的时间! 罗尔巴赫女士恐怕会顶着严厉的表情把假条拍在他的脸上,并恭喜他说你获得了一段没有尽头的假期,记得清理一下工位上面的个人用品, 我们下午就会让它迎来新的主人。 拥有一个需要每天上班打卡的工作就是这样麻烦,即使你昨夜还拯救了一次这个城市,并因此收获一身青青紫紫的伤口, 你也得把熨烫好的制服一丝不苟地穿好至最高的扣子,火速吃完白水冲开的麦片后拎起公文包在打卡时间前飞奔进公司。 “真高兴能在这个时间看到你, 恭喜你,今天没有迟到。”临位的同事打了个哈欠, 开始慢吞吞地穿外套,他轮到了昨天晚上值夜班,所以现在是他的下班时间。 他和迪克的关系还算不错, 是那种摸鱼时看到上司路过会提醒对方的程度, 平日里也会偶尔寒暄几句不太出格的话。 “明明我这一周都没有迟到, 我在第一次被堵在早高峰上时就换交通工具了。”迪克有气无力地趴在工位上反驳, 没过多久, 他桌面上失踪的咖啡杯就回到原位,里面飘出醇厚的香气。 “加油吧,我刚才看见乔纳森抱着一大摞文件去找罗尔巴赫了,今天恐怕又是充实的一天,哈哈。”同事为自己避开了繁忙的工作感到开心,他在迪克的肩上拍了两下,就哼着歌离开了警局,徒留迪克一脸苦大仇深地凑到咖啡旁闻了闻,然后断定:“这里面绝对没有加奶和糖。” 迪克尝过几千美金一磅的咖啡豆,也抢过超市打折促销的速溶咖啡,他对于生活质量并没有多高的追求,没有条件的时候,同一个口味的麦片能吃上几个月,任何不知情的外人都没办法看出他其实也算个千万富翁,这也许与他白日里的勤恳谦逊有关。 所以,皱着脸喝掉一杯咖啡后,迪克开始了他在布鲁德海文警署当牛做马的一天。 先是在辖区内展开巡逻,接着被分配了两个临时的外勤任务,午饭就在任务间隙草草解决,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回到警局,之后还要处理一些基础的文书工作,比如案件基础记录和执勤情况报备,这是保障警务流程完整性的必要程序。 文书工作是迪克的拿手部分,在看到空白文档时只要把手放到键盘上就可以了,之后的一切交给本能就好。他就是传说中的未入职便有十年的从业经验,从蝙蝠洞到泰坦塔,再到这儿,迪克从十三岁就开始被无穷无尽的任务报告折磨了。 等到他终于双目无神地处理完一整天的工作,准备下班时,才发现生活甚至不肯放过他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 “……抱歉,我刚刚可能有点走神了,你能重复一遍吗?”迪克抹了把脸,这一次认真听清了邻居的话。 “你是说,天上掉下来一个人,砸进了我家里?” 迪克抬头看了看天,没找到任何红蓝色的轨迹,很快打消了不明坠落物是氪星人的可能。 不管是哪个氪星人,都不可能造成邻居口中“从阳台撞碎玻璃砸进你家”的情况,他们只会把那栋可怜又脆弱的公寓楼横向或竖向直接捅穿。 第121章 “好的,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能通知我这个消息……不不,先不用报警,说不定只是一只晕头转向的鸟呢,我先回去看看再说……” 婉拒了热心肠的邻居,迪克掏出机车钥匙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案发现场,也就是他在布港的小窝。看到阳台的惨状时他心头一颤——不仅是玻璃门,还有客厅里被撞碎的瓷砖,电视,餐桌。林林总总有好大一拨东西需要换新或修缮,迪克在心里计算自己的工资和存款,心疼得直滴血。 幸好他不是真靠这点可怜的工资维持义警生涯的,所以存款还算可观,否则光是楼下停着的那台机车都得不吃不喝攒上十几年。 迪克没有勘察现场并根据蛛丝马迹推断肇事者身份,因为在他用钥匙拧开公寓大门时,肇事者正好奇地从厨房探出头来,还和他打了个招呼:“原来这是你家啊,好久不见了,迪克。” 迪克:“……” “kael?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布港?你怎么砸进我家的?为什么你会在不知道公寓主人是谁的情况下如此自如地去冰箱里面找吃的,还对一柜子的麦片盒露出嫌恶的表情? 无数问号挤在他脑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你没受伤吧?” “那倒没有。”凯勒斯眨眨眼,看着迪克与几年前无异的年轻面容:“虽然把我扔进来的力量强硬又自我,但至少保障了飞行过程中的安全。” “但我这辈子都不想体验了。” 无安全带模式的空中飞人还是太刺激了,破除的诅咒为通关者留下了奖励,让他们前往地球上任意一个需要抵达的角落,凯勒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发射了出去,还来不及反应就直直撞进了迪克家里,全程极限操作,耗时不到两秒,但体验感极差,但评分五颗星。 无他,属于他的那半滴幽灵海心战利品被系统承认了,并成功将[能量共鸣]改造为主动技能,可惜也许是因为战利品只有一半的份量,其中蕴含的能量并不足以使[能量共鸣]进化,这只是一次类似于乌拉尔对他做过的改造,但即使如此,凯勒斯也十分满意,甚至觉得恰到好处。 [能量共鸣]被改造为主动技能后,范围和效果判定没怎么变化,只多出了一个5days的冷却cd。凯勒斯终于能抹掉前额上那个血红色的小x了,虽然他有一段时间对于往上面贴饰品十分痴迷,但是那个红x只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移动的枪靶,十分不吉利。 说回现在。 幽灵海心诅咒的范围内,不仅是黄金赌场,其整体都与外界出现了时间差,凯勒斯才发现现在距离他登上游轮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他的游戏也很快就要刷新了。 刚使用了一次的[能量共鸣]让他确定布鲁德海文必然存在一个金苹果碎片,而他不仅落地正确的目的地,还直接栽进了迪克的家里,这让刚和助战npc有过一段愉快搭档经历的凯勒斯不禁迷信起来。 万一呢,万一下场游戏也有助战呢? 眼下这不就是一段从天而降的缘分吗?命运的指引也不过如此! 于是,在迪克惊喜又疑惑的目光中,凯勒斯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眼底的蓝光像是屏幕的倒影,没几秒,迪克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 迪克眼皮跳了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果不其然,凯勒斯笑靥如花地看过来,晃了晃停留在银行转账页面的手机,拉长语调: “一半是撞坏你公寓的赔偿款,另一半是之后一个月的借宿费。” “等等——”迪克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拉着走,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拜托了嘛richy,我在布鲁德海文只认识你,我没其他地方可去。”凯勒斯和迪克从长相上看,其实画风很相似,都是俊美那一挂的,区别只在于迪克多了些花哨感,而凯勒斯是毫无技巧的硬帅,按着三庭五眼与黄金比例直接操刀出来,只要凯勒斯愿意,他可以对任何人进行一场审美上的霸凌。 迪克就觉得自己被霸凌到了,他捂住眼睛,第一次知道旁人称赞他“帅得发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至少,你得告诉我你来布港有什么目的。”在韦恩庄园长大且总能看到镜子的迪克虽然抗性拉满,但语气依旧虚弱了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底线在动摇——凯勒斯总不会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虽然按理来讲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上学,但他能有什么坏心呢? 好名声的用处在此刻体现出来,凯勒斯曾经冰冻深潭,冷漠地炸死数十名雇佣兵的过去早已被不断模糊,而山脉深处,死于阿泰尔之剑下的亡魂也永远无法出声。他造的杀孽太少,拯救的人又太多,不断偏斜的立场早就让凯勒斯难以做他最初打算的“局外人”了。 但他欣然接受内心的指引,迪克也在最后点了点头。 迪克不知道,不久之后的某一天他将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无比悔恨,即使他清楚不管自己的答案如何,都没办法阻拦这个年轻人如扑火飞蛾,义无反顾地投向深渊。 第73章 旧日棋盘(2) 酒吧 “不对。”迪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放下叉子,狐疑地打量着凯勒斯,“你认识我?” 凯勒斯:“……?” “你失忆了?” 好歹也算同生共死过, 虽然不像是和蕾切尔一样经常联系,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把他忘了吧? 他脸色一垮,眼看着一句“负心汉”就要砸过去,迪克慌了神,连忙解释原因,重述了一遍当年提姆对他说的话, 接着轮到凯勒斯肉眼可见的心虚起来。 但心虚到一半,凯勒斯就及时将其打断。归根结底迪克单向暴露身份又不是他诱导的,后来哥谭义警纷纷掉马也不是他主动调查的,凯勒斯一直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留给他们安全的空间, 这明明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要是所有人都有他这种觉悟,世界上就不会出现超英们累死累活救世一回头却发现家人朋友死干净这种事了。 迪克想想也是,当年的确是他太没警惕性了, 从死神手下逃过一劫让他不由自主地信任凯勒斯这个同伴,把他归纳成了自己的同侪。可实际上, 凯勒斯就如他自己所说,这些年低调到在外界毫无消息传出, 复仇者联盟最新公布的加盟者是绯红女巫,纽约声名鹊起的新超英则是蜘蛛侠,全都和凯勒斯无关。 凯勒斯从来都是一个自我的人, 他只肯做自己想做的, 如果想救人, 他不在意本该获得的推崇与赞美, 如果想杀人, 也不在意可能遭受的千夫所指举世皆敌。他有能力永远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他也这么做了。 他厌恶被无数目光注视,厌恶镁光灯与镜头下被曲解的言行,他看着托尼·斯塔克长久地站在舆论浪潮的顶点,看着数不清的狂热拥趸与振聋发聩的狠毒恶意。他永远没办法做到真正的伟大,只会睚眦必报地顺着网线爬到那些只会在网络上大放厥词的家伙们旁边给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如果可以,凯勒斯会选择只拯救那些值得续写生命的存在,但可惜拯救世界这个命题只有两个选项,all or nothing,无法以他的意志转移。 千番思虑飞过眼底,不留痕迹,凯勒斯不动神色地转移了话题,问起布鲁德海文,这座比邻哥谭,同样拥有罪恶之城美名的港口城市。 迪克觉得凯勒斯这三年里变了不少,笑容经常挂在嘴角,不复过去常见的冷淡疏离——也不能说常见,毕竟他看见星火唐娜渡鸦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这让人觉得凯勒斯的成长方向好像倒了过来,毕竟大多人都是小的时候爱撒娇,等长大才会踏进青春期让自己显得冷酷又叛逆。 在凯勒斯的询问下,他大体讲述了布鲁德海文的一些势力分布,这里的政治腐败比隔壁哥谭还要严重一些,毕竟哥谭至少还有韦恩集团作为清流苦苦支撑,海文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凯勒斯侧头听着,脸颊一鼓一鼓的嚼着鹰嘴豆,一心二用,数据之眼飞速地检索相关信息,把一条条情报与迪克讲述中的细节对应起来,开始思考要从哪里下手寻找金苹果。 迪克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凯勒斯乖巧的样子几乎要感动得落泪。 才从达米安的折磨下脱身没多久,他依旧能毫不费力地回想起那鸡飞狗跳的一个月。别误会,迪克当然爱达米安,那是他的弟弟,但这不妨碍他们最初的磨合阶段令庄园里除了达米安外的所有人都感到痛苦,那个孩子像刺猬一样将尖锐的部分对准他们,这让他们对此焦头烂额。 所以在布鲁斯刚恢复行动能力,迪克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报应,迪克已经得到了,之后不管轮到提姆还是布鲁斯,都与他无关! “乖巧”的凯勒斯刚在心底的日程本上写下“巨汉帮”几个字,就发现迪克正将灼热的视线投射在他身上,不解地眨眨眼。 ——烫知识,起初克林特也被这张脸蒙骗过,以为这是一个乖孩子。 第122章 * 在高昂人工费的诱惑下,他们在太阳下山之前把迪克破破烂烂的公寓修缮了一番,阳台玻璃补好不至于半夜漏风,碎掉的瓷砖也都换了新。 和知晓你身份的人同居至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不用半夜跑到一公里外的安全屋去换衣服,也不会因为把不知情女伴一个人扔在家里而第二天喜提分手。 迪克的公寓里只有简单的制服和装备,夜巡时如果有需要,都是在特殊的安全屋里进行补给与调查,并没有什么机密的东西,是以,在半夜时分,他很放心地换上夜翼制服离开公寓。 深蓝色的鸟飞翔于布鲁德海文的夜空,羽翼撕裂呼啸的晚风。静谧的月光下,一半的城市陷入安眠,另一半却如刚刚苏醒,躁动着不安分的气息。 城市的脉络明暗交错,站在高处能远望见浓黑的大海,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青年无声息滑入一条暗巷,帽子拉起,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在暗巷的尽头拉开一个自动售货机,走进背后狭长的通道。 酒吧的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啤酒、汗水和劣质香烟的混合气味,喧闹的人声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身材魁梧的壮汉们三五成群,穿着背心或皮夹克,露出臂膀上大片的纹身。他们大声嚷嚷着,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昏暗的彩灯在头顶旋转,光线在烟酒气中变得迷离起来。 热门些的话题无非是吹嘘自己的“战绩”,抱怨某个街区保护费太难收,或是用粗俗的语言点评着白日路过的女郎,这些交谈粗鲁低俗但在这里随处可见,这种分布于街巷隐蔽角落的酒吧本就不是面对普通客人开放的,每张脸都是熟悉的面孔,才能让这些人肆无忌惮地插科打诨,甚至谈论些隐秘的事情。 可从未在这里出现过的帽衫青年像一个寻找座位的普通酒客,悄无声息地挤过人群,最终在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他低下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像是一个隐形人。 酒吧里的壮汉们没有一个注意到,今天晚上的聚会混进了个陌生人。 一个脖子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光头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晃,啤酒杯里的冰块碰在壁上,撞得乓啷响。他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洪亮得让附近几桌都能听见:“……妈的,都精神点!今晚可是有大活儿!” 同桌的几个人立刻凑近了些,脸上露出兴奋和贪婪的神色。 “老大那边,真的打算今天晚上下手?听说黑面具可是运了一批好货,要是能截下来一半,哥几个是不是都能鸟枪换炮了!”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青年急切地问。 “废话!”光头啐了一口,“线人可是盯了港口好一段时间,箱子沉得很,九成可能就是那批军|火。老大既然今晚就打算行动,那肯定不能有假。而且咱们这不是都收到消息,在这做好准备随时支援吗?” 这间隐蔽的酒吧选址偏僻,距离布鲁德海文港口开车只有十分钟的距离。 “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听说这消息不知怎么,漏到夜翼耳朵里了!” “夜翼?!”另一人惊呼,“那他肯定会去插一脚!” 大批热|武器真要是被走|私进布港,后果简直无法预想,夜翼绝不可能放任黑面具的行动成功。 “嘿嘿,那不是正好!”光头狞笑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老大就是这么打算的,让他们狗咬狗!黑面具的人不是好惹的,夜翼那小子再能打也是一个人。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捡便宜!能抢到货最好,就算抢不到,能趁机干掉几个黑面具的杂碎,或者让那只烦人的蓝鸟吃点苦头,也是稳赚不赔!” “对!坐收渔翁之利!” “让那帮穿西装的混蛋和紧身衣怪胎知道,布鲁德海文是谁的地盘!” 酒吧里的人纷纷附和,气氛更加热烈。 所有人都在说话,吵吵嚷嚷各聊各的或是随口接话,是以在“几号码头”这个问题出现时,知情者想也不想就顺口答了上去,直到酒吧内侧一扇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更考究些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小头目,目光扫过喧闹的酒吧大厅,忽然,他的视线在凯勒斯这桌附近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 他快步走过来,对着光头大汉低声问道:“汉克,这桌怎么多了一个人?生面孔?谁带来的?” 光头汉克一愣,扭头看向帽衫青年:“对啊,小子,你谁啊?谁让你坐这儿的?” 刹那间,整个酒吧这一区域的喧闹声仿佛低了下去,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朝这个方向投来,像是夜晚丛林中鬣狗的眼睛。 可众目睽睽之下,被敌意笼罩的年轻人却并没有丝毫慌乱,他慢条斯理地从卡座中站起,听着十几道子弹上|膛的声音,阴影之下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 “砰——!” 第74章 旧日棋盘(3) 坎普勒 “别这么紧张嘛。” 灯球恰到好处地发出橙黄色的光, 落在他身上却血一样红,分明手无寸铁,却让酒吧里所有巨汉帮的成员猛地浑身一颤。就如同草食动物遇见荒原上觅食的猛兽, 第六感疯狂叫嚣,发送着危险信号。 凯勒斯选择今晚来这间酒吧碰碰运气可不是瞎选的,他潜入巨汉帮的内部网络,获悉其位于布鲁德海文的全部据点,其中最偏僻但是面积最大的一间酒吧便是这家位于偏僻荒郊的“蛮牛”。 没错,虽然作为酒吧的面积并不大, 但是凯勒斯知道再向下其实还隐藏着不小的空间,里面停放了十几辆车和大量的武器。 他推算这里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半中转半储藏的据点,就进来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 空气被扯成一根紧绷的弦, 紧张的气息向外弥漫,凯勒斯听着接连响起的子|弹上|膛声,判断出了它们所处的位置以及可能的弹道轨迹。人类就别想和子弹比速度了, 但是若能提前勾勒出网状的攻击趋势,那躲避子弹其实轻而易举。 凯勒斯没有拿出天之索或幽行鹤羽, 只有一把被他从刺客联盟顺走的匕首从袖口悄然划出,随后—— 抢在所有人前如同扑食的猎豹般骤然发难! “砰!” 第一个开枪的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手腕传来钻心剧痛,那把廉价的手|枪已经脱手飞出,凯勒斯的手肘狠狠撞在他的下颌,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哗与怒吼中, 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那根弦断掉了。 神秘人踏着诡异的步伐切入人群, 子弹紧贴着衣服击碎了他身后的酒瓶, 嵌在桌子里, 打得木屑纷飞,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匕首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它不追求致命,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挑断手筋或是刺入肩关节的缝隙。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武器叮叮当当落地的声音。 一个壮汉试图从背后锁住他,凯勒斯甚至懒得回头,只是猛地一个后蹬,伴随着清晰的碎裂声,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 战斗节奏快得令人眼花缭乱,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响起,凯勒斯转了个刀花,站在满地哀嚎的人群中,回首望向除他以外唯一还站着的人——那个点出他存在的小头目。 “愿意和我聊聊吗?”凯勒斯语气柔和友善,但在那人耳中无异于死神的宣判,不过他的层次明显比一地躺尸要高不少。虽然手|枪就插在腰侧,不到一秒就能拿出,可对于这个怪物来说,那和玩具有什么区别呢? 头目面色惨白,却不得不拉开他刚走出来的那扇包间门,凯勒斯满意地走进去,毫不在乎这里是否有什么陷阱等着他。 巨汉帮是布鲁德海文最具势力的犯罪组织之一,其核心成员构成十分复杂,汇集了不少穷凶极恶的超级反派和立场不端的公职人员,但想要组成一个庞大的势力,必然也需要许多称不上名号的工兵,就比如包间外面躺了一地的壮汉,他们受到的教育恐怕仅限于小学,受到的训练也只有最基础的热武器使用。 凯勒斯能感觉到,他们的进攻都只是凭借着肌肉和拳头硬莽而已,毫无章法可言,但是眼前这个算不上健硕的小头目却给他一种……特殊的感觉。 “你受过训练。” 坎普勒·罗伊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的手紧隔着皮套与手|枪相贴,却一动也不敢动,就连眼神都不敢乱晃,生怕惹到这个杀神。他干巴巴地答道:“这都是boss安排的。” 他口中的boss指的是巨汉帮的领袖罗兰德斯蒙德。坎普勒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引起对方的注意了,倒不如直接给他一刀一了百了,也免得现在浸在杀气里如坐针毡,这怎么不算另一种酷刑呢? 坎普勒真的想回到几分钟前把还没开口的自己一巴掌扇晕过去,叫你嘴欠!这下好了,他本来以为哥谭就够邪性了,花了好大力气才调职来到布鲁德海文,结果走马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撞上了一个也许会把他人生也拦截在半途的坎。 第123章 半分钟放倒超过三十个体重在百公斤以上的壮汉,甚至还能躲子弹!这是该轮到他对上的存在吗?他就是个小文职!暂领这个小团体的头目也只是拿它当跳板刷资历而已,他原本的规划是靠近核心层后立刻利用势力把自己安插进政府,然后…… “珰——” 敲击桌面的声音把坎普勒从复杂的心理活动中拉出来,他一个激灵直起身板,下意识抬头,幸好对方的脸都被兜帽遮住,否则坎普勒真的怀疑自己会当场吓晕过去。 “罗兰·德斯蒙德安排的训练?那种类似原始人扔标枪的训练能有什么用,这个组织里除了核心成员外全部都是炮灰而已,反正死了一批新招也容易,布港真是滋养犯|罪团伙的好地方,隔壁还有一群阿卡姆的vip在分肉呢,难怪黑面具也想向这里扩散势力。” 而且布港的常驻英雄只有一个夜翼,哥谭可就不一样了,蝙蝠无性繁殖出一窝小鸟和小蝙蝠,争取在夜巡时让每个搞事的家伙都能找到自己宿命的对手。 神秘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坎普勒发觉对方是那种可以交流的类型后,悄悄松了口气。能交流就好,最怕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只是享受杀人快感的魔头,他就是受不了那种工作环境才跳槽来到这里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坎普勒意识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神秘人的话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在他喉咙上慢慢缩紧。 “如果我想,塔利亚·奥古都没办法注意到我,当然,今时不同往日,我的能力不再像那时一样强大了……” 塔利亚·奥古?恶魔之女?冷汗从鬓角滑过沾湿了衣领,坎普勒的嘴唇颤抖着,他不知道眼前坐着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 究竟露出了多少马脚。 传奇刺客的血在他身体中流淌,即使遭到等级禁锢,也不是普通人能勘破的。凯勒斯承认自己当时并没有很认真地在降低存在感,但是这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文绉绉的男人居然一眼就扫到了他的存在,比起反省是否是疏于训练,凯勒斯更倾向于他受到过与比巨汉帮高出不少档次的特殊训练。 而且还是个文职人员…… 瞳孔被纯粹的钴蓝色填充,无形的眼睛在数据海中滑过,如同上帝垂眸,巡视自己的王国。 [坎普勒·罗伊斯,性别男,29岁,五年前毕业于纽约大学博士学院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同时获得计算机工程硕士学位。毕业后第一年选择gap,后任职于哥谭的埃佩克斯化学公司,两年后进入凯恩集团,次年因不知名原因辞职并加入面具帮,又在一个月前经核心人员推荐进入巨汉帮成为基层团体头目……] 密密麻麻的字符拼凑出一段完整的人生轨迹,从大学考试的分数到工作内容,再向前甚至可以翻到他小学中学时与同学的合照,任何人来了都不会有丝毫怀疑,毕竟他的动向如此完整清晰,可是在凯勒斯眼中,却充满漏洞。 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不是拼凑完整就好,它们是有迹可循的。 梦想,性格,生活环境,无数因素都是决定一个人未来的配料。但是坎普勒的人生,则毫无逻辑可言。 24岁便获得一个博士学位一个硕士学位,即使在这个世界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且出身中产家庭,从小顺风顺水在纽约一直生活到24岁,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才会往哥谭那个火坑里跳?(虽然纽约某种意义上也算个火坑) 这个也许有特殊理由可以解释,但这只是无数漏洞中的一个而已,如果换成凯勒斯,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开除伪造这段履历的工作人员,但既然这些漏洞不是出现在自己身上,那他也只好笑纳一次轻松的谈话了。 “黑面具派来的卧底?”神秘人问,坎普勒目光闪了闪,刚要张嘴却又被打断。 “别急着承认也别急着辩解啊。”他说:“你太急了,你应该算是其他的专业人才吧,第一次出间谍任务?看来你背后的人有点特殊的打算,才会把你都推出来。” 说着,不等坎普勒做出任何反应,他拉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完整面容,着看坎普勒瞬间骤缩的瞳孔,没忍住愉悦地笑出了声:“哈哈,看来你认识我。” “真有意思,在今天之前,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啊。” 除了凯勒斯生活中遇到的人之外,还有什么样的存在会认识这张脸呢? “别紧张亲爱的,你是我今天的意外之喜,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凯勒斯实在太开心了,他来的可真是时候,如果他没猜错坎普勒的身份,那现在的布鲁德海文可真算得上是群英荟萃。 他站起身,走到浑身僵直的坎普勒身边,低头耳语,那声音轻到一个不留神便会逸散在空气中,可在坎普勒视角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你是我有交集的—— 第一个九头蛇。” 第75章 旧日棋盘(4) 九头蛇 “情报工作游走于战争与和平间的灰色地带, kael。”娜塔莎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涟漪,“它的核心不是杀戮, 而是洞察、欺骗与保护。你要学会看的比敌人更远,想的比敌人更深。” 十五岁的凯勒斯背脊挺得笔直,努力将娜塔莎的每一个音节镌刻进脑海。他面前摊开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不少要点,此时距离他们前往西伯利亚的那次任务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明亮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娜塔莎俯身启动自己电脑的投屏, 一瞬间凯勒斯险些以为娜塔莎甚至为这节课做了个ppt……这种感觉真奇怪。 他用笔敲了敲眉骨,将有些飘远的注意力强行拉回现实。 “今天你需要学习的是监视与反监视。”娜塔莎开门见山,清晰的屏幕上呈现着几个要点,“监视分为很多种, 固定监视、流动监视、技术监视、人力监视。你需要首先判断你面对的是哪一种,或者哪几种的组合。” 娜塔莎开始详细讲解每种监视模式的特点、人员配置、常用手段以及暴露点。凯勒斯听得认真,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固定监视点通常选择视野良好, 进出方便且不易引人注意的位置,比如街角的咖啡馆, 被监视目标对面的公寓楼,停车场内的车辆。观察者会尽量融入环境, 但许多不符合常规的要点会成为破绽,仔细观察,这些可能会暴露他们。” “流动监视则更考验团队配合和个体的应变。他们可能会轮换车辆, 改变着装, 以及利用人流作为掩护。识别流动监视的关键在于寻找重复出现的面孔和不自然的移动模式, 比如……” 娜塔莎的讲解条理清晰, 辅以她亲身经历的案例, 让抽象的理论变得生动起来。 然而,凯勒斯心底不禁暗想,娜塔莎恐怕永远无法成为一名“普通”的老师。因为她所教授的这一切,对天赋的要求实在太高了。或者说,间谍与反间谍这本就是天才的领域。普通人怎么可能像她描述的那样,随时随地,无死角地扫描周身环境,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异常。大多数人在过马路时恐怕都难以兼顾所有方向,更何况是进行如此苛刻的反监视? 这里的普通人也包括凯勒斯自己,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实。他的六维数据全部达到了框架里的极限,但框架就是存在,像是一座无法摧毁的围城,他可以记住娜塔莎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却没办法自信真到了实践时能发挥完美。 是的,完美。只要不完美,就是不合格,这是凯勒斯对自己的要求。不过娜塔莎对他并没有这样高的期待,她经验丰富,所以才更知道这些理论知识看起来容易,使用起来却有多难,她从童年起接受训练,用一整个少年时期去在真刀真枪里试错,红房子里最后活下来的女孩,才会被称为widow。 这场不同寻常的教学内容之所以这么急着展开,还是因为不久前神盾局出的乱子。 谁能想到,本以为在二战中被消灭了的九头蛇其实伤而未死,甚至悄无声息地伸出寄生的枝桠,密密麻麻铺展生长于神盾局内部,掠夺营养甚至鸠占鹊巢呢? 最开始的线索源于娜塔莎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五级特工下班后的异常轨迹,在托尼手中人工智能的帮助下,顺藤摸瓜,最终扯出了一张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头晕目眩的渗透名单。整个神盾局从上至下几乎被渗透成了筛子,讽刺的是,或许九头蛇的卧底们在上班时看到的自己人比真正的神盾局特工还要多! 克林特看见这张甚至还算不上完整的名单直接气笑了,因为这里面居然出现了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名字。 他可身居世界安全理事会秘书这一核心要职!这个职位让他拥有监督神盾局整体运作的权力,甚至尼克弗瑞的神盾局局长职位都是由他任命的,处于神盾局权力体系的顶层。 真就“卧底三年又三年,我当上了敌对组织的老大”,这和被扒出来美国|总统其实是*国人有什么区别? 第124章 虽然复仇者联盟明面上和神盾局并没有关系,娜塔莎和克林特也早就脱离了神盾局,但知情人都明白,神盾局是复仇者联盟与政府的桥梁,是与不受管束的正义联盟相互平衡的砝码,一旦这座桥梁崩塌,早年曾被提及的《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极可能卷土重来,将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拖入政治与现实的泥潭。 这段时间复仇者们可谓是忙得天昏地暗,趁着还没打草惊蛇,最好能把九头蛇从神盾局里剥离出来,即便神盾局此刻已千疮百孔,也总比丑闻全面爆发、彻底解体后再重建要好得多。 可就在队长气势汹汹去找老对头麻烦的同时,另一个问题产生了。 寄生在神盾局中的九头蛇显而易见掌握着神盾局内部的所有情报资源,也就是说,他们是认识凯勒斯的。 复联里的几位大多交际都局限在圈子内部,鹰眼早年倒是差点结婚,但因为职业原因最终还是放弃了,唯一一个极容易被选中的,就是托尼·斯塔克,因为他的恋人与养子都是普通人。 一旦九头蛇意识到危机临近,很有可能狗急跳墙,从这两人身上寻找突破口。佩珀倒是好办,她是斯塔克工业的总裁,复仇者大厦曾经也是斯塔克大厦,在这儿工作没有多少需要克服的麻烦,会议也都可以线上解决,再加上佩珀曾经被注射过绝境病毒,武力值也不可小觑。但轮到凯勒斯,这事就麻烦了。 因为他得上学。 “我给你请一个月假怎么样?”托尼眉头紧蹙,面上是掩不住的焦躁和担忧。 他太了解九头蛇了——那是一群披着理想外衣、行事毫无底线的疯子和野心家。为了所谓撺掇新世界的权柄,建立独裁的秩序,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如果除掉凯勒斯能为他们争取喘息之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就像当年对待他的父母,霍华德和玛利亚一样。 “别太担心,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我了。”这时候的凯勒斯摆了摆手,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刚获得了[圣巢荣光],又得到了天之索,一控一防两个技能在手,不说武力值提高多少,但防御绝对点满。他拍了拍托尼的肩,操纵小臂上的金蛇窜出来和复仇者们打招呼。 克林特摸了摸下巴,他知道这是凯勒斯在西伯利亚时弄出来的,觉得时机还真是刚好:“如果你再早一点暴露出这根金索,说不定也要被神盾局记录进去,九头蛇的底蕴不可小觑,想出办法克制它并不难。” “但是他们不知道啊。”凯勒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放开听了克林特话后又去神盾局数据库里刮地皮的托尼,坐到克林特身边。 “从西伯利亚回来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拿出天之索,除非红房子还有漏网之鱼,又或者你也是卧底,两个月前就第一时间把我的底细传过去了。” 在红房子的空中基地里,他其实更多时候用的是《空○骑士》的几个技能,少数看见天之索的基本都没气了,或者根本没看清那一闪而过的金光是什么。 虽然还有叶莲娜那几人,但凯勒斯手动跳过了她们,开始用一种夸张的害怕眼神挑衅克林特,在后者气得要来抓他头发时一个扭头栽进娜塔莎怀里,大声告状:“nata,你看他!你不在的时候他就这么欺负我!” 看了全程的娜塔莎目光在搭档和学生间摇摆了零点一秒,最后选择闭眼溺爱,开始和克林特吵架:“巴顿,你惹他干什么?” “我?”克林特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搭档在此刻竟变得面目全非:“我只说了一句话!该死的,我今天非要薅光这小崽子的头发!” 本来气氛凝重的会议室又一次变得鸡飞狗跳起来,道德标杆史蒂夫却也开始拉偏架,趁乱跑出去的凯勒斯在旁边悠闲地吹着口哨看戏,并在看到史蒂夫动作时冷哼一声。他就知道放在冰箱里离奇失踪的蓝莓蛋糕不是克林特吃的,没想到是你啊队长,美国队长焦虑时居然也会疯狂吃甜食。 不过,看在队长最近压力山大的份上,凯勒斯决定展现自己宽广的胸怀,暂时放过所有人。并且在混乱的尾声,他再次明确表态,拒绝了请假和专人保护的提议。 一如既往的,所有人都被他说服了。 “别做多余的事,我这边就应该一切都照常,这才是最好的掩护。”凯勒斯语气轻松:“否则才会引起九头蛇的注意呢。” “这里可是纽约,是复仇者的大本营。” 在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他。 第76章 旧日棋盘(5) 共识 理论课和实践模拟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娜塔莎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时,凯勒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半的水与一半面粉,停止不动时还好, 一旦开始行动,就被搅拌成了一团面糊。 他记住了固定监视点的特征,记住了流动监视的团队配合模式,记住了行为分析的要领,但让他立刻在现实中应用,他毫无把握。 娜塔莎见状叹了口气, 揉了揉凯勒斯的头发:“是我太心急了,这些能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每一位出色的特工都用了太长的岁月去将它们融进本能。如果不是九头蛇,你本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 或者根本没必要学习它们。” 这些课程的专业性太高了,娜塔莎和克林特在此前从来没打算让凯勒斯开始相关的学习,这个时候他们关注的重点还是在格斗术上。 “但是能多学点总没有坏处。” 凯勒斯被知识噎得头晕目眩, 有气无力地趴在会议桌上做出回应。 光阴总不会被平白浪费掉,无论你如何使用它, 都会得到回报,虽然凯勒斯对于学习比较苦手, 高中学业能进行顺利全赖《学神模拟器》的遗泽,但他仍旧坚信着知识就是力量。他不行只是自己不行,反正知识在托尼手里是真的变成了力量。 要是能天赋异禀到在实验室手搓黑洞, 凯勒斯哪还用月月做法, 寄希望于游戏和任务。 “你说得对, 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很多知识在战争年代可都是垄断资源, 千金难求呢。”娜塔莎朝凯勒斯眨了眨眼,笑了。随即她打开了电脑中的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个视频。 凯勒斯:“……没人通知我还有随堂测验啊老师。” “在这里不及格又不会拿你怎么样,我得对你的水平有一个预期。”对凯勒斯抗拒的表情视若无睹,女人在此时展现出了特工应有的冷酷,因为投屏会模糊画质,她干脆直接把电脑屏幕掰向凯勒斯:“这段录像拍摄于一次多**会期间,酒店是主要与会人员的下榻地点之一。” 娜塔莎解释道,“我们收到线报,有敌对情报人员混入其中,试图窃取情报或接触关键人物。录像时长五分钟,我需要你找出画面中最有可能是那个情报人员的人,并告诉我为什么。” 顿了顿,她补充说:“注意,对方是专业人士,不会犯低级错误。利用我今天教你的所有东西,更重要的是,相信你的感觉,很多时候其实你的潜意识已经掌握了一项技能,会在大脑没有反应的时候让身体给你回馈,你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瞬间,并判断它被谁触动。” 录像的画质清晰,角度就是普遍摄像头会有的倾斜俯视视角,凯勒斯知道这应该是真实截取于某段监控视频中的,和之前几次用来练习的试水视频可谓天壤之别。 跨度也太大了,凯勒斯收回之前的想法,娜塔莎绝对很适合当老师,至少这种上课教揉面,考试考披萨的习惯和他们如出一辙。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视频上,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画面中的每一个人:站在前台似乎遇到麻烦在抱怨的商人;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的情侣;拿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的酒店经理;靠在柱子上似乎是在等朋友的年轻女子;还有几个零散的,坐在不同位置看报纸或使用手机的人…… 行为模式看起来都符合他们的身份和场景,五分钟过去后,凯勒斯拧紧眉毛,在娜塔莎“要不要再看一遍”的询问后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情报人员只有一位吗?”少年单手撑着脸,歪过头,面上满是不解与自我怀疑,在娜塔莎错愕的表情中,他重播了一遍,并指出了录像1分50秒和4分27秒出现的一男一女。 “第一个……我有点没办法解释,我没看出线索,但她的行动节奏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就像是管弦乐队里有一个人在吹其他的曲目,虽然风格很相似,但就是不一样。” “至于第二个……他的节奏有一点问题,不像第一个那么严重,但是……” 凯勒斯实在没办法描绘自己的想法,如果他当时就在画面里,说不定能更清晰地感知出来什么,可是现在,本能反馈给他的信号实在太少,一闪即逝,让凯勒斯除了指出这两个人之外毫无用来解释缘由的措辞。 如果凯勒斯真的就在现场见到过那个男人,就会明白自己感觉到的是什么——是“虚假”。 第125章 娜塔莎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这算是天赋还是诅咒?她不愿意去想。 “真是……”她说:“真是奇迹。” 第一个女人就是录像中原本的考核对象,那个情报人员,而第二个男人——他本是当时神盾局派去执行隐秘保护任务的特工,但就在不久前,他被揭露为九头蛇卧底。 截止到事发之前,他已经潜伏了十三年整,从未露出过丝毫破绽。 拥有如此过人的敏锐并不算是一件好事,不过凯勒斯并不这么认为。 他高高兴兴背着包回到自己的公寓,然后在星期一按部就班地去上学,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令他感到奇怪的人,那些稍纵即逝的刻意注视对他来讲比夜晚街道上的路灯都醒目,凯勒斯一边和彼得说说笑笑,一边把分辨这些注视的含义当做休闲小游戏。 或冰冷残酷,或警惕审视。 第二天,他们的物理老师请了个短假,宣布之后一周由代课老师负责这个班级。这一周复仇者们动作不断,忙到挤不出时间睡觉,而凯勒斯则悠哉地过着平静的校园生活,他对代课老师的异样置若罔闻,甚至在某些时候,观察的主体反了过来。 这就是九头蛇啊,凯勒斯想。脱胎于千年前的秘密教团,寄生于文明之中共同生长的庞然大物,虽然他很想说统治世界这个理想已经太老套了,但是作为他遇到的第一个大型反派组织,他在那时对九头蛇生出了无与伦比的好奇心。 偶尔在放学路上他甚至思考过要不要露些破绽,被监视他的九头蛇抓走,说不定能顺路参观一下他们的秘密基地。但这些会让他从此在复仇者那里失去所有信誉的想法最终还是没能实施。 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凯勒斯想着自己战斗力0.5的菜鸡身体,和聊胜于无的技能储备,这样安慰自己。 他才十五岁,在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 凯勒斯本以为这个机会应该出现在纽约,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啊,九头蛇永远执着于那个七十年前成为旗帜的美国队长,就像小丑永远不会把目光从哥谭的黑暗骑士身上离开。 结果猛地在布鲁德海文捡到一个九头蛇,总给凯勒斯一种次元壁破碎的感觉。 凯勒斯没有杀人,这一次他谨记他人的忌讳,这些巨汉帮的成员最严重的也只有被挑断手脚筋而已,在这个世界的现代医学中并不是无法逆转的伤残。至于坎普勒·罗伊斯,这个九头蛇派出来的碟中谍更是毫发无损。 ——“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工作就只要应付得过去就好了,这个房间没有监控设备,包括你的身上也是,所以今天袭击这个据点的神秘人直到大摇大摆离开,也没人知道他是谁。” 凯勒斯似笑非笑,而坐在他对面的青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坎普勒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也不知道凯勒斯为何如此笃定他会隐瞒下这一切——虽然他的确会这么做。 坎普勒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九头蛇的烙印,因为他最早为九头蛇工作的祖辈甚至可以追溯到百年前,若是内部评比“血统纯正”,他必然榜上有名。可这不代表他真的对于海德拉有多少忠诚可言,幼年时便显现的天赋更是让他一度对严密的管控感到窒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工作包分配,比起生物工程他更喜欢乐器,可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直到许多年后的现在,坎普勒认命了,但这不妨碍他像每一个不喜欢公司的员工那样划水摸鱼,混一天是一天,反正他也算是个关系户。 如果不是两年前遭遇过的大清洗,九头蛇也不会人手紧缺到将他派出来。 “这是威胁吗?”坎普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垂下眼皮。 “至少它一定算不上是一场交易,称它为一次心照不宣的共识更合适,虽然在我说出这句话后,它就算不上‘心照不宣’了。”那人说:“但我们依旧可以期待它所带来的惊喜。” * 凯勒斯踩着满地哀嚎的壮汉离开酒吧,顺着漆黑的楼梯回到小巷里,夜晚的布鲁德海文像是被染成了墨蓝的色调,他晃着手上方才缴获来的崭新钥匙,拧开一辆门口的机车。 机车轰鸣声划破寂静,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城市的海岸线。 第77章 旧日棋盘(6) 港口 凯勒斯像一根断线的风筝被从疾驰的机车上甩出去, 他晕头转向地在地上滚了十几圈,粗粝的砂石磨破了皮肤,可这点刺痛他浑然不在意, 目送那辆估计出厂还不足月的崭新座驾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一头栽进海里。 他是怎么摔出来的? 虽然还没有驾照,但是这东西不是会骑单车就行吗? 心脏咚咚地跳着,声音大到让他耳鸣,凯勒斯呼吸着咸味的海风,忽然感觉自己听到了海浪的咆哮,深色的海面平静无比, 像是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吸引着无数渺小的生物甘愿赴死去填满它的腑脏。挂在空中的银月痴痴地笑着,唱起嘲哳的童谣哄城市入睡,绿化带的根系深入星球的脉搏, 试图绞碎太阳的轨迹…… 掌间的刺痛越来越强烈,直到除了“痛”之外再无任何想法能占据脑海。他在摔出来的时候居然双掌触地了,明明在哪种时候他有无数种更专业的姿势保护自己的安全。凯勒斯从未这么清晰地感知到过自己每一寸皮肉的存在, 分明只是擦伤,但好像千万个细胞的痛苦都一同叠加了上来, 那种尖锐的疼痛不来自身体也不来自精神,反而像是身体得到了某种指令, 将思想直接打下一枚钢印,他下意识想要张开手——不对! 凯勒斯猛地睁大眼睛。 海面,月亮, 与根系。 它们一同扭曲, 一同破碎, 冰凉的夜风倏地打在凯勒斯的脸上, 身上单薄的帽衫在风的撞击下哗哗作响, 油门转把不知何时被拧到了极致,他狂飙在无人的公路上,以这种速度,他但凡松开手,飞出去后就会被摔得东一块西一块! 公路两旁的路灯一明一暗,车灯不知道何时关掉了,最醒目的光源变成了面前的系统面板。 游戏更新了。 【正在进行月度任务结算……】 【当前任务完成度:100%——已保留技能[赌徒硬币]】 【本月刷新游戏:《旧日棋盘》】 【《旧日棋盘》能力列表 技能1:棋盘预演:将战场化作战术网格,预算敌人未来三步的行动轨迹; 持续时间:10min;cd:3次/day ——注意:你也许会看到无法理解的存在 技能2:理性锚点:消耗精神力保持清醒,抵御洗脑,催眠,与侵蚀 ——注意:精神力为不可探知属性,会自动回复,但请谨慎使用该技能,精神力低于10%时将发生意外事故 技能3:虚空置换:交换3*3*3空间内两个物体的位置,该技能无法对自己使用; cd:10min ——注意:虚空之手可能触碰到第三样物体】 【警告,该游戏存在超模插件,已在世界权限内为您尽量剔除,祝您游戏愉快!】 “有超模插件你还给我这个!”差点被幻境坑死的凯勒斯崩溃地喊,他死死握着车把,声音被呼啸的风吞噬,如同一句默不作声的回答。 “那精神力属性呢?你至少给我一个数值条吧!我都有多少涉及精神力的技能了?” 天天盲打不是赌运气是什么?他才知道精神力低于10%时会发生意外事故,这意思是不是他之前每次超额使用数据之眼和天之索的时候都距离把自己玩成智障只有一步之遥? 【精神力为不可探知属性,请玩家自行摸索】 “啊啊啊——咳咳!”凯勒斯到底还是没忍住咆哮了一嗓子,结果呛了一肚子风,先前在酒吧里展现出的淡定全部和发型一起飞走了,看着这个月的技能面板,凯勒斯只觉得欲哭无泪。 三个技能,三个副作用,甚至在他游戏刚刷新的时候,这个超模插件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就算凯勒斯不会真的摔死,但是打仗的时候来这么一下谁顶得住?要是这个副作用是伴随着《刺客○条》而来,说不准他真就栽在联盟的山脉里了。 现在距离港口还有几分钟的距离,为了避免场景重现,凯勒斯还是打算先停下车。这条公路上空无一人,而所有监控在他经过时都会用[数据之眼]屏蔽掉,所以他直接调出天之索缠住自己,再用另一头把机车也一起带起来。骤然松开转把让轮胎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凯勒斯落在原地,任由机车被吊在空中慢慢停止运转。 他忿忿地摩挲了一下天之索尖锐的棱锥端,感受与其的呼应,确定自己已经站在了真实的世界。然后在原地踱步两圈,开始呼叫自己万能的前辈格瑞塔·凯洛斯,询问这个见鬼的插件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疑似有把前辈当万能游戏助理用的嫌疑,但是这种问题问藤丸立香也没用。 第126章 格瑞塔回复很快,她好像总是有很多时间,毕竟已经满级开始步入退休生活。 ——“特殊插件啊,这倒是很少见,但是不用担心,旧日主神都是很特殊的存在,除了特供世界外,大多都会被服务器的防火墙挡回去,没看系统说尽量剔除影响了嘛。” 轻松的语气并没有让凯勒斯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坐在路边,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他正在看同步刷新出来的月度任务: 【月度任务 普通1:连续十次阻断敌人的行动轨迹 普通2:本月精神力保持在50%以上 普通3:不要臣服,勿认新主 隐藏任务:获取金苹果碎片】 自动触发的隐藏任务说明凯勒斯没找错地方,下一枚碎片就在布鲁德海文,可普通任务3后面的那行字,让凯勒斯难以放下心防。 他反手将月度任务的截图发了过去,格瑞塔也打出了好几个问号。 ——“玩这么大吗?我记得你才四十级?” ——“不过还是要往好的方面想,所有超出你当前等级的危险,某种程度上都是双刃剑,超规格的技能可以进化,超规格的副作用当然也另有奖励,扛住就好啦。” “要是没扛住怎办?” ——“那也没事,换个服务器登录会自动清空精神污染,几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你加油!” ——“哦对,如果超模插件是旧日污染的话,给你一句忠告:不要到处乱看,小心你的眼睛。” * 布鲁德海文的港口在深夜从不真正沉睡,从白天到黑夜,来往的货轮络绎不绝,港口处的集装箱堆积成山,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扫过漆黑的水面,越过层叠的集装箱造出大片的阴影。 夜翼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一座龙门吊顶端的阴影里。他湛蓝的眼眸映照着下方码头区的灯火,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耳内微型接收器传来的信息上。 “……确认了,夜翼。黑面具的人已经开始在第七区集结。货船预计在十三分钟后靠岸。他们这次胃口不小,情报显示是一批足以武装一个营的先进单兵武器,来源不明,但很烫手。” 神谕清晰冷静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足够他掀起一场席卷小半个东海岸的帮|派战争了。”夜翼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他这么急着扩充军|火库是想对付谁?还是说,这批货另有买家?” “动机不明,但根据黑面具近一年的行动猜测,他应该是试图在海文扩张势力,你知道的,想打破原有局面分到蛋糕可不是容易得事。 总之,你的任务是阻止交易,尽可能扣押武器。布鲁德海文警方已经在外围待命,但他们对付黑面具的精锐……有点勉强。” “谢了芭布丝,我会在他们完成交易前动手。”夜翼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蓝鸟张开羽翼从龙门吊上一跃而下,抓钩枪飞射而出,让他避开探照灯在集装箱的缝隙间荡跃穿梭。 他预计会碰上的敌人不少,但却并不紧张,还有心思和芭芭拉打探哥谭的情况:“b最近还好吗?真希望他别再受伤了,我之后一个月估计都请不到假了,除非我真打算辞掉工作躺在信托上生活。” “叫代号。”频道里传来无奈的女声。芭芭拉推了一下眼镜,她扭头看见窗外那束刺破黑夜的灯光,巨大的蝙蝠像是一个无法舍却的烙印,映射在哥谭的夜空中。 “b恢复的很好,最近哥谭也没什大事件发生,他主要还是在追查那次让他受伤的行动——b把那次的行动情报锁的很死,我和红罗宾都没能成功弄到消息。” “我会继续尝试的,”芭芭拉操控轮椅去到另一个桌子前,足足九张巨大的屏幕将卧室照亮,眼镜反射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提到这件事,芭芭拉眼底滑过一丝不安,她很好地隐藏起这点情绪,继续说:“但是红罗宾最近恐怕抽不出时间了,他忙得要死。” “他怎么——哦。”迪克知道为什么了,他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毫无兄弟情谊,因为就在不久前,提姆也是这么笑他的。他清了清嗓子,装作大义凛然道:“没关系,我相信他们未来总有一天会认可彼此的。” 至于现在?反正他不在哥谭,与他无关。 第78章 旧日棋盘(7) 货物 一艘巨大的货轮缓缓驶入指定泊位, 没有鸣笛,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船舷放下,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人影出现在甲板上, 与早已等在码头上的黑面具手下汇合。假面帮成员的特征很好认,他们大多都穿着黑西装,戴着各异的骷髅面具。 明显和穿着作战服的那群人不是一伙的啊! 巨汉帮从哪儿打听出来的伪劣情报,黑面具是买家! 一个更高的集装箱顶上,凯勒斯屈起一条腿坐在边缘,身体前倾, 注视着这场秘密交易。 虽然它看上去没有多少保密的意思,毕竟这里是海文的公共港口,谁都能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来溜达一圈,作为港口城市的核心设施更是被夜翼纳入夜巡名单里。 凯勒斯不知道是交易双方太猖狂自信, 认为配备的武装足够保护货物,还是说这就是两座犯罪之城中的潜规则,白天与黑夜被彻底分割, 夜晚早已被帮||派势力收入囊中,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交易开始了, 沉重的金属箱被陆续从船上运下。 一个面具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黑西装上前打开箱子依次验货,不过箱子里的画面被乌泱泱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好在凯勒斯视角够高,他站起身,面上滑过一丝疑惑。 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货物, 突击步枪与狙击器材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第二个箱子里甚至还有单兵火箭筒。 即使保守起见来算, 这么大的一艘货轮能承载的武器数量够从这个海岸掀起一场南北战争了。 现在告诉凯勒斯这里面有核||弹他都不意外。 但……这么大批量的武器交易, 背后的卖家不会是美|军吧?在斯塔克工业还没关闭武器部门的时候, 这都算得上是一笔很大的订单了。 凯勒斯觉得可能性不大,托尼完成企业转型后,全美的军|火市场空出来一大块蛋糕,被以汉默工业为首的几家企业瓜分掉了,所以世界上的战火依旧在燃烧,炮弹依旧在对准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只要人类还存在一天,地球上的战争便不会停息,对资源,金钱与话语权的抢夺会持续到这颗星星破碎的时刻。 这与政治有关,更与人性有关。 扯远了,总之凯勒斯的意思是,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干涉下,那一大块香喷喷的蛋糕被分得稀碎,即使是吃掉了大头的汉默工业,也没能取代斯塔克成为新一代军|火巨头,任何一家企业想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武器,账面上不可能藏得住的,早被竞争对手扒出来成为众矢之的了。 而且这批武器的型号都很新,不可能是积压的库存。 “不可能全是武器,”他站在集装箱顶注视着下方乐高公仔一样大小的人群,喃喃自语,眼底划过一抹奇异的光,“这艘货轮里一定有其他东西。” 钴蓝色在显现的瞬间又忽然沉没回黑潭,凯勒斯懊恼地捂住眼睛,他习惯性地想用数据之眼探知一二,才想起来格瑞塔的告诫。 虽然格瑞塔的意思应该是在使用《旧日棋盘》的技能时小心别乱看,可凯勒斯不敢赌,就算她说那场有着诡异海洋月亮和根系的幻境只是特殊游戏的开场动画,不用太在意,但凯勒斯总是忍不住把事情联想起来,因为他那时刚好开着数据之眼修改路边的监控。 做一个数据幽灵的感觉实在让人控制不住沉溺其中,那种在虚拟世界称神的快感,某种意义上给了凯勒斯不少前进的动力。要知道[数据之眼]在当时是超限类技能,和天之索一样可以靠能量源升级,凯勒斯一直想着找机会升级一下它,免得把天之索等级越堆越高,搞得自己最后因为使用不了实力不升反降。 脑子里一团乱麻,凯勒斯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环顾四周,还调出天之索摸了摸,确定自己没有出现问题才松了口气。 虽然用一次[理性锚点]更方便,但是还没到需要使用技能的时候。 他重新把视线投在这场交易上,假面帮的人向货车上运送了大约五十个金属箱,之后就见两边的组长把头凑到一起不知道在交流什么,这两帮人一伙戴着面具,一伙戴着战术面罩,凯勒斯想读唇语都没法读——咳,他唇语其实学得不错来着,在海洋魅影号上时只是一次合理的示弱。 他还看见了巨汉帮的人,罗兰·德斯蒙德很好认,他们滞留在港口的外围,只等里面动乱起来后再找机会把本就不稳定的局面打烂。 凯勒斯又向更高点挪了一个位置,他将这座港口的全貌尽收眼底,探照灯巨大的光柱扫荡着,如同巨人的眼睛,但这个巨人属实有点傻,光柱的轨迹无比固定,绕开一切阴暗滋长的地方,刺目的灯光下,斑驳的彩色集装箱看上去有点褪色,而它没照到的地方,比黑暗更沉默。 第127章 他站在至高的阴影里,看见墨蓝的羽翼在眼前张开。这座城市的义警决定开始行动,而凯勒斯也要开始自己的了。 ——他当然不是听了酒吧里话特意来救夜翼的,要是这么想,那可太傲慢了。 从迪克·格雷森第一次穿上制服到现在,已经有了十几年的时间,几乎要和凯勒斯活着的年岁一样长。从罗宾到夜翼,从黑暗骑士的助手到泰坦的领袖,再到布鲁德海文,他早就完成过无数次的蜕变,还轮不到凯勒斯在他的城市对他的行动指手画脚。 凯勒斯起初只是对黑面具有些好奇,坎普勒先后跳槽的几家势力一定是九头蛇在背地里指挥,但是现在嘛——他更想知道这艘货轮背后是谁。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 夜翼的行动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打破了虚伪的宁静 假面帮和那群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反应极快,子弹立刻如暴雨般倾泻向那道身影,但夜翼太快了,他在集装箱之间翻滚,利用抓钩枪不断变换位置,敌人的子弹总是慢他一步,徒劳地打在金属箱体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他并非孤身作战,bpd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虽然按照计划他们主要负责外围封锁和后续清理,但也无疑分散了犯罪分子的注意力。 没人看见,收敛全部光芒的长索悄无声息顺着角落攀如货轮内部的阴影处,一息之后,这里多出一个穿着暗色帽衫的年轻人。 以后不穿这种衣服了,凯勒斯收起天之索,想着。如果不是考虑到穿战术外套去酒吧太奇怪,他不会从夜翼衣柜里翻衣服的(不是不告而取,他之前问过了)。 甲板上大部分武装人员都下去支援,只剩下零星几个看守,凯勒斯能看出他们并不是泛泛之辈,每一个都带着身经百战的杀气,握着枪时刻警戒着,可对于刺客来讲,这份警戒漏洞百出,仅仅几秒钟,就有数十道清晰可见的潜入路线出现在脑海里。 凯勒斯轻松走进货轮内部,外界的交战声逐渐变得模糊,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工作人员身上发现了名为九头蛇,却更像六爪章鱼的红色标志。 这是海德拉的货船。 九头蛇向黑面具贩卖武器?不,他们更像是合作者,坎普勒从假面帮跳槽到巨汉帮有两种可能,一是海德拉把目光转向罗兰·德斯蒙德,目的未知,另一种是他们和假面帮的合作已经在坎普勒这座桥梁的连接下交涉完毕,海德拉如今登陆布鲁德海文的码头,说明这里是他们这次行动的主要地点,坎普勒顺势进入本市最大的帮|派潜伏,协助总部行动。 也可能是坎普勒卧底被发现才离开假面帮,虽说现在两方看起来在合作,但是利益之下,所有过节都可以被轻描淡写地揭过。 凯勒斯觉得自己分析出了一团乱麻,线索太少,在这儿东猜西猜没有意义。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货舱最深处,这里被一道厚重的金属隔板分开,隔板上有一扇需要复杂密码和权限卡才能开启的气密门,门旁的电子锁闪烁着幽光。 “不用数据之眼的话……还有机械锁,真麻烦。”凯勒斯啧了一声,他考虑用[虚空置换]直接交换门锁内外的部分结构,但这样会触发警报——他不可能因为害怕污染而拒绝使用这次游戏的技能,只是心有余悸才打算暂时ban掉数据之眼,到了实在需要的时候,他也不会懦弱到一点风险也不敢冒。 凯勒斯放弃了取巧的打算,转而寻找更直接的方法,他需要一张权限卡和密钥。 五分钟后,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守卫出现在通道尽头,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完全没隐藏自己的凯勒斯,下一刻就昏死了过去。 [休息时间:需在凌晨2:00-6:00时使用,可使人强制入睡,并掉落物品。每日可使用三次。] “差点都要忘掉这个技能了,该感谢我现在紊乱到纠正不了的作息吗?”凯勒斯哀叹一去不复返的健康生活,捡起守卫掉落的一张附带身份铭牌的权限卡。 可以打开员工休息室。 嗯,这扇门可不像是员工休息室,还是得去找看上去身份特殊一点的工作人员。 第79章 旧日棋盘(8) 士兵 凯勒斯从一个白大褂身上拾取到一张权限卡, 刷开了大门。这个位置本该是普通货轮的仓储空间,但看看这儿严密的安保,就知道里面一定藏了不得了的东西。 权限卡贴上气密门的感应区, “嘀”一声轻响,电子锁屏幕变绿,紧接着传来气压释放的嘶嘶声,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凯勒斯呼吸一滞。 这间货舱的空间极其广阔,几乎占据了货轮底舱的核心区域,幽蓝色的冷光灯带镶嵌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提供了主要照明,映照出三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那是三艘潜水艇。 凯勒斯:……?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九头蛇只是几年前被狙击得太过,元气大伤, 所以也转向军工产业打算捞钱了? 忽然,一股刺鼻的咸腥味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凯勒斯迈过金属地面, 靠近潜水艇周围,他没有贸然触碰, 但是近距离的观察下,他判断出这三艘潜水艇恐怕才从海中停进来不久。 他又绕着潜水艇走了一圈, 发现其侧面有一个开启的舱门,舷梯已经放下,站在下面无法从中窥视潜水艇内部的全貌, 但也隐约可见其结构非同寻常。 影影绰绰中, 凯勒斯好像看到了……生活舱? 我这该死的好奇心, 凯勒斯面无表情拍了自己一巴掌, 毅然决然地走上舷梯。着通道深入后, 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看到的一角银白舱体不是生活舱,而是冷冻舱。 一排排如同金属棺材般的装置整齐地排列在舱室内,数量近百。它们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线路,表面凝结着薄薄的白霜。大部分的舱体盖板是透明的,但内部弥漫着白色的低温雾气,看不清具体情形。 “wow。”凯勒斯惊讶的睁大眼睛,用气音发出一声感慨,视线黏在这些冷冻舱上挪不开。 这个世界的尖端科技发展速度可谓日新月异,凯勒斯已经在现实中见过不少这种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装置了,经验使然,他能分辨出大部分舱体的用处类型。而这艘潜艇里的装置他没亲眼见过,但是在一个纪录片里看见过与它有七八成相似的东西。 “关于cap的那个纪录片里面居然有真东西,我还以为那就是个爱国教育宣传片呢。” 凯勒斯这次翻找记忆存档的速度十分快。 没办法,他站在九头蛇潜水艇里,总会不由自主想到让海德拉们执着到不知是恨还是爱的美国队长,并且“超级士兵计划”实在如雷贯耳,凯勒斯很怕这几十座冷冻舱待会齐齐打开,接着一群九头蛇队长从大片白雾里走出来。 他现在真的很担心队长的dna信息还安全吗,以九头蛇的狂热程度,吃不到正餐克隆出一百个拿代餐解解馋也不是不可能。 凯勒斯没有进入太深处,基本只是在入口处晃悠了一下,看清情况后就顺着舷梯离开了潜艇,但他没有立刻离开房间,而是在三艘潜艇中间找了个隐蔽的空隙坐下,随手把玩着白色的权限卡,开始思考九头蛇的目的。 就在这时,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凯勒斯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更深地缩进三艘潜艇形成的三角阴影区,他手中的白色权限卡被紧紧攥住,边缘硌着掌心。 气密门再次开启的嘶嘶声在空旷的舱室内格外清晰,这次进来的是一队人。四名全副武装的九头蛇士兵,正两人一组,费力地抬着一个长约两米,宽度近一米的金属舱体。那舱体看起来异常沉重,通体呈哑光黑色,上面没有任何接口,一小扇窗口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以凯勒斯的角度看过去格外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人。 跟在士兵后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科研袍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眉头微蹙,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有些不耐烦。 “动作快点!斯特拉克男爵刚知道了这件事,也算这次‘取货’过程中的意外之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我们下一次和那群贪婪的鬣狗谈判时的筹码。”科研人员催促道,“把他放进利维坦二号里,那里面是之后要送到哥谭的货物。” 阴影中,听到“哥谭”后的凯勒斯心跳微微加速,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若有所思地微微侧过身子,看着九头蛇士兵的前进方向,确认了利维坦二号就是自己身后靠着的这艘潜艇,而那艘舷梯处于开启状态的,按顺序应该是一号。 手掌翻转间,暗沉沉的长索光芒不在,但丝毫无损它的力量,像是一只蛰伏于暗处的毒蛇一般,滑过死角,游入缝隙。 抬着舱体的士兵们沉默着服从命令,吭哧吭哧地加快脚步,沉重的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凯勒斯从阴影缝隙中观察,只见那名科研人员走到利维坦二号的舱门旁,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潜艇的舱门滑开后,士兵们抬着沉重的黑色舱体,费力地将其运了进去,科研人员紧随其后。 第128章 看见这一幕的凯勒斯狠狠拧了一下眉,这艘潜艇和利维坦一号不一样,它没有舷梯,它们虽然外表看上去属于同一系列,但为什么结构相差这么大? 他是按照第一艘的内部构造操控天之索的,可现在……他不会把自己瞬移到敌人眼前吧? 但是凯勒斯觉得他必须去看看那个黑色舱体里的人是谁。 咬了咬牙,他收回天之索,将身体机能提升到极限,如同一条贴地游走的影子,与此同时,又一抹蓝色自他眼底滋生。 不同的是,此时诞生于他视野中的并非数据海。 现实世界的色彩缓缓褪去,如同老式相片的显影过程逆转,金属的银白与制服的浓黑都无声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交叉纵横的,近乎透明的冰蓝线条构成的世界。 它们从虚空中浮现,精准地将全部视野分割成无数规整的六边形网格。 几名九头蛇被网格覆盖后,身上忽然显现出暗红的轮廓,这无疑是敌人的象征,但令凯勒斯震惊的是,被勾画出轮廓的不止这无名九头蛇,在他视线无法穿透的地方,几百个人类的轮廓被勾勒出,暗灰的线条死气沉沉,而在那座黑色舱体中,是区别于所有人的耀眼湛蓝。 这就是[棋盘预演]下的世界。 凯勒斯没有看见注意事项里所谓特殊的存在,他怀疑这应该不是概率事件,而是随着技能持续使用时间变长后才出现的副作用。 五个红色轮廓的九头蛇身上分别画出三条红线,从明亮稳定,到稍显模糊,再到黯淡闪烁,分别代表着他们最可能的行动轨迹和可能性略低的两条路,凯勒斯意念微动,发现在选中一条线后,可以看到那条线上短暂的未来,这让他能够确认敌人的攻击动作和视线方向。 但是这些都只是可能性而已,没有人敢断定自己能够锚定命运的轨迹,[棋盘预演]也只是一种预测手段。凯勒斯毫不怀疑有人能够跳脱所有预判,但是现在,对于这些普通士兵来说,这项能力已经绰绰有余。 就在舱门即将再次关闭的瞬间,凯勒斯动了。 他卡住守卫视线死角与舱门关闭时间差形成的唯一路径,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潜艇内部,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距离他的鼻尖甚至不到一厘米,但没人察觉一个幽灵紧随他们的步伐,进入了这次行动最机密的房间之一。 心脏以最低的速度为全身供血,呼吸也轻巧到连蝴蝶也不会被惊动,只要不被真正看见,就没人可以发现这个活着的幽灵。 九头蛇士兵正等待科研人员的下一步指令,他们是不需要思考的工兵,即使是把舱体放置在哪个空位这种事情都没有资格决定。 科研人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随便,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也不是自家的资产,能余处个地方就不错了。这时候,他不知道接收到了什么消息,面色猛地沉下来,本来计划再检查一遍这些货物,但是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完全提不起心情。 “就放在那,别浪费时间了!”他大声叱骂道,随即把刚关闭的舱门重新打开,骂骂咧咧地走出去:“一群蠢货,被人摸进来了还没发现,约翰逊更是蠢货中的蠢货,那么重要的权限卡都能弄丢,我早就和男爵说过不要搞什么最高权限的权限卡,因为你永远无法想到你的同事们到底多能惹祸……” 随着舱门的关闭,骂声也被隔绝在外。通向驾驶舱方向的通道顶落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凯勒斯没发现这里面有监控的痕迹,但还是拉起上衣的帽子,走到隔离舱前,直到他的视线与玻璃呈垂直角度后,才在惨白的光线下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让他无比好奇的蓝光轮廓终于显出真容,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夜翼? 夜翼不是应该在外面对抗假面帮和巨汉帮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冷静,冷静,嗯,……应该是克隆体,或者是夜翼自己有什么计划才假意被抓,反正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不用管,走了走了,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回家睡觉! 于是,翻车但没全翻,早已醒来,听见外面没有声息后的夜翼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凯勒斯决绝的背影。 迪格雷:……? 这么冷酷吗? 第80章 旧日棋盘(9) 罗兰·德斯蒙德 破坏这场交易其实比迪克想象的要轻松一点。 看不出身份的卖家在卸完货后就一边开火一边撤退, 并没有想要帮交易对象保护财产安全的意思。而不管是假面帮的成员,还是罗兰·德斯蒙德和他的手下们,夜翼都对这些老朋友再熟悉不过。 迪克其实并不知道巨汉帮黄雀在后的打算, 后者得到消息时间并不早,所以也是临时做出的计划。但是他清楚一点,在布鲁德海文无论自己打算做什么,把巨汉帮考虑进去都是必须的,尤其是已经成为二代“重磅炸弹”的德斯蒙德本人。 他一个手刀打晕假面帮负责驾驶货车的司机,bpd的支援已经赶到, 他看见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全部退回到货轮上,知道自己只要把这批货赶紧运走,剩余的假面帮成员并不会对警方造成多大威胁。 “神谕。”迪克言简意赅地按住通讯器,另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轻微的电流声后, 芭芭拉的声音从中传来:“巨汉帮的人在更外围的位置把所有出口都堵住了,从海岸处绕出去是一个好选择,但我更建议你先把货车停进空置的集装箱里, 这样更方便你隐蔽撤退。” “第二个选择吧,也许你能给我一点建议, 否则的话,也许几天之后在地球另一侧, 会有可怜人在开心地拆封圣诞礼物后发现里面装着一只狙击镜筒。” “well,这已经是一个幸运儿了,谁说狙击镜筒不能当望远镜呢。”芭芭拉勾起嘴角, 又很快抹平, 昏暗的房间里, 她正全神贯注地工作,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不断敲击。她面前的九台显示器全部占满, 其中一台负责布鲁德海文,两台关注斯蒂芬妮的情况,剩下六台都和蝙蝠侠的行动有关。 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敬业了,就连提姆都比不上她,唇色苍白的女人恨恨地想。 布鲁斯韦恩应该为她付上十倍的薪水,然后亲口说出他需要她才行。蝙蝠侠最好快点搞定他的亲儿子然后把红罗宾哄回去,天知道提姆跑了之后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每一个需要点情报的家伙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都把她当成神奇海螺,再这样下去她也要罢工了! 虽然腹诽不断,敬业的神谕女士还是通过监控中的画面,骇进几个国际物流公司查询信息,然后为迪克指出了方向。 “幸运的小子,刚好有一个符合要求的地方。夜翼,向前五十米,右拐第一个拐角再左拐90米,最底层那个红色的集装箱会在两天后装满电子产品运往欧洲,为了避免意外,你最好明天晚上就把这批货转移走——你真的不打算把它们交给bpd?” 因为不敢开车灯,迪克驾驶得小心翼翼,闻言眼神暗了暗:“东西落到bpd手上和落到blockbuster手里没有区别,至少现在还不行。” 布鲁德海文警界的腐败他深有体会,目前的警局局长雷德霍恩和罗兰早已狼狈为奸,他通过帮助罗兰的犯罪集团掩盖非法行径,成功规避了联邦调查局、缉毒局等多个部门的调查,让罗兰得以顺利掌控布鲁德海文的大部分有组织犯罪活动,是他身后的中坚势力。今晚若是在码头进行交易的一方是巨汉帮的话,这些支援根本就不会来,但好在就像哥谭有戈登局长一样,bpd也有不少身在泥潭心向光明的存在,他们就像腐朽枯木上挣扎生出的新芽,即使在重重压迫下带着镣铐舞蹈,也要撕开黑色幕布的一角,让阳光能透过去。 幸好,他们的努力并非毫无用处。 “布鲁德海文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你心里有数就好。”芭芭拉顿了顿,“罗兰·德斯蒙德对你有着超乎寻常的恶意,他比过去更加偏执和疯狂了。” 夜翼没有说话。 在他与罗兰初次交锋之后不久,罗兰就因为犯罪计划屡次被他与神谕联手挫败而恼羞成怒,随后调转矛头全力追杀神谕,直到失败才重新将视线转回到他身上,多次重金悬赏甚至雇佣顶级刺客对他展开连环追杀。 在罗兰的母亲去世后,他又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夜翼,并展开了更加疯狂的复仇。然而夜翼身处局中,却清楚blockbuster对他的直接追杀次数其实少了很多,这让他的警惕又提高了几个阶梯。 从罗兰追杀神谕这件事中,便能窥见他独特的行动逻辑。他对夜翼的仇恨太过复杂,比起一劳永逸地取下夜翼首级,夺走夜翼在乎的一切人与事,摧毁他的精神防线,也许更符合这个偏执狂的心理预期。 玷污那些支撑着这位布鲁德海文义警的信念与羁绊,亲眼见证名为希望的光芒从那双湛蓝眼眸中一点点熄灭。砸毁神像,拖下月亮,把那些高悬天际的星光一一碾碎,玷污,让它们陨落在泥沼之中,要见他歇斯底里,见他永恒痛苦。 第129章 当初迪克与凯勒斯在哥斯达黎加相遇的时候看起来精神状态不佳,就是因为在不久前blockbuster袭击了芭芭拉,那个时候芭芭拉才从小丑对她的重大打击中走出来没多久,却因为他的缘故又一次陷入危险当中。 “……我知道。”迪克沉默了一瞬,他不太想和芭芭拉谈论这个话题,他知道blockbuster正对他进行一种精神上的围剿,但这种事情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现在唯一能努力的就是想办法把他送进监狱里,虽然在这座城市,这种事情难如登天…… 芭芭拉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当时虽然遭到袭击,但是因为父亲和蝙蝠侠即使赶到,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但对于迪克来说,这件事好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两年不断有糟糕的事情发生这位年轻的义警周围,先是二代罗宾惨死,紧接着她被小丑击中脊椎导致下肢瘫痪,再到blockbuster的暗杀。加诸于身旁人的苦难反而会令这位责任心过重的年轻义警不断拷打自己的内心,将一切错误归咎于自己,因为他是哥谭那个曾经的黄金男孩,他是兄长,是队长,是第一个,也应该是最好的,他永远用过高的要求逼迫自己成长,可这些沉甸甸的巨石只会让他沉入泥潭。 沾满泥水的羽翼还能飞翔吗?这座城市有多少人会在夜晚推开窗户,憧憬地寻找天空中掠过的影子,又有多少人能看到深蓝制服的包裹中,一个灵魂正慢慢千疮百孔。 芭芭拉不是没想过和迪克讨论一下这件事,好在不知道因为什么,迪克看起来有点想通了,但很快,他又开始在blockbuster的针对下身心俱疲起来。 在哥谭蝙蝠侠至少还有戈登局长这个同盟,只要有证据,把人扔进黑门监狱并不难,即使那个地方的越狱率和阿卡姆相差无几,但在问题无法彻底解决时,这也算一种不错的手段,但布鲁德海文可没有一个詹姆斯·戈登。 “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芭芭拉无可奈何,“我这里还有其他工作要忙,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谢了,神谕。”迪克摇头,“这个夜晚已经要结束了。” 通讯挂断时,迪克已经找到了芭芭拉所说的红色集装箱,他撬开锁把货车停进去,接着再把锁复原,抹除异样的痕迹。 正当他考虑该如何处置这一批危险物品时,却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刺痛。 某个圆形的,带着锋利锯齿的东西刺破了凯夫拉纤维,夜翼能感受到自己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但他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咬破藏在牙齿间的万用解毒剂,随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索性他昏迷的时间并不长,迪克苏醒后,通过耳边的交谈声判断那段无意识只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当他的五感重新工作,开始接收外界信息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移动的舱体中,身上被束缚带紧紧固定。 再之后,就是看见凯勒斯毫不犹豫转身的那一幕了。 虽然被兜帽遮住了脸,但迪克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白天还挂在衣柜里的衣服。 他甚至看见了袖子上的线头,那是被家里一个边缘破了一小块的马克杯刮出来的。 注射进迪克身体的不仅有迷药,还要一部分肌松剂,虽然他特意练习过对这些药品的抗性,可还是受到了点影响。 迪克尝试挣脱束缚带,但是软绵绵的动作像极了欲拒还迎,于是他愤愤地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想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这么绝情! 看吧,这就是男人,有求于你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出来,到了危急关头却从来都靠不住! 迪克愤怒又委屈地想。 凯勒斯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额头,心想以后在海边飙车还是套个防风外套吧,滨海城市昼夜温差真的很大。 等到第二个喷嚏,凯勒斯才发觉不对,停住脚步。 是不是有人在骂他? 第81章 旧日棋盘(10) 离开 “所以, 这不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凯勒斯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刚刚尝试着用手里的权限卡刷开安置舱,意料之外地成功了,所以现在正顶着迪克不赞同的目光, 寻找解开束缚带的卡扣。 这种束缚带的材质显然很特殊,普通匕首根本切不断,召唤幽行鹤羽又有点大材小用,凯勒斯自从开始抠抠搜搜地计算天之索每次的使用时间后,对圣巢荣光之外的技能也变得吝啬起来。 “你的剑呢?”迪克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带着虚弱的无奈, 他看着凯勒斯慢吞吞的动作有点心急。至于那个问题——在后辈面前承认翻车,实在需要点勇气。 “六贤者之剑?早就没有了。”凯勒斯答道,“你可以当做它是我那时短暂朝某个存在借来的,时限到了就要归还。” 这种描述听起来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迪克斜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 他早就清楚凯勒斯油盐不进的本质了, 这种人某种程度上比达米安都要难搞几倍。大多青少年义警行事鲁莽都出于对自我的错误认知与现况的不全面了解,亦或是叛逆心上头, 年轻气盛,总想着证明自己。 可凯勒斯不屑于向谁去证明自己, 也不在乎谁的认可和赞扬。 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迪克也已从几年前那次短暂的争执中窥见了凯勒斯非常诡异的认知逻辑——他对他人情感体系的构建是完全独立的。 每一种社会关系的维系都必须是相互的,才能将这份关系于情感延续下去, 然而对于凯勒斯来讲, “我对你的每一种感情, 都与你无关。” 这是一种藏得很深的傲慢。 “噢, 在这!”凯勒斯眼睛一亮, 终于在舱体外找到了隐蔽的按键,束缚带应声弹开,紧接着,迪克便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他身上。 夜翼比他矮上一点,但身上的肌肉可不是在健身房吃蛋白粉练出来的,如果换成lv.20的凯勒斯,现在早就趴在地上了。但进化后的他,只是轻松地将人接住,仿佛接过一束捧花。 “他们给你打肌肉松弛剂了?”凯勒斯了然道:“我背你走?” 迪克摇摇头,几秒后,他抬起手推开凯勒斯,成功站稳:“我还好。” 安置舱中其实内置了特殊功能,每隔一定时间就会向人体内注入能让人“安静”下来的药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九头蛇袭击他的时候注射的药物中类似的成分并不多,加之迪克只在安置舱里面躺了几分钟,他的身体机能十分出色,代谢速度也是常人的几倍,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之后凯勒斯接连用权限卡刷开了潜水艇的舱门和外面的大门,如果不是刚刚那个科研人员提了一嘴“最高权限”,他根本没想过这张卡能畅通无阻。 更令人惊讶的是,虽然大型势力难免会有程序臃肿的弊端,可凯勒斯没想到权限卡丢失曝光之后这么久,都没人想起来处理一下可能流落敌手的**。 唉,无处不在的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其实以九头蛇这个组织类型来讲,内部弄成封建帝制搞不好才更容易成功。 不像现在,红骷髅死后简直分裂得不像话。 凯勒斯在心里点评了几句,余光瞥见迪克正紧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并没有再探查一下潜艇中其他舱体的打算,就知道那个黑色安置舱的隔音很不错了。 的确是这样,迪克听力恢复时还没被塞进去,才能勉强通过对话确定时间,所以他并不知道九头蛇科研人员说出的那句“送到哥谭的货物”,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将调查任务在心底推后。 ——哪怕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跟着凯勒斯才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迪克没听见,凯勒斯也不准备多嘴。 他这个月的副本位置是布鲁德海文,不打算耗费精力在别的地方。 凯勒斯能感觉到来自身后令他如芒在背的注视,他想了想,解释了一句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这艘货轮属于九头蛇。” 言简意赅,并且没有对自己的目的做出任何说明,反正迪克会自然把这件事和复仇者联系起来。 “外面的情况如何,交易被你破坏了?”凯勒斯沿着来时的路前进,一边低声问。 “你怎么……噢,你当时就在!”迪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路过而已。” 迪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真的就是路过而已。”凯勒斯发现实话总有人不信,他今天晚上的目的可真的不是夜翼,“我只是偶然听说这里要出事,想来找找线索而已,直到登上这艘货轮我才发现它隶属九头蛇,再之后就看见你了。” “别和我说,你进来之后什么发现都没有。”迪克忍不住说。 “还真没有。” 凯勒斯撇撇嘴,思维却因迪克的话活跃起来。 这艘货轮虽然内部到处都是机关和高科技认证系统,但是四处寻找权限卡的时候,凯勒斯飞速逛了一圈,发现这就是个空壳子,除了货舱里那三艘潜水艇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第130章 明明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看着不少,但偏偏就是一间实验室也没有,内部结构和大部分货轮并无区别。凯勒斯有怀疑过实验室的位置藏得隐蔽,但是以他对九头蛇的了解,他们不会选中这么一个地方作为实验基地的。 来到布鲁德海文港口与黑面具的交易感觉只是顺手为之,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者说,真正的货物,应该是那三艘刚放进来的潜艇。 再一想想那几百座冷冻舱。 ——海底实验基地? 凯勒斯按照现有的线索倒推,得出了这个答案。 有时间再去探索吧,凯勒斯在心底想,他正打算用权限卡刷开又一道闸门,却在卡片即将贴上感应区之际,手掌猛地向内收紧,竟这么生生捏碎了它! 迪克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啊,无意识的行动。”凯勒斯看着掌心被硌出深深的红痕,浑不在意:“应该是九头蛇终于想起来挂失权限卡了。” 迪克立刻发现了他言语中的关键,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道:“所以你知道他们已经发现权限卡丢失了?你知道权限卡的使用记录和位置都是能在控制台上查询到的吗!” 怎么会有人在敌人的包围圈里还这么轻松惬意啊!他还以为那张卡是复仇者那边弄出来的**呢! 祸不单行,一声沉闷的巨响忽然传来,紧接着,整个货舱的地面连同墙壁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凯勒斯和迪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船要离港了!” “不仅如此,九头蛇在封闭船舱了!”凯勒斯嘶了一声,坚强地补充道。刚才迪克因为突发状况下意识狠狠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现在感觉半身都在发麻。 “怕什么,我又不会让你被关在这儿。” 他没怕!迪克额头青筋暴起,觉得这小孩长大了说话也还是这么气人,“那你还在这磨蹭什么,跑啊!如果系统是分区控制的,现在找到出口还来得及!” 他推了一把站在原地不动的凯勒斯,下一秒就被一条金索缠住,凌空提起——这让迪克一时间想起了那段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kael?”迪克尝试着掰了掰收敛光芒的金索,被尖端的棱锥安抚似的拍了拍手背,急躁渐消,竟莫名有些想笑。 察觉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后,迪克惊奇一身冷汗,这可还在九头蛇窝里呢! “找还没封闭的出口是一种办法,但现在我有更好的选择。”凯勒斯抬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特意做成的巴掌大小的通风管口。 天之索的另一头随心而动,在迪克的注视下一头钻进那个圆形栅格板后的小洞中,一路蜿蜒,绕过管道内的挡板,穿过生锈的网格,越过层层甲板结构。 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执着地寻找着通往自由的那一丝缝隙。 “你是不是药效还没过?”凯勒斯把无意中把话说出口的迪克拍醒,“清醒点,那是我在控制好吗!” 天之索最多只是有点灵性而已,真要是哪天生出了自我意志,凯勒斯第一个扔掉它。 拥有自我意志,就等于拥有了自由意志,是不可能永远以兵器的身份存在的,凯勒斯坚信这一点,武器就应该是死物,才能让持刀人安心使用。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但天之索在不需要负载人员的时候,在凯勒斯的意识操控下,仿佛真的变成了一道光。 仅仅半分钟的时间,天之索就传来了反馈,它穿透了最后一层阻碍,接触到了外界的空气,和冰冷潮湿的海风。 游蛇般的金索穿过这片空间,也联通了这片空间。迪克看见凯勒斯眼底金芒乍现,只觉眼前一晕,冰冷刺骨的海风就拍打在了脸上,脚下也传来坚实的触感,是混凝土地面。 离他们上百米的巨型货轮正缓缓驾离泊位,海平面上仍未有太阳升起,但天空已经被微微点亮,被渲染成梦幻的蓝。 今天得找时间和托尼说一下这件事,凯勒斯想着,不过在那之前,他先是看了一下手机显示的时间,扭头对迪克说:“要我送你回公寓吗?你可能需要做一个血液检测,要是再拖一会,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忙了一晚上的迪克:“……” 我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工作的人。 第82章 旧日棋盘(11) 异样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白炽灯的光线照得他头脑昏沉,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是让他反胃。 迪克背靠冰凉的隔板,他正把自己锁在警局卫生间最里侧的隔间里, 身体因为脱力,此刻沿着浅色的木质隔板缓缓下滑,警局制服被蹭得满是褶皱。好在地面看上去很干净,不过即使那里有什么污渍,迪克也没心情去关心了,他此刻用双手撑住额头, 指尖深深插进濡湿的发根,试图用轻微的刺痛来压制颅内那股愈演愈烈的眩晕。 半小时前,准时抵达工位的迪克还在思索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年轻的警官虽然一夜没睡, 精神却比平日里好得多,隔壁工位的同事见状还意味深长地朝他一笑,举起咖啡杯致意, 恭喜他度过了美妙而难忘的一晚。 上帝啊,那可并不美妙, 迪克也宁愿它同样不难忘,越是普通到不值得落笔的日子, 越意味着和平与安宁离你愈近。惊心动魄的冒险,难以忘怀的经历,往往意味着刻骨铭心的牺牲。 昨夜支援的bpd警员中没有人牺牲, 但有三位因为中弹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算了吧, 还是不要再有下次了, 迪克说。同事愣了愣, 随即一脸了然, 心说看起来是个格雷森也顶不住的小辣椒,迪克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笑了笑,没再回答。 简单的交谈点到即止,这种寒暄每个工作日的早晨都会重复一次,格雷森花名在外,许多男同事都会明里暗里拿类似的事情打趣他,有的是单纯好奇,更多的则是因为妒忌心而暗戳戳地贬低。 彼时刚入职的迪克将那些明枪暗箭都挡了回去,没过几天又成功获得了大部分人友善的态度,但迄今为止,工作了几年的他在职场中真正关系密切的实则没几个,而隔壁工位的同事其实勉强也能算进去,虽然口花花了一点,却是少数最开始就对迪克保持友善的人之一,并且他与迪克都在罗尔巴赫女士手下工作,算是同一派。 迪克按下电脑的电源键,拿起马克杯起身去接咖啡,他穿过走廊进入茶水间,里面刚好有人在使用咖啡机,浓郁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有人看见了迪克,和他说了声早上好,迪克却没能回应,而是捂着胃部面色苍白地跑去卫生间,关上门后几乎是跌跪在地上,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我早上吃了什么? 就只是……安全屋里储备的普通麦片,从哥谭回来后才补的货,不可能过期。 迪克喉咙深处发紧,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难以抑制的恶心感之后,一股灼热从脏腑深处翻涌上来的,而再之后,就是一阵阵眩晕。 世界仿佛颠倒了过来,迪克死死抓住隔板壁上的挂钩,才没让自己直接晕过去冷汗已经浸湿了制服衬衫的后背,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的血检报告有问题。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 迪克并没有与凯勒斯一起回到那间本来属于他的公寓,因为他常用的安全屋其实与那里相隔不远,他住在the night pad的3a公寓,并用dr. fledermaus的名义租用了3b公寓改造成行动基地,那里的医疗仪器还算全面,但是血检报告出来需要一定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凯勒斯说了一句“上班迟到”,迪克莫名有点匆忙,一直掐着时间。 在他即将真的迟到之前,系统终于分析完成,迪克没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解析,他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储备,一目十行扫过所有数据,在看到没有什么预计之外的误差后,就跑出门了去上班。 那份血检报告中,迪克的大部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而其他的则可能是因为正常药物代谢的偶发残留,迪克过去也中过招,他知道这种程度下的参数指标。 胃部不再灼热,眩晕感也慢慢褪去,伤口却疼了起来,迪克摸向自己的后颈处,那里的制服下面缠着一圈绷带,盖住了那一圈锯齿形的圆形伤口。 尖锐的刺痛却并不来自那个圆圈,而是圆圈的中心——但那里没有伤口。 我需要把样本寄回哥谭,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测,蝙蝠洞的仪器要比海文的精密不少,迪克心想。九头蛇一定给他注射了特殊的药物。 不过低温保存的血样恐怕也会使检验结果出现偏差,也许今天我应该回一趟哥谭,最好能在入夜前赶回来……希望罗尔巴赫女士能发发慈悲,我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迪克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恍惚,但莫名舒服了不少,白炽灯令他难受的光线好像忽然黯淡下去,他的脑中仿佛摇曳着一团浅浅的灰雾。 第131章 “格雷森?你还好吗?” 隔间外传来同事略带担忧的声音,伴随着几下礼貌的敲门声。 我的血检报告有问题,迪克心想,同时沙哑着嗓子出声回道:“我没事,汤姆。” “有点反胃,可能早上吃坏了东西。” 门外的同事似乎犹豫了一下:“你听起来可不太妙,脸色也很难看,早上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boss那边我去帮你打招呼。” “真的不用,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迪克撑着隔板站起身,按下冲水键,在哗啦的水声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他拍了拍脸,刚刚苍白的皮肤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推开隔间门,同事正站在洗手池旁,关切地看着他。迪克看了看镜子里还算正常的自己,朝同事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看吧,我现在感觉精神还不错,应该只是早上用来泡麦片的牛奶过期了吧。” 毕竟麦片没有过期,而他的血检报告也没有问题。 * the night pad是一栋褐石建筑。 上午十点过一刻,阳光已经斜斜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凯勒斯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闹钟响起一秒不到就被立刻按掉,那双眼睛蓦地睁开,不带一丝倦意,好像床上的人只是假寐了五个小时,而没有入睡。 公寓里一片安静,凯勒斯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出门后他看见迪克的卧室门紧闭,凯勒斯知道他应该是直接从安全屋里去上班了。 拥有[刺客遗脉]后凯勒斯的睡眠就变得艰难起来,一点轻微的响动都会把他从深度睡眠中唤醒,陌生的环境更会加重这一点。显然,不管是刺客联盟还是大种姓,亦或是海洋魅影号,都不是所谓的安全空间,但好在那些地方足够安静。 海洋魅影号套房里的隔音也值得夸赞,只要康斯坦丁不在隔壁卧室蹦迪,就打扰不到凯勒斯。 但是来到布鲁德海文之后——凯勒斯终于发现拥有这个技能后在城市里生活有多么不便了。 城市永远不可能安静下来,只要这片土地上仍有生命存在,即便千百年后这些人类的遗迹沦为一片片钢铁废墟,藤蔓会攀上这些巨大的爬架,枝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虫鸣藏在每一个深深的夜幕背后,等待晨曦带来清脆的鸟啼。 凯勒斯双目无神地对着镜子催眠自己睡眠不是人生的必需品,死了之后想睡多久睡多久。 ——不对,他好像很难真正死掉。 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凯勒斯气势汹汹地洗漱完毕,像是想提前把一百年份的起床气都撒出来,因为以后他很可能再也没有“起床”这个概念了。 但是很快他的动作又开始放轻,不再像对仇人一样对自己的脸,因为凯勒斯想起来[刺客遗脉]也是被动技能。 是被动技能就可以进化,虽说凯勒斯暂时没打算去赌一个新的彩蛋,起码这给了他一个盼头,知道自己可以不用拥有永恒但无法入睡的痛苦永生了。 迪克公寓的厨房里摆满了凯勒斯一辈子都不会加入购物清单的速食食品,他换上自己的黑色冲锋衣,决定外出觅食。 刚拉开公寓的大门,一个意外的场景就映入眼帘。 正对门的那户人家,门开着一条缝,一位穿着碎花家居裙,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的女人正弯着腰,神色焦急地在走廊地垫附近摸索着什么,她动作有些迟缓,眉头紧锁。 凯勒斯脚步顿了顿,走过去,保持在礼貌的距离:“需要帮忙吗,女士?” 女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凯勒斯没有因为被漠视而生气,他发觉了女人的异样,于是稍稍靠近几步,让自己出现对方的视野边缘,同时把音量提高了一点,重复了一遍问题。 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色的战术靴,裤子也是配套的,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其他颜色,这种风格的穿搭显然会让一些人警惕起来,女人很明显就被吓了一跳,她惊慌失措地直起身,看样子想直接回到屋子里把门关上,但在看清凯勒斯身后还没关上的公寓门后,那点慌张忽然就消失了。 “抱歉……你是格雷森警官的弟弟吗?” 女人口齿清晰,但语速很慢,并且声音不自觉地放大。凯勒斯看见她耳朵上的红痕了。 这是一个听力障碍者。 第83章 旧日棋盘(12) 公寓 ‘需要帮助吗?’ 凯勒斯用手语问。 见到凯勒斯居然会手语, 女人的眼睛亮了亮,看上去惊喜极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恐怕不太能控制好音量, 虽然已经早上十点钟了,但难免会有些因为上夜班还在睡觉的邻居可能被她吵到。 ‘谢谢你,’女人的眼睛是温柔的浅褐色,但仍残留着些许无措,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比划了一下地面, ‘我的助听器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找不到了。’ 凯勒斯点点头,示意自己看懂了。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地垫边缘, 门框下方,旁边的鞋架底部。 没有。 ‘您刚才打算做什么?倒垃圾,还是准备出门买东西?’凯勒斯问, 试图还原可能的动线。 ‘我……我想把门垫拿出去拍一拍灰尘,’女人回忆着, ‘弯腰的时候,感觉耳朵被什么挂了一下……’ 凯勒斯顺着她弯腰的方向和可能的动作幅度推断, 直接走下楼梯,然后很快上来,手心里多出一枚白色的助听器, 上面还连着一截透明的细软管。 看见它之后女人如释重负, 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脸上绽开笑容, 从凯勒斯手中将其接过, 熟练地戴回耳朵,调试了一下。 “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还要找上一段时间,要是在这期间被别的住户不小心踩碎可就糟了。”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凯勒斯还打算再下去一趟,因为女人两只耳朵上的助听器都不见了,但他只找到了这一个。 如果不是担心女人太长时间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感到害怕,凯勒斯绝不会只带着一枚助听器回去楼上的,这简直是耻辱! “哦不用不用!我今天就只戴了一个,你已经帮我把它找到了。”女人看出了凯勒斯的打算,连忙阻拦,她解释道:“其实这一对助听器是我备用的,我常用的那一款出了点小问题,被我寄回去返厂检修了。结果没想到,这一对中的一枚也在前两天不小心摔坏,好在还有一只能用。” “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女人又一次道谢,她看见凯勒斯是准备外出的装扮,便匆匆忙忙跑回屋子里,没一会又重新出现,手里多出一个纸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凯勒斯手里,凯勒斯还能闻到里面的黄油香气。 女人很明显认识迪克,而且作为邻居关系还不错,她把凯勒斯认成了迪克的亲戚,所以态度出乎意料地热情。凯勒斯也不着急走了,他直接打开纸袋子一块一块地吃着香气馥郁的黄油曲奇,曲奇应该是刚才从烤箱里取出没多久,入口时还有点微烫。 恰巧凯勒斯更偏爱这种刚出锅的曲奇饼干,他也不怕烫,就倚在走廊里吃着这份迟来的早餐,一边听女人说话,他的姿态像是一种鼓励,让她不知不觉说了很多——主要是关于迪克的事情。 迪克在这种公寓里的人缘很好,他在这里生活了足足五年,几乎认识每一位住户,凯勒斯在心底推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迪克应当是从来到布鲁德海文开始就住在这儿了。 凯勒斯在皇后区的公寓里也住了差不多这些时间,但是真正相熟的只有一个彼得而已,就连和梅·帕克都没有过太多交谈。他记得那栋公寓里每一个人的信息,但这只是出于警惕,提前查了不少资料来排除危险要素,而不是像迪克那样真的和他们处的很好。 帮忙浇花取快递换灯泡就算了,迪克甚至会在周末参加一些社区活动!凯勒斯对这种活动的了解仅限于听说过,他怎么也想不通迪克是如何在高压的生活中把自己的时间表填得一条缝隙也没有,还能在生活里看上去那么阳光的。 真是个可怕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迪克,凯勒斯绝对会判断这个人已经在日复一日的高压下疯掉了,但是仔细想想迪克居然到现在都没疯掉,听起来好像比疯掉更可怕了一点。 热心肠,礼貌,还让人十分安心,这就是女人口中迪克的形象,用她的话来说,这是这栋公寓所有人对迪克的印象。因为许多原因,这个国家的普通人其实对于警察这个职业大多都会有一种敬畏心理,但显然迪克是不同的。先不提他在刚住进来时还没有考上布鲁德海文警局,所以大多人都能用不带滤镜的眼光来评判他的为人,女人还说这栋公寓因为楼龄不小,安全性其实不太好,每年都会发生几十起盗窃案和入室抢劫,但这些在迪克到来后都消失了。有一天夜里他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隔壁异样的响动,直接从阳台上跃过去闯入那户人家,制止了持|枪的抢劫犯。 第132章 这场单方面的夸赞很快就扩大成一次表扬大会,最先加入的是楼下的老人尤斯卡,上来就夸迪克责任心强,是个好警察,就是有的时候太拼了,脸色看着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还差。 上午十点还在公寓里呆着的大多是老人,家庭主夫/妇和自由职业者,他们也是最有耐心在生活中观察别人的人,而迪克显然已经达成了全图攻略的伟大成就。 一纸袋的黄油曲奇刚吃完,就不知道被谁递过来一块三明治,凯勒斯边吃边被一股脑塞了一大把关于迪克的好话,现在有些晕晕的,觉得自己被反向洗脑了,他试图回忆迪克痛击敌人时拳拳到肉的狠戾动作,绝望地发现那些为数不多的回忆不知道为什么都镀上了一层圣光。更可怕的是,他在去意大利佛罗伦萨旅游的时候见到过一座圣母抱着耶稣的雕塑,现在那个圣母像变成了迪克的样子——啊啊啊从他的脑子里滚出去! 真该让这些人都去看看迪克“工作”时的模样,凯勒斯面上不显,但在心里腹诽道,当初查资料的时候他可翻到不少图文报导,夜翼和蝙蝠侠都只是不杀人而已,下手可从来没轻过,那些一拳下去血花四溅的抓拍图片放进电影里能让它瞬间提高一个年龄分级! 虽然他暗搓搓地想着这些住户们看到图片时震惊的模样,但还是偷偷用手机录了音。把这段录音放给迪克的话,那家伙该不会哭出来吧? 啊,吃撑了。 * 备受公寓住户们喜爱的格雷森警官今晚没有回来住。 可能是去安全屋了吧,义务警察们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最简易的安全屋也通常会至少安置一个铁架床,在哪过夜不是过夜。 不过也有可能迪克是在过另一种夜生活,并且因为他这位自动黏上来的房客没办法把人带到家里。 夜翼能让人惊掉下巴的情史也是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风流多情算不了什么,天天盯着窝边草吃,分手后还能当回朋友,这种成就哪怕是巅峰时期的布鲁斯韦恩和托尼都做不到。 蕾切尔曾对凯勒斯无奈地说过,迪克虽然没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男友,但作为队友,队长,朋友,他永远是最棒的那一个,没有人能拒绝他。 凯勒斯劝蕾切尔不行就去医院看看,他怀疑有人给她下药了。 不过这种程度,下咒了的可能性更高。如果有机会他要问问康斯坦丁,是不是以前地狱之门没关严,让一只魅魔偷渡到人间来了。 公寓主人不在,鸠占鹊巢的凯勒斯瞪着眼睛睡不着觉,老公寓的隔音还算不错,毕竟老人的含量不低,可耐不住凯勒斯开了挂,隔着薄薄的窗户,五十米外行人的脚步声都听得分毫不差,大脑通过音量和节奏自动计算出路人的身高体重,半个侧写画像就这么出来了。 不该工作的时候工作,真用到你的时候怎么就不灵光呢?凯勒斯恨铁不成钢。 一分钟后,他听着消失的脚步声和蓦然出现的窸窸窣窣,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座公寓距离bpd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距离,治安怎么能这么差?凯勒斯叹了口气,想起白天那些聚在一起的婆婆爷爷们,赞颂迪克丰功伟绩的同时还不忘爱屋及乌把他也夸了个遍,年轻一些的主夫/妇们也友善地把他喂得直打嗝,摸摸他的脑袋说真是个精神又漂亮的孩子,一看就很讨人喜欢。 虽然莫名其妙地浪费了两个小时,凯勒斯却不觉得烦躁。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对他来说),既然暂时睡不着,出去把白天的饭钱结了也行。 不过仅限今天,等到迪克腾出时间,应该回应那些邻里质朴的爱意的人是他才对。 天之索游向在公寓外墙攀爬的不知好歹的小贼,束缚了他一分钟的时间并触发特性,用10s的控制时间操控他其堵住自己的嘴从楼上跳了下去。 摔断了一条腿。 第二天晚上,迪克依旧没回来,凯勒斯这次又发现了一个小偷,他开始觉得这个频率不太对劲了。 而第三天——第三天早上,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陌生男人敲开了公寓大门。 第84章 旧日棋盘(13) 失踪 迪克失踪了。 在他没来上班的第一天, 同事只以为他是生病忘记了请假,帮他在领导面前糊弄了过去,可是接连两天早上没看到人后, 他察觉到不对劲。 迪克虽然动不动就会请一个长到离谱的假期,但是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平均来看,他每年的出勤率其实和大多数警员不相上下,甚至还要稍微高一点。他是个敬业的人,布鲁德海文警察这个职业在他心里并非一个可有可无的副业或伪装身份, 而是真正投入精力与热爱的岗位,为此,即使遇到不得不回去哥谭的情况,他也总会选择压榨自己的时间, 下班后再赶过去,并在第二天上班之前赶回来。 除非遇到之前那种布鲁斯受伤无法夜巡,同时有又叠加了达米安突然降临的事件, 否则提姆和芭芭拉几人也可以暂时代替蝙蝠侠的作用。 当然,以上在同事的视角是不清楚的, 可就算如此,他也知道连续两天旷工对于迪克来说十分不寻常。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迪克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对于警察的询问,凯勒斯如实相告,他顿了顿, 忽然问:“冒昧地问一句, 可以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许是把凯勒斯认成了迪克的亲戚, 警察对他的态度不错,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 缓缓道:“就是在前天下午,下班的时候……” 虽然当时在洗手间看到迪克的时候,他已经好了很多,精神不错的样子,但回到工位后没多久又开始头疼。 他很能忍耐,嘴唇咬出血了都没出声,键盘声也一直没停,隔壁工位的同事也就没发觉异样,直到他打算去打印文件时路过迪克身边,才被他的面色吓了一跳。 ——“我真的没什么事。”年轻的警员无奈地向同事解释,“这两天有点睡眠不足,所以才偶尔会头疼一下,一分钟左右就好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说话的功夫,他看着精神就好了许多。 同事没有起疑,但之后的时间里总会不时地关注隔壁的动静,类似的事情的确没再发生才放下心。那天幸运地没有排到他们两个出外勤,工作主要是一些轻松的文书,边喝咖啡边摸鱼,磨磨蹭蹭也能提前很久做完。不少人都提前下班了,同事也一样,迪克却没有。 在离开办公室前,同事最后一次看他时,迪克正用一只手撑着额头,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凯勒斯平静地告诉上门找人的警察,如果有消息会联系他,关上门后,他拿起用到一半的拖布,把公寓里除了迪克卧室外的地方都打扫干净。 他没有使用[数据之眼]搜索监控。 布鲁德海文的监控覆盖率比纽约还差,如果迪克是自己离开的,躲避监控再简单不过,如果他是被人抓走的,同样如此。 在寻找目标行踪这方面,最好用的其实是能够查看过去一段时间目标踪迹的[鹰之感官],凯勒斯拥有的许多技能有时在当月都没机会展现真正的作用,等到他需要的时候,却又过期了。 越到后期凯勒斯越能发觉[数据之眼]的局限性,只要重要情报不联网,他翻破天也没办法找到蛛丝马迹,碰到刺客联盟这种封建势力更是两眼一抹黑,和被ban掉没什么区别。 这一次的游戏结算时他更想保留技能,具体哪一个还没想好,反正没有多余的能量升级[数据之眼]了,但是吸收金苹果碎片时应该会有逸散出来的多余能量,天之索就吸收过,不知道技能行不行…… 其实左思右想,凯勒斯认为迪克的失踪恐怕与九头蛇有关,但应该不是直接关系。 九头蛇的那艘货轮早就跑没影了,从那天偷听到的谈话来讲,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迪克,迪克只是倒霉了点,正好撞到了一个海德拉小队,掉进嘴里的馅饼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九头蛇自然点头笑纳了。 但也不能这么快下定论,毕竟,这座城市里依旧有九头蛇存在。 *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他就送给你了’?” “什么叫——‘他就送给你了’!” 有人语气冷淡,眉眼平和,心里的怒火早就烧出了一万丈,恨不得隔着电信号把电话那头的蠢货老板同事一起烧个精光,再把灰拢一拢,拌成水泥全都沉进哈德逊河底。 “……不,我不明白,既然你们早就发现人丢了,为什么不把他抓回去一起带走,你们明明给他打药了!操控他又能有多难!” “多麻烦啊,”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面对这一声强压怒火的质问,回答却显得轻飘飘的: “不管是夜翼还是哥谭那群,海德拉都不感兴趣,上面的大人们也是这个想法。本来就只是意外收获,跑了就跑了,一个乡下地方的义务警察而已,又不是美国队长,哪值得海德拉费那么多心力。” 第133章 “倒是你,坎普勒·罗伊斯,我可是记着你现在恰好就在巨汉帮工作,才特意下达指令让他去找你的,要知道第一批次出产的控制石只能使用一次,这么宝贵的机会我们可是用在你身上了。” “罗兰·德斯蒙德不是很仇恨夜翼么,你拿他当个投名状,还能再进一步。” 呵,乡下地方。 海德拉将所有不归复仇者“管辖”的城市统称为乡下地方,向来不屑于多给几个眼神,就连这一次与哥谭那边的本地组织结盟,也在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一群只在乎金钱的资本家没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世界上永恒不变的定理,掌握武器才是掌握了话语权。 但是坎普勒知道,那边心里对于九头蛇也是看不上的,他们在哥谭不知道当了多少年的无冕之王,在政界商界生杀予夺,对于二战后不得不靠“寄生”来存续的海德拉同样心里暗藏轻蔑。 如果不是这两个势力恰好有点共同爱好,加上那样宝贝算是两者共有,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然这次合作怎么也谈不到一块去。 其实现在也是这样,对方心里抱着用完就丢的打算,海德拉又何尝不是。他们心知肚明彼此各怀鬼胎,又为了伟大计划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毕竟但凡有半点诚意,九头蛇就不会对夜翼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拿去能换不少好处,但是拿不过去也无所谓,盟友得不到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他们也很开心。 披着神盾局的壳子每天都假装憧憬着那位披着旗帜的二战英雄,很难说是不是长久的伪装让所有海德拉都在仇视之外披上一层爱的壳子,日积月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在一起,化作难以消解的执念。 我们都没办法得到美国队长,你们又凭什么可以得到夜翼和蝙蝠侠呢? 怀揣着这种想法,再加上同性相斥,海德拉偷偷给盟友使了不少绊子,让他们几次在险些得手的时候功亏一篑。 - 现在的九头蛇有八成以上的成员都在神盾局工作过,坎普勒没有,所以他无法理解这种偏执,他甚至怀疑就算海德拉离开时带走了夜翼,也不会拿他和同盟做生意,放了可惜,留着也没用,这才在抓了人后简单地一关,之后捂住眼睛,听凭天意。 天意让夜翼离开了那艘货轮的仓库,落进了坎普勒手里。 但是坎普勒一点也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九头蛇在布港和哥谭都没有太多的布置,最开始追寻合作时也因为人手告急只派了他一个,更重要的是,之前也算组织里的半个研究人员的坎普勒抓住了对话里的一个关键信息,几乎气笑了出来: “第一批控制石?我没记错的话,控制石和药剂是一起出品的,你们用的是hermes-01?!” hermes-01作为基于[黄金眼]能量研究的第一批产品,是副作用最小的批次,同样也是洗脑能力最差的批次,用来进行远程操控的控制石是用其同源能量创造的,可以达成一对一控制,却是一次性道具。 总之,hermes-01因为效用太差,两年前研发完毕后只生产了一个批次,研发部就专心研究二代产品去了。 “我不记得我和你们派系有过嫌隙,为什么这么想害死我?”坎普勒用力闭了闭眼,他现在甚至不敢转身,生怕身后的男人早已摆脱了药剂的控制,就等他回头再把他打成半残,让他体验体验“乡下地方”的风土人情。 他现在就是盒子里的猫,九头蛇就是把他扔进盒子里的该死的薛定谔。 生平第无数次,坎普勒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恨意。 组织培养了他,在他身上倾注了许多资源,他那对狂热忠诚的父母每每说起这些,坎普勒都会在心里反驳,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凭自己的本事,他也可以获得这些,甚至更多。 扯掉那层虚伪的遮羞布,这不过是海德拉对资产的投资而已,若是投资获利当然值得高兴,若是没能获利,那垃圾自然也有他该去的地方。 “呃……hermes-01虽然效果差了点,但天天压仓底也不是个事儿啊,当初也浪费了不少[黄金眼]能量呢,所以老大做主就给分下去了。那天九号碰到夜翼的时候手里正好有一支,干脆就用上了嘛——你先别急,老大让研发部重新调制了一下,加入了咱们以前用来洗脑的那种药物,你还记得那串俄语触发词吗,可以用那个。” 前苏联时期老掉牙的技术,二十一世纪了九头蛇还在用。 坎普勒推了推眼镜,心里做好了决定。 如果他今天没有直接被脱离控制的夜翼打进icu,他必须要给自己找个下家了。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悄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第85章 旧日棋盘(14) 闯入 幸运的是, hermes-01没有因为闲置两年导致其效用变得更差,利用触发词也可以正常使用。 不幸的是,就算夜翼不会现在就踢断他的颈椎, 坎普勒也依旧感到恐惧,因为夜翼此刻当然是没有佩戴多米诺面具的,他以理查德·格雷森的身份,在远程指令下执行了“不让旁人发现异样,隐藏踪迹前往xx街道xx号”的命令,在坎普勒面前, 那张脸就这么暴露在灯光下。 如果理查德格雷森就是夜翼,初代罗宾。 那蝙蝠侠会是谁?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可是一种无言的真理。 坎普勒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成千上万次, 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每一次都让他感到一种虚假的平静。 镜片很快就变得剔透起来,做完这个动作后, 坎普勒将它举起放在灯光下,镜片夹层中竟模模糊糊地透出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是一个边长只有一毫米左右的方形阴影。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那道阴影的位置良久,却最终放了下去。 “……算了。” 墙头草不得好死, 但是贸然把退路堵死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被精神病同事们刺激过了头的坎普勒冷静下来,将这只眼睛扔进抽屉锁好,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同款式备用镜。 之后他拿出手机, 点进全部是虚假号码的通讯录中, 划到四分之三的位置, 指腹在光滑的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最后下定了决心, 狠狠点进去。 电话滴滴两下后,很快就被接通。 “我想见你。”坎普勒开门见山。 他听见对面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即用一种了然地语气下了定论:“他在你那里。” 凯勒斯正巧反锁上公寓的大门,手里还捧着两袋刚出炉的黄油曲奇,全部来自邻居女士的投喂。当然,其中一袋据说是给迪克的,凯勒斯十分自如地假装没听见,决定全部纳为己有。 迪克正失踪着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黄油曲奇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馥郁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接到坎普勒的电话,凯勒斯还挺惊讶的。他当初其实只是顺便留了个后手,毕竟杀又不能杀,就干脆趁着输入自己号码的功夫在他的手机里种下了一个特殊木马,防止坎普勒真的将自己的存在暴露给九头蛇,真没想到过对方会主动联系他。 毕竟坎普勒这只成分不纯的海德拉,说忠诚称不上,说毫无忠诚,也有点过于决断,起码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地撩拨跳槽,除非九头蛇那边又做了什么让他杀心大起的决定,才破罐子破摔。 巧了不是,前脚刚有人通知他迪克失踪的消息。 凯勒斯简单诈了一句,听到对面的呼吸一瞬间的紊乱后,不由得笑了,九头蛇居然真放心让这个半吊子卧底出来工作。他已经走出了公寓,街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投下大片的荫凉,一个纸袋已经见底,被他折叠成一个小方块,扔进路边的垃圾箱。 “告诉我九头蛇在布鲁德海文的布置,我就见你。”他说。 “我觉得你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现状,”坎普勒眉心跳了跳,“是他在我手里,不是我在他手里。” “你自愿的?” 这一句话将坎普勒堵了回去,他的沉默成了最好的回答。 “你当初真的通过了卧底考试吗,不会是上面有人看你不顺眼,特意找了这个机会只为了弄死你吧?”不然九头蛇得是草台班子到了什么程度啊。 凯勒斯难以理解,甚至多嘴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这才两句话,主导权就落在我手里了。” 坎普勒内心咆哮:够了!既然都知道主导权现在落在你手里,还要这么侮辱人吗! 他知道他当时能及格分飘过全是考官放水行了吧! 坎普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摔手机的欲|望,让语调保持平缓:“攻击我不会让你收获更多,而现在,掌控夜翼生死的是我。” “不一定吧,如果你真的能掌控他的生死,就不会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了。”凯勒斯一点都不急。住在邻居楼下的老人精神矍铄,每天早晚要遛两次狗,现在刚好结束回家,朝靠着一颗离公寓不远的梧桐树上的凯勒斯大声打招呼,凯勒斯颇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接着假装自己正在忙碌,一心通话。 第134章 微风拂过,大片的梧桐叶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动。 凯勒斯拍掉落在脑袋上的梧桐叶,继续道:“你们操控他的手段看起来并不那么复杂,才让你害怕到一刻都不敢拖延。所以现在应该着急的是你,你在哥谭生活过几年,对于夜翼的行事风格相比并不陌生——你猜猜他多久能摆脱你们的控制?” “一个月,一周,还是……一天?” 迪克并非希卡之石的主人,却能把希卡之石当成玩具玩上一两个小时,凯勒斯不信他被深度洗脑了,哪怕迪克落在九头蛇手里的时间一分都没被浪费,九头蛇也做不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击溃夜翼的精神防火墙。 别说前苏联时期那些老掉牙的技术了,最现代化的洗脑科技都不行,除非又涉及到了神秘侧…… 神秘侧! 凯勒斯猛地站直了身子,眼睛越来越亮,散发着灼灼的光芒。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 金苹果除了拥有神力以外,还拥有控制人类思想和意志的强大力量,而这项能力与拉萨路池水叠加,险些将凯勒斯留在那片幽绿色的坟墓里。 九头蛇拥有一枚金苹果碎片! 电话另一头的坎普勒对凯勒斯莫名其妙的话不得其解:“什么?” “交易条件更换,”凯勒斯一瞬间正色道,“你对九头蛇用来操控他的那东西有多少了解,你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你们知道自己打开了一个什么样的潘多拉之匣吗?” “你怎么会知道黄金眼——”话音未落,坎普勒便狠狠拍上自己的嘴,怎么又被套话了! 但是,反正都被套话了,坎普勒磨了磨牙,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黄金眼是组织的最高机密,整个九头蛇里知道它的人不超过10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负责黄金眼项目的科研人员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些,但除了主要负责人之外,都只以为这又是组织搞到的特殊能源,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从不缺少神奇的物品,而且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这批人员里多的是研究过宇宙魔方和心灵宝石的。 但只有亲眼见到过黄金眼的人,才会知道它们是不同的。 坎普勒的级别并没有高到可以得知这些内容的程度,他了解黄金眼的信息,是通过其另一半所有势力的渠道。 “因为那是我的东西。” 凯勒斯理所当然地说:“见一面吧,我向来都是一个信誉良好的交易对象,你说一下地址,我过去。” “你放得下心?”凯勒斯的形象到现在为止已经在坎普勒心中蒙上了好几层面纱,再对比九头蛇情报库里那份与真人判若云泥的档案,坎普勒觉得,情报组里就算开除九成,估计也还有尸位素餐的漏网之鱼。 “我有我的依仗,”凯勒斯说,然而此刻,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电话里传来的一丝轻微响声,他面色一变:“闪开!” 喊声几乎刺穿坎普勒的耳膜,他本能地服从,可文职人员的出身让他的反应能力到底还是慢了一截,后颈传来一阵剧痛,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的视角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暗,手机摔在地上,仍是通话中的页面。 深色的裤脚掠过他的前方,在路过手机时也没有停顿,坎普勒最后听见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手机保持着通话状态。 凯勒斯没等到有人接起电话,也没等到手机传来挂断的提示音,莫名的,他心底忽然涌动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像是猫咪面对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甚至越扯越乱,毫无头绪的毛线团。 如果能几刀把毛线团都砍碎就好了。 可惜凯勒斯现在连毛线团都没能摸到,何谈一力破万法? 正当凯勒斯打算利用之前种下的木马直接定位坎普勒的位置(真希望他还活着)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面色一凝,迅速冲回公寓大楼,三两步跨过几层的楼梯台阶,风一样闯进迪克的公寓里。 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映出他浅浅的阴影,一切都与他几分钟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凯勒斯甚至都要以为是自己感知错了,就算连着两天晚上都有小偷,总不会大白天也有。 除非前两天晚上的人不是小偷,他早出晚归的规律也已经被摸透了。 两天就算是规律了吗?谁给的自信? 凯勒斯三步并作两步,掠过空荡的客卧,站在迪克那间他从来没进去过的卧室前,旋下门把手向前推开,没有一丝滞涩。没被反锁的卧室门轻易地被打开,露出略有凌乱的卧室,窗户紧闭,桌面上的笔记本还是打开的状态,不过是黑屏。 “我反应太大了?”他皱皱眉,走进卧室把笔记本合上,然后——猛地蹲下身,躲过不知何时从天花板跳下的女人枪|口|射出的子弹。 第86章 旧日棋盘(15) 失控 旋转的子弹在原木地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空气中弥漫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女人见一击不中,凯勒斯又挡在她和窗户的动线之间,当机立断拔腿便要向外跑, 同时接连扣动扳机,头也不回向后盲打出几发子弹。 虽说是盲打,女人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颗颗子弹都瞄着凯勒斯的致命处。 迪克的卧室面积并不大,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狭窄的空间里热武器堪称霸权, 凯勒斯反应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子弹,天之索挡开第一发攻击后,凯勒斯黑着脸开启了[圣巢荣光],挡下之后两发子弹以留出空隙作为过渡。 然后, 乌光乍现。 幽行鹤羽第一次体现出它的弹反特性,当子弹与那看似轻薄的刀刃接触的刹那,一股剧烈的能量被注入弹头, 使其沿着原射入轨道,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啊!” 女人惨叫一声, 子弹精准贯穿了她的手腕,鲜血混杂着碎裂的组织飞溅开来。手枪再也握持不住, “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也不知道她算不算是幸运,毕竟按照原轨道,子弹会顺着弹道飞回枪口, 这要是炸了膛, 估计这只手就要废了。 距离的冲击和疼痛让女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随即翻身而起, 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完全使不上力的左手腕让她感到一阵阵恐惧, 虽然她的左右手都可以作为惯用手,但作为杀手,失掉一侧行动力的代价是致命的。 这个青年……她承认他很强大,但是还没到会让她立刻落荒而逃的地步。 不知为何,本没有多强的恨意在此刻忽然沸腾起来,支配了她的大脑,女人扫了眼右手食指上的金色戒指,眼底镀上一层无人得见的金光,随即把上司的警告都扔去一旁,放弃了确认情报后立刻离开的打算。 “你是谁的人?”凯勒斯面色冷峻,手腕一翻,将幽行鹤羽收回。虽然这么问了,但在俯身把掉落的枪支捡起来后,凯勒斯心中就有了答案。 枪身上面没有任何特殊印记,只是最普通的格|洛克22,恰巧,布鲁德海文的警用配枪是格|洛克22,格|洛克19,与西格|绍尔p320。 真是手眼通天,凯勒斯简直不敢想罗兰·德斯蒙德平日里都过着什么好日子,政界商界警界通吃,势力盘根错节,这渗透力,听起来可比韦恩和斯塔克厉害多了。 咔哒几声,那支格|洛克在凯勒斯手里变成了一堆细碎的零件,与此同时匕首自袖口滑出,精准地架住劈面而来的武士刀,与这位陌生的杀手短兵相交! “嗤”女人瞥了眼被扔在地上的零件,讽笑出声:“你和他,都是一样的蠢货。” “你会为自己刚刚的决定付出代价的。” “就凭你?”凯勒斯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能让我付出代价的人不是没有,但你还差的远呢。”话音未落,他猛地使力,竟然生生用一把匕首将武士刀格挡开。冷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的铁律可不是开玩笑,女人甚至是双手持刀,她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惊愕,瞬间将警惕提高几倍。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 装过劲了。 凯勒斯感觉肩关节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肌肉大概率拉伤了。那女人的力气可不小,他这么硬碰硬了一下之后,这条胳膊都有点使不上力。 虽说如此,凯勒斯发誓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动作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可对面的女人就是像是捕捉到了这一幕一样,眼中的惊愕迅速转化为毒蛇般的冷冽与兴奋。 “看来你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她冷笑一声,武士刀再次扬起,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杀意,凯勒斯不避不让,迎着刀锋直上。 一点拉伤而已,别说太阳光环的修复作用,就算没有,也不会对凯勒斯的武力值造成多大影响。 寒光相击,火星迸射,两人在这栋不算大的单人公寓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战。原木地板光是被生生踩碎的就有一大片,更别说被冷兵器误伤的了。墙壁到处都是深刻的划痕,刚换新没多久的木质桌椅也碎的东一块西一块。 第135章 这下可不是能简单补救的了的,这地方要是还想住人,迪克得把它全部重装一遍,因为两个打上头的杀手不知道都砍到了哪,屋子里现在正到处呲水,现在已经积了大概一个掌面的厚度了。 “嘭——!” 凯勒斯狠狠摔在家庭吧台的台面上,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大理石崩出裂隙的声音,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碎的是台面还是自己的骨头,“艹!”他骂道:“你嗑药了?!” 这女人现在的力气和速度起码是最开始的三倍,而且还有再度提高的趋势! 什么来头啊!他翻过巨汉帮的资料,那些重点干部的信息都还在脑子里印着呢!除非她只是个二线成员!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女人狠狠踢飞了浸在水里格|洛克零件,看起来有些疯癫:“boss说你很危险,但也并不值得我们退让,后半句话我十分赞同,但是前半句——” “危险?你?” “我来到这个城市不过四天,可从来没和德斯蒙德见过面。”对于女人的轻蔑,凯勒斯无动于衷,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前两天晚上的小偷……是你们的人吧。你们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就算还无法确定,那也知道了七七八八的样子,否则不会孜孜不倦地派人来验明一个普通小警察的住所。 那算算时间,迪克是在码头那晚暴露的身份。 女人凌厉的攻击打断了凯勒斯的思索,对方并不像回答他的样子,只一味进攻,这一次挡住武士刀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条金色的光索。 也许是之前几次使用时都需要收敛光芒,甚至黯淡,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这次是大白天出战的天之索看起来兴奋极了,因为无需掩饰自身的光辉,甫一出现便金光大盛,这一下子近乎照明弹的效果,让凯勒斯和女人都致盲了几秒。 伤敌八百自损八百,凯勒斯先后获得过几个瞳术,本来视力就好得异于常人,险些被天之索晃瞎,这可和雪盲症不一样,天之索的光芒也算力量某种形式的逸散,是有杀伤力的。 天之索也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缩了缩,黯淡下去。 战斗继续,武士刀劈在天之索上,被反震地嗡鸣了几下,女人见状却勾起嘴角,“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凯勒斯瞬间意识到了,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戴在她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金色戒指,骤然间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柔和,却让凯勒斯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熟悉。 一如在那片幽绿的池底,席卷而来的无形浪潮那样——这是金苹果的力量! 那个戒指……那个戒指绝对不可能是金苹果碎片打造的!金苹果碎片无法再度分割,它只不过是一部分金苹果能量的承载体,而他是吸收过一整块碎片的!他不可能被…… 系统提示猛地重现眼前。 突破等级限制需要能量源。 无论是什么神器,拥有何种强大的功效,在他需要的时候,都只有一个最纯粹、最原始的用途,那就是作为能量源。 能量源为他打破了等级限制,在那之后,它所代表的一切伟力,都于他毫无意义。 凯勒斯脑中仿佛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发出尖锐的鸣响,他感到自己与天之索之间那种如臂指使,心血相连的联系,瞬间变得迟滞模糊起来。 一股冰冷的意志,正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天之索的动作猛地一僵,原本灵动的金光变得呆板。它不仅停止了攻击,甚至那金色的索身开始微微颤动,索尖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凯勒斯。 虽然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并且天之索本身也在剧烈抗拒,发出细微的,近似哀鸣般的震颤,但是直接操控它的并非女人,而是它的主人,它无权反抗。 “哈哈哈!看见了吗?这就是boss赐予的力量!”女人得意地狂笑,尽管她脸色也因为催动戒指而显得有些苍白,手腕的伤口流血加剧,但眼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疯狂,“这个小玩具就是boss口中同样能操控意志的东西?看起来也就那样嘛!” 她咳嗽了几声,短短几秒的时间,她的肤色就接近了半透明的状态,但是掌控力量的感觉太好了,女人能察觉到戒指也在侵蚀她本身,可那有怎样呢? 正当她冷漠地下达指令,想要控制凯勒斯用那条金索杀死自己之时,却猛地喷出一口血,她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摆脱……” 眼看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慢慢恢复神志,天之索也在空中僵住,女人察觉到自己强弩之末的身体,再怎么不甘也只能收手,狼狈地离开。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窗口。 遍地狼藉的公寓中,一朵半透明的紫色鸢尾花缓缓绽开。 [技能2:理性锚点] 第87章 旧日棋盘(16) 另一块碎片 淡紫色的鸢尾在空中发芽, 盛开,凋谢,它枯萎消散成大片梦幻的光点, 纷纷扬扬如若一场来自梦境的花雨。 它从诞生到死去只用了9秒,这看似短暂的生命,对于某人来说却再漫长不过。 因为这意味着[理性锚点]使用耗费的时间也需要9秒,刚才那位隶属德斯蒙德的杀手女士但凡选择赌一赌,就有机会重创凯勒斯。 高手过招一秒便能决断生死,九秒钟都够他给对方挑好墓地和骨灰盒了! 凯勒斯不确定这个时间是固定的, 还是根据受到的攻击程度产生变动,技能描述中写着使用技能需要消耗精神力,那是不是多消耗精神力就能缩短时间呢? 左臂处冰凉的触感唤回他的神志,凯勒斯低头看见天之索正怯生生地蜷在他的小臂上,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伤到我。”他最开始使用钩索时就喜欢把它整日缠在左小臂上,隐藏在衣袖里, 即使睡觉也不拿下来。那时候,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与攻击手段, 是全部安全感的来源。直到它进化后凯勒斯无法支撑其消耗,才开始把它收回系统背包里。 正说着, 凯勒斯忽然表情一变,像是从地上挑起一条蛇那样挑起一截金索,狐疑地看了又看:“怎么这么人性化, 不会真生出神志了吧?” 还好, 格瑞塔否决了这个可能, 除非是天生神物, 否则这种一路进化而来的武器充其量能有点灵性, 进化到极限能当半条蛇养就不错了。 把金索收回背包,凯勒斯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环视了一圈已经变成废墟的战场残骸。 不知道哪根水管坏掉了,地面上的积水已经能快要漫到脚踝的位置,他穿的是靴子没什么大碍,可方才缠斗时也是在地上打过几个滚的,身上此刻洇开了大片的深色,又湿又冷,沉甸甸挂在身上。 希望关掉水闸有用,否则他就得在干正事和没道德两个选择里做出抉择了。 老旧公寓楼的防水效果一般,要是放任不管,等到迪克回来,恐怕会发现自己的万人迷光环耗尽,被投票逐出公寓流落街头。 巨汉帮的人真没素质,打架就打架,砍水管做什么,有胆量去砍厨房,看看爆炸之后他们两个谁能活! * 坎普勒被摇醒之后,第一反应是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骨头是否还完好。接着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后退几步。 “你怎么找过来的!” “你为什么没换手机,自己心里清楚,打什么哑谜。”凯勒斯没好气地道,全然不顾几天前的晚上,是谁沉迷当谜语人,把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 装神秘也得他有心情才愿意玩,和水管搏斗了半小时之后,凯勒斯赶来的路上看见街边的消防栓都想上去砍一刀。 他拉来一把椅子坐上去,朝坎普勒昂了昂头,语气很是不耐:“说说吧,发生了什么,我赶时间。” 坎普勒被这通没头没尾的脾气吓得愣了一下,大脑还没重启完:“我……” “提前声明一下,”凯勒斯打断他的话,“这次是威胁,不是合作。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听懂了吗?别试图用你学到的半吊子东西糊弄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从你那天晚上没有选择向上汇报任何消息的时候,一切的主导权就已经落在我手中了。” “九头蛇怎么对待叛徒,你比我清楚。” 其实更早。 在坎普勒无意点出了隐藏在酒吧人群里的凯勒斯时,他就没有选择了。 要么死,要么背叛组织,他本身的意愿只占据天平上微不足道的重量,用来说服自己的时候很好用罢了。 凯勒斯这一次没有遮住脸,那套湿透的衣服被卷了卷扔进了垃圾桶,换上了一套一模一样的黑色套装,他反坐着椅子,双臂交叉搭在靠背上,脑袋歪斜着。 分明手里没有武器,却杀意凛冽,看起来想随便抓几个撞在枪口上的倒霉蛋祭天的样子,整个屋子内部的温度似乎都略有下降。 第136章 坎普勒咽了咽口水,理智上线开机成功,决定做一个识时务的人。 但在那之前,“我现在被你杀死,亦或是之后被九头蛇处理掉,于我而言有何不同呢?” 都是要死,他看不惯九头蛇,也没说对凯勒斯就很信服啊!这小子从刚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吓唬他,坎普勒也还年轻,过去那种环境下压抑久了,这种生死时刻反倒生出一股叛逆劲。 他不知道,反而正是自己这通不知死活的讨价还价,让凯勒斯掀起眼皮多看了几眼。 “那就向我展示你的价值吧,你想要的,我能给你。” 坎普勒:“那个,我不是很想加入神盾局。” 如果是让他跳槽到那儿的话,还是算了,神盾局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是有多没用多松散,结构僵化内部腐败,起码在九头蛇还能趁着下班把同事打一顿出气呢。 “我说过了,你想要的我能给你。”闪着寒光的匕首从袖间滑出,因为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上面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锋刃在凯勒斯指尖起舞,画出华丽的弧度,也带着一种难言的威慑,“而我现在赶时间,罗伊斯先生。” “你想知道哪部分?”坎普勒迅速说,并在说话间开启了一个信号屏蔽器。 “黄金眼,或者夜翼。按照你认为重要的顺序。” “那需要从黄金眼说起了。”坎普勒忽然苦笑了一下。 * 九头蛇获得名为“黄金眼”的金色菱形石块是在两年前——当然,他们只有其中一半的所有权,而其另一半归属于哥谭一个威名赫赫的组织:猫头鹰法庭。 具体是如何发现,坎普勒不得而知,以他的级别远远不到接触这些机密的层次,但是他还记得当时两个组织为了争夺黄金眼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幸好当时开战的地点是海上,否则也不知道会卷进去多少其他势力和无辜的人。 也全赖两个组织同样不希望有人再来分一杯羹。 并且作为黄金眼的发现地的小型海岛距离哥谭不算远,九头蛇可不希望一时失误让人把东西卷跑到哥谭去,傻子都知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况且猫头鹰法庭几乎与那个城市同时建立,在地下世界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可不是普通的地头蛇。 九头蛇死命地把纷争局限在海岛上,直到最后捏着鼻子与法庭结盟,共享黄金眼。 “其实在那之前,海德拉就与法庭有过一些合作。”坎普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凯勒斯没听说过猫头鹰法庭这个组织,他只知道一首在哥谭流传甚广的童谣,坎普勒不得不又给他科普了一下。法庭的隐秘性毋庸置疑,耐不住坎普勒四年的半吊子卧底生涯有三年都与它有关。 两年前他甚至半加入了法庭,也就是他明面履历上跳槽去凯恩集团的那一年。 “黄金眼可以操控人的意识,基于这个特性,我们研制出了药剂‘hermes’。” 两方僵持不下,选择将黄金眼留在海岛,并共同派人研究与看护,所以hermes算是两方共同的研究成果。 “hermes-01作为初代制品,效用并不算好,对实验体的操控时间只在1~3天,并且只能由相应的控制石进行一次性操控,也就是说,只能下达一个命令。” “hermes-02在01的版本上进行改动,成功做到了利用控制石一对多控制,时间也延长到了一个月。” “之后版本不断迭代,迄今为止已经达到了hermes-07,这个版本的具体效用我也不是很清楚。在九头蛇中,我的科研能力并不算是那么的出类拔萃,可以被破格提拔到那个实验室,这也是我在外派人手稀缺时被外放的原因,前面那些内容都是我在法庭时打探到的。” “所以黄金眼不在布鲁德海文。”凯勒斯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坎普勒点头:“按照势力辐照范围,那座海岛勉强可以算是哥谭的一部分。” 而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部分,他顿了顿,说:“夜翼被注射的是hermes-01,从起效到现在已经超过了24小时,我认为他应该是抗性最强的那一类人,理论上,他此刻应该已经摆脱了控制。” “但是他并没有。”凯勒斯接过话,语气略沉:“如果他清醒了,在打晕你之后一定会对那部电话做些什么。” 凯勒斯按照坐标赶到后,发现这里并没有迪克的身影时,就知道坎普勒并非是被其他人攻击的。 如果攻击他的人是迪克,最糟糕的情况恐怕已经发生了。 “没错,所以他依旧被操控着,甚至被下达了其他指令,但这是hermes-01做不到的,即使生产时对应的控制石做出了两个也做不到,因为药剂在代谢后的残余量根本不足以让控制石发挥作用,除非……” 除非控制迪克的是所有药剂的力量之源——黄金眼。 “但这怎么可能呢?黄金眼不可能出现在布鲁德海文!”坎普勒喃喃自语,看上去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灭了凯勒斯最后的希冀。 罗兰·德斯蒙德拥有一枚金苹果碎片, 和一个夜翼。 第88章 旧日棋盘(17) 城市 坎普勒吐出的情报不止如此, 还有一些关于九头蛇在布鲁德海文的布置。 那座已经被改造为大型研究基地的海岛除了两家磋商后放进去的护卫,其他全部都是研究人员,当然, 这场研究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探究力量的真理与奥秘,九头蛇沉迷于超级士兵计划,法庭也要借助hermes药剂对手中的利爪进行改造。 那座海岛真的不大,实在是没有位置让他们把待改造的实验体扔进去了,最多也就送过去一批试验药剂的人形小白鼠。 成品药剂的保质期当时还未知,法庭的老家离海岛近得要死, 一天能跑好几个来回,九头蛇为了不输阵,干脆也在附近的城市旁建了一个海底基地,这个被选中的倒霉城市正是布鲁德海文。 前些天那艘九头蛇的货轮就是用来取海底基地的“货物”的。 三艘潜水艇, 一艘潜艇里面全部是在海底基地完成改造的超级士兵,一艘里面是半改造后打算送到法庭那边进行交叉研究的(来自两个势力天马行空的设想),而第三艘, 也就是凯勒斯当初使用[棋盘预演]发现里面没有人的那一艘,则满载最新一批的hermes-07——不过当时那里面已经空了大半, 供应给海底基地。 这艘隶属于九头蛇的特殊货轮为自己披上了两层伪装,普通的货物运输是第一层, 与黑面具的军|火交易是第二层,但前两者都是用来给最重要的hermes药剂与实验体打掩护的。 布鲁德海文虽然也有犯罪之城的名声,但因为许多因素, 在里世界并不如哥谭声名大噪, 所以被清洗了一番人员紧缺的九头蛇往这座城市只扔了一个探子, 平常什么也不用做, 在每次交易前夕向总部汇报一下城市里各大势力的动向就行。 在坎普勒之前, 这个探子是那位把他内推进来的巨汉帮高层,不过在坎普勒入职成功后,就迫不及待地退休(死遁)了,刷了几年资历快乐地回总部升职加薪,坎普勒也顺理成章快乐地逃离哥谭与法庭的阴影。 整个过程中唯一受到伤害的恐怕只有黑面具的假面帮,被扯出来作掩护不说,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一次跳板。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黑面具恰好在从哥谭向海文扩张势力,完美契合两种要求,不过至少他得到了远超黑市上平均水平的武器。 虽然被夜翼截胡了,但这能怪谁? * 以上就是坎普勒知道的全部内容,他发誓自己已经尽量把精华都浓缩出来了,非要他把这几年的工作生涯说出个回忆录来也不是不行,他记忆力很好,但是凯勒斯看着可不像有那份耐心的样子。 “但是还有一件事……”坎普勒犹豫了半晌,才张口:“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情报,因为当初在法庭时,这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传闻。” “都说了吧,事情总不会更糟了。”凯勒斯头痛得要死,手中的匕首被泄愤一样甩在墙上,生生钉进去一半的刀刃。 事情都堆到了一起,再怎么麻烦也只能一件一件办,九头蛇的海底基地显然排在序列的最末尾。 明艳绚丽的钴蓝色点燃在他瞳孔深处,数据的洪流奔涌而至,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坐落于东海岸的滨海之城是哥谭的另一种镜像,布鲁德海文在德语中可以译为血腥港湾,就连名字本身都带着一种不祥的意象。仿佛从建立之初,它就注定要成为罪恶与暴力的避风港,粘稠的铁锈味融进海风,钢铁厂的烟囱被蛀虫掏空了心脏。 那只名为罗兰·德斯蒙德的毒蜘蛛将蛛网结满整座城市,从装潢华丽的市长办公室到警察局局长的办公桌,从被海水浸透的码头工会到贫民窟的破旧的街头,他贪婪地将城市的核心蚕食空荡,将其化作自己的巢穴,无形的大手牢牢握住每一个枝干节点,金钱为权利开道,权利再反过来哺育更多的金钱。 第137章 贫民窟里的孩子在枪声中长大,无数阳光照不进的阴暗小巷,毒||贩与警官握手言和。 法律不过一纸空文,正义不过奢侈幻想。 在夜翼来到之前,罗兰·德斯蒙德拥有这座每年为他带来数不清财富的美丽城市。 这是凯勒斯第一次试图使用[数据之眼]去读取一个城市的过去和现在。 他置身于0与1组建的世界中,一座座钴蓝色的大楼拔地而起,交织的街道与车流如同在珊瑚丛中穿行的鱼群,太阳与月亮高悬两侧,将城市分割为明与暗,深与浅。 强大的算力在疯狂摄取全城的监控系统与各方的情报网络后,几乎用在数据的世界中将它完全重现。 凯勒斯看见港口永远高高堆叠的集装箱,日夜不休的船舶;看见一场场阴影下的血腥交易;看见权利的压迫与饱食的虫豸;看见无望的眼泪,看见不公的审判,看见得过且过的每一个人,看见麻木前行的每一个人。 也看见永远愤慨,永远心怀希望的每一个人。 太阳下,浅蓝色的制服在人群中游动,月亮下,深蓝色的制服在高楼间滑翔。 这个数据组成的蓝色世界中,他像是这座城市本身。 无形的上帝之眼俯瞰祂构建的一切,尘埃也像陨石那样显眼,黑暗也比烈日更加明亮。算力解构一切,算力推测一切,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你要如何否认这不是一种[全知全能]? 凯勒斯看见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甚至不止。 那些最重要的路径甚至并非技能的测算结果,一台又一台监控摄像头被摆在路上,将每一幕都静静收纳,像是在静待谁的翻阅,这个看起来并没有做任何保密措施的地方,不仅没有断掉网络,也没有一个安保。 监控中心的人忽然动了动,像是发觉了什么,他回头对着“凯勒斯”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微笑,比了一个口型: 我在等你。 这是一个来自这座城市真正主人的邀请。 “……那我就说了,其实我觉得真实性还挺高的,就是没人想冒着风验证它。” 坎普勒推了推眼镜,虽然凯勒斯闭着眼睛听他说话让他放松了不少,不用面对那双黑到像是能把他灵魂吸走的黑洞,但是现在他也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一样。 他又去翻检了一遍门窗和信号屏蔽器,确认它们在正常工作后才颤了颤身子,顶着不适感继续说下去。 坎普勒没发现,检查完毕后,他潜意识地离凯勒斯又远了一步,好像某种感知危险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听他们说,最开始发现黄金眼的那批人都死了。所有碰到过它的人,无论是九头蛇还是猫头鹰,无一例外全部发了疯,最后痛苦地死去。所以之后在争夺其所有权的过程里,没人敢真的上手碰它,黄金眼被严密地封锁在一个透明盒子之中,就连之后研究人员都只能隔空通过机械对其进行操作。” 这就是为什么坎普勒觉得有人用与黄金眼平齐的力量对夜翼下达指令,并操控他离开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样奇诡庞大的力量,怎么可能是肉体凡胎能承载得住的?那些因此而死的人里不乏改造人,可不管是超级士兵还是所谓不会死亡的利爪,无一例外,尽数奔赴进了冥河的浪涛中,被淹没得连尸体都不剩。 “但是据说有人在死前留下过话。” 这里的“有人”是指九头蛇,没人指望利爪会干这种事。 “大概就是‘黄金眼不止有一个’。”坎普勒摊摊手,“后来有人推测使用黄金眼后可以感知到其他‘黄金眼’的存在,但是因为去一个死一个,牺牲了不少人之后也没得到什么信息,最后才放弃了。” 啊,看来掌控金苹果碎片的力量后,可以通过碎片之间的链接,得知其他碎片的位置。 如果的确如此的话,在他来到海文的第一天,罗兰·德斯蒙德就知道了这件事。 说不定迪克的身份暴露还是他连累的。 凯勒斯没内耗太久,因为拥有碎片的德斯蒙德想要知道迪克的身份可太容易了,他只要随便找个夜翼出勤的晚上,跑过去和他碰个面,就能用金苹果的力量把蓝鸟整个打包带走。会拖到现在才动手,恐怕他获得碎片的时间也没多久。 碎片之间可以互相定位这件事并没有让凯勒斯很震惊,[能量共鸣]可以定位碎片的特殊增项应该就来源于此—— “你你你你怎么了?!!!”一声尖叫撕裂了空气,也打断了凯勒斯的思索,即使他还闭着眼,听这个分贝坎普勒别是要吓晕过去了。 “喊什么喊。”凯勒斯拧着眉说:“没见过血?” 空中淡紫鸢尾开得热烈,任务栏中的【本月精神力保持在50%以上】后面也打上了一个鲜艳的红叉,意味这个任务已经提前失败。 虽然在数据城市开始疯狂长出眼睛的时候凯勒斯就迅速取消了技能,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感受着脸颊上湿滑的触感,凯勒斯不由得感慨他已经多久没有眼睛流过血了。 好像也没多久,《看门○》才是四个月前的事情而已,怎么总感觉漫长到过去了半辈子。 “不是,不是——”坎普勒开始大喘气了,随时随地要昏厥过去的样子,终于在凯勒斯手动把他闭嘴之前,喊出声来:“可那不是红色啊!” 两行黑血正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湖泊。 第89章 旧日棋盘(18) 对峙 黑暗并非是一片虚无。 它有重量, 像是粘稠的沥青,将迪克·格雷森的意识层层包裹,他陷落在这片黑暗里不知道多久, 直至密不透风的黑茧被一道光撕裂。 那光芒并不温暖,甚至恰恰相反,刺眼的爆炸性白炽光芒点燃了黑夜,将布鲁德海文的天空染成血橙色。 轰——————! 世界被火焰吞噬。 那座有些年头的褐石建筑忽然向内凹陷,紧接着,橙红色的火球从每一扇窗户中喷涌而出, 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向街道泼洒,砖石与混凝土的碎块翻滚坠落,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像是被孩童随手砸碎的乐高大楼, 顷刻倾塌。 迪克站在燃着火的废墟之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或者说, 他拒绝去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灰尘与火星漫天飞舞,惨叫与哀嚎不绝于耳, 一切都如此真实,痛苦也如此真实, 撕裂般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他的皮肤和双眼, 他却奇迹般若无所觉。大火之下, 每一滴液体都瞬间蒸发, 黑烟与白雾萦绕着漫进血色的天空, 像是不甘的怨灵徘徊于横死之所, 不肯离去。 迪克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点什么,去翻开那些沉重的石块,去那座仍在燃烧的建筑残垣里寻找幸存者,去跑起来,做他能做的一切,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在这傻站着。 可他做不到。 无形的铁索束缚住他的双腿,扼住他的双臂,他像是被推上火刑台的囚徒,他不惧怕火焰,可除了火焰之外,周身的一切都是世界上最令人痛苦的刑罚。 迪克18岁时卸下了罗宾的身份,离开哥谭,选择来到布鲁德海文并成为夜翼,从他最开始来到这座城市时,就居住在这里了。 这栋公寓略显老旧,因而住户们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其他年轻的住户也多数都是质朴善良的人。邻居玛丽乔女士虽然是一位听力障碍者,但是以画画为生的她并没有庸碌度日得过且过,反而十分热爱生活,她热衷在闲暇时间制作各种点心然后分给邻居,在迪克最开始进行手忙脚乱的独居生活时给了他不少帮助,还送给他一个精致的蒂凡尼台灯作为乔迁礼物。 住在楼下的尤斯卡年过七十,但养了只活蹦乱跳的比格犬,每天早晚都神采奕奕地出去遛两个小时狗,精气神看起来比时常熬夜加班的迪克都好。尤斯卡年轻时也任职于bpd,那时的布鲁德海文还不想如今这样腐朽,他得以度过一个算得上顺利的职业生涯,但谁承想才退休没多久,一切就急转直下,从“总不能更糟了”变成“居然真的更糟了”,当了一辈子警员的老人每次看到迪克都很高兴,总是大声夸赞他的各种优良品质,觉得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仍有希望存在。 还有楼上的离婚后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的莫妮卡夫人,那对兄妹也很乖巧懂事,从不在公寓里大吵大闹,偶尔在上学时会碰到恰巧出门的迪克,都会眼睛亮亮地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话,然后向他打招呼。还有戴夫,约翰,公寓管理员…… 是啊,他们都是质朴善良的人,这里面会有谁的存在,让人费尽心思炸毁这么一座毫不起眼的公寓楼呢? 陈旧的助听器滚落在他脚边,在火苗的灼烧下劈啪作响,不远处倒着一座熟悉的台灯,布艺灯罩早已烧得一干二净,只剩焦黑的骨架。 第138章 一切都坍塌,一切都在毁灭。 而他,夜翼,只能无力地见证故事走向尽头。 他没有资格称自己为一个英雄,他的生活已变成一片地狱*。 …… “……夜……翼。” “夜翼,醒醒!” 遥远的声音是从水底传来。有人在拍打他,力道很重。 “该死,不会真出事了吧,那家伙会杀了我的!” 声音越来越清晰,迪克艰难地抬起眼皮,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色块,渐渐聚焦成一张陌生的脸。 坎普勒正满头大汗地跪在他面前,见到夜翼终于醒过来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他还没把捆在夜翼身上的绳索成功解开,但这位义警被魇住一般痛苦大叫的样子吓了他一跳,这可是他跳反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搞砸什么都不能搞砸它。 “谢天谢地!”看见夜翼的神志正逐渐恢复,坎普勒一边和绳索作斗争,一边说:“不管你刚刚看见了什么,都是幻觉,是罗兰德斯蒙德为你设下的陷阱,不要相信它,一切都没有发生——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的身份比较复杂,但你只要知道是卡罗先生让我来的就行。” mr.kairo? 迪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坎普勒说的人是凯勒斯,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印象中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警局狭窄的厕所隔间里,电压不稳的白炽灯晃得他头痛,然后就是…… 不,不要想,那都是幻觉! 迪克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坎普勒此时终于战胜了该死的绳子,迪克陡然感觉周身一松,肢体很快从麻木到有了知觉,他迅速从地面上爬起——动作太急,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墙壁才站稳。 “凯勒斯在哪?罗兰在哪?” “一墙之隔。”坎普勒指向密室唯一的门,“隔壁是个战术指挥室,罗兰在那里。凯勒斯十分钟前进去了,现在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这间用来关押夜翼的密室除了这扇门外连个通风口都没有,凯勒斯是用了[虚空置换]才把坎普勒扔进来的。技能说明无法对自己使用,可没说无法对别人使用。 坎普勒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夜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年轻的义警摸着自己没有任何遮挡的脸,只感受到胸腔里那抹要将他冻住的寒意,尚未褪去的恐惧再度席卷,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密室与战术指挥室之间的门并没有用上多复杂的锁,迪克从警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曲别针,三两下掰直了它。 “呃,你现在的状态——”坎普勒觉得夜翼看起来十分不对劲,本想阻止他的举动,但在感受到那股与凯勒斯身上不相上下的寒意后理智地止住话头,把自己塞进角落。 大神打架小鬼遭殃,希望等会不会打到把这整个地下轰塌掉。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那他也只能暗自祈祷凯勒斯不会过河拆桥了。 * 门的另一侧,是另一个世界。 凯勒斯裸露的手背上能看到新添的擦伤和淤青,但站姿依然挺拔。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微的金色光屑在飘落——天之索刚刚被收回。 罗兰·德斯蒙德就站在他的对面。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粗壮的脖子和一部分疤痕。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金属短杖,杖头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石头。 金苹果碎片。 凯勒斯和那枚碎片只隔了五米左右,他当时在刺客联盟几乎是刚进了拉撒路池就开始受到了碎片的影响,可现在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知道,这是因为这枚碎片已经有了主人,力量不再四处逸散,而是处于掌控之下。 哈,掌控。 多么可笑,偌大的九头蛇和猫头鹰法庭都找不出一个可以驾驭金苹果碎片的人,罗兰却可以,他凭什么呢?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躲在这里,只敢等着我找上门来?”凯勒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刀锋,“真可悲啊,德斯蒙德。你拥有着你无法理解的力量,却只敢龟缩一隅,为什么强大反而使你软弱呢?” “是因为,自知之明吗?”他轻声说着,嘴角猛然咧开恶劣的笑意。 今天,现在,是凯勒斯第一次见到罗兰,布鲁德海文声名赫赫的罪恶执棋人,但是在出现在这里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他们之间必将有一场惨烈的对战。 坎普勒在进入密室确认迪克的生死后便给他发了消息,这个地下基地网络通畅,即使是密室里都有信号,虽然不知道罗兰没有立刻杀死夜翼是为了怎么之后慢慢折磨他,但是起码他现在是完好的,也算全了凯勒斯的后顾之忧。 凯勒斯忽然有点想笑,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闯进了别人的片场,抢了别人的宿敌,本该对峙罗兰的夜翼不知道怎么样,而正在对峙罗兰的他,对这个人除了[数据之眼]带来的情报之外,没有任何了解。 不过他与罗兰也完全称不上宿敌,倒是勉强可以算是竞争者,竞争彼此身上的金苹果碎片,唯一不太公平的是罗兰就算成为胜者,也没办法让系统把碎片给他吐出来。 这一场交锋无关正义与邪恶,他们都看出了彼此眼中野心与贪婪。谁能拒绝金苹果的力量?谁能拒绝唾手可得的宝藏?谁能在可以更进一步的台阶前徘徊在原地,所谓知足不过是富人对穷人施舍般的宽慰。罗兰要更强大的力量,力量将带给他无尽的财富与权力,甚至建立自己的秩序。 而凯勒斯也要更强大的力量,只要世上仍有他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便永远不知饕足,永远欲壑难填! 第90章 旧日棋盘(19) 对峙 “软弱?” 罗兰·德斯蒙德低沉的嗓音在战术指挥室里回荡。他没有动怒, 反而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玩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他握着短杖的手很稳,杖头的金苹果碎片随着他手腕微不可察的转动, 灯光如水银倾泻其上,流转着妖异的色彩。 他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地板上敲出回响:“你知道‘软弱’在这座城市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尸体明天早上会漂在海港的油污里,意味着你珍视的一切都会变成别人桌上的筹码。” “会让你失去什么的,才叫软弱。” “哦,我听懂了, 你想说自己胜券在握。”凯勒斯冷笑道:“披了层皮就想装高贵,捡到王冠就觉得自己能登基了?照照镜子吧,那里面有一个被冲昏头脑的蠢蛋!” “得到了它就觉得自己得到了一切?驾驭不住的力量是开了反刃的怀刀,会剖开主人的心脏。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站在这里的原因,你心知肚明。那你也该知道,我同样了解那块石头, 说了这么多我其实只有一个意思——”凯勒斯昂了昂头,如愿地看见随着自己下一句话脱口而出面色猛沉的臃肿男人。 “你装什么装!” 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其实来到这个地下基地后, 初见便看到罗兰·德斯蒙德穿着一身服帖西装的凯勒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这很不好,嘲讽与挑衅应该作为一种手段, 而在其他时候,永远保持对你对手的尊重,因为他与你站在同一个竞技台上, 贬低对方只会让你也变得一文不值起来。 但凯勒斯还是不理解罗兰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个英国贵族, 穿着标准的墨绿色三件套, 还拎着一根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手杖, 而一切的前提在于——上帝啊, 他知道自己长得像个猩猩吗? 好吧好吧,外貌攻击也是一种很卑劣的行为。 只是此前的凯勒斯一直认为能力与容貌成正比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看看起码九头蛇的选拔标准看起来像是在面试男模,刺客联盟更是肤色一变就能扔进指环王片场充当精灵族军队,一水的身高腿长姿态优雅,哪怕是只有少数资料流传下来的红骷髅,看上去骨相也不错呢,更别提什么卢瑟洛基塔利亚…… 而罗兰本人,即使在[数据之眼]中看到过许多次,隔着屏幕到底没有在现实中亲眼看见来的冲击力大。凯勒斯不是会攻击敌人长相的那种人,他之所以总是提到这件事,是因为罗兰的异样。 重磅炸弹,算了,以后还是叫他巨汉,这个代号确实最适合他——那些拼凑出来的城市留影里,西装革履只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不妨碍巨汉在愤怒和战斗时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全身鼓起硕大的肌肉,握起后比沙包都大的拳头能抡碎一堵墙。 可现在呢? 凯勒斯的视线扫过巨汉身后站着的一排人。 伯劳鸟,维克夫人,吉兹,老鼠,格里姆……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成一排,低垂着头,像是没有灵魂的蜡像,可当他们战斗起来时,却又远远超过提线木偶能达到的灵活度。这些也曾在巨汉指使下犯下无数罪行的人,最终也成为了他们boss走向神坛的第一批祭品。 第139章 而在刚刚那场下马威一样的短暂混战中,巨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已经预订了胜利的注脚。他高高在上,不再如以往那样战斗,臃肿的身躯裹在华美的布料里,象征权利的手杖尖端嵌刻着能打开一切锁的钥匙,力量对人的异化只在一瞬间,当你握住它,意识到你将掌控何种伟力之时,眼下的一切便都不够看了。 你不再耗尽手段,索取下属的忠诚,你不再八方结网,施压于利益盟友,你不再握紧拳头战斗,因为你将拥有无数打手组成真正的军队。你付出半生搏来的事业,变得那样渺小难堪,像是孩童堆砌的沙堡,你不再是孩童,于是你知道它只要一场普通的浪潮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超凡横行的世界里,没有握住它之前,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值一提!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极度的自卑催生自负,极度的自负又催生自卑,像是一场无解的莫比乌斯环。 巨汉开始憎恨他过去视如珍宝的一切,它们的存在是他过去无能的写照,他傲慢地站在那里,看着过去的手下变成只知听命行事的傀儡,而这只会是一切的开始。 罗兰·德斯蒙德想要走向更辽阔的舞台,首先便要埋葬与他过去有关的一切,抖落衣衫上的尘埃,荡平那座脆弱可笑的沙堡,才能建造无坚不摧的城邦!那些尘埃都将被他轻飘飘地踩在脚底,湮没于无声,无论是巨汉帮,布鲁德海文,还是—— 夜翼。 …… 手背上的淤青处微微刺痛,将凯勒斯从漫长的心理活动背景音中拉出来。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凯勒斯找不到更合适的描述,那不像是时灵时不灵的心理电台忽然上线,更像是电台忽然抽风一样调到了npc头上的感叹号,而之所以多出了这么个频道,恐怕是因为金苹果碎片之间出现了什么链接。 真希望这个链接不是双向的,一想到巨汉可能也会感知到他的心理动态,凯勒斯就觉得糟糕透了,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开始从胃部上反。 说他双标也无所谓,玩家的初始天赋又不是他能选择的,而被窥探思想从来都是他最大的雷区没有之一,凯勒斯在听说过火星猎人的存在之后,甚至缠着娜塔莎教他普通人版的大脑封闭术,后者无奈地告诉他没有这种东西,你想学的应该是反诱导反催眠和后面一长串他懒得记的东西,因为克林特说这些本来就在课程安排里。 超能力者满天乱飞之后,各大势力就将这些训练迅速普及开了,一个读心者能造成的杀伤力是及其可怕的,每一个特工都应该拥有放空大脑的技能。 凯勒斯不可能站在别人的老巢里放空大脑,好在看巨汉的微表情应该没看到什么东西。 思虑千回百转,而现实距离他撂下狠话只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巨汉的呼吸粗重了许多,却并没有被激怒。 激怒他也不是凯勒斯的打算,他有点冲动了,在看到那双虚伪的眼睛后凯勒斯升起了强烈的排斥,他的心脏砰砰跳动,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遗漏。 没有……应该没有。 可能是受伤了的缘故吧,他的状态不太好,总是走神。 那些流出的黑血落在地面后很快干涸,像是溅到地面的黑色油漆,坎普勒当时吓坏了,凯勒斯在确定自己没瞎后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副作用不小,他的视角中光线起码暗了一倍,不过没有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算胜利。 “那又是什么给了你猖狂的本钱呢?” 巨汉转动了一下手杖,他身后的一排傀儡齐齐抬头,令行禁止。 那对浑浊的眼珠挤在横肉中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轻蔑,为那些不知死活的冒犯话语,和金苹果碎片传来的微乎其微的感应。 所有感应中,只有眼前的这一份最羸弱。 巨汉没把这个和夜翼关系不错的小子放在眼里,毕竟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没有立刻让伯劳鸟他们把他杀死也只是因为他还有用处,可现在巨汉忽然觉得,好戏上演前,再给他点教训也不错。 “去吧,我的士兵们,告诉我们的客人什么叫做礼貌。” 凯勒斯可不知道因为系统吸收的大部分碎片力量让自己被小瞧了个彻底,他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警惕,巨汉那些被操控意志的手下不算可怕,掌控了金苹果力量的巨汉才可怕。 所以,速战速决。 虚空中,黑白两面的硬币应声而起,翻飞下坠,一片光影错落后,天使垂泪。 狂妄的赌徒啊,这一次命运赐福于你。 五道身影从五个方向包抄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维克夫人的武士刀和伯劳鸟改造出前刃的浮萍拐,他们的身影迅疾如闪电,即使是吉兹老鼠这种技术类下属都在巨汉的操控下发挥到了极限,凯勒斯指尖金芒闪了又闪,最终还是逸散,凝成一片乌黑的粒子团。 抱歉了迪克,要是这种时候还顾及着不杀原则,就该轮到你给我收尸了 幽行鹤羽现身之前,凯勒斯使用了[棋盘预演],[赌徒硬币]的正面效果落在[棋盘预演]上,让流过黑血的眼睛没有加上额外的负重。 铺天盖地的蓝色网格自他脚下延展,奏响死亡圆舞曲的序章。 幽行鹤羽,伤之即死。 血线飞溅在凯勒斯面无表情的脸上,他随手擦去,死神的权柄被短暂篡夺,未来的走向被纳入眼中。 巨汉的操控下,他们狂暴而不知疲倦,更不会因伤痛而退缩。 那就给他们死亡,给他们不用受制于人的永恒安宁。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年末比较忙,还好通宵补上了,最近真是连轴转…… 第91章 旧日棋盘(20) 对峙3 幽行鹤羽切开皮肤的声音很轻, 比羽毛飘落更轻,比叹息更轻。 维克夫人的武士刀还高举在半空,刀尖离凯勒斯的肩膀只有不到十厘米, 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悄然出现在她的脖颈上。 没有喷溅,没有惨叫。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向前软倒。武士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是她沉重的躯体,倒地时, 那圈红线才缓缓渗出血珠,然后迅速扩大,浸湿了她华丽的丝绸衬衫领口。 死亡的声音也很轻。 凯勒斯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身体在棋盘预演的指引下,以毫厘之差侧身, 伯劳鸟的浮萍拐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几乎是同时,他持刃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翻转, 乌黑的刀刃如毒蛇回吻,轻轻点在了伯劳鸟持拐的手腕内侧。 又是一条轻飘飘的血线, 伯劳鸟的动作瞬间定格,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一棵被伐倒的树。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战术指挥室里尸体横陈, 血腥味却并不重, 甚至若不是仔细观察, 恐怕会有人以为躺倒在地面的几人只是陷入了沉睡。 一切的一切都在几十秒内结束,死亡来得太快,太安静,没有怒吼咆哮,也没有兵刃相击的鸣响,反而营造出一种比喧嚣厮杀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凯勒斯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幽行鹤羽垂在身侧,乌黑的刃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蓝色的网格从他的世界中褪去,战斗虽然很快结束,凯勒斯却也不是完好无损,他的手背上挨了一记**,现在那块皮肉正火烧火燎地痛。 幽行鹤羽还剩下多少时间? 他面不改色地站在一地尸体中间与巨汉对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幽行鹤羽的技能描述中,可持续使用时间是10min,冷却时间则长达七天,十分不方便,这可是凯勒斯现在的主力技能之一。凯勒斯之前试着钻空子,想看看使用时间不到10min时就收回能不能不触发冷却,结果还真让他钻到了,但是他发现累计使用达到10min后也会自动触发冷却。 可如果使用不到10min,下一次使用却在七天或更长时间之后,也能算度过一次冷却,令可使用时间重制。 因为迪克的原因,凯勒斯在布鲁德海文没怎么用幽行鹤羽,但是他在海洋魅影号上用得多啊,基本次次都是卡着极限走,然而在幽灵海心的诅咒里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凯勒斯现在算不出来幽行鹤羽剩下的使用时间是多久,这要是打到一半技能停了可要命。 赌徒硬币也无法重制冷却cd。 巨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没有惊讶与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满溢贪婪的狂热,他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下口水,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幽行鹤羽,一动不动。 “看来,”罗兰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我确实小看了你,小子。那把刀……很有趣。” “有趣?想要吗?”他抬起幽行鹤羽,让乌黑的刃面朝向巨汉,眼底闪过寒芒,“那就遂了你的愿,让你亲身感受一下吧。” 即死的特性太过无解,能用一秒是一秒,拼了! 第140章 “伶牙俐齿。但你以为,杀了几个我早已不需要的废物,就能改变什么吗?”巨汉看着冲向自己的身影,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你的石头会属于我,你的刀也会属于我!” 话音刚落,嵌在手杖顶的金苹果碎片仿佛涌动的液态黄金,瞬间光芒大盛,无形的力量扩散开,笼罩在这座深埋地下的钢铁堡垒之上。 低吟,呓语,杂音。 鸢尾不断盛开,花雨在漫天的金色长虹里纷纷扬扬地下落。 如梦似幻。 * 迪克打开密室大门,绕过一方平台冲进战术指挥室时,最先看到的就是趴在地面上,生死不知的熟悉身影。 黑色的冲锋衣被血浸透了大片,他身下的地面,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正在缓缓扩散。 凯勒斯没有那么容易死,迪克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在云雾森林峡谷中那个山洞里醒来后看到少年的样子心脏都停跳了一拍,其实他什么事都没有,生命力强得可怕,只是偶尔会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惨兮兮的。 凯勒斯没有那么容易死。 迪克对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当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巨汉脸上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戏谑时,他又不确定了。 他接近两天没有吃饭,先是hermes药剂折磨着他的精神,又是被巨汉控制,在发现自己身份可能暴露之后,无边的恐惧几乎冲碎了他的精神世界,理性摇摇欲坠,他已身处深渊口岸。 “哦,你醒了。”巨汉见到迪克的出现十分满意,一场戏剧落幕后,合该由下一场接上,他就知道那个也拥有金石头的小子能绕开他把夜翼弄醒。 “我等你很久了,夜翼。” “你对他做了什么?”迪克的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眼底猩红,他身体前倾,想要查看凯勒斯的状况,却不知为何双腿像是钉在了原地。 “我们伟大的夜翼先生居然还有心情关心别人,还是我这个主人家招待不当啊。”巨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领结,“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理查德·格雷森?” 手杖轻敲地面,战术指挥室的墙壁是由无数块小屏幕组成的巨幕,此前一直呈黑屏状态,巨汉动作之后,巨幕忽的亮起。 那上面是被切割成几十块的监控景象,公园,商场,街道,医院……每一个场景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摘下面具的迪克。 监控画面不断替换,几乎展现出了迪克来到布鲁德海文之后的所有生活,看着那对骤缩的湛蓝色瞳孔,巨汉满意地笑了。 罗兰·德斯蒙德针对夜翼的导火索是后者出现在布鲁德海文后屡次挫败他的犯罪计划,随后又因他母亲的病逝而升级,因为夜翼在追捕敌人的过程中引发了一场小型事故,十二辆车在州际公路追尾,事故发生时,罗兰的母亲出现了心脏衰竭而死去。 他偏执地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夜翼,可是到后来,那份极端而纯粹的仇恨早已不再是因为那位已经死去许久的老妇人。 而是关于争夺这座城市的归属权。 罗兰要建造自己的犯罪帝国,可他的计划无数次被夜翼打乱,布置无数次被夜翼拆除,他要铺陈的康庄大道上永远有一个名为夜翼的拦路虎,于是这份掺杂着挫败感的憎恨更加疯狂扭曲。 他的目标不再是简单地铲除麻烦,他开始疯狂而执拗地想要毁掉夜翼的整个人生。 而这种偏执的复仇欲,在罗兰获得金苹果碎片后并没有消减,反而燃烧地愈加旺盛。 巨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同一块监控视角,画面里是熟悉的褐石建筑。 “不……” 在巨汉动作的瞬间,迪克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那场身临其境的逼真幻象仿佛又一次将他笼罩,他发出嘶哑的阻止声,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但太迟了。 罗兰为了等到迪克能亲眼看到这一幕可是忍耐得很辛苦,才没有迫不及待地把人直接杀掉。他实在太渴望看见永远坚定的义警陷入歇斯底里的崩溃,痛苦流泪了,布鲁德海文不需要月亮,只会有他这片黑暗遮蔽整个夜晚。 “怀念吗?这最后的宁静。”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恶意和享受,“可惜,再美好的东西,也有保质期。” “你要记住,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你。” 屏幕画面中,天空极高远处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骤然放大,那是一枚拖着尾焰的导弹。 它带着现代战争最高效的毁灭美学,从云端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那栋褐石公寓楼,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天际被染成幻境中的血橙色。 时间在迪克的眼中被无限拉长,一切的一切,都与那场幻境一模一样,噩梦降临在他眼前,他的精神防线也在极致的痛苦和自责中彻底粉碎。 “啊啊啊啊啊——————!!!” 凯勒斯从瞬间的昏迷中醒来就听到了这声崩溃的惨叫,他眼睛疼得要命,仍在向外流血,却还是努力分辨出了现在的状况,翻身起来一把扑到迪克身上,死死抱住他,大声喊:“冷静一下!那里面没有人!那是一幢空楼!我在半天前就把那一整条街都疏散空了,罗尔巴赫女士知道你的身份,我和她合作了!” 和杀手在迪克公寓打完架凯勒斯就这么做了,迪克的身份要是暴露在巨汉眼前,想也知道对方会怎么做,尽可以用卑劣下流的思想去揣测他,巨汉又不是什么黑手||党,还讲究里世界那些缄默法则的。 凯勒斯尽可能用最简洁的话概括了一下自己的行动,来安抚夜翼并没有人因他而死——如果在疏散之后还有人不知死活跑过去,那只能算他自己非要找死——好不容易感受到怀里的颤抖和挣扎幅度减小,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到“噗嗤”一声。 那是利刃穿透织料,皮肤,血肉的声音,他熟悉的很,却第一次听得这么清晰,这么……近。 “这才叫连环好戏。”罗兰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臃肿的身体从未显得如此轻快过,如同观赏了一场世上最华丽的剧目。 “只是可惜,刺偏了点。” 第92章 旧日棋盘(21) 悔 早知今日, 在刺客联盟获得的那一枚金苹果碎片他就不吸收了。 和巨汉一样拿在手里,直接驱使那份力量多好。 系统吸收碎片之后突破至lv.40,给了他一个堪称诈骗的人类极限, 除此之外可什么都没有。可看看巨汉吧,精神类的攻击本就是最棘手的能力没有之一,这还只是刚刚把碎片拿到手,还没开始用它来进行一系列惊天动地的阴谋。要是再过一段时间,等巨汉把超人控制住,现在的凯勒斯还打什么啊, 打个车回家上学吧! 哪怕[理性锚点]没有cd,可使用也要消耗精神力。鸢尾每一次盛开时凯勒斯都心惊胆战,生怕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能认出这株花的品种,之后就只能流着口水玩泥巴了。 真要是变成智障, 他还不如去死。player one的天赋再怎么逆天,傻子也玩不了那些游戏。 现实冷冷地给了凯勒斯一刀,幽行鹤羽很遗憾地只撑了一分钟就达到时限, 化为粒子消失了,凯勒斯再怎么厉害也做不到在一分钟内杀死巨汉, 巨汉本就是以强悍体魄与狡诈头脑著称,遑论获得了金苹果的加持之后, 他的六维数据在神力支持下翻了好几倍,还有持续不断的精神攻击扰乱凯勒斯的心智。 这一架打得凯勒斯憋屈又窝火极,也给原本信心满满的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把他的那点骄矜之气彻底浇灭。 他现在强大吗?是的, 毋庸置疑。 凯勒斯攻击技能, 防御技能, 辅助技能一应俱全, 武器也是少见的全能。但撕开这层表象呢,他的攻击没办法让他在短时间内决定战局的导向,缺乏一锤定音的威力,他的防御有着侧重而对魔法攻击无能为力,他的辅助技能更是代价高昂,频繁使用时像是在钢丝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得到无法承担的结果。 他就像一个只有半截的木桶,乍一眼看上去没有短板,可等到需要盛装更多水时,就体现出了无法弥补的局限,要么让水把木桶撑爆,整个桶身分崩离析,要么就只能任由它溢出,泼洒得满地都是。 ‘是我……太自以为是,太傲慢了。’ 这念头犹如淬毒的针,刺破沸腾的战意与怒火,狠狠扎进凯勒斯的心里,带来一阵冰凉彻骨的清醒。 赌徒硬币不断抛出,没人能永远收获命运的垂怜,恶魔狞笑着向他收取提前预支的幸运的高额利息。可他没办法停止,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脚下仅存方寸之地,身后即是万丈深渊。 当他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几乎像是覆上一层毛玻璃一样时,凯勒斯心头浮起一句自我诘问一样的悔过。 ‘倘若今天就是故事的结局,我在这里失败,性命葬送,也完全是我咎由自取。’ 第141章 是他蒙蔽自己的双眼,滋养出浅薄的傲慢,一切的一切将道路导向这个结局,可是…… ——可是他不能输,更不能死! 玩家不会死,但即使忽略这点,凯勒斯也从不将死亡视作无法接受的终点,可真正的恐惧在于,如果一切的代价只是他一个人的死,那或许还算一种干净利落的终结。 但这条性命上,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 无数道无形的丝线早已缚成透明的茧。 凯勒斯幡然醒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将胜利视作理所当然?轻蔑一切险阻?绵长的山脉里,他是最强大而无解的刺客,高耸的雪山上,他战胜了直抵天际的高塔,他被顺风顺水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或者更早,也许在摩根穿梭时空,为他送来可以补全系统的碎片后,凯勒斯就已经沉浸在那条唾手可得的光明大道上了。 那条已然消失的时间线上,另一个“凯勒斯”拿着残破的系统和身体,却走得那样远,他定然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不管迭代无数次后有了多么强大的技能,为了那个无法修正的缺陷,他也会永远保留一份最重要的谨慎。 当上帝赐给你荒野时,就意味着要你成为高飞的鹰*。 可若没有狂风的席卷,没有暴雨的锤炼,没有那个让你无路可退的悬崖…… 这条顺境在无法窥见的地方安静腐蚀着凯勒斯,使他的羽翼变得干瘪脆弱,百孔千疮,不堪一击。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不是吗?在坠入诅咒的海洋魅影号上,如果没有康斯坦丁的存在,凯勒斯也许在那时就会先一步品尝失败的滋味。 剥离一切光环,凯勒斯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甚至还没有成年,没人能生来就学会在拥有强大力量时,便懂得时刻保持必要的谦逊与警惕。这份认知,往往需要惨痛的教训来烙刻。 凯勒斯在落入下风后,首先想出的办法是和巨汉耗到底,金苹果即使只是一块小小的碎片,也远非肉体凡胎之辈能驾驭的了的。那个杀手手上的戒指只是附着了一次性的微弱力量,使用后她也只坚持了几息,凯勒斯不相信罗兰·德斯蒙德有多特殊,或者说——他不敢相信。 那柄匕首刺进他小腹的时候,凯勒斯方才惊觉,自己的想法多么是一种多么可笑的逃避。 ——“永远不要去赌你的敌人会出错。” 特工一支一支检查好自己的箭,一边对算得上年幼的凯勒斯说。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浸透了风霜,身经百战的特工有着太漫长的过去和太多鲜血淋漓的故事,他很少用那么温柔却郑重的语气对凯勒斯说话,“因为很多时候,你承担不起代价。” “我才不会呢。”那时的凯勒斯天真自信,且执拗得要死。 他嫌弃地戳了戳克林特制服上干透了的敌人的血迹,一把抢走他面前医生严令禁止的芝士小蛋糕,顶着变得尖锐的视线不以为意道:“就算我真的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也是我的选择,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我咎由自取。” 尚未背负任何重担,甚至没有真正在乎任何人的时候,凯勒斯不认为有什么代价是他没办法承担的,有记忆起他就知道一切所获背后皆有价码,但轮到你失去什么时,命运也从不讲道理,那颗骰子甚至能翻到正无穷,无情地剥夺你仅有的一切。 他一无所有时不惧怕任何失去,而现在忽然觉醒了异能力,又变成了亿万富翁的被监护人,他也不惧怕任何失去。最多不过就是大梦一场空,回到那段更弱小的日子而已,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得而复失是很痛苦,但是凯勒斯好像生来淡漠冷情,就连对痛苦的感知都比常人要微弱很多,连对自己的怜悯也没有。 端着水果路过的红发女人闻言笑了,特意绕过茶几过来摸了摸凯勒斯毛茸茸的脑袋,凯勒斯对这个已经认识几个月的特工女士容忍度显然比对鹰眼要高一点,至少她的手没被拍下来。 “还是个小孩子呢。”她说,随即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轻了不少,凯勒斯差点没能听清。 ——“但是这样也不错。” 坐在沙发上的特工擦拭特殊箭的手顿了顿,附和道: ——“是啊,这样也不错。” 只要不投入感情,就不会因任何人落泪。 也就不会有无法承担,光是想到就会连呼吸都带来钝痛的失去。 小孩鼓了鼓脸,他听懂了大人们话里的情绪,没去争辩,安静地用塑料勺把一看就是便利店出产的小块芝士蛋糕解决掉,然后想: ——我才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呢。 * 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咎由自取。” 腹部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麻木感在此刻都像是被屏蔽了一样,凯勒斯眼前闪现过无数张熟悉的面庞,喀布尔那个破旧的旅馆中认真邀请他的托尼,站在纽约机场计谋得逞后得意洋洋的托尼,之后的日子里也真的在学着怎样照顾并尊重他的托尼,他离开纽约时甚至没打算亲口说一句话的,现如今名义上的父亲。 还有认真教导他的娜塔莎和克林特,看起来永远靠谱,会和他交流烹饪经验的队长,会耐心教他解决课业的班纳,会在包里随身携带巧克力棒,永远视他为英雄的玛德琳,他第一个并肩作战的蕾切尔,帮了大忙的小乌拉尔,他在学校最好的两个朋友,在纽约的废墟里遇见的失忆刺客,说话难听但真的很帅的驱魔师,还有每一个他有意无意间救下后,对他心存感激的普通人。 还有摩根,为了将仅是一个可能性的希望送到他手上,孤独地在狭小密室度过整个青春直至消逝的摩根。 那个被蜥蜴博士与几个刺客一起搞烂的咖啡馆的店长小姐,也会做香甜的黄油饼干,重建咖啡馆的资金被哈利拍着胸脯承包下,店长小姐感动地表示以后他们几个来店里吃下午茶永远免费。 只可惜那份免费的下午茶,凯勒斯之后就没有时间去吃了。 黑白胶片上走过一幕又一幕,定格在眼前的人身上。 迪克的眼睛睁得很大,但一只眼睛毫无神采,泛着空洞的金光,另一只眼睛则倒映着凯勒斯的面庞。 警察制服里哪里来的短刀,温热黏腻的血液泼洒在手背上,烫得惊人,身后猖狂的笑声已经昭告了导演这出好戏的罪魁祸首。 罗兰·德斯蒙德只是想摧毁迪克而已,直接用金苹果控制住他的话,还哪有这样的乐子可看,在这条目的上,就连凯勒斯也只是一个道具。 “对不起……”在迪克颤抖的嘴唇吐出破碎音阶之前,凯勒斯忽然抢先说了抱歉。 去赌罗兰·德斯蒙德能承受多久金苹果的侵蚀吗? 可如果他赌输了呢? “对不起。” 那双只流出过鲜血的眼眶忽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迪克的脸上,顺着他的面颊留下。 比血更烫。 十七岁的凯勒斯紧紧抱着半跪在地上的迪克,面无表情地流着泪,听着身后人得意洋洋,中气十足的获胜感言。 娜塔莎,我后悔了。 我承受不起。 第93章 旧日棋盘(22) 钻石 提姆拆开包装, 啃了一口谷物棒,脸皱成一团:“我又没在减脂,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虐待自己?” “好问题, 也许是因为昨晚在某人打翻了奶油炖鸡之后,愤怒的厨师决定把我们饿死在这里。”凯勒斯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发现房子的主人真的狠心至此,除了两根包装皱巴巴的谷物棒之外,什么都没留下,光秃秃的厨房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 这两根谷物棒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年遗物了, 说不定是这间房子在杰森之前的那任主人留下的,生产日期已经模糊不清,凯勒斯谨慎地看着提姆三两口入肚后没有顷刻暴毙,才慢吞吞地吃上这顿迟到四小时的早餐。 其实拿提姆作为标的物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红罗宾虽然比他矮上小半头,但是身体素质能顶三个凯勒斯不止。能在哥谭混出头的义警没一个是纯智力侧的,和凯勒斯这种克林特见了摇头娜塔莎听了叹气的可怜菜鸡完全没有可比性。 唉, 绣花枕头就绣花枕头吧,至少他还能从游戏里获得上升渠道。 “大红一定不会那么狠心的。”提姆把包装袋团起来远程投射进垃圾桶, 接着扒在凯勒斯身上越过他对着大门望眼欲穿,“我们要是饿死在这儿, 房价跌上两三成的话多亏啊,他现在赚的可是辛苦钱,绝对舍不得。” 嗯, 打劫黑面具和企鹅人怎么不算赚辛苦钱呢。 但凯勒斯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惊讶道:“你们哥谭也会因为死人而跌房价吗?这座城市的房地产经济怎么还没崩溃?” 纽约就不这样, 纽约的房价是少见的城中心高, 偏远地区也高。因为cbd中心毕竟繁华, 偏远地带则受外星人波及少。 不过托尼好像打算把复仇者基地挪到远郊去,之后的房价市场恐怕又要波动一阵子。 第142章 提姆被这句直白的疑问噎了一下,一种不知缘由的城市荣誉感猛地窜出来,他现在应该表现得义愤填膺,站起来义正辞严地把近几年的死亡率分析报告拿出来强势反驳凯勒斯并谴责他的刻板印象,但他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哥谭的死亡率没有那么高啦……剩下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家不是搞房地产的。” 毕竟怎么说都不太好听的样子。房子中有过非正常人员死亡的记录会导致房价下跌,是因为有些变态杀人狂喜欢回到过去的作案地点重温美好回忆,如果看见房子里又住了人,说不定就打算再刷一笔业绩呢。 而哥谭的精神病和变态又格外的多。 不过这也是杰森离开大种姓后凯勒斯跟着他死活要一起来到哥谭的原因,在外人眼里已经被过度妖魔化的罪恶之城到处都是危险,凯勒斯也谣言入脑,不过这些危险对他来说就是遍地机遇。 纽约不会天天都有外星人入侵,他回去还不是一边上学一边种地,世界越来越危险,一天刷不出能够改逆因果乾坤的神级技能凯勒斯就一天睡不安稳。 提姆鼻翼翕动了一下,忽然闻到一股巧克力味,他们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都饿的眼冒绿光,一根谷物棒吃进去和扔进黑洞里没区别。他顺着味道源头转身,目光落在不明所以的凯勒斯身上,扑上去就是一个锁喉:“说!你是不是还偷藏了库存!拿出来分我一半!听见没有!” 正义的义警开始拷打无辜良民,不过藏了一兜巧克力豆的良民也并不是很无辜,被勒得直翻白眼都不肯松口,“如果不是你炸了厨房毁掉了晚餐,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我什么都没干都是被你连累的,要是杰森真的打算把我饿死在这,我就先吃你的肉再吃巧克力!” 凯勒斯的发型被毁了个干净,他力气不够,怎么也拉不开提姆的手臂,就干脆伸手去揪提姆的脸,两个人在沙发上扭打在一起,可怜的沙发只是从二手市场讨来的老家伙,怎么承受得住这个,在吱扭吱扭地叫了几声后,终于迎来了职业生涯的终结。 杰森抱着几个纸袋拧开防盗门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家门,把纸袋里的菜和肉分门别类在冰箱里摆好,然后依次巡视自己家里的每一个房间,最后回到客厅,站在噤若寒蝉的两只小鸡仔面前,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还没有关上的大门:“滚出去。” “我会赔的。” “他会赔的。” 两只小鸡仔异口同声。 杰森沉默半晌,对着提姆:“你,出去。” “为什么???”提姆原先还在隐蔽地瞪凯勒斯,闻言不可思议地抬头:“我才是你的兄弟!” 这一定是纽约人分裂哥谭的阴谋! 当然是因为凯勒斯比你要难缠几十倍,杰森想,就算现在蝙蝠侠又有了新罗宾,提姆手头的活也不见少,总会因为各种麻烦事被迫终止假期,凯勒斯就不一样了,用两年读完高中学业后他打算过几年再申请大学,现在有钱有闲,是真的可以让杰森之后几年都不得安生。 不过这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明明看起来都挺稳重的,怎么聚到一块就像是减龄了十岁一样?同龄人之间的磁场? 凯勒斯可不知道杰森在腹诽他什么,得意地昂起头,挑衅似的看着提姆,提姆不甘示弱,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加两个零!” 他手底下垫着张黑卡。 杰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台pos机,德雷克总裁刷卡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杰森算了算,一个二手沙发卖了一万美元。 还是有钱人的钱好挣。 三人一起把一片狼藉的客厅收拾好,杰森也知道了两人打起来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就不能点外卖吗?” 甚至楼下就有一个辣热狗推车。 凯勒斯问:“可是这儿不是你的安全屋吗,安全屋的地址不应该是保密的,难道可以点外卖?”提姆跟着点头。 “当一个安全屋里同时出现三个人的时候,它就没资格被称作安全屋了。”杰森说着说着,火气又窜了上来。本来一个凯勒斯就够他受的了,但是也不是不能忍,谁让凯勒斯帮了他不少忙呢,不然他或许现在还在做那个不需要名字与自我的刺客,不知道多久才能想起过去,然后带着被池水点燃的怒火回到哥谭,把自己与城市一起烧光。 但是他只是忙碌了一周的时间,凯勒斯身边就莫名其妙长出了一个德雷克,十分自来熟地向他打招呼然后占据了一个客房。 “四舍五入,达米安也是你带来的麻烦,你得对我这个受害者负责。”提姆这样说,因为凯勒斯说杰森脾气很好,偶尔得寸进尺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杰森:……? 他一没和塔利亚*过二没给布鲁斯生孩子,达米安怎么就变成他带来的麻烦了? 结果就是杰森撸起袖子把提姆打了一顿,而提姆顶着黑眼圈决定把这笔债从凯勒斯身上讨回来。 他这辈子第一次因为手头暂时只有二代罗宾的资料而选择偷懒去相信别人的话,结果却输的那么彻底。 总而言之,提姆最后还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间客房。 晚饭时,他们聊起天,凯勒斯忽然问:“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兄弟来着?” “……你不认识迪克?”杰森和提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凯勒斯插起一颗花菜,疑惑道:“我就是前几天听到有人说起罗宾,算了算时间发现和你们都对不上,才问问而已。” 提姆倒是知道凯勒斯从来不关注超英的消息,但是——“你从来不看新闻的吗?” 不认识初代罗宾可以理解,布鲁斯·韦恩有几个孩子总不能不知道吧,尤其是凯勒斯和迪克的身份高度相似,都是亿万富翁的第一个孩子,也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养父子,只有监护关系,当初斯塔克被小报曝光有一个神秘的被监护人的时候各大媒体都在拿他和迪克比较。 凯勒斯:“我只看号角日报和纽约新闻。” 他是纽约人,没事关注哥谭干什么,而斯塔克对纽约的掌控力极高,根本没有本地媒体会说这些事。 “我记得你和渡鸦关系很好。”杰森指出。 “呃,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凯勒斯更疑惑了。他在那个夏天的西伯利亚遇见了蕾切尔,还被本地的小女巫送了一块祝福刻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网上拉着蕾切尔研究那块没有详细说明书的花瓣水晶,也没感觉到对方是男扮女装啊。 ——不过蕾切尔因为泰坦的工作很忙,所以在后来托尼问他要不要出去游学玩一玩的时候,他选择了走后门去纽约圣殿,询问至尊法师。 最后还是杰森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帮凯勒斯科普了一通,后者歪着脑袋,懒得听那些没用的东西,直接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他的名字,昵称,出身和经历了,说点有用的。”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迪克·格雷森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姆毫不犹豫地张口:“he was perfect.*” 之后是杰森,杰森看起来很不情愿说出下面的话,但他还是说了:“the pure and perfect dick grayson. the first robin.*” 纯粹而完美? 真是高得不能再高的评价了。 钻石是无可替代的火彩之王,在精准切割后能够最大限度地反射光线,呈现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的视觉效果。可与它高达10级的莫氏硬度相比,它的脆性也极其显著。 它能够抵御任何刮擦,却惧怕剧烈的冲击。 不过听说迪克·格雷森长居布鲁德海文,并不怎么回哥谭,凯勒斯现在的计划里还没有那座城市,说不定他们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呢。 凯勒斯心不在焉地想,一种微妙的,恶劣的想法忽然从他心底冒出来。 其实钻石在碎掉的那一瞬间,才是最美的。 第94章 旧日棋盘(23) 火焰 就是有人愿意费尽心思, 去欣赏钻石破碎时的美。 罗兰·德斯蒙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手握金苹果碎片,在没被反噬之前可以利用它达成自己的一切愿望, 力量是世界上最令人上瘾的毒药,即使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但总会心怀庆幸。 多用一点,再多用一点,万一我能驾驭这无上的威能呢? 胜利是摆在赌徒面前最大的陷阱,引诱他们一次又一次掏出更多的筹码, 那些筹码在接连不断的胜利下从小山堆成大山,投下庞大的阴影,只待一次失败便会轰然倒塌。 所以今夜,其实两个人都在赌。 但真正的赢家只能有一个。 赢家已经出现了。 罗兰·德斯蒙德起初对于凯勒斯还有着不低的警惕, 谁知道他身上传来的共鸣感应微弱是不是因为对方将金苹果存放在能够隔绝能量的容器里了。罗兰比谁都清楚金苹果的强大,凡有血肉之躯的存在,凡是依靠思想制动的生灵, 在金苹果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改写思想记忆, 控制言语行动,罗兰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新世界的神明, 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令他无比沉醉。 第143章 这是一杯酿毒的酒,只是毒药并非见血封喉,只要能在毒发之前找到解药, 那它依旧是世界上最令人趋之若鹜的一杯酒。 凯勒斯堪称狼狈的应对让罗兰放松了不少, 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孩并没有与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般配的实力, 除了不会被他手中的力量控制之外, 其实也没什特殊的, 就连那把刀都抽不出来了。 胜利的天平早早倾斜向他,于是罗兰开始把心思放到另一边,也就是夜翼——他急于摒弃的过去——身上。 如何摧毁夜翼?这个问题他早有答案,只是一直以来都做不到而已。 想要粉碎一枚钻石,任何刮擦打磨都是在为其增辉,必须找到那个特殊的角度,再狠狠撞击,才能如愿看到它化作漫天璀璨的湮粉,最后落进尘埃,难辨你我。 但现在不一样了。 罗兰看了看大屏幕上依旧在燃烧的街区,又看了看不远处本该用那把刀捅进对方心脏的夜翼,开始了甜蜜又痛苦的抉择。 这条街区没人是他料到了的,手下向他说明自己的暴露时他就知道最想看好戏恐怕无法揭幕了,但是没关系,假的也行。金苹果的影响下,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其实都被若有若无地放大着各种极端情绪。 而且除了针对这条街区的攻击,罗兰还准备了很多,只要他再按一下遥控器,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就调整到布鲁德海文警局,再按一下,还有下一个地方,凯勒斯难道还能把整座城市的人都疏散走吗? 让夜翼亲眼看着自己的城市被一寸寸毁掉,那该是多美妙的一幕。一直与义警争夺城市所有权的超级反派如是想,他不再执着与这里,他觉得自己配得上远比现在要辉煌得多的一切。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夜翼亲手解决掉那小子也不错,不过这件事的难度恐怕有点大,迪克·格雷森的意志力强得可怕,如果不是他利用了hermes药剂的影响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幻境,估计很难在其心理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候乘虚而入。 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这场对峙中的两个参与者都是名副其实的赌徒,胜利只会青睐其中的一位,另一位注定要成为伟大篇章的一个略耗墨水却无关紧要的注脚。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永远在游戏中获得胜利,哪怕那场游戏再简单再幼稚,也不可能,就连全能的神都有犯错的时候,遑论人呢。 但有的游戏不同于那些茶余饭后闲暇时用来消磨时间的娱乐活动,哪怕最后的最后,绝望到将一切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你也要祈祷,祈祷奇迹的降临。 但之后发生的那件事,我们一般称之为底蕴,而不是单纯地奇迹。 那条已经消逝时间线,从四维角度来看,既是未来,也是过去。 哪怕它已经被抹消得一干二净,发生过的一切就是发生过,哪怕它们被遗忘被改写,也总有些遗落在时空长河里的砂砾,成为今日手中来自过去的馈赠。 * “我发誓,之后的每一个夜里你都会想起今天发生的事,然后无数次后悔没有把目击者全部灭口,我……‘我们’就是很讨厌黑历史这种东西嘛。” 世界凝滞在分秒之间,时空的浪潮定格在波涛将起之前,整个宇宙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每一颗星星都停止了呼吸。 一滴晶莹的液珠砸在地面上,溅起王冠状的水花,有人蹲下身欲盖弥彰地想把定格的水花拍平,手却穿过地面,与世界交错。 他懊恼地直起身,然后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溜溜达达走到罗兰身边,去观察他手掌顶端的金色石头。 “我还没见过完整的金苹果是什么样子的呢,就连碎片我也只见过一枚,有的时候我真的不太能搞懂这些游戏的机制。”他又伸出手,指尖依旧穿过那枚金光熠熠的宝物,眼底流露出一丝怅然。 “我在拉撒路之池底得到了它,却没办法使用它。而那个游戏月结束后,除了我放进背包里的那一枚碎片,其他的金苹果碎片就随着游戏刷新全部消失了,我再也没机会将它们拼凑完整。” 他的身体承担不了任何力量的侵蚀,那枚金苹果碎片对他来讲更像是催命毒药,对他谈不上任何助益,只除了在最后对战那个敌人时,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才没让它在背包积灰一辈子。 “那时候真的很难,不是么?我很健康,可是健康是远远不够的,每一个敌人都知道我的弱点,当我所有的技能和道具都陷入了冷却,我就与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毫无差别,一场地震,海啸,或者是火灾都能杀死我。 在我还在纽约上学时,我起码可以说我受过专业的训练,后来我离开纽约,见到了大把大把拿自己当机器人使的家伙,能让我在医院躺上半个月的伤病在他们眼里只需要休息一两天,从那以后我就只说自己因为害怕校园霸凌而练过一点普通防身术了。” 说着说着,他有点忍不住的想要滔滔不绝,因为他知道虽然世界定格,但是他说的一切凯勒斯都能听到。世界上谁会比自己更理解自己呢,凯勒斯也经历过那些日子,身体不好带来的糟糕心情只是一方面,一个强力的技能带来的力量远比身体要重要的多,难道蝙蝠侠能够抵抗幽行鹤羽的即死特性吗?那超人呢? 他们都做不到。 “他”和凯勒斯比起别人已经拥有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们的起点比普通人低了一截,却走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他们只是憎恨并恐惧着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 “后来,无论我获得了多么强大的技能,我都依然保持着那份恐惧,一块弱点不会因为你在其他地方的长处就被抵消,反而会因为其他的完美而被无限放大,一如氪石对于超人而言,我也有属于自己的氪石。” 金苹果碎片发着光,透过他的身体映在地面上,他看着自己的手怔愣了一会,接着把罗兰扔在身后,走到凯勒斯旁边。 他没忍住,又想踩一脚那顶小小的水花王冠,依旧失败了。 “但我没有因为氪石倒下过。” 他弯下腰,从凯勒斯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德斯蒙德和格雷森的眼睛都映不出他这段“回忆”的影子,只有凯勒斯可以,因为他们是彼此过去与将来。他的长相比凯勒斯更成熟一点,不再青涩,也比凯勒斯高出了几公分,他认出这是自己二十六岁时的长相,因为在这个年纪之后,玩家的建模就不会自己变动了。 “我从没有因为我的阿喀琉斯之踵倒下过。”他强调般重复了一遍,对未来的,却更加年幼的自己炫耀着,面上是灿烂的笑意,“我赢下了每一场游戏,从未输过。” “哪怕是最后一次,你知道的那一次。” “但其实,最后一次我也在赌。”他的笑容收敛,变成一潭沉静幽深的湖水。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从祖国人身上获得系统碎片,蕾切尔以为是他用了预言能力,但是他那时候只有五个技能槽,哪有给[今日占卜]这种鸡肋技能留的位置。 他既没赌赢又没赌输,那场战斗的结果与胜负无关。 说着说着好像又跑题了,静止的世界中,影子孤独地叹了口气,没有人接话就是这样,他会自言自语一路跑偏,直到再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来意。 他飘浮起来,从凯勒斯身后圈住他,声音呢喃:“我,我们这一次也会赢的。” “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罢了,我觉得那点代价不算什么,那对我们来讲,是最微不足道的那种痛苦了。” “如果要流足够的血,才能让教训深刻,那就流我们的吧。” 从这个角度,他恰好可以看到迪克的眼睛。 “咔哒” 钟表的秒针重新转动。 湛蓝的钻石中,映出摇曳的纯黑火焰。 【[地狱之火]暂时解封,剩余使用时限180s】 第95章 旧日棋盘(24) 恶魔 人们常用地狱形容失去一切可能性的绝境, 连‘希望’这个概念本身都被焚烧殆尽。 * 恶魔嗅到香甜的气息,贪欲涌动于唇舌间,于是恶意的根芽滋长, 祂兴奋地睁开眼说,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地狱不做亏本的交易。 ——它本就属于我,用来交换它的代价,早就有人替我支付过。 但你无法使用它, 它就只能是日记本上一个漂亮的花纹,用来点缀华美外表却派不上用场的废品,我知道你渴望它,也需要它, 但你永远也做不到使用它。 它之所以成为废品,是因为落在错的主人手里。 而你不同,你是世界厌弃的瑕疵造物, 灵魂如同蚀满虫蛀的空洞废墟,即使被仓皇缝补到有了看似完整的皮囊, 但迟早,那些伪饰都会如腐坏的绢帛簌簌剥落, 露出空心的人偶。 没人会喜欢空心的人偶,你的结局注定是被弃置阁楼深处,在时光的锈蚀下腐坏, 散作一摊再也拼凑不起的碎屑。 恶魔的角萦绕着黑气, 祂摆出矫揉造作的表情, 尖长的利爪中浮现出一只老旧的玩偶, 四肢的关节老化脱落, 硅胶眼球融在太阳光里,最后很快碎在握紧的五指间。 第144章 ——真是难听的评价,还好我已经习惯了。许多人都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只有一个和你一样毫不留情。 我有一种糟糕的预感,那可能是一个我并不想听到的名字,别把它说出来。 恶魔的脸皱成一团,像是看见了垃圾桶里长毛发霉还沾着不明液体的奶油面包。 ——看起来你已经有所猜测,那我就不说名字了,对于恶魔们这从来算不上一个谜题,得罪在交易中占据主导权的家伙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但是你的话并不会让我动摇什么,我生来具有瑕疵并非我的选择。没人有资格强求出厂代码藏了不少bug的半成品能获得多高的成就,在我尚无那个远大目标的时候,想办法修补自己才是真正任务。 但你失败了……不,你正在成功,但还远远不够。 ——这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也试图修好我,是我让他失望了。脆弱的外壳无法承载完整的灵魂,即使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恶魔饶有兴味。 你来自过去还是现在? ——那都是我。 啊,美味佳肴!烤火鸡、焦糖布丁、松露蘑菇意面、烟熏三文鱼塔、龙虾浓汤…… 恶魔终于忍受不住,碎碎念地报着菜名,垂涎欲滴。 还有烤苹果派! 只是修复了一小撮灵魂,这是多么难得的盛宴,你应该在几百年前被绑在火刑架上,被捆住手脚扔进冰河里,再万万人的恶意中被打断骨头扔上祭坛放干血液,撒旦会愿意为你实现任何愿望,在人间降下无数灾祸和福祉。 恶魔用利爪撕扯自己面部的皮肤,黑红色的褶皱裂开一道道缝隙流出滚烫的岩浆。 给我尝一口,给我尝一口!反正你还可以自己修复不是吗? 只要给我尝一口,我就有办法拆掉那该死的封印,点燃你体内的地狱之火。怎么样,小子? ——然后呢,让地狱之火烧死我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道封印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我而非禁锢我。这是完全划不来的交易,您真是不负在同族中都能传出的狡诈之名。 ——他教过我最重要的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都是“不要轻易和恶魔做交易”。第一课后他带走了我,最后一课后他离开了我。 松露鳕鱼、勃艮第红酒炖牛肉、法式焗蜗牛…… 恶魔控制不住地又念起来,祂开始不断撕扯自己的皮肤,然后塞进自己嘴里,皮肤撕完就挖血肉,掰断角,抠出眼睛,甚至是自己四肢。祂流着口水,贪婪地将自己一点点分食殆尽,直到硕大的躯体什么也没剩下,只有黑色雾气飘荡在原地。 然后祂文质彬彬地说,请见谅,老毛病犯了。 祂说,可你正在做的不就是和你口中的恶魔做交易吗? 祂说,你真是执拗,胆子也真的很大,居然拒绝了我的每一个提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拒绝了这场交易,你要怎么办呢? ——我说过了。 ——它属于我。 你的灵魂比棉花更轻,强行驾驭地狱之火,只会让它连同你一起灼烧。 ——那就烧吧,连我的愚妄一起焚尽。 …… 于是那场火真的烧起来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长满了姿态惑人妖冶的黑鸢尾,一片串联着一片,熔化了金属板与坚硬的岩层,几具尸体是助长火焰的原料,骨头碰撞着噼啪作响,很快又有新鲜的肉||体倒进鸢尾丛里,火焰越来越旺盛,它们绕过自己的主人奔向四方,所过之处只余一把把温热的灰烬。 180秒过去,布鲁德海文地陷3米。 * “布鲁德海文市政府与警署于今日凌晨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昨日在本市发生的两起突发事件向公众作出说明。市政发言人强调,两起事件均未造成任何市民伤亡,应急机制响应及时,目前情况已得到控制,市民无需恐慌。” “其中,关于东区遭遇的‘可疑空中飞行物’冲击造成部分建筑受损一事,警署署长表示已调动警力深入调查此事。此外,码头区发生了突发性、区域性地面沉降。目击者报告称,该街区范围内地面在短时间内整体平缓下陷约2至3米,过程伴有低沉轰鸣,但未发生剧烈爆炸或结构性坍塌。沉降导致部分道路中断、地下管线外露,但地表建筑总体保持完整。专家小组表示,正在对当地水文、土壤结构及历史采矿数据进行紧急分析,为安全起见,沉降区域周边已设立警戒隔离带……” “等等,什么叫‘可疑空中飞行物’?” 凯勒斯啃着苹果的动作慢下来,发出灵魂质疑:“这条新闻听起来像是有一只蠢鸟撞在谁家窗户上了,他们把导弹炸飞一条街的事故描述成这样?媒体工作者真是一群神奇的人。” “看起来你不喜欢听这份报纸,没关系,这只是事发第二天的新闻,我这里还有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的报纸。” 坎普勒波澜不惊地把手里的海文日报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一个小方块,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从病床旁小桌子上堆叠的一沓报纸和文件顶端直接抽来一张。 “嗯,当前调查进度……” “停停停!”只听了个开头凯勒斯就觉得自己要睡着了,连忙伸手制止:“我不听废话,假话,搪塞普通民众的话,跳过那些说点有用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坎普勒答道,然后在凯勒斯身边把那一沓报纸如法炮制,一个个丢进垃圾桶里。 干完这件事他也显得神清气爽不少,没人愿意逼自己去看那些翻来覆去的废话,这份报纸每天仍旧照常印刷的唯一意义就是昭告布鲁德海文市民政府还没有倒闭。 “罗兰·德斯蒙德死了之后,整个海文的灰色世界都乱套了,七天死了三任市长和两任警署署长,没有压倒性的势力在背后支持,很多人都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机会。” “我猜到会有这种乱象了,巨汉和他手底下最精英的几个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之后会产生这种动荡很正常,但我猜布鲁德海文本土帮||派想要再起来的可能性很低,黑面具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谁承想这个便宜最后让他捡了呢。”凯勒斯感慨道。 “但是至少布鲁德海文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结构了。”坎普勒点头,认同凯勒斯的话,他在假面帮干过几个月,对黑面具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认知的。罗曼·西恩尼斯在哥谭经商搞不过企鹅人,黑色势力搞不过罗马人,但是也算均衡发展,来海文当老大不难,西恩尼斯是聪明人,况且他本就在谋求扩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过这也需要时间。 “迪克要是下手够快,至少能趁着黑面具入主前把市政府和bpd从里世界的大网里剥离出来。黑白分割后,城市会飞快好转,政治腐败才是压在普通人心上最重的顽石。bpd那边,罗尔巴赫是正义一方的人,势力也不小,最后应该是她坐稳局长的位置,政府那边我就不怎么清楚了。” “对了,他怎么样?”凯勒斯忽然问。 他今天才醒,这些消息只能通过询问坎普勒获得。 “格雷森他……辞职了。”坎普勒想起义警短短几天沧桑了不少的脸,有些感叹:“现在夜翼不仅在晚上出现,白天也能经常看到他的身影,他太忙了。” “唔,他会回去的。迪克很喜欢当警察时的生活,现在知道他身份的罗尔巴赫掌权,他工作时最大的麻烦也解决了。等到海文的混乱平息,他一定会回归曾经的生活。” “他会回归曾经的生活,那你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坎普勒的表情不太好看,他看着坐靠在病床上的年轻身影,这是他不久前的敌人,却是他现在的主人。 坎普勒本以为自己应该在凯勒斯昏迷的七天时间里立刻逃走,回到海德拉,外派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实验基地,反正这个人已经…… 但是他没有,坎普勒做出了一个令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决定——又或者其实并没有多惊讶,人就是会对有毒的罂粟上瘾,然后甘之若饴。 “那你呢?”他一字一顿地问。 听到这句话,那双一直迎着窗外明媚阳光的眼睛终于转过来,只可惜,那里面已经再无神采,只剩一片灰白。 第96章 旧日棋盘(25) 眼睛 最开始醒来后发现世界一片黑暗时, 凯勒斯没有问出“为什么不开灯”之类的愚蠢问题,[刺客遗脉]赋予他出色的夜视能力,即使在没有任何光源的地方都能有模糊的感知。 更何况, 失明这件事,不能说不在他的意料之内,反倒是有种心中大石头终于落地,甚至还少落了一块的庆幸。 凯勒斯靠在柔软的靠枕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他用手在视线前方挥动几下,本就灵敏的听觉在失明后变得更加敏锐, 甚至可以听到微弱的气流变换,几乎与他还在刺客联盟时,技能没被等级限制时差不多。但是变得灰白的眼球却连影影绰绰的影子都感受不到,凯勒斯再一次确认, 自己瞎得非常彻底。 第145章 我是不是应该给彼得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要来夜魔侠的联系方式。不过这位盘踞在地狱厨房的超英似乎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现在身上估计还缠绕着来自地狱的硫磺味, 见面也许会先打起来。 凯勒斯不算苦中作乐地想。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因此伤心?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即使后知后觉当时的自己也有被金苹果干扰情绪的因素在其中,但是即使再来一次——不, 永远不会有再一次了。 这个世界将会走向怎样的未来,只有他一个人清楚,或许还有小乌拉尔那位已经死去的姐姐也清楚, 可唯一能把一切吐露的人就这么在疯狂中死去, 而凯勒斯用尽了想到的所有办法, 也没能说出有关于未来的半个字。 就连关于摩根, 也只能用一些再浅层不过的暗示。 复仇者们都是聪明人, 他们一定从他离开再生摇篮后的那场对话里知道凯勒斯获得了某种来自未来的消息,但是凯勒斯无法明说,他们也猜测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危机的种类可太多了,而地球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个香饽饽,从来不缺少来自宇宙深处的敌人。托尼事后在地平线实验基地的位置检测出了时空波动,结果没过几天齐塔瑞人的军队就破开了纽约的天空,在为不知道多远的未来的灾难做准备之前,把眼下的麻烦解决才是正事。 所以虽然听起来不太公平,但凯勒斯的性命现在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时间的锁链缚紧他的喉咙,催促着被选中的勇者踏上那条注定的旅程。 所以这一次事件中殒命的全部都是罗兰派系的人,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结局了。 至于这对眼睛之所以失去光明无论是因为接连的技能带来的高压,还是强行使用地狱之火带来的副作用,都是他可以承受的。 ——是的,不仅是世界停滞时另一个“凯勒斯”对他说的话,还是那场与不知名恶魔的交谈,凯勒斯都听到了。 “坎普勒,你太小瞧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了,视觉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且不可替代。别说是失明了,就算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胳膊能动,掐死你也是轻而易举的。”凯勒斯对自己半路认来的手下没有像墙头草一样倒回老东家而感到惊讶,并随口安抚(他认为这是安抚)道。 他刚吃了一个苹果,声音却仍带着一点久未进水的沙哑,但整体平稳的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健全人得知自己残废后的表现。 这句话半真半假。 对于刺客大师来讲,是的。可对于凯勒斯来讲,他现在唯一能看到的东西,系统面板上,[棋盘预演]和[数据之眼]两个技能后方出现了醒目的猩红大字:无法使用! 凯勒斯心都在滴血,技能无法使用带来的打击比失明大多了,本来家底就不厚,还被ban了两个强力辅助,这次亏大发了。 但因为他面上稳如泰山,这种冷静很明显的确安抚到了坎普勒。 “我毫不怀疑,你能做到。”他哑然几秒,略显干涩地回应,嘴角却上扬起微笑的弧度。 他没有一直躲在那间密室,坎普勒是个涉猎颇广的高材生,在墙体传来第三次震荡时他就知道自己再呆下去恐怕除了被活埋没有别的结局,干脆一咬牙推开了门。 也是这个决定让他捡回了一条命,也让见到了那片震撼人心的,燃烧的黑色花海。 暴力,破坏,纯粹的毁灭,是一种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危险美学,会激起人类骨子里最原始的崇拜欲。现代社会所定义的慕强心理其本质正是“强大”最锋利的显形,向强者折服从来不是什么对自我尊严的灭却。 我们当如朝圣般朝拜超越与征服,朝拜那个能引领我们前行的领袖和君主。 坎普勒出生并成长与海德拉,他拼了命地否认、唾弃、乃至憎恶自己的过去,可事实上,习惯了航行于澎湃海面的水手是无法适应平静安稳的陆地的。只是过去的他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一门心思想要离开充满波澜的生活。 这是恶魔蛊惑人心的手段吗?如果是的话,他成功了。坎普勒当时都有点不太想跑,他觉得能葬身于这如此美丽的死亡河流中,也是一个不错的终结,要不是黑火在蔓延时奇异地绕过了他,被埋在码头区的活人数量就要增加到三个了。 “你已经完成了与我的交易,我现在就可以履行承诺,你想去哪?”凯勒斯忽然转移话题,问起坎普勒的打算:“还是说你想隐藏身份,舍弃坎普勒·罗伊斯这个名字,过上普通的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背景作用,他的语气算得上柔和,与当时之前找上坎普勒时满身冰冷的气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年轻的,未来的救世主摔了一个惨烈的跟头之后,磕得头破血流。虽然这并没有让他变得瑟缩,开始畏惧不前,但现如今的凯勒斯浑身的气息变得平静内敛起来,如果他的眼睛还是黑色,那他整个人就真的变成了一汪沉静的潭水,不复以往出鞘刀锋的凛冽。 坎普勒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缓缓摇头:“也许是我一直在为自己美化那条没能走上的路,那种可能性一直存在于我的虚构幻想中,直到成为一种执念。可事实上,我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危险与动荡。” “我以为自己憎恨波折的人生,可也许平静才会是这正杀死我的祸首。” 凯勒斯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灰白无光的眼珠转了转,朝向他,好像它们还看得见一样。若有人路过,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温和无害的瞎子,坎普勒却汗毛微竖,一种被锁定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忽然想起九头蛇教官说过的一句话:当你不需要眼睛也能看见这个世界时,才算是拿到了强者世界的入场券。 “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危险是一种令人上瘾的毒药,很难戒掉。”凯勒斯说着,他摩挲着病号服下缠在左小臂上的天之锁,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他醒来后就把天之锁调出来缠在身上了,只要不控制它,天之锁就不会消耗精神力。 他继续道:“但我还是要告诫你,我从来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领袖,恰恰相反,我习惯做一个独行侠,如果你不愿意离开这种生活,又不想留在九头蛇,我可以把你运作到其他地方。” 坎普勒说出自己的回答,他微微颔首,半长的头发垂在脸侧:“请留下我吧,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 坎普勒已经证明了。 因为他作为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职工作者,不仅把两个加起来超过三百斤的人想方设法带出了地下基地,甚至还顺手把金苹果碎片捡走了。 包裹着它的权杖被地狱之火烧成一摊灰,坎普勒选择用那捧有些奇特的灰烬把金苹果裹得严严实实带出来,随后立刻找到手头能拿到的最好的隔离材料,全程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想活命就别贪自己没资格得到的东西,也许是地狱之火对他的吸引和金苹果形成了对冲,又也许是他一直秉持的对陌生事物保持敬畏的习惯救了他一命,反正金苹果碎片最后安稳地以他为过渡,落在了凯勒斯手里。 隐藏任务后方打上一个绿色的对号。 这个月的任务完成度只能刷到75%了,也行,没变成傻子也没坑死全城人就算胜利。 至于【普通3:不要臣服,勿认新主】,凯勒斯在和巨汉战斗时使用了许多次[棋盘预演]和[虚空置换],到后期的确出现了一些不可名状的幻觉,呓语极大程度地影响了他的状态,好在被世界防火墙削弱的外神插件没能干过近在咫尺的金苹果,[理性锚点]也坚持着拽住凯勒斯最后的理智缰绳。 这何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呢? 被装在特殊容器里的金苹果碎片没办法收进背包,凯勒斯也不打算现在吸收它,上一次吸收碎片的经历仍历历在目,医院可不算是能让他放心的地方,而且在那之前,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因为早料到之后会有一场恶战,凯勒斯的手机被他提前放到别处,避免了殒身火海的结局,他凭着记忆熟稔地解锁点进社交软件,手指停留在置顶之一的头像上。 那是一只纯黑的渡鸦。 第97章 旧日棋盘(26) 求助 凯勒斯和蕾切尔的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五个月之前, 大段大段的对话框都是关于网飞新剧的吐槽,从主角妆造到老掉牙的烂俗剧情,凯勒斯对着莫名其妙的感情线大吐苦水, 蕾切尔一边为了丑上天的男主演头痛一边痛批导演为了洒狗血脸都不要了,没有一点艺术追求。 两个人看剧的品味一拍即合,是以次次都能追到同一部烂片。凯勒斯的两个小伙伴一个死宅一个现充,和他看不到一块去。至于蕾切尔那边,唐娜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星火则是对一切文娱作品都持有一种怜爱并崇拜的态度, 说这就是你们星球的艺术品吗——蕾切尔觉得自己虽然是个混血,但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地球人的尊严的。 第146章 总之,上半年网飞的主推新剧广告打的飞起,也不知道投了多少资源, 把凯勒斯和蕾切尔的胃口都吊得高高,结果最后不成想来了坨大的,剧连载了两个月, 两个人就在软件上同仇敌忾地骂了两个月,几乎是这几年来对话最频繁的时候了。 不过之后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一起忙了起来, 一长串聊天记录戛然而止。 这种情况很正常,凯勒斯甚至还惊讶于蕾切尔在泰坦堆积了那么多工作居然还能坚持追剧并每日一骂, 到底是被伤得多深啊…… 希望她现在恰好有时间吧。 手机是今年出的新款,依旧斯塔克实验室出品的做过改造的特殊型号,里面装载的人工智能不说比拟星期五, 至少也比什么siri智能得多, 完全可以做到让盲人无障碍使用。 盲人, 无障碍。 换做之前, 凯勒斯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和这两个词扯上关系。 病房内已经只剩他一个人, 坎普勒被他打发出去干活。以凯勒斯仅有的一次住院经历判断,这间病房应该也是vip病房,消毒水味之上其实还覆盖了味道极淡的草本香薰,隔音良好,走廊里也鲜少传来脚步声,窗外不时刮起微风,风吹林响,柔和的阳光通过偌大的落地窗缀在凯勒斯脸侧,带来温暖的感觉。 但他的身体依旧冰冷,好像那簇灼灼燃烧的地狱之火不仅带走了他的光明,也带走了他的体温。 凯勒斯往被子里缩了缩,青色的血管在愈加泛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有点可怖,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失去视觉后,安静反而成了一种酷刑,不过凯勒斯没有这个烦恼,他现在可以听见距他十米外的墙面上挂着的机械钟表内部齿轮的摩擦声,每一道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为他指引方向。 但是那些没办法发出声音的死物,成了无数堵看不见的围墙。 凯勒斯不喜欢身上穿着的病号服,除了眼睛之外,他身上受的伤早就好透了。大片的淤青消失,伤口结痂再脱落,小腹上绑着的层层绷带除了保暖没任何意义,还有点勒得慌。 坎普勒离开前,为他详细说了说明了病房的内部结构,并且提前在衣柜里放好了一整套新衣服,全是按照他过往的风格选购的。该说不说坎普勒察言观色的本领确实不错,并且十分敏锐地抓住了自己这位新boss的行事风格和喜好——买黑色就对了,流行稍纵即逝,经典永不过时。 凯勒斯觉得坎普勒若是打算脱离里世界,去给大户人家当个管家或秘书说不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现在还是夏天,叶子都没到枯黄的时候呢。”他一手搭着自己的胳膊摩擦了几下,触手间却已经冰冷,天之索更像是一长条刚从南极凿出来的冰疙瘩,刺骨的寒气顺着皮肤向里渗透,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寒意带来针扎一样的刺痛,不过很快就变成麻木。“等过一段时间入秋了可怎么办。” 凯勒斯不觉得自己会因为天之索被冻得截肢,他心里清楚,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心理作用,却无可奈何,也不打算把天之索收回背包。 也不打算使用背包里那一小瓶幽绿的液体——来自《刺客○条》的任务所得,10ml拉撒路池水。 可治愈一切伤,挽回一切憾的池水,在凯勒斯眼里与魔鬼的毒药无异。 且不提拉撒路池水能否治愈地狱之火带来的伤害,被池水左右情绪,甚至与杰森拔剑相对的那一瞬间至今还偶尔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凯勒斯无比痛恨那种不受控的感觉,那不是简单的理性被冲动支配,更像是被一个魔鬼一样的“自己”附身了一样。 而这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精致小瓶子里,装着的不是神药,而是魔鬼的温床。 凯勒斯现在可没时间再跑一趟大种姓,更何况,他的下一站是哥谭,还在密密麻麻debuff下又叠了点九头蛇的哥谭,头脑清醒智商正常的时候去了都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进狼窝虎穴,被啃的只剩骨头,喝了水再去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要是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不小心干点什么蠢事,说不定还会迎来友方(义警)的痛击。 他又不自觉打了个寒战,随后自嘲地笑笑,接着摸索下床,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去换好衣服,他的动作很快就从卡帧的录像带变得丝滑起来,开始逐渐适应。 坎普勒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店铺,那件冲锋衣的版型和凯勒斯常穿的一模一样,他装模作样地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理了理衣领,抓了一下还带着潮气的头发,把它们都向后捋,露出额头,紧接着拧开病房门把手,身影缓缓消失在走廊深处,任谁来了都看不出他的异样。 系统的建模页面中,3d模型站在界面中央,新发型让他显得更精神了几分,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与失明患者不太一样的眼睛,它的灰白不带一点浑浊,也不像廉价劣质的石膏粉末。 更像是覆上一层薄纱的月光石,陈述着黯淡只是一时的低谷。如果它作为美瞳出现,这种特殊的色泽必定昂贵非常。 凯勒斯、凯勒斯还挺喜欢的。 他乘坐电梯去到一楼大厅,出去后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并报出地址,与此同时,他发出去两条语音。 “rach,我需要你。” “对了,能顺便给我带一份法式红酒炖鸡吗?” 那恶魔给他叨叨饿了。 * “rae,要打游戏吗?” “不打。” “rae,要打……” “不、打。” “rae……” “嘭!” 半个小时骚扰了瑞雯三次的野兽小子喜提报应,一摞起码有一斤重的纸质报告隔着十几米精准制导,狠狠砸中了他的鼻梁——上的角。 “呼,还好我反应快。”变成犀牛躲过一劫。 瑞雯的声音从远处幽幽传来:“无聊到打了一整天游戏,你的任务报告不是今晚就要交了吗?别忘了得是手写版。” 野兽小子变回人形,接住那一沓报告,得意地说:“我昨天就熬夜写完了,哪像钢骨那小子,次次都要拖到最后给自己安上好几只手臂狂补,害得我今天找不到游戏搭子……这是什么?这是我的任务报告!”他尖叫起来。 瑞雯面无表情:“你现在不需要为游戏搭子的事情烦恼了,加油。”她在一声声“rae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叫喊中重新戴上耳机,还不忘施加一个小魔法,才点开暂停键,专心致志地补剧。 连轴转了五个月,终于轮到她休假了!如果不是必须呆在泰坦塔就更好了。 她整张脸都埋在兜帽的阴影下,手里抱着一袋薯片一片接一片往阴影里扔,然后阴影中就会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 烂剧对身心的伤害是无与伦比的,阴影扩散得越来越大,就连野兽小子都停止大叫,转而满脸惊恐地抱着自己的报告残骸缩在角落。 正当野兽小子扛不住瑞雯的超低气压,终于打算呼叫外援的时候,阴影骤然消失,他下意识抻着脖子朝瑞雯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一个空荡荡的薯片袋,暗紫色的衣角悄然消失在大门处。 “什么情况?”野兽小子摸不着头脑,“泰坦塔被入侵了?” 警报也没响啊。 “瑞雯呢?怎么没看见她?”黄色的身影闪在大厅里,沃利停住身形,只见到了野兽小子一个人:“她刚发消息让我替她值一天班,怎么走得这么急?” “值班?”野兽小子惊讶地问:“她不是轮休吗,我记得排班表上不是她呀。” “值班和轮休有什么区别,都是在泰坦塔呆着给自己找点乐子,反正出事时都得立刻行动。”沃利插着腰,轻车熟路地去翻零食箱,一边道:“今天本来是红罗宾轮值,但是他不是请假了嘛,应该是康纳替他,但是康纳最近也很忙,好像和卢瑟那边有点关系,今天腾不出来时间就又顺位后移给瑞雯了,结果瑞雯也走了。” “难得最近泰坦事务不多。” 第98章 旧日棋盘(27) 补全 凯勒斯的审美一向是同龄人中最出挑又古板的存在, 主打黑白简约风,用最普通却经典的配置达到一种直击人心的风格体现。 简单来讲,病弱美学这种词很难出现在他身上。 活蹦乱跳的时候生命力比路边的狗尾巴草都要顽强, 在训练室被两位老师当球踢地满地打滚时,也只像是在泥巴里滚了几圈小狗,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张开嘴依旧能咬人,杀伤力从来不下线。 就算把泥巴换成血泊也没什么区别。 瑞雯一直觉得凯勒斯就是单纯的小孩心性,坚持把“耍帅”刻进dna里, 对自己的外形非常在意,是那种发型剪毁了会痛苦地请长假直到头发长好为止。 和迪克有一点像,但是审美足以霸凌对方,光是衣品就可以站在制高点嘲讽那件深v猫王制服一百年了。 偶尔聊天的时候, 他们对同一部剧的吐槽点也会出现一些分歧,瑞雯觉得这片子的逻辑烂得像是提姆遗忘在泰坦三个月的长毛咖啡,泼在钢骨身上能让他直接短路。凯勒斯则会对英雄救美情节大肆批判, 一会辱骂男主强高光,一会恨铁不成钢说女主有能力有智商胳膊腿哪都没断为什么不能和反派拼命, 再在最末尾来一句但是他们的妆都没花,值得表扬。 第147章 瑞雯不理解为什么丧尸片的主角需要化妆。 也不理解凯勒斯为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兴冲冲地抬起头问她:“rach你来得好快, 快看看我的眼睛,漂不漂亮!” 他在建模旁的调色盘里半天都没能调出差不多的颜色,果然天然的才是最美的! 不知道是长开了的缘故, 还是单纯的瘦了, 少年长高了不少, 下颌线锋利得有些硌人, 脸色白得像冬日的初雪, 让人恐惧是不是碰一下就会融化,嘴唇更是几乎没有颜色。 他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扬起脸朝着那个方向张开双臂,等来的却不是一个久违的拥抱。 一双温冷的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凯勒斯竟觉得这分温度有些烫。 恶魔之女体内本也流着冰冷的血,如今对他来说竟显得炽热了。 坏了,难道不是心理作用吗?凯勒斯的微笑僵硬了一下,然后堪称强硬地朝前走了半步,直接抱住了来人。瑞雯是浮在半空的,高度刚好合适。 “好久不见,rach。”他把脸埋在魔女颈侧,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滋味,“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这是我最近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真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 “我放假,没有工作。”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啊,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 在西伯利亚冻原呼啸的寒风中相遇的那一年,凯勒斯十五岁。 瑞雯对那时的凯勒斯印象很深刻,有些过于鲜明的画面,会自行蚀刻在记忆的底片上。她彼时的第一反应是,虚空神力的继承者居然是个板着脸耍酷的小孩——不过看上去功力不到位,笑起来的时候变成虚空黑洞的眼睛里都能漫出藏不住的欣喜,还很年轻呢。 不过与其说是活泼,更像是一种没被驯服过的张扬。不是穿了黑色就能拥有冷酷杀手的气质,十五岁的凯勒斯更像是原野上一簇跃动的火焰,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少年人才会拥有的意气风发,明亮到灼眼,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挑战欲。 人类总是会向往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 瑞雯是三宫与人类结合诞生的子嗣,她生来便背负着来自血脉的诅咒,是邪恶的延伸。 嘶吼着毁灭与绝对支配的黑暗力量如岩浆在她血管深处流淌,时刻诱惑她拥抱那份与生俱来的、足以倾覆一切的滔天力量。童年时一次噩梦甚至让她险些将三宫魔引至阿扎拉斯,这更让她坚信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灾难”。自慎与孤独深入骨髓,她在无边的负罪感中挣扎,自我否定。 从有记忆起,她的灵魂便开始在暴风雪中明明灭灭,在黑暗血统和光明信仰的撕裂中寻找平衡。 直到她人生转折点的到来:组建新少年泰坦。她在这里感受到了家人的意义,也不再视这份血脉为纯粹的诅咒,而是承认它是自己的一部分,蕾切尔罗斯在这里达成了自我救赎。 十五岁的凯勒斯很像瑞雯记忆里与泰坦成员初见时那些人的模样,却更带着一种毫无阴霾的自由,那是她,也是泰坦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痛斥他没有责任感?不不不,能像风一样度过无拘无束的人生,是一种多美妙的事情。 但是现在,少年脸上那曾经明亮夺目,略带青涩的锐气消失了,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取代,像一块被急流反复冲刷、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石头。 这种变化并不特殊,瑞雯其实见过很多次。 会选择踏上义警这条荆棘之路的,灵魂深处大多都有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缝。那裂缝通常源于失去,正是这份失去带来的剧痛与空虚,驱使他们穿上制服找到人生意义,以凡人之躯试图对抗庞大的黑暗,成为正义的殉道者。 可讽刺且残酷的定律在于,无论做出选择时这些尚年轻的男女们有多坚定,决心背负起这重担,这条道路往往会让他们继续失去,带来更加恒久的钝痛。如同往一个无底深渊中投入石块,黑暗是那么辽阔,胜利的回响却永远短暂,永恒的只有永远无法逃离的“失去”。 命运公平也冷漠。 虚空神的眷者理应有着空洞的内心,无情是不被伤害的根本,瑞雯本以为凯勒斯会永远停留在那片风雪中,否定一切加诸己身的枷锁,永远自由。 可现在,她看见了那条太熟悉的,笼罩在所有同行者命运上空的定律。 这认知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最终化作一句叹息: “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还有,欢迎来到人间,我在这里找到了归宿,希望你也一样。 * …… 其实也没有蕾切尔想象的那些凄风苦雨啦,好像他走出家门后一路上都受尽了冷眼,反复遭受社会毒打一样。 ——虽然他确实选择扛起了什么沉重东西,压得他无法展翅。但凯勒斯又不是真的虚空神眷者,他的心既不是纯粹的空洞,又不是铁打的没可能被任何人感化,这个世界对他来讲不是随手买票进去的迪士尼,在闭园时离开,之后就把里面的一切都抛之脑后,我走之后管它洪水滔天*。 被渡鸦按着这搓搓那看看的凯勒斯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现在要是说一句“我真没什么事”,就要迎来又一道怜惜的注视。 渡鸦只比迪克小两岁,算算年龄差,要比凯勒斯大上七岁之多,根本称不上是同龄人,当姐姐还差不多,哪怕凯勒斯算得上早熟而且个头窜得像火箭一样快,前者也会对他时不时生出一种诡异的慈爱之心。 凯勒斯真的对此敬谢不敏。 凯勒斯是一个愿意从失败里汲取教训的人。 在中城高中上学时,他错过的知识点从来不会错第二遍(除非真的学不懂),和彼得哈利一起打联机游戏,再难的关卡都只用两次尝试(除非队友真的带不动)。被罗兰·德斯蒙德用金苹果砸了个头破血流之后,凯勒斯痛定思痛,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所在。 为什么同为神秘侧副本,幽灵海心的诅咒让他觉得不痛不痒,金苹果却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两厢一比较,原来是他缺了个魔法师队友啊! ——对不起迪克不是说你没用的意思,实在是他没想到你这次的角色是剧情引导型npc。 他需要一个能帮助他的朋友,他的意思是,他的手机里有那么多号码都能对他施以援手,既然他分明可以这样做,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人去解决那些使他独木难支的任务呢? 这个想法出现时,凯勒斯还在医院的病房里一边听坎普勒念着报纸上的废话一边啃苹果,在那一刻,他的灵魂好像气球一样忽然上升又下沉,再严丝合缝地卡回躯壳中。 “他的灵魂是一串出现纰漏的代码。” 这一瞬间,似乎有一个bug被补全了。 这种感觉很神奇,凯勒斯说不出身体上有什么具体的变化,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世界虚空的部分变少了,开辟出了一片新的区域,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需要”过谁。 不需要谁的感情回馈,也不指望谁主动向他走来,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这才是凯勒斯曾经秉持的理念,哪怕身上已经缠绕了那么多羁绊,也执着地做一个独行侠。 人甚至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哪怕只是七天前的自己。 凯勒斯变脸飞快并开始推锅,觉得自己之前那种见鬼的执着一定是好莱坞电影看多了,并飞速给自己找了援兵,决心解决自己现在最大的麻烦——失明。 这种状态进哥谭吗?他又不傻。 “拜托了rach,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我能不能用?” 凯勒斯取出了背包里的[贪婪之眼]。 第99章 旧日棋盘(28) 交谈 这颗眼睛看起来和bjd娃娃的眼睛差不多, 没有它长在海妖大片的红珊瑚上时那样恐怖。瞳色也是简单的黑色,虹膜处像是嵌入了闪粉,摸起来像是天然宝石一样坚硬细腻。 凯勒斯怀疑这颗眼睛就是他在强开地狱之火时莫名跑出来一个恶魔的罪魁祸首,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再来一次,对技能后方重新出现的“封印中”毫无办法,但那个恶魔显然也和地狱之火没什么关系,没看“他”到最后也没答应什么交易,也使用成功了吗。 “它叫做贪婪之眼,是我意外获得的, ”凯勒斯把东西递给瑞雯,然后一股脑把自己的问题倒出来:“它能取代我的一只眼睛为我恢复视力吗?还有还有,我虽然知道它的名字,但是并不清楚它真正的起源, 这东西不会和玛门(mammon)有关系吧?” “贪婪之主玛门?”瑞雯接过道具,“隔着很远我就感觉到你身上地狱的气息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你不会和恶魔做什么交易了吧?” 瑞雯倒不是想说教什么,主要是和恶魔打交道可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康斯坦丁都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而凯勒斯有的时候真的显得可可爱爱, 没有脑袋,如果不是真的能打能开挂,迟早被诓骗到卖身契都敢签。 第148章 “没有没有!”凯勒斯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被捋成背头的发型被他甩回了原状, 半长不长的头发垂在眼前, 配着无神的灰白色显得湿漉漉的, 有点可怜。 瑞雯没忍住, 又上手揉了一把,凯勒斯也不反抗,歪头贴了贴她的掌心——这可是他伟大的助战。 怎么回事,明明按理该是叛逆期的年纪,怎么越长大越可爱? 难道是叛逆期来的太早,现在已经过去了? 凯勒斯对情绪的感知也算一门特色天赋,那恶魔就差把口水流在他脸上了,满腔恶意藏不住,哪能掉坑里。 “那就好。” 瑞雯说着,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前额的宝石,“我来看看着这只眼睛……” 如果[能量共鸣]还是被动技能,凯勒斯现在就能感受到瑞雯使用魔法的波动,观察到紫红色的魔力脉络。 看不见也没事。 瑞雯习惯飘着走,就斗篷也像是有魔法一样会无风自动,凯勒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了会儿,期间像是猫咪抓毛球一样跃跃欲试想抓住总拂过他手背的布料,还好忍住了。 不能打扰蕾切尔办正事,凯勒斯严肃地把手按回去,如是告诫自己。 但是什么都不做干等着真的很无聊,尤其是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长年累月养成的生活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凯勒斯第三次下意识掏出手机再放回去,在纯粹无光的黑暗下居然有点困了。 真离谱,明明已经睡了七天。 这里有必要提及一点,凯勒斯获得[刺客遗脉]后因为感知灵敏一度陷入难以入睡精神衰弱的困境中,现在听力更上一层楼,这个毛病居然自己消失了,因为凯勒斯现在可以做到控制听力集中在某一个方向,或某一部分,类似超人听自己心跳的做法,也算因祸得福。 瑞雯的动作其实很快,她天赋异禀,对魔力的掌控是随着被诅咒的血脉中共同流淌而来的赐福。[贪婪之眼]虽说是打海妖boss得到的战利品,但是能被系统直接以战利品的名义塞进背包,说明这也是游戏的某个彩蛋奖励,而不是这个世界本土的产出,解析稍微有点困难,瑞雯也只花了十分钟不到。 说明还是黑暗环境太让人度秒如年了。 瑞雯开门见山,首先给出了凯勒斯最关系的答案:“可以,它完全可以帮助你恢复一只眼睛的视力。” 凯勒斯闻言眼睛一亮…亮不起来,不好意思。 说出这个答案的瑞雯也很开心,但她内敛惯了,即使周围没一个能看见的人,她也只是微不可查地弯了弯眼,又很快被严肃取代,“不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猜到了,它都叫[贪婪之眼]了,还能是一张不用交税的彩票不成。”凯勒斯无所谓道:“能和我说说它会对我有什么糟糕的影响吗?我得权衡一下。” “只是没有那么简单而已,糟糕的影响?我看起来有那么无能吗?”瑞雯有些不满地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凯勒斯的额头,后者反应飞快,立刻变脸:“伟大的渡鸦小姐,泰坦不可或缺的支柱,几度拯救世界,抵御黑暗纬度入侵的救世主,亲爱的rach,请帮帮我吧,你一定能解决这个大麻烦的对不对?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瑞雯:“……” 瑞雯:“不管你是谁,不要从他身上下来好吗?” 从冷脸酷哥到撒娇央求手到擒来,世界对你做了什么?瑞雯现在满脑子都是社媒聊天框里凯勒斯对导演编剧制片人喷洒出去的毒液,尖锐刻薄不带脏字,凸显一个众生平等一视同仁,这小子以前还和她吐槽过自己的富二代好友骂人时充满了诡异的贵族范,其实他也不差,一看就是耳濡目染之下也学有所成。 但这张脸实在伟大,瑞雯也不是刚离开阿扎拉斯时的土包子了,不过建模的权威毋庸置疑,让她鬼迷心窍地原谅了凯勒斯的“冒犯”。 在建模界面偷偷给自己加白月光滤镜的凯勒斯松了口气,他还真没哄过人,要是这都不成,就只能试试滤镜板块下面的bgm板块了,弄个苦情剧旋律背景音什么的…… 一番吵闹后,两人终于回归正题。 其实[贪婪之眼]棘手的地方也恰好是它能为凯勒斯恢复视力的地方。 “你的眼睛应该没有任何病理性的问题,对不对?”瑞雯问。 凯勒斯点头:“至少医院什么都没查出来,我的病例上只有外伤部分,我醒后又临时做了一次检测,医生说我的眼睛没有任何伤病,他们也弄不清这是因为什么。” 瑞雯:“医生不清楚,但我想你自己应该清楚问题出现在哪。” “嗯,”凯勒斯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直白道:“我有一些能力需要通过眼睛施展,副作用很厉害,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能力反噬,至于另一部分……” 凯勒斯顿了顿,“你不是说我身上有地狱的气息吗?” 他意念微动,调出技能面板,无形的光标落在被封禁的[地狱之火]上,点击之后虽然囿于封印无法使用,却让一小簇漆黑的火焰在他双眼深处闪了闪。 灰白的瞳孔作为衬底,让那簇火焰的轮廓更加显眼。 “地狱之火?”瑞雯惊讶出声,她飘近捧住凯勒斯的脸凑过去仔细观察,确定自己没看错:“永恒燃烧,永不熄灭,竟然是地狱之火,怪不得……” 看着凯勒斯头上缓缓冒出的问号,瑞雯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开始科普。 “很少有人类能掌控这种来自地狱纬度的火焰,就连约翰康斯坦丁也只是偶尔通过咒语或召唤仪式短暂操控地狱之火。因为它蕴含着强大的黑魔法能量,并且对非恶魔生物有强烈反噬,过度接触会导致使用者被黑暗侵蚀,甚至可能被火焰中的恶魔意识附身……”说着说着瑞雯的语速慢了下来:“这东西是你自己弄到手的吧?应该不是别人送的吧?” “把地狱之火送给一个人类,和诅咒你去死有什么区别?又不是人人都是康斯坦丁,可以在利用地狱之火力量的同时保持人性,避免被力量腐蚀。” 凯勒斯:“……哈哈,是这样吗。” 他开始疯狂回忆自己当时做的那场梦里康斯坦丁有没有留下过地狱之火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可想到头痛也只记得那鬼地方暗得要死,驱魔师没说两句话就断气了,只留给他一个礼物。 “礼物”。 糖衣大炮只给他看糖衣,里面能把他炸成一百零八块的炮|弹是一句也不提啊! 刷到《旧日棋盘》前凯勒斯身上最致命的缺陷就在于魔抗几乎为零,能和超人肩并肩,结果告诉他在这之前自己身上就埋着一个地雷了? 只能说,名不虚传啊,康斯坦丁先生。 太坑了! 凯勒斯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用尽毕生演技,对瑞雯正色道:“是我自己弄到的,费了很大力气呢。” 也算实话,毕竟这件事和现在时间线的驱魔师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瑞雯不疑有他:“这也太冒险了,不过既然你有对策,这也是一张很强力的牌。我血缘上的父亲三宫也能使用地狱之火,而以祂的力量,甚至可以焚烧一整个纬度。” 凯勒斯对她的前半句话一愣:“对策?” “对啊。”瑞雯看着他说:“你身上没有一点黑暗侵蚀的迹象,这簇火焰很纯净,没有恶魔意识寄生,你之所以会被它伤到,是因为对地狱之火的掌控力度不够,才引火烧身。” 第100章 旧日棋盘(29) 办法 地狱之火的操控者可以做到只烧毁罪恶而不伤及无辜, 甚至能在不破坏衣物的情况下燃烧穿戴者的灵魂。 凯勒斯受伤的原因就在于他根本无法完全操控这强大的力量。 瑞雯都要无奈了:“你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的都好说,这可是你自己的力量!神秘侧的魔法皆有代价, 以后可千万别这么莽撞了。” “你很幸运,可能是因为它寄存在你眼睛里的缘故,这次只误烧了这一部分,要是运气不好废掉了四肢或其他地方,补救难度可比现在高出不少。” 神秘学中人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唯有眼睛算是体外器官, 对整体影响不大。 “知道啦,这种错误犯一次就够了。”凯勒斯无地自容地捂住脸。 他没辩解[地狱之火]到手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而已,这期间凯勒斯根本就没闲下来过。因为这件事追根究底是因为他把这个技能的来源当做系统了。 是,凯勒斯看见了那时发生的一切, 但是既然[地狱之火]出现在了技能列表里,他就很难不下意识把它与现实世界得到的东西区分开来,是以从来没想过它的用处和伤害——技能详情里没写不就是随便用吗? 惯性思维害人不浅。 没想到这次系统居然真的只是个中间商, 负责把他“上辈子”的东西转交给自己。想到这,凯勒斯的心绪不免又复杂起来。 瑞雯的意思是, 这个技能其实没有任何副作用,而封印也保证了他在灵魂未完整前无法使用, 不会出现一团火连人带自己全烧光的情况。 第149章 凯勒斯不知道这个封印是系统面板根据他“无法使用”这个客观条件,自己弄上去的,还是说这也是这份礼物的一部分。 礼物—— 这居然真的是个礼物。 不是, 他上辈子到底和康斯坦丁什么关系啊?能让这位以死道友不死贫道出名的驱魔师做到这一步, 说实话, 这听上去并不感人, 倒是有点吓人了, 让人在大夏天忽然全身泛冷,毛骨悚然的那种。 ——凯勒斯打了个寒战,一把揪住瑞雯的斗篷,后者任他抓着,只以为是小孩被她说出的可能性吓到了,怜爱地揉了揉那头柔软的碎发。 按理来讲,凯勒斯现在应该大为感动,并发自内心地为自己对驱魔师的误解感到歉疚忏悔,但是刻板印象实在害人,而且不管是瑞雯还是只见过几面的至尊法师,都对他讲过几个康斯坦丁的光辉事迹。 先前在幽灵海心的诅咒中凯勒斯和康斯坦丁合作得很愉快,不过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因为那个诅咒并不棘手而已,如果真到了二选一的绝境,驱魔师绝对能脸不红气不喘,反手把他卖掉。与其说这是一种冷血,这也像是理智的利益衡量,起码在凯勒斯的天赋无人知晓,又并非义警超英的时候,康斯坦丁一定会认为自己更值得活下来,他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比凯勒斯要多得多。 ……这么一看,好像也没有太颠覆刻板印象? 毕竟那场梦里的康斯坦丁一看就必死无疑,没活路的情况下,说不定就是人之将死,其言(行)也善呢? 该死,还是很好奇啊,根据到现在看到、听到的所有线索,上辈子他和康斯坦丁没有在海洋魅影号上的那场交集,应该是之后才认识的。他不会是未来和康斯坦丁结伴后被坑了,气到用技能给驱魔师下蛊了吧? 思考间,额头又被狠狠戳了戳,凯勒斯被微弱的痛意唤回神志,听到斗篷翩飞的声音更近了一点,魔女身上还带着一点没有散去的番茄味,看来她说自己放假应该是真的,收到消息的时候估计在吃零食吧。 瑞雯不满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凯勒斯捂着额头,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看出来我在走神的?” 他甚至没有高光,这就是魔法师吗? 还好瑞雯没有过多追究,也许是看在凯勒斯已经够惨了的份上,她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 “你眼睛中的‘通路’,或者‘脉络’,随便你怎么称呼,总之那样东西已经被地狱之火烧毁了,若是想要治好,只能依靠神秘侧的力量,让那条‘通路’重生,并嫁接回灵魂上。而这种程度的治愈魔法……”瑞雯顿了顿,“我做不到,我的力量与光明魔法相冲。这世界上大部分魔法师也做不到,除非是去求助现任至尊法师,我记得他是时间宝石阿戈摩托之眼的拥有者,也许可以试着把你的身体倒回去一段时间。” “时间魔法对我没用。”听到瑞雯的话,凯勒斯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同时也否决了对方的建议。 斯蒂芬·斯特兰奇曾惊讶地对他说,他像是被时间舍弃的存在,凯勒斯身上的时间线自成一脉,无法被外力强行干扰。 凯勒斯觉得这是因为他的游戏刷新与时间有关,如果阿戈摩托之眼对他有效,那他不就可以让斯特兰奇不断快进他的时间,直到刷新出有强力技能的游戏再停止了吗。他甚至还有无穷的寿命,根本没有老死这回事,这么明显的bug系统不会给他机会让他卡的。 瑞雯闻言,并没有深究原因:“那你也可以选择第一种治疗手段,有这种能力的魔法师只是少了点,并不是真的找不到,很多魔法师也许并没有强大的魔力,但祂们也许有自己独门绝技,比如调制魔药和炼金术。俄罗斯的女巫议会中有几位存在就十分擅长魔药,她们或许有办法。” 至于如何联系到她们,又如何说动对方帮忙,以及如何找到很可能需要的珍惜药材,别说瑞雯会尽力帮助凯勒斯了,凯勒斯现在还在斯塔克的名下挂着呢,复仇者的人脉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那需要很长时间吧,”凯勒斯又摇了摇头:“我赶时间,rach,贪婪之眼到底有多强的副作用啊,你刚刚还在说你能解决呢,怎么现在又三缄其口…嗷!” 额头上又挨了一记,凯勒斯皱了皱鼻子,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又不小心惹瑞雯生气了,但是没有人能对现在的他不心软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个滤镜。 事实也的确如此,凯勒斯初学卖惨这一门高深课程,就因为经历过硬直接毕业。 “不识好人心的臭小子。”瑞雯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盯着那张一看就大病初愈的脸到底还是没能再下手,“能直接治好不比用这颗里面住着恶魔的鬼东西要好?” “我着急嘛。”凯勒斯讨好地笑笑,看起来乖巧极了。 瑞雯“你有多急?” 凯勒斯算了算。 距离游戏刷新还有大半个月,能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之后只要不乱用技能惨遭外神制裁,就能把完成度稳在75%。最迟他也得在游戏刷新前去到哥谭,不然鬼知道会不会又要被迫种一个月地,等恢复单眼视力,再吸收金苹果碎片后,还需要流出一定时间复建,不管是lv.60的身体还是缺了一半的视野都得慢慢适应,这些加起来压缩压缩的话…… “一周之内解决…可以吗?”凯勒斯小心翼翼地开口。 一周……那确实不能找女巫议会了,有些复杂的魔药熬上一百年都正常。 “那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瑞雯大致知道凯勒斯的性子,这次他愿意向她求助都已经很令人惊讶,对于凯勒斯这种人来说,已经算是信任程度max了,但是想让他再改变已经做好的决定,难如登天。 他们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畏缩不前,那块把人绊倒、掩埋的烂泥地会短暂掠夺他的氧气,同样也给了他汲取养分的机会,只要能爬出来,拍拍灰依旧能向前走,而不会因为恐惧而止步不前。 “我试试吧,我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只能尽量。”瑞雯继续道:“之所以贪婪之眼能恢复你的视力,是因为它里面寄住了恶魔,如果直接使用,你本质上就是与恶魔达成了交易,通过祂的眼睛看世界,同时也要为祂提供食物,养料。” “那个恶魔应该与贪婪君主有点关系,所需要的恐怕也是些负面情绪,人类血肉,复杂灵魂之类的东西。要么从你身上提供,要么你得去为祂狩猎。” “你可以把那个恶魔清除?” “那样的话这枚眼睛就没有魔力了,你只能把它当弹珠玩。我可以试试把恶魔的大部分意识清除掉,如果你能压制甚至吞噬掉那些残余的意识,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出乎瑞雯预料的是,凯勒斯没有立刻拍着胸脯说那就这么定了,区区残余恶魔只有被他沾着番茄酱一口吃掉的份,而是犹豫了片刻,小声问:“如果我没能压制祂的话,会怎么样?” 他不确定[理性锚点]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发挥作用。 瑞雯哑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魔女才听见自己略显干涩的声音:“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失败了而已。” “恶魔不会掌控我的身体吧?有些力量……能够毁灭很多东西。” “难道我会让你陷入这种境地吗?你可以相信我,kael,也可以相信自己。” 像过去那样。 第101章 旧日棋盘(30) 晚饭 那确实, 凯勒斯心想。 三宫的女儿——他知道rach很讨厌这个给了自己一半生命的恶魔,但在神秘侧,血脉的力量就是不讲道理的——说的话当然值得信任。 他给了瑞雯一个感激的拥抱。 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帮上忙的了, 在瑞雯成功搞定贪婪之眼之前,他都只能安分守己地老老实实呆着,再顺便找个时间吸收掉金苹果。 “你需要回泰坦吗?”凯勒斯问。 “不,我会留在布鲁德海文陪着你的,我使用魔法并不挑剔环境,也不需要炼金工房。至于泰坦……我攒了足够的假期, 那些数字总不能一直向上累积,那和废品有什么区别?反正泰坦最近很清闲,留守的沃利他们能解决那些乏善可陈无聊任务。” 瑞雯耸耸肩,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事:“哦, 这里是布鲁德海文!” 她太着急了,以至于没怎么注意这个略显特殊的地理位置。 “海文发生了什么事,夜翼呢, 他怎么样了?” “在当没有工资的全勤义警,你如果现在去城区逛两圈说不定还能偶遇夜翼。我觉得你们内部应该打压一下这种工贼行为, 他可是把工作时间卷成了两倍还多。”凯勒斯开玩笑道,“如果有一天我开了一家公司, 绝对要把他招进来,热爱工作,命还够硬。” 他是真的觉得迪克·格雷森此人的工作狂属性有些可怕, 先前[数据之眼]全开推拟城市时, 凯勒斯对迪克的日程安排有了深刻了解, 并很难不心生佩服。 第150章 隔壁蝙蝠侠虽然夜夜满勤, 但好歹能在白天补觉, 以前还需要在董事会上光明正大地摸鱼,现在有了提姆更是连公司都很少去,只是黑白颠倒了一点,怎么不算八小时工作制呢。 迪克倒好,基层警员本身就是苦力活,每天都要执勤巡逻,遇到突发事故还要解决纠纷,或是勇斗持枪歹徒什么的。一些其他警员还能利用职务之便赚点外快,迪克不往里贴就算不错了,再加上美国因为警力短缺普遍存在加班盛行的情况(部分警员月加班甚至达到了115-120小时),就算加班费算得上高昂,对迪克来说也没什么意义,说不定更愿意回小公寓里多睡上半小时呢,人家看起来生活再怎么可怜巴巴的,也改变不了有个首富爹的事实。更不用说警局这种环境阶级霸凌职场霸凌非常严重,凯勒斯其实偶尔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些家境极度优渥的人反倒会被变本加厉地为难,他不清楚警局是不是这样,反正学校是的,即使这对迪克来讲应该算不上难题,但是也总会耗费一些心力。 好命苦的人生,比常温的美式还要苦,信仰的力量真是恐怖如斯。 “反正……他应该还挺健康的,除了睡眠不足这一点。” 罗兰·德斯蒙德一死,金苹果的力量无人操控,自然就消退了,hermes-01的残留药效估计也早就被代谢了个干净,那天一场乱战下来,迪克受的最重的伤恐怕是在码头区下陷时被一小块落石砸了脑袋,皮都没破。 反正坎普勒说他刚把他们俩累死累活拖到地面上,迪克就醒了(罗兰死的时候他晕过去了),看起来活蹦乱跳的,除了衣服皱了点。 “至于海文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自己问问他嘛。”凯勒斯食指朝下点了点:“这就是迪克新租的房子,有好几个客房呢,你也住这儿好了,他总不会赶你走。” 市中心的联排别墅,地段好到爆炸,租金也昂贵到爆炸,完全不是小警察的工资能负担得起的。 估计是哥谭那边直接帮他租的,海文出了这么大事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很正常,现在全世界知道夜翼身份的人都知道迪克的家被炸飞了。 至于凯勒斯是怎么知道的地址…… 只能说,九头蛇的卧底教学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这里看上去可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瑞雯幽幽地在客厅里飘了一圈。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精装修没有半点人气,厨房更是空荡得能跑老鼠。 怪不得要她带吃的过来。 于是,一股丝滑绵密的香气盈满了偌大的房间,凯勒斯惊喜地说:“我闻到了黄油和白葡萄酒的味道。” “法式奶油炖鸡,你让我带过来的。”瑞雯不紧不慢地继续从异空间里掏东西,两人来到餐厅里,凯勒斯负责把繁复的包装袋拆开再在餐桌上摆整齐。 触手感知到的温度像是刚出锅一样,凯勒斯在心底默默赞美神奇又伟大的魔法。 他动作不快,瑞雯也不出声催促,看着少年摸索着动作,她当时在那家餐厅一口气点了不少东西,足以把这张八人长桌填满。 “为什么会有塑料袋?这家店一点也不环保,以后别去了。”凯勒斯被一个死结难住,一边抱怨一边大力出奇迹,直接把塑料袋撕开,拿出里面的木盒。 “也许是东西太沉了,牛皮纸袋会坏掉。” “好吧。”凯勒斯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最后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来处理这些美食的外包装,要是开了窗户,馥郁香浓的气味恐怕能香飘十里。 除了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法餐外,还额外摆着三幅餐具。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有人进来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的迪克觉得自己可能累出幻觉了。 “kael,你出院了!还有rae,你怎么在这!” 和他惊讶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肚子里的打雷声。 “天啊夜翼,你是去当流浪汉了吗?!”瑞雯险些叫起来,而看不见的凯勒斯就显得理智多了:“唔,欢迎回来,来吃晚饭吧。” * 迪克这段时间确实过得和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这间阿福帮忙租下来的新房子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这七天来基本就辗转在自己散落城市各角的安全屋,很多时候其实连安全屋都来不及回,实在撑不住了就随手扯两张报纸盖着睡一觉,吃饭也是草草解决,是那种让粉丝看到会心脏骤停的凄惨。 还好这期间他没有被一些小报拍去,不然网络上又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从哥谭市民与海文市民对骂(天杀的我们家的黄金男孩怎么去了你那被磋磨成这样了不喜欢的话还给我们)到顺着夜翼-罗宾-蝙蝠侠-韦恩这个关系链一路阴谋论在韦恩集团破产和蝙蝠侠惨遭金主抛弃这两个推测中二选一,网上又有好多热闹可看倒是其次,舆论发酵起来把哥谭一些变态招惹到海文来可就麻烦了。 海文已经够乱了,罗兰那些死了首领就变成没头苍蝇乱窜的手下,和罗兰勾结的商政警界人士,还有假面帮,迪克不得不承认黑面具的插手让他肩上的负担减轻了些。想要在罗兰死后就立刻让清正廉洁,扫黑除恶的风气刮遍海文纯粹是痴人说梦,海文黑||帮盘踞的已经是一种历史遗留问题,只能一步一步来。 看着迪克饿死鬼投胎(bushi)的样子,瑞雯满眼嫌弃地挪了挪身子。 “坎普勒和我说你最近在海文把自己往死里折腾我还没信。”凯勒斯叉了一块红酒焗蜗牛,慢条斯理地咀嚼了一会才咽下去。 看不见之后他不管什么动作都放慢了一杯,倒是显得怪优雅的。 “坎普勒?”迪克动作一顿,含糊地问:“就是那个穿着白衬衫戴眼镜的那个对吧。他说他是你的人,但是我在巨汉帮的成员名单里找到了他的名字。” “嗯,他弃暗投我了。”凯勒斯没有否认:“他没杀过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特意看了一眼,他加入巨汉帮才两个月,还没什么政绩,这种履历连看守所都进不去,bpd最近牢房爆满。而且他还救了我们两个一命,被压在塌陷的建筑里可是件麻烦事。”迪克忽然抬头看向凯勒斯,有些愧疚道:“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抱歉这几天没去医院看你。” “能有什么事,你当时在拼命抵抗意志操控吧,都没伤到重要脏器,止住血我再跑个马拉松都没问题。”凯勒斯不以为然。 那一刀捅进来,受伤最深的还是迪克自己,以这些义警高得离谱的道德底线,说不准就要被那一幕折磨得做个半年噩梦。 就在他放下叉子,想着要不要舀一碗汤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椅子划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脚步靠近,他的脸被一双手强硬地拧过来扬起。餐厅此时正开着灯,这个角度会让光线直射到眼睛,正常人会在此时猛地眯起眼,又或是被刺激出生理性泪水。 凯勒斯不知道餐厅是否开了灯,光线在失去视功能的晶状体里发生散射,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没有焦点。 “你的眼睛怎么了?”熟悉的声线有些颤抖,甚至就连这份颤抖都有点熟悉,不久前正出现在瑞雯身上。 是安慰一下,还是开个玩笑说这是他高价购入的新款美瞳呢? 凯勒斯的嘴和动作比思考更快,他皱着眉打掉那双手:“烫。” 第102章 旧日棋盘(31) 告知 真的很烫, 像是被阳光炙烤一样。 迪克不知所措地后退一步,凯勒斯听见了动静,连忙解释:“呃, 不是在针对你迪克,但是你靠近的时候我感觉有一个火炉朝我罩过来了。” 他想扭头问问瑞雯,可瑞雯没有动作的时候根本一点动静也没有,完全不在凯勒斯的侦查范围内,他只能开始四处扒拉:“rach,rach, 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心理作用还是后遗症。” 被嫌弃碍事第一下就给扒拉开的迪克:“……” “你要打到你面前的餐盘了。”身后传来的清冷女声让凯勒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一伸手,分毫不差地抓住了魔女的斗篷:“才不会呢,我摆的盘子, 我能记得它们都放在哪!” 瑞雯没有回答他,她看了眼失落的迪克,心里闪过一丝了然, 大致明白了原因,但为了验证一下, 还是把手背贴上凯勒斯的脸侧:“烫吗?” 凯勒斯老老实实回答:“还好,也有点热, 但是比迪克差远了。” 瑞雯给出诊断结果:“地狱之火的后遗症,不用太担心,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好的。” “是纯血人类都会这样吗?”凯勒斯疑惑道:“但是我过来的时候在大街上与很多人擦肩而过, 他们就是很普通的温度啊。” 纯血人类, 好新奇的词, 不过在这个世界莫名适用。 瑞雯把吐槽的欲望咽回去, 想了想, 不太确定地回道:“因为迪克是义警吧,死后说不定会上天堂,这种概念上更靠近光明侧的家伙会和你相冲很正常。” 第151章 身份加持吗?那很玄学了。 不过以后他识别npc阵营的办法除了靠直觉外是不是又多了一个。 “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吃好了。”瑞雯施施然起身,飘着绕过餐桌,幽幽地飞上二楼,打算给自己挑一个合心意的客房,把凯勒斯和迪克两人单独留在下面。 餐厅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一阵压抑的呼吸声,在凯勒斯的感知里,和冰箱运转的声音一样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坐立不安地动了动,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继续吃饭是不是不太好。 人一旦失去“看见”的能力,就会发现自己非常容易陷入无聊的境况中,手上摸到什么都想玩一会,反正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正当凯勒斯开始小心翼翼地试图去摸自己的餐叉时,迪克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 “你的眼睛……是因为我吗?” 凯勒斯:“……啊?” 哥你失忆了?你当时捅的也不是我眼睛啊?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罗兰对你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吗?” 他拉开凳子站起来,想要往迪克的方向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察觉到前方的呼吸声迅速靠近,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凯勒斯动作一顿,压下心里的不爽,反手握住迪克的手腕,严肃道:“告诉我,你有分清楚幻境和现实吗?不要沉溺在虚假的痛苦里,那毫无意义,只会遂了所有恨你入骨的人的愿。” 迪克任由他制住自己,有些出神地看着那片均匀的灰白,如同一片细密的雾霭,遮住背后那双灿若黑星的眸子,使他难窥天光。 有人在对上凯勒斯的眼睛时,总觉得自己对上了一片黑洞,要连灵魂被卷入那可怖的无底漩涡中,迪克却从第一次见凯勒斯就觉得他的眼睛更像深邃的宇宙,无垠广袤。 “我分得清,kael,我也看见了。” 看见你向我道歉,然后你眼底的宇宙燃起了火焰,席卷世界。 可是有什么必要向我道歉呢?你没做错任何事,没亏欠任何人,也不对我、对布鲁德海文负有任何责任。 布鲁德海文是我的城市,它不属于罗兰,也不属于蝙蝠侠,它是我的城市。 我才是那个应该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每一场灾难负责的人。 …… 说起傲慢的话,你也不遑多让啊。凯勒斯“听”见了这道心声,不由哂笑出声。 “我和罗兰·德斯蒙德之间的矛盾很特殊,与你无关,也与海文无关。就算你没有中了药又被控制,或者他打算毁掉这座城市的什么,就算这半个月来一片风平浪静,在我找到他后我们也注定要有一战。” “非要说的话,他比较幸运,捡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又偏偏强过我,才我把我逼到了绝境。” 没错,属于凯勒斯的东西。 金苹果本就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 “至于我说抱歉是因为……” 再次想到当时的心情,凯勒斯难免低落下去,灰白的雾气显得更阴翳了,好像又一场无形的雨正降临在他身上。 “这场祸事,也算是因我而起。” 既然毫不犹豫地认定金苹果的所有权归属与自己,与之相对的,它掀起的灾难也合该归咎于他。 还小的时候,凯勒斯对托尼说,不应该把死于斯塔克工业武器下的无辜性命背负在自己身上,你只是制刀人,并非执刀人。他从来就没有过多地苛责自己的习惯,道德水平更是只能算合格,有时候甚至依据喜恶大幅度波动。 但那件事和现在的情况不同。 利益才是战争的导火索,斯塔克退出,也有汉默工业顶上去。金苹果降世却完全就是凯勒斯的游戏的缘故,如果不是他,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金苹果的存在。 虽然坎普勒说过九头蛇获得黄金眼是两年前的事情,但是不要忘了,《刺客○条》第一刷新出来,是在世界线重制之前。 如果罗兰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管是摧毁夜翼也好,毁掉这座城市也好,那都是凯勒斯的错。 夜翼是个难得的好人,他的魅力让他不管在哪里都能闪闪发光,即使是和他相处时间并没有多久的凯勒斯也得承认,就算撤除绿名滤镜,他也会喜欢上他。 而海文…… 凯勒斯早就明悟了,那些他从未见面、从未相识的角色也有血有肉,他们不是一串简单的代码,也不该成为故事里一笔带过的亡者清单。 这些人里又有多少遇见过不幸却能努力生活的人?又有多少会做秘制黄油曲奇的人? 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一切与凯勒斯无关,他可以说一句人各有命,但当自己身后名为灾难的马车要冲向人群,他就有责任去握紧缰绳。 ……怎么感觉还是当时在横滨流浪时更轻松一些。 当时没心没肺的,管它外面打起来要死多少,别波及到他就行,世界末日也无所谓。 凯勒斯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是十分强大,这种事情自怨自艾一次就够了,最后他不是爆种了嘛!事情并没有发生到最糟糕的地步,死掉的都是该死的,这些天内乱也只发生在里世界。 至于现在还在九头蛇和猫法手上的碎片?人体试验的锅他可不背,就好像没有金苹果这俩组织就不干这事了一样。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会间接利用金苹果作恶的人就算没有它也会努力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更别提这个世界的洗脑科技已经快点到头了,hermes药剂还效果不稳定,连锦上添花都够呛,凯勒斯估计纯粹是这两个组织觉得抢来的东西比较香。能像罗兰那样直接使用金苹果搞大活的,还是太罕见了。 至于剩下的碎片,再说吧。 总之,凯勒斯生怕迪克内耗,掐头去尾再艺术加工,把九头蛇和黄金眼供了出来,解释了一下这次事故的来龙去脉。 如他所愿,迪克确实没时间伤春悲秋了。 “你是说,布鲁德海文旁边的海域下方有一个大型的九头蛇实验基地?!”迪克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边缘,捂着额头不敢置信。 “上帝啊,就在海文边缘吗?” 凯勒斯:“嗯哼。” 迪克:“但是海文近几年并没有大型失踪案,而每一个没被破解的小型失踪案我都有插手过,没发现过任何痕迹!” “呃,我好像听人说过,海德拉趁着二战的时候搞了不少实验体,用不上就先冰封起来慢慢用。”凯勒斯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话好地狱,干笑了一声,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可能是以前有存货没用完吧。” “毕竟实验基地离有义警的城市这么近,搞事情很容易被揪出来。” 迪克摇摇欲坠,一部分是因为惊怒,一部分是因为再次铺天盖地袭来的工作。 他昼夜不眠忙了七天才把局面暂时稳定下来,打算回家休息一晚。 现在倒好,他获得的休息时间就像哥谭的晴天,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稀罕物。 哪怕看不见,凯勒斯都能感觉到迪克身上凝成实质的怨气,满意地点点头。 如果还有时间想东想西,一定是因为工作不饱和。 “我等下就联系复仇者,九头蛇基地的问题你们商量着办,我是没办法掺和了,我还等着rach把我的眼睛弄好呢。” 迪克猛地抬头,抓住重点,惊喜地喊:“你的眼睛还有救?” 凯勒斯:“……不然我特意叫rach来,是给我送外卖吗?” 第103章 旧日棋盘(32) 七天 凯勒斯失明后的生活很是朴实。 他的生物钟神奇地恢复到了上学时的早七晚十二, 虽然眼前不变的黑暗很有迷惑感,耐不住身体实在精神过了头,在床上卷着被子一顿扑腾之后还是慢吞吞爬起来, 整理好自己再下楼做饭。 最开始的几天,只要他清醒着,系统界面就一直出于开启状态。虚无空间里悬浮的幽蓝色面板让人如同真的置身于虚拟现实中,凯勒斯有时候会恍惚地想,是不是当自己能重新看到时,就会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跌宕起伏的瑰丽梦境, 只是他白天远远路过商业街惊鸿一瞥的游戏宣传片。 ——不过那也没事,以凯勒斯现在杂七杂八的知识储备,可以摩拳擦掌准备加入港|||黑蓄谋篡位了,果然什么都会背叛你, 唯独学到手东西永远属于你。 “看来不仅小黑屋能作为精神酷刑,一成不变的景色也可以。” 凯勒斯觉得自己的精神觉悟真是奇高,他咂咂嘴,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和餐盘里完美的流心蛋一起塞进嘴里,决定把主界面调到朋友圈, 围观自己仅有的两个特殊网友在里面大吐苦水或炫耀生活。 毫无疑问,大吐苦水的是藤丸立香, 炫耀生活的是格瑞塔。 前者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半个月的时间发了七百多条空间,平均下来, 一天能发五十条, 看起来不像是精神濒临崩溃, 像是已经疯了。 第152章 放在其他时候凯勒斯也就粗粗一瞥, 没时间体悟那些(扭曲)(尖叫)(爬行)(撞香蕉自鲨)的文字里的思想感情, 现在可不一样了,无所事事的他别说是这么有意思的朋友圈,给他张能看见的说明书,都能对着扣上半天细节,让他写论文都…算了,这个不行。 凯勒斯拿出做实验的钻研劲,用一上午的时间逐字研读,得出结论,剧情流玩家的游戏体验真的全看大宇宙意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看看,立香不就是被新出的剧情逼疯了吗? 所以听起来最顺风顺水的玩家类型也不好混啊,自由度不高就不说了,因为世界独立性够高,主角光环也够强,祂们是没有“不死”这个保命符的,也就是理论上来将,可以被pvp玩家杀死,无法掠夺系统,但可以掠夺其他所有能力。 不过只是理论上,实操起来几乎不可能,剧情没发展起来的时候世界意识会把自己保护得铁桶一样,至于发展起来之后——祂们的升级速度可比其他玩家快多了。 格瑞塔给他科普这件事的时候,凯勒斯还担心了立香一阵子,直到后来他知道了立香当初发的那张大合照里的人(英灵)都是谁之后,发现自己纯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有这个时间都不如去私聊里问问立香能不能挂个助战,他要求不高,随便挂个beast就行。 某人网瘾爆发,刷朋友圈刷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看不见的世界里,餐桌上方忽然形成了一个黑紫色的漩涡,里面伸出一只手,在餐桌上摸来摸去。 当然,这只手什么都没摸到,就连吃完的早餐盘也早就被凯勒斯扔进厨房洗碗机了,于是漩涡继续扩大,直到里面能探出半个身子为止。 接下来,凯勒斯对着建模给自己吹的发型被用力地搅乱了。 “rach!” 凯勒斯大叫起来。 “我的午饭呢?”魔女冷哼一声,一点都不心虚,一副没把凯勒斯当残疾人,也没把他当人的样子。 除了瑞雯刚到的那一天,之后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凯勒斯自己去厨房做的,提前一天打好预订电话,第二日早就会有专人把食材送过来,像是在刺客联盟时那样。瑞雯很少吃早餐,凯勒斯就早晨只做自己的份,中午晚上再做两人份。 至于两人现在的房东,这座别墅真正的主人,现在应该正和复仇者们一起下海(bushi)呢吧。 凯勒斯把锅一甩,无事一身轻,浑然不管随口投的雷又要自己可怜的老父亲和两位老师多加多少班,反正他们也甘之如饴。给托尼打电话的时候他说的比对迪克要多不少,连同九头蛇和猫头鹰法庭联合占领小型海岛搞实验基地的事情也吐了出去,并着重说了一下金苹果碎片(黄金眼)。 主要是告诉托尼:你们闪击海岛基地的时候多盯着点,然后记得把东西昧下来给我,别让神盾局的知道了,否则神盾局联合背后的政府一起施压事情会很麻烦。 凯勒斯一点都不怀疑托尼他们得到黄金眼后会不会把东西给他,因为在托尼询问原因的时候,他用了一点语言的艺术来整理措辞,“你知道我的身体有点问题,对吧。”“那东西能让我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春秋笔法.jpg 救世主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况且这分明就是实话,拿不到碎片升不到百级怎么打最终boss,指望摩根再来一遍?要不是世界意识把他看得死死的,一副要把重制前后的世界彻底分割,谁都不能提过去的样子,他早就把问题扔给两大超英巨头组织让他们去掉头发了。 小乌拉尔也知道个两三成,她被世界意识盯得没有那么紧,但能做的也不多。 回到正题,瑞雯已经在偷偷拽他的头发了。 虽然他不需要怜悯,但他的头发还是需要的。凯勒斯按住瑞雯的手,站起身补救道:“我现在就去做,给我半小时,你想吃点什么?”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瑞雯问,虽然看起来没有因为凯勒斯的受伤就把他当玻璃人,此刻斗篷下的眼睛里却也闪过一抹担忧。 伤痛,失去,死亡,是他们人生永远绕不开的命题,虽然义警们永远不缺乏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可真的因此一蹶不振的也并非没有。 凯勒斯:“你放过我,也放过厨房吧,这房子迪克还没住过几天呢,烧没了要赔钱的。而且我就算瞎了,也咽不下去会冒紫色烟雾的巫师汤,幸好迪克当时恰好回来了……你怎么做到的,那时候你甚至都没靠近那口锅?” 担心这家伙真是她做过最多余的事,谁爬不起来凯勒斯都不可能爬不起来! 瑞雯垮着脸想,然后点餐:“西班牙海鲜烩饭。” “昨天没买海鲜,现在订恐怕得晚上才能吃到了。” “那意大利面。” “也没买意大利面,家里的速食只有迪克的麦片,你要吗?” “谁吃那种东西。吃咖喱吧。” “冰箱里没有预制咖喱,这东西我还没自己熬过,不会啊,要不你帮我搜一下教程?” 终于,瑞雯忍无可忍,声音震得吊灯都在颤:“随!便!冰箱里有什么我吃什么!” 凯勒斯不再鬼打墙一样绕圈子,装作听不出瑞雯的怒火,拍了拍胸脯:“冰箱里有我昨天提前做好的披萨胚,撒点配料和芝士放进烤箱,五分钟就行,你可以到时候再来拿。” 就连披萨馅料都提前在配餐盘里备好了,他打算做一个水果披萨,一个榴莲披萨,一个夏威夷披萨和一个经典款,以防瑞雯的内里是纯正的意大利人,拒绝异端披萨。 还好瑞雯在披萨上和凯勒斯达成口味一致,前三种披萨被她各尝一片后直接搜刮走了一半,剩下的也被凯勒斯全部吃完,唯独经典款的玛格丽特披萨无人问津,思考片刻,凯勒斯决定把它扔进冰箱,如果今天迪克回来的话,他的夜宵就有了,如果他没回来,那这就是凯勒斯的夜宵。 瑞雯一天里除了吃饭都不出屋子,缩在客房里专心和贪婪之眼中的恶魔意识打架,凯勒斯觉得自己不能亏待了远道而来帮忙的好友,一周里生生把瑞雯喂胖了七斤。 他自己也没少吃,生活可谓是惬意又多彩,比凯勒斯最初预想的好上太多。无聊了就和立香与格瑞塔插科打诨,在厨房琢磨下一顿做什么,顺便听听各样食材在烤箱里劈啪作响的声音。 更幸运的是,这几天没有熟人找上门。凯勒斯打电话时玩了个文字游戏,复仇者根本不知道他在布鲁德海文,迪克则以为他们沟通过这件事,只是凯勒斯不想见人——也算吧,至少不能现在见,怎么也要等到可以使用贪婪之眼之后。 别墅里还有单独的健身房,其他的时间凯勒斯就窝在那保持训练状态,并把杠铃片当积木玩,对好奇的瑞雯坚称这是孤山。 瑞雯:“……” “其实也有点像阿斯加德。”瑞雯觉得自己的艺术品味得到了升华。 时间就这样流水一般地滑过,第七天,瑞雯神清气爽地把[贪婪之眼]交给凯勒斯,紧接着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忽然感觉她的斗篷有点紧? 远程不需要近战能力是一个误解,魔法师也是要保证体脂率的呀! 看着凯勒斯与之前分厘不差的体型,再想想自己之后要在训练室呆多久才能把体脂降回去,瑞雯快要晕过去了。 她亏大了! 第104章 旧日棋盘(33) 自由 “我今天晚上要吃蔬菜沙拉。” 飘在半空, 用斗篷把自己遮得死死的瑞雯像是一只巨大的阴郁蘑菇,站在体重秤上时她甚至想用魔法作弊来安慰自己,但是摸到一片平滑的腹肌, 发现根本骗不到。 “为什么你没有胖,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减脂了?” 瑞雯不可思议道。 这不合理,凯勒斯摄入的食物量是她的几倍还多,无聊了就去厨房给自己弄点上午茶下午茶加餐,但那些食物就像被黑洞吸入了一样,健身房的那点锻炼量根本不够,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啊! “当然没有,什么小人行径,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凯勒斯不满地嚷嚷,接下来的话却不如不说, 瑞雯想把那颗眼睛直接塞进他嘴里,“我没胖当然是因为天赋啊,我可是刺客,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保持体重可是重要任务, 我就是知道吃不胖才会这么放肆呜呜呜——” 这番招人恨的发言到底还是让他被堵住了嘴,用一把洗干净的芹菜。 然后瑞雯就看到凯勒斯一口咬下去, 嚼了嚼:“还挺清爽的,这菜质量不错,晚上吃西芹牛肉?” 瑞雯:“……行。” 她默默自我安慰, 胖都胖了, 再胖点也没事, 都是要减下去的。 凯勒斯的厨艺没的说, 他做菜从不自由发挥, 按照看过的菜谱一板一眼地来,也从不出错,技能和等级提上来后连电子秤都不用了,倒调料自己掂量一下,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 第153章 瑞雯的口味并不挑剔,她觉得凯勒斯做的饭菜已经很美味了,不然也不会吃那么多,就算是他做汉堡炸鸡披萨这种垃圾食品,也比泰坦们常点的同品类外卖要好吃。 明明她和恶魔意识针锋相对也消耗了不少热量,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呢?瑞雯叉起一大块软嫩q弹的牛腩,陷入幸福的烦恼中。 吃完晚饭,就该处理正事了。 瑞雯直起一根手指画了个圈,一团黑光笼罩在餐具上,把它们整齐地移动进洗碗机里,前后也就五秒钟的时间,再一回头心脏险些跳出来。 “你在干什么!!!” 尖叫声几乎掀开了天花板,吓得凯勒斯动作一滞,不吃所措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瑞雯要气疯了,五秒钟,她就只是没看着他五秒钟! 阴郁的紫蘑菇闪现扑脸,亏得是凯勒斯看不见,不然哪怕瑞雯是熟人,他也免不了被jumpscare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你想对你的眼睛做什么?!”瑞雯气急败坏地把凯勒斯的手从眼眶处拉开,后者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对着瑞雯的语气莫名有点心虚:“就……换眼睛啊。” “你的方法就是把原来的眼睛扣出来,再把新的放进去?” 凯勒斯面露无辜:“不然呢?” 换眼睛,不就是把坏的取出来,再换一个新的吗? 他是[贪婪之眼]的所有者,是道具的主人,就算道具详情里没写相关内容,他也是知道这东西怎么用的,就是“换”这个词最浅显的字面意思啊。 这也是他刚获得的时候没用的原因,好好的谁愿意挖眼睛,拖蕾切尔这些年对神秘侧的科普课,凯勒斯对原装身体很有执念,不然当初在船上他就直接用了,正好康斯坦丁也在,还能给他兜个底。 瑞雯一时被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把抢过贪婪之眼,合在双手之间,魔力在她周身涌动。几个呼吸之后,黑白的眼珠就变成了一团球状黑雾,被她抬手送进凯勒斯的左眼里——这也是凯勒斯先前自己选择的部位,他左右手都是惯用手,身体条件也很平衡,没有倾向,就随便选了一个。 其实凯勒斯的做法也没错,直接换是最方便的办法,不过如果有魔法师愿意帮忙把道具化作能量体的话也很好啦,效果不分高下,没变化的。瑞雯生气的点在于,她发现凯勒斯开窍好像只开了一半,一般人这种情况下不应该都先问一句有没有不用挖眼的办法吗?怎么能对自己的身体也像是对无关的木偶一样,狠手说下就下! 瑞雯总是拿凯勒斯没办法,操心了一会信仰虚空神似乎不是一个好选择之后,她看着在沙发上陷入昏厥的凯勒斯,本想掐一下脸来消弭自己所剩无多的怒火。奈何凯勒斯现在本就带着一股病弱感,清醒时活蹦乱跳还碎嘴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可现在失去了意识,那份脆弱感就涌现出来。 毫无生气,甚至像是连灵魂都被抽走,只留下一具轻轻一碰便千疮百孔的外壳。 不像活人,像是一个等身款的巨大bjd娃娃,瑞雯眨眨眼,泄气:“算了。” 暗紫色的光华倾泻,划出一片结界,她也闭上眼,开始安静等待。 * 你又来了。 恶魔虚弱地说,祂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无法被忽视的,刻骨的恨意。 祂已经没有了庞大的身形,凝固岩浆般的皮肤,奇长又可怖的双角,黑雾也无法遮天蔽日,只剩下玻璃珠那么大的一小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也弱小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被从阿拉丁神灯的细口里搓出来呢,不过祂现在的实力肯定没有神灯强就是了。 ——呃,我该怎么打败你?在这片空间里我好像没有实体,你会给我编织一些会击中我弱点的幻境吗? 剧情一般都是这种走向,既然是代表贪欲的恶魔,那幻境也肯定是相关内容。 凯勒斯不觉得自己会被什么金钱权利美色蛊惑,要是给他无上的威能,他倒是说不定会在幻境里多玩一会。嗯,玩五分钟吧。 主要是前面几样他都有,或直接或间接罢了,后者也并非难以触及的终点,当你发现自己现在的阶段能被清晰的等级划分,很容易就会对未来充满希望,游戏和现实不一样,只要愿意付出,就总能收获些什么,玩家永远不会陷入无望的庸碌。 你比他话多,但是都喜欢说一些令我讨厌的话。 ——我的荣幸,顺便,这不叫话多,只能说明未来的我更成熟稳重。 恶魔不再说话,玻璃球大小的黑雾也没有什么行动,虚空陷入一片令人悚然的死寂,绝对的空无里,时间像是被放慢了一万倍,正当凯勒斯思考这只恶魔是不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把他拖到精神崩溃时,祂忽然动了动。 …… 铅灰色的天空笼罩了世界。 飞鸟将稀薄的云层撕裂,消失在天际的尽头,那是比层叠的山峦,比辽阔的海面更悠远的未知之地。 要比高悬的星斗更神秘,要比故事中的远方更遥远。 总之,不要留在这里。 但此起彼伏的哭声留住了他的脚步。 几十个孩子,和他一起从那座山村里逃离的孩子,因为欣喜与恐惧哭泣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反抗只有一个牺牲者,也只因那一个牺牲者而起,孩子们的哭声并不好听,未发育成的声带让这些终于能放生大哭的孩子们哭得凄厉,惊起林中一群停歇的雀鸟,它们扑棱扑棱翅膀,飞离这个糟糕的停靠点。 他也想跟着一起飞走,吵死了,要不是他们已经逃离得够远,不会有人再追上来,他一定会用石头塞住那些嘴。 没人和他一样显示出非同一般的冷静,因为她们确实都只是一群普通孩子,平凡地长大,再死里逃生,心智最成熟的已经死去,不该过多地苛责些什么。 吵死了,好想扔下她们自己离开,去哪都行,活着行,死了也行,去看看她提起过的喷泉和极光也行。 至于她们会不会死在群山里……算了。 如果就这样死在山里,真是白费他放的那场火。 就在他做出决定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 “做出这个决定,你真的心甘情愿吗?为什么不去追求你真正想做的?” 他想做的? 他重新把视线投向那片天空,被撕裂成两半的云层悠悠荡荡,最后又合在一起,等待被下一个旅客划出一条铅灰的线。 他想做的? “大学文凭到手,我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什么?加入复仇者?彼得你自己去吧,我就算失心疯都不会这么做的,有这个时间给自己揽活,都不如去找乌拉尔看看能不能蹭一个女巫议会的旁观席玩一玩,我还没见过她之外的俄罗斯女巫呢!世界这么大,惩恶扬善是你的信仰,那到处凑热闹就是我的信仰。要是乌拉尔那边不行,我就去和jay当一段时间的雇佣兵,这也算是我童年的梦想了。” “拯救世界?那你加油,顺便小心,要知道大部分文学作品中,‘救世主’的本质不过是和平的祭品罢了,我可没有弥赛**结。” 欢快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弭于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黑暗中,恶魔球抖了抖,像是在惊讶自己的幻境居然被打破的这么快。 你怎么做到的?! ——哈哈。 ——你是打算利用我对自由的贪婪吗?倒是没找错,这确实是我比起渴望更高一层向往的东西,但是你陷入了一个误区,你试图把我扔进一座名为自由的牢笼里。 ——凡是我所做的,都是我想做的。 ——我早已身处那片的天空*。 第105章 深渊暗影(1) 哥谭 连绵的阴雨为城市覆上一层水雾, 潮湿的空气让伞下的行人也要不时用袖口擦一擦脸,两条裤腿的颜色明显要深上几倍,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狼狈极了。 灰霾的天色是这里最常见的背景墙,分明是坐落在北美的城市,论起垃圾天气却能和伦敦一较高下。 今天的雨很快从淅淅沥沥到连点成线,阴云没有要散去的趋势,雨势渐大。 就算没有风,也可以彻底不用撑伞了。 老约翰听着伞面上弹珠落地般噼里啪啦的声音, 又把伞往下压了压。鞋子已经被水浸透,这条路的地砖东缺一块西少一块,在成片的积水下根本辨不清哪里有坑洼,他拧起眉, 因为路边的积水正卷着垃圾打着旋流进下水道里,颜色浑浊不堪,很难想象里面有多少恶心的东西。 如果不是下班后发现车子突然熄火, 怎么也打不着,他也不用被迫走回家。雨天的哥谭交通状况要比平日还糟糕不少, 根本就打不到车,公共交通也一样, 不知道是晚点了还是工人们今天闹罢工,老约翰在站点等了快要四十分钟,也没见一辆能路过自己家的公交车出现在视野里。 再等下去就要天黑了, 不如走回家, 老约翰想。 第154章 他家离公司其实不算太远, 大约三公里, 老约翰是一名高级工程师, 薪水还算优渥,决定买房时也特意考虑过通勤问题,那个位置恰好距离哥谭中学也不远,女儿上学也方便。 “咔哒。” 伞骨折断了。 “见鬼的天气,见鬼的哥谭,还有见鬼的拿残次品糊弄老子的粗脖子比利!”这把伞才买了半年而已!老约翰粗声粗气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雨水糊在脸上的滋味可真是糟糕。 雨更大了。 虽然现在他已经浑身湿透,撑伞更多是图个心理安慰,聊胜于无,但因为路边恰好有一家便利店,老约翰想了想,还是决定再买一把伞,不然说不准扭头就把这件事忘了。 便利店里除了一个收银员外没有其他客人,眼见玻璃门被拉开,收银员赶紧大喊,让他把脚底的泥水在门口的地垫上蹭干净再进来,地才刚拖完。 老约翰照做,他磨蹭了大概有一分钟,但是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总不可能立刻烘干,总会有水滴落下,于是他顶着收银员不满的视线径直走进去,拿了把伞过来,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 “20美元。”收银员把收银用的机器拍得啪啪想,老约翰拿出钱包——谢天谢地,皮质的钱包保住了里面脆弱的纸币——他忽然看见收银台旁摆放的巨大海报。 “这是什么?新出的……电解质水?” “这个3美元。”收银员头也不抬。 可能是醒目的海报让老约翰终于发现了便利店和以往的区别,他看见放置饮料的冷柜也从可口可乐的广告柜变成了这款电解质水的外包装,还新增了两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广告上的电解质水。 “这款水最近销量很好吗?”老约翰问。他的女儿在学校田径队,平时不怎么和碳酸饮料,消耗最大的就是电解质水,也很热衷于尝试新品。 “今天才到的货,你觉得这种天气能有多少销量?”收银员不耐烦地说:“这把伞你到底买不买,别和我说什么赊账明天再来还的鬼话。” 眼看着收银员眼底闪过一抹狐疑,手开始往收银台下方摸去,老约翰连忙掏钱,犹豫了一下,又加购了两瓶电解质水。 这款水的外包装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名字有点奇怪。 “-09” 怎么会有饮料公司用编号来命名产品呢? 没把这点疑惑放在心上,老约翰推开玻璃门走出便利店,压得人无法呼吸的水汽又一次淹没了他,雨还没停,老约翰便拆开包装,打开自己新买的伞,包装袋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很快又被水流卷走。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旁边也传来开门声。 这家便利店与一家药店相邻,药店是全美连锁的大牌子,但是老约翰听同事提起过,这家药店只是挂个牌子而已,里面还内设了诊所,工作人员却够呛能有医师资格证,而且别管什么处方药非处方药,只要钱给够,什么都有。 这不稀奇,老约翰嗤之以鼻,觉得这个外地来的年轻同事还是太没见识,他年轻的时候——大概二十年前吧——很多药店甚至都是毒|虫的交易窝点,那时候还没有蝙蝠侠呢。当时的毒|虫们甚至光明正大地这么做,半点不掩饰,隔着老远路过都能闻到空气里恶心的味道,那对致力于慈善事业,推动各样基金和工会建设的夫妻还没办法去完善哥谭的政法,也许再过几年,他们的影响力更大了之后能做到做这种事,但是谁说的请呢,他们已经没有未来了,年轻的生命被画上了戛然而止的句号。 药店里走出的纤长身影把他从回忆中拉出来,老约翰下意识地用余光打量她。 女人、不,应该称她为女孩,虽然长长的黑发因为被雨水打湿贴在后背和脸上,让人几乎看不见她的相貌,老约翰就是莫名觉得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可能是他有个年龄相近的女儿的缘故。 她没有打伞,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袋子,生怕里面的东西被打湿,裸露的手臂上能看见大片的淤青,老约翰没费什么力气就猜到了女孩凄惨的家庭背景,也许那个袋子里装的就是家暴她的酒鬼父亲逼迫她出来购买的dupin。 可怜的孩子,老约翰很难不想到自己的女儿,他看见女孩的身体在大雨中因为寒冷微微颤抖,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中的伞送给她,然而就这么低了一下头的功夫,再抬眼,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朦胧的雨幕中。 好吧,老约翰遗憾地想,希望她的父亲今晚不会再打她了——怎么会有人忍心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呢? * 女孩走得很快。 她踩着地面上积水最浅的点位,轻巧地掠过,踩开的波纹比雨点都轻。再紧紧抱着纸袋转过几个路口后,道路肉眼可见地狭窄起来,地上也变得更加泥泞不堪,女孩却在这时放慢了脚步,任凭自己变得狼狈。 好冷的雨。她止不住自己的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一块被污泥盖住的石头让她狠狠踉跄了一下,如果不是手边恰好有一盏路灯,恐怕就要跌进泥里了。 她惊魂未定地弯着腰喘出几口气,扶在路灯上的手指节苍白,接着整个人停滞几秒,在融化进这场雨之前,那只手动了动,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被顺势扫开的湿发下露出尖瘦的下巴。 等到女孩终于跑进公寓楼后,停留在她身上的数道视线也跟着收回。 阴影里,有什么动物离开了这片区域。 …… 好冷的雨,好精湛的演技,还有讨厌的,害得他不得不在这么脏的水里打滚的—— 看见满屋子的血迹,凯勒斯发出尖锐的爆鸣:“德雷克!” “我说了别动别动!你自己被划了多少刀用我给你数吗?你就非要用自己的血把这个屋子染一遍?” 虽然知道提姆是为了清查房子里是否有监听监视设备,但凯勒斯还是很生气,要是买来的纱布和药不够用,他等下还得再出去一次,毕竟一个被家暴的女孩拎着一大包东西健步如飞还是太显眼了一点。 这个他们临时借住的房子主人还只备了一大瓶止痛药,其他什么都有,幸好房主即使出去旅游了,屋子的水电费也没停,不然让凯勒斯以现在这种状态多呆一会都要精神崩溃。 血迹遍布每一个角落,幸好看起来总量不算大,不然凯勒斯现在就可以给墓园管理人打电话预约位置了,卧室门虚掩着,凯勒斯却先冲进了淋浴间。 外面那些脏污的水里不知道有多少细菌,要是他费这么大劲最后却不小心让提姆·德雷克感染至死,那才要找根绳把自己吊死。 等到凯勒斯飞速把自己处理干净,冲进卧室后,对于那道昏迷的身影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对着被染红的床单又要尖叫了。 尖叫也没用,他也不能现在把提姆打醒,然后质问他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把自己搞昏过去。 要知道,人重伤的时候最怕意识模糊,有的时候睡过去,可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 好不容易劳心劳力把人身上的伤口都重新上药再包扎好,凯勒斯却不能离开。 提姆不让他给别人打电话,联系任何人,甚至不让他出去买药,说会被发现,要不是凯勒斯按了性转键演了一出大变活人,估计他能挺着跟他僵持到现在——那可真就无力回天了。 这里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凯勒斯除了能处理一下外伤也做不了什么,他不太愿意相信提姆嘴里那句“我没事”,比起这种他自己也说过无数回的鬼话,凯勒斯更愿意相信自己面板上的太阳光环。 太阳光环只在半米范围内生效,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去,凯勒斯瞪着提姆身下的单人床,极力克制自己把伤患扔在地板上的冲动。 “……算了。” 凯勒斯靠着床头柜坐下,雨已经停了,稀疏的星子落在他眼底,右半张脸却被长发挡住,摇晃间露出一抹月白。 今天是他来到哥谭的第一天。 第106章 深渊暗影(2) 发烧 一切都要始于一个糟糕的消息。 “那座岛沉了。”娜塔莎在电话里说, 背景音乱糟糟的,至少不下于五个人在同时说话,凯勒斯的脑子也乱糟糟的, 他按停跑步机,问:“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那座岛沉了。”娜塔莎重复了一遍,从语气来看,显然她也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否则不会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这次任务除了复仇者外没有任何其他人员参与进来, 我们排除了内部依旧有九头蛇卧底的可能。那座几乎被掏空的岛屿安装了自毁装置,做出这件事的人一定是早有计划,因为我们并未从沉岛中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九头蛇的研究人员全部死亡, 无一幸免,所有实验数据也都被清空。 我们并没有找到你说过的黄金眼和hermes药剂的实验报告,甚至没有找到与它们有关的任何痕迹。” 凯勒斯问:“实验体呢?” 第155章 “也没发现实验体的踪迹, 但是那座岛上有焚烧炉,我们怀疑……”娜塔莎语气微滞, 继续道:“所以,仅以现在的发现来看, 这座岛就只是九头蛇名下一个普通的实验基地,如果不是你说的话,我们恐怕不会对这个结果产生怀疑。” 娜塔莎从侧面表明了他们对于凯勒斯口中话语的信任度并未因此打折扣。 先不说孩子没事骗他们做什么, 在半个月前托尼接到凯勒斯电话时, 他就知道可能要出大事了。 因为凯勒斯从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一次都没有。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但事实的确如此。 他们两人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托尼主动打来电话, 主要是催促凯勒斯不要错过每周五的电影之夜披萨之夜或其他活动,顺便让监护人看一眼自己的养子正完好地活着,而没有死于入室抢劫或学校突发的恐|怖|袭击——两个犟种相遇必有一个要先退步,在这方面,当初甚至不惮于挑衅国会和政府的张狂浪子已经被打磨得分外光滑了。 而凯勒斯联系托尼和其他复仇者多数时候都是用社交软件,要么就是关爱不善用智能机的老年人用短信交流,他没什么急于联系这些长辈的需求,复仇者们也习惯了,所以当复仇者们正聚在一起开会时那通电话忽然打来,克林特的第一反应是“friday是不是中病毒了,居然让这么明显的诈骗电话打到了你手机里?” 听见这话的托尼手一抖差点挂断,还好有靠谱的队长和班纳博士第一时间严肃起来,猜测凯勒斯是不是出事了,娜塔莎也面露担忧,还不忘瞪一眼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事情严重性的克林特。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知道凯勒斯上一次和彼得一拍即合,一起玩了把大的,结果差点把自己玩死之前,都没想过和复仇者通个气。 想到这,克林特的忧虑也开始像喷泉一样咕咚咕咚往外冒:“那小子跟没有痛觉神经一样,能愈合的伤都一视同仁看做擦伤,这次别是不小心把自己弄残了……” 娜塔莎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你就不能想他点好的?”但她知道克林特说的有道理,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凯勒斯才那么大一点,就能把肋骨骨裂这种伤视若无物了,回忆加持下,她也陷入了更深的担忧中。 他们的担忧很有必要,因为一通电话结束后,他们得到了一个爆炸性消息,还有那个从来不会向任何人求助的孩子的那句“我需要它来活下去”。 而现在,岛屿沉没,凯勒斯口中的黄金眼不知所踪。 简直糟糕透顶。 即使隔着电话凯勒斯都能感受到娜塔莎焦虑的心情,女人在不断询问他现在是否还好,对黄金眼的需求有多紧迫,凯勒斯开始后悔当时把话说得那样严重了,幻想中复仇者带着剩余的所有金苹果碎片降落在他面前把他直接堆到一百级的美梦没有成真,那不过就是把他推回原来的计划里而已。 “其实也不是很急,你们别冲动,现在闯进哥谭的话要属于外交事件吧?”凯勒斯真的很怕娜塔莎现在跑过去把哥谭的地皮掀一遍。 岛屿沉没的罪魁祸首不难猜,尤其在里面的死亡人员全部属于九头蛇的情况下,知道这儿的除了九头蛇就只剩猫头鹰法庭了。 猫头鹰法庭恐怕提前布局了很久,只是时间恰巧赶在现在而已,他们卷走了黄金眼和所有的hermes药剂以及试验资料,之后会回到哪儿猜都不用猜。 兜兜转转还是得去一趟哥谭,这座城市在神秘侧可是赫赫有名的诅咒之城,历史充满了魔法与超自然力量的影响,还有历代邪||教组织在哥谭举行的各种黑魔法仪式残留,林林总总叠起来层数比洋葱还多,让凯勒斯远在纽约就因为能量共鸣被吓了一跳的存在。 可想而知,要是金苹果碎片被带进了哥谭,[能量共鸣]与被ban了没什么区别。 还好娜塔莎永远不会被冲动动摇理智,再三确认凯勒斯不会因为一年半载得不到黄金眼儿原地暴毙之后,她也挂了电话,虽然海岛基地已经被毁,但是临近布鲁德海文的海底实验基地可是被复仇者们整个端了下来,之后需要处理的事务可不少。 就这样,彻底适应单眼视角和lv.60的状态后,凯勒斯也踏上了新的旅程。 天气和网上游客吐槽的一样烂,风土人情也和网上游客吐槽的一样对外地人不友好。 捡到天降大礼包被迫藏匿身形就算了,第一天晚上居然连床都没的睡,凯勒斯决定事毕后也去那个旅游网站上留一个差评。 * 感到寒冷的人会本能地朝热源靠近,雨后的夜里寒风呼啸,在窗缝里发出凄厉的嘶鸣,而这个阴冷的山洞里恰好有一丛温暖的篝火,不用添柴,火也能越烧越旺,热意抚平了旅人的疲倦…… 不对! 凯勒斯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先前的姿势是坐在地面上,趴在床头睡觉,这让他离躺在床上的人靠得很近,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滚烫的温度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 “该死,别是发烧了!”凯勒斯跳起来,去袋子里翻找自己买回来的体温枪,他现在对人体温度感知不准确,还好当时考虑得全面,所有可能用到的都买了一点。 体温枪摸起来很劣质,凯勒斯先对自己用了一下,显示只有25°,放在正常人身上绝不可能出现的数字,现在却多了点说服力,就怕是那种做了手脚,对着恒星都只显示36°的垃圾货色。 他举起体温枪对准提姆,红外线的光点落在年轻义警的额头上,下一秒,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就若有所感般猛地睁开眼睛,抬手迅速打飞了那支体温枪,看上去还想再和偷袭他的人扭打上几回合,被气急败坏的凯勒斯残暴压制,已经达到超级士兵水准的身体素质让他非常轻松地完成了这个动作。 “你再敢动试试?伤口要是再撕开我就把你扔在这等死,听见了没有!” 剩下的纱布可不够再全部重新包扎一轮,凯勒斯一点也不想大半夜跑药店。 至于那支已经碎成好几块的塑料体温枪,坏了就坏了吧,反正他已经看到温度了。 39.5°,一个可以把世界第二侦探脑子烧坏的温度。 哈哈,他现在应该去翻自己买回来的退烧药,而不是和不老实的病人在床上折腾。你很难指望一个烧糊涂的人能有什么理智,凯勒斯明白这只是提姆的自保本能,谁大半夜发现一个不认识的长发女人举枪对准自己都要反抗。 但是这件事又怎么能赖在他头上呢?要不是怕某人离了太阳光环的庇佑范围下一秒就出现大面积发炎感染之类的状况,凯勒斯早就去楼下的洗衣房把自己的衣服弄干净然后性转回去了。 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位女性,根本没有凯勒斯能穿的衣服,反倒是现在女体穿着的是他突破底线“借”来的一套新衣服——反正最后的补偿款德雷克总裁会一手承包就是了。 床上的人看起来意识不清,半梦半醒,凭着本能依旧在折腾,凯勒斯能感觉到手下肌肉绷紧的弧度,甚至看到了他腰腹处绷带逐渐晕开的浅红。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长发别到耳后,然后拧着提姆地下巴强硬地掰向自己,另一只手拍了拍那张脸。 “看清我是谁了吗?别再折腾了,祖宗……” 脸颊的刺痛让那对湖蓝色的眼睛注入了一抹神采,烧糊涂了的义警真的找回了一点意识,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落在那捧如水的长发上,像是世间最华美的绸缎,但他看向的却是那张线条柔和了不少,却依旧熟悉的脸。 “……kaely?” 凯勒斯见状,终于松了口气:“随便你怎么叫,能听话就行。”不然他就要手动让他关机了。 从药店买来的一包东西就在他手边,凯勒斯把里面的退烧药都挑出来,扔在提姆面前:“你看看有没有你能吃的,我不知道你的过敏原。” 然后他就看着这人在月光下对着药盒发了一分钟呆,像是掉线的机器人一样,就在凯勒斯忍不住张嘴发问时,提姆忽然扁扁嘴,扭过头对他委屈道:“我看不懂。” 完蛋,让他摊上真祖宗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人发烧之后比哈利还难搞啊! 第107章 深渊暗影(3) 舞会 他本可以在这种时候直接骇进蝙蝠洞, 弄到提姆的体检报告。 如果不是[数据之眼]不知道为什么和[贪婪之眼]出现了排异反应,现在正在技能栏里一闪一闪的话。 让人心烦的事情总是喜欢扎堆出现,如果生活把你推倒, 那你最好还是赶快站起来,因为谁也不知道继续躺着会被路过的人踩上多少脚。 所以,这种时候是不能让步的,底线降低一次就会降低第二次,最后让他彻底变成一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看不懂那就不要吃了,是药三分毒,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凯勒斯大义凛然道,伸手抢走了提姆手里的药盒往床头柜上一扔。 第156章 提姆掌心一空,他茫然地折了折手指,平日里聪明的大脑此刻却像是因为cpu过热而运行卡顿的老式电脑,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托凯勒斯以女体形态在他面前刷过一次脸,现在也成功让提姆放下了警戒,绷紧的弦一旦放松下来, 理智就会被如开闸潮水般的病痛冲垮。 高热让他变得有些昏沉,以致于全身各处传来的痛楚并没能让他的神志清醒过来, 反而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外壳变得更脆弱了一点。 但红罗宾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完全的浑噩中,他依旧保留着一线清明,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烫,虽然床边那个人——是谁?很熟悉,但想不起来了——身上有一股很舒服的凉意, 可他的语气实在是有点……凶神恶煞, 小动物趋吉避凶的本能让提姆不敢蹭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 他需要退烧。 提姆避开那人的眼神, 不敢看她, 视线重新落回空荡荡的掌心,用力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他看不清药盒上的字迹。 真的看不清。 下了一整天雨后,今夜的哥谭有一轮罕见的圆月,如水的月光透过纱帘倾泻而下,穿过障碍物后留下的并不多,最多也就起到一个氛围感,想用它做点什是不可能的,整间卧室里暗极了。而高烧的影响下,提姆的视力也短暂退化了不少,说明书上蚂蚁大小的文字在此刻变成了乱七八糟的墨线。 所以他是真的看不清,而不是凯勒斯以为的少爷病犯了。 后者因为有前车之鉴在,直接把提姆对号入座,并开始心烦于哈利可以扔给彼得,为什么不能把提姆扔给他那一大家子里的随便哪个?他记得达米安也回哥谭了,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有责任心的,真的不能把提姆扔给达米安吗? 哦,因为提姆不让他打电话,并一巴掌扇掉了他的手机,让它壮烈退休。 ——凯勒斯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他的手机跟着他活过了纽约之战,走过绵长的雪山,漂洋过海,并因为它主人的记挂免受地狱之火的摧残,却在他来到哥谭的第一天,就被摔碎了! 简直不可饶恕,提姆·德雷克必须为这件事负责! 每每想到这件事凯勒斯的心情都不怎么样,在电子设备上他是个恋旧的人,虽然现在即使换手机很多记录都能同步过去,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说不出来,却让他耿耿于怀。 于是在看到提姆转身去够床头柜上的药盒,还想伸手去按床头灯的时候,他十分冷漠地阻止了这个举动:“不行,开灯太危险了。” 不知道追杀提姆的那些人有没有撤走,万一还守在这栋楼外面,忽然亮起的灯光很容易把人引过来。 提姆眨眨眼,迟钝地哦了一声,然后拿过药盒借着微弱的月光与那串墨线对峙,把自己缩成一团,看上去可怜极了。 一分钟,两分钟…… 抱臂等待的凯勒斯眉毛一拧,发现了不对劲。 不会哭了吧? 艹,他也真是失心疯了,和病患较什么劲!够怪那场该死的雨,长期处于寒冷状态让他的脾气都暴躁起来了。 凯勒斯迅速蹲下查看提姆的状况,很好,是更糟糕的情况,他的眼神有点涣散了,不知道是看说明看得头晕眼花还是高热决定对他趁火打劫,直接把他从侦探烧成傻子。 太阳光环好用,这么多伤口一处感染发炎的都没有,但是有点好用过头了,把人身体的防御机制拉到最高,不分敌我一起干。 塑料壳七零八落的体温枪还顽强地活着,还能用,凯勒斯对自己开了一枪,还是25°,再对提姆开一枪,很好,39.6°。 还有救。 “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轮到我现在偿还,我只知道你做过一回秘匣中转站而已……精神一点,我现在给你念成分表。” 退烧药一共买了五种,凯勒斯念到第四盒的时候,提姆慢吞吞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这盒是吧。”凯勒斯利落地拆盒拿药,然后就听见提姆略显沙哑的嗓音:“上、上一个。” 凯勒斯:“……?” “上一个,还是上上一个?” 提姆:“第三盒。” “行。”这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凯勒斯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这么没有耐心的人,他感觉到自己额头青筋暴起了。 等到提姆终于吃下那几粒药片,凯勒斯才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安慰剂效应,烧得连字都不认的人喝完药后居然肉眼可见得看起来好了不少,让凯勒斯忍不住打量了退烧药的牌子好几眼——这什么神药,到时候推荐给奥斯本的家庭医生。 就是如果这药有安眠效用的话就更好了。 “别拽着我了,睡觉。”凯勒斯试图下达命令,显然这并没有用,提姆作为红罗宾时对外时常显现一种成熟理智的形态,让很多人都忘了这其实也算是一个处在叛逆期的青少年。凯勒斯的祈使句看起来打开了什么开关,如果不是“凶神恶煞”的余威尚在,病患说不准会反驳一句no。 但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提姆的手指攥得更紧,偷偷窃取着那人身上沁人心脾的凉意,他精神了不少,甚至能想起一些事情来,虽然还是没能记起这个人是谁,只有本能告诉他他身边是安全的,她、他? 好乱…… 公司不知道怎么样了,董事会里有几个人好像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德雷克集团那边也不能放手,工作永远做不完,就算有人帮他分担了一半,他的办公桌也想连接了黑洞一样,总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文件。功能饮料和咖啡混着喝会有一种很恶心的味道,德雷克庄园好空荡,虽然他坚持时不时回去住一晚,偶尔也会觉得那种安静让他有点孤单,他最喜欢的衬衫被刮坏了,讨厌的钉子,学校老师说他的出勤率再降下去说不准要留级,不,虽然学校的生活令他感到轻松,但他才不要留级,而且他还想参加高中的毕业舞会…… 他的思绪在茫茫云层里漫无目的地漂浮着,找不到落点,一种恐慌感油然而生。 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总之别溺死在这片白色的海洋里,这种轻飘飘的空茫感令他窒息。 “舞会、对,舞会!” 凯勒斯被提姆忽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指在空中一僵,虚空中的面板里,那是一个能让提姆秒速入睡解放看护人的技能。 技能没什么害处,凯勒斯还是心虚的收回手,低头看着puppy一样仰头看着他的年轻义警,高热让他的眼角泛红,蓝瞳也十分水润,看得凯勒斯更心虚了,有一种自己刚刚打算虐待小动物的错觉。 呸,这家伙明明和他同龄! “但你就算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求你了去梦里参加舞会不好吗?这个房子里只有那个塑料圣诞树摆件勉强能和舞会擦上边。”凯勒斯无奈扶额,长叹一口气:“果然还是摩根最可爱,她发烧的时候只要看一集动画片就能安静下来。” “不是,”只见提姆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央求的意味:“你能和我一起参加毕业舞会吗?” “啊?”凯勒斯听完提姆的话惊讶了半分钟,然后挠挠头,说:“你确定吗?可是我现在的裸身高也在175啊,比你高2厘米。” 至于提姆的邀请, 凯勒斯不会对穿裙子穿女装有什么羞耻感,因为这种羞耻感的本质还是来源于性别上的不平等而已,把穿着女装的人放进被凝视的框架中,毕竟没人会觉得一个女人穿男装很羞耻对不对。作为玩家,凯勒斯的初始性别完全就是随机出来的,初始代码里也不会把这种社会发展裹挟下的偏见放进去,可以说是纯天然无污染,只会对着镜子感慨自己建模的伟大。 所以对于提姆的邀请凯勒斯并不意外,他这么漂亮,为他着迷也是情有可原,而且提姆的话也提醒他了,凯勒斯耸耸肩,直截了当地拒绝,浑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伤到少男心:“就算你确定,也不行。” “为什么!”这下提姆看上去真的是要哭出来了,但是凯勒斯已经识破了他的把戏,诡计多端且演技高超的骗子。 “因为我今年也有毕业舞会啊。” 提姆:“那、我陪你去你的,你陪我去我的?” “不行。” “为什么!” “我的毕业舞会,我当然要和漂亮的女孩子参加啊!谁要和你一起!” 第108章 深渊暗影(4) 理由 客厅里传来早间新闻主持人的播音腔, 卫生间的水龙头一会开一会关,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分外明显。 薄薄的纱帘连月光都遮不住,遑论太阳, 提姆刚睁开眼就被阳光刺中,他连忙歪过头抬起手挡住光线,奶油般化开的视野才重新变得分明起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只能放下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和衣柜,灰扑扑的吊灯边缘的胶印已经开始泛黄,墙角还有肉眼可见的一片深色, 应该是楼上渗水了。 第157章 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凶案现场一样的遍布每个角落的血迹。 哦不,说是凶案现场有点过了,更像是油漆工拎着刚从桶里拿出来的刷子在房间里刷步数kpi, 于是滴得满地都是。 要不是铁锈味仍清晰可闻,提姆说不定真的会这么想,直到他撑着床坐起来, 看见满身的绷带,记忆才终于回笼。 然后他噗通一声倒回床上, 安详地闭上眼。 让他死吧。 如果说有什么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那一定是社会性死亡, 虽说已经因为那家伙破防了好几次,但这也不是自暴自弃的理由。而且这不合理,他过去又不是没有发过烧, 通常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 哪会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提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高烧后会拽着人不撒手非要和他聊天, 这就算了, 为什么他还会想吃冰淇淋? 记忆里凯勒斯那时的脸色黑到像是要把他丢进冰箱里做成冰淇淋,不得不说人烧糊涂了就是胆子大。 卧室门吱呀一声打开,余光瞄到那个至少半个月都不想见到的熟悉人影,提姆猛地把被子盖过头,如果这里有一片沙漠的话,他会把脑袋插进去也说不定,逃避可耻但有用。 “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凯勒斯看着床上的鼓包,笑了:“提摩西·德雷克,我昨天就应该把你扔在那个小巷里让你死于失温或失血过多,果然社会教会人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多管闲事自找麻烦。” “还有,别折腾那个可怜的单人床了,这东西本来就是个木板床,你昨天晚上已经把床板弄断一块了——别忘了在房主旅游回来之前把这里弄成原样再赔点钱。” “……我知道了。”鼓包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会赔的,韦恩集团有专门的基金来善后。” 凯勒斯:“那我呢?你是打算以身相许,还是我把账单寄到德雷克庄园?德雷克少总的命值多少?” 鼓包动了动,然后小动物想到什么了似的,破土而出猛地看向他:“不对,什么以身相许,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有点钝钝的脑子终于恢复了灵光,提姆腰都挺直了不少,目光灼灼:“当初你拜托我调查杰森资料的时候,还有、还有挖坟,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冒了多大的风险!” “知道了——”凯勒斯斜倚在门框上,声音拖长:“我记性没那么差,也没打算赖账,你真以为天上掉下来随便一个人砸到我我都会管吗?” 倒也不会完全不管,但肯定不会自己管就是了。 提姆:“所以,忘掉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 凯勒斯:“你确定要把这个要求用在这?提醒你一句,它现在可值钱了。” lv.60让他对天之索的驾驭能力大幅上涨,[贪婪之眼]不仅让他重新拥有一侧视力,还附带强度一般的精神攻击和诱导,仗着后者和不知道会在哥谭刷新出什么的游戏,让凯勒斯过两天去和超人碰碰他都有不少底气(毕竟还有氪石光环)。 从第一次在新闻上看见超人的存在起,便一直怀揣的伟大梦想终于摸到了实现的边缘,两年前凯勒斯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种花上赢过他了呢。 提姆志气高洁,不为所动:“就用在这。” “行吧,如你所愿,但是手机记得赔我,你把它打碎的时候天还没黑呢。”接着凯勒斯从背后变出了一个纸杯桶:“所以你还要吃冰淇淋吗?” “……吃。” “我的手机?” “赔。” 一分钟后,提姆如愿吃上了冰淇淋,他用木勺挖着蓝粉色的膏体往嘴里送,冰淇淋应该是凯勒斯从房子的冰箱里找到的,是个杂牌子,能尝到甜腻的糖浆和色素味,但是对于发了一夜的提姆来说还算不错,他真的没什么少爷病,没条件的时候桥洞都能住。 吃着吃着,他忽然瑟缩了一下,往墙边靠了靠,同时嫌弃地抬眼:“离我远点,你身上好冷,你早上出去了?” 凯勒斯确实出去了,但是是去公寓的洗衣房,趁着提姆退烧昏睡的时间他紧赶慢赶把事情做完,现在已经恢复男体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冲锋衣了,不过他身上的冷意可不是因为这件事。 他对哥谭人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大为惊奇,他可不是现在才突然这么凉的,不顾提姆的躲闪用手背去贴他的脸:“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个态度!” “说了不提昨天晚上的事了……不对,我还没退烧?”提姆皱起眉,抓住凯勒斯的手腕,惊疑不定地抬起头,眼底划过警惕:“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你是谁?” 这种温度少说死了有一个小时了,反正不可能是活人会拥有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昨天戴着面具围攻他的几个杀手,不过当时交手时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体温是偏高的,和凯勒斯的状态并不相符……而且他自诩对凯勒斯还算了解,这人的性格也很难被表演出来,应该不可能…… 提姆重新认真打量了一次凯勒斯。 凯勒斯的衣柜里也不知道放了多少件款式一模一样的衣服,乍一看上去与他们在纽约见面时没什么两样,唯一区别,也是最显眼的区别,在于凯勒斯的新发型。 他右侧的发丝偏长了点,挡住了眼睛,看起来和以往的三好学生不沾边了,再带上点项链戒指耳钉纹身可以无缝融入半夜骑着机车炸街的teenager群体里。 如果真的是其他人假扮的,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显眼的改变。 对于提姆的怀疑,凯勒斯表示理解,神色透出一股做作的悲伤:“现在你知道下着那么大的雨我还要跑出去给你买药的含金量有多高了吧,真的很冷诶,我的世界提前进入深秋了。” 提姆:“那你得习惯习惯,哥谭经常下小雨,还很少出太阳,你可以尊称伦敦为小哥谭。” “这不好笑亲爱的,我是真的冷。” “我骗你干什么,你搜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面面相觑,凯勒斯觉得自己的冲锋衣恐怕还有点薄,提姆则若有所思地望向凯勒斯遮住右眼的长发,眼疾手快地按住人压过去一掀,待到那抹蒙蒙的灰白撞进视线中,难以言喻的震惊终于涌上心头,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感觉凯勒斯身上有种异样的违和感。 不管是走路姿势,还是一些小习惯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从早晨凯勒斯推开卧室房门开始,提姆就察觉到他在依墙,扭头等动作时都会下意识护住右半身,也很少把头向左边歪,如果是因为右侧视野缺失的话,这些异样的习惯就能解释得通了。 提姆的观察很到位,凯勒斯费了不少功夫让自己养出新的习惯,他可不想和敌人打群战,本来以为对面只有五人,掀开刘海(扭头)才发现右边还有二十五个。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还有你的体温?你离开刺客联盟之后去了哪?你不是很厉害吗,反到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提姆的语气里带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恼火和质问,听上去有点咄咄逼人了,好像凯勒斯犯了什么错一样,而就算他犯了什么错,提姆也没立场去质问他。 事实上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提姆脑中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用了什么糟糕的语气,一股从灵魂最底层涌上来的恐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好像有什么他无比害怕的事情又要发生了,在他面前,在他手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给他传递信息,可是隔着厚厚的壁垒,只留下一分目眩。 这些异样抽离得十分迅速,就连凯勒斯都没发觉分毫,提姆就恢复了正常,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太适宜,垂下眼皮,张口道了歉。 凯勒斯抓了抓头发,没觉得被冒犯,他能感受到提姆身上刚刚的情绪是空白的,别说恶意了,像是被鬼上身了。 他就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木牌子把解释刻在上面——鉴于他的手机已经牺牲——不然说不准过一阵碰到杰森和达米安还要再解释一遍。 真的很麻烦,而且这种事情得从万物起源开始解释,导致他每次张口前都得想想怎么删减前因后果。 不过现在嘛,也许可以用另一种说法。 凯勒斯眼睛一转,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随即意念一动,给自己加了一个白月光滤镜,张口道:“这其实也是我来到哥谭的理由。” 提姆愣住,他第一次听见凯勒斯如此飘忽,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的声音。 他尚未抬起头,只听到一句话。 “我不想死,你能帮帮我吗?” 第109章 深渊暗影(5) 失联 【白月光滤镜:白月光是一种氛围, 一种气质,一种感觉。当然,不要忘了, 死掉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 这个滤镜不是真的会往凯勒斯身上打一层光,他自己对着镜子看不出什么变化,只能通过描述直白地猜测——是让我看起来要死了吗? 差不多吧。 这个滤镜其实有一个隐藏的使用条件,想被滤镜影响,得让祂对你真的多几分好感才行。谁会对路过的陌生人心生怜爱?又不是这个路人恰好长着一张与祂白月光无比相似的脸——如果想体验这种的话也欢迎移步滤镜列表自行挑选,你想要的我们都有 第158章 总之, 凯勒斯用这招成功哄好了蕾切尔,如果不是后者忽然有事必须要回泰坦,凯勒斯会死缠烂打让她陪自己来一趟哥谭也说不定,身边有一个魔法师的安全感实在太足了, 可惜蕾切尔被大宇宙的意志早早弄走,只来得及为他在身上下一个单向的魔法隔绝。 用来防止再有人能利用金苹果碎片定位到他。 不过凯勒斯现在也不是只打算把人哄住,然后让他帮自己忙。 他这次来到哥谭就没打算藏着什么, 金苹果碎片彻底落入猫头鹰法庭之手,还不知道会被用来做什么糟糕的事情。就算无人能掌控它, 只是借助研究,杀伤力也足够大了, 和哥谭的主人家知会一声是应该的。 至少黄金眼和hermes药剂必须要托盘而出——不过现在嘛,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个必要。 复仇者那边说不定已经和蝙蝠联系上了,就算托尼他们现在在忙, 也不可能把沉岛上面的事扔在一旁置之不理, 说得直白一点, 不管是从区域划分还是势力构成来看, 这件事都必须和蝙蝠侠进行一次交涉。 凯勒斯一直把寻找金苹果碎片的任务压在心底, 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根本原因是怕东西落到这些巨头手里。复仇者这边还好,他对正义联盟又不了解,但是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是一个超英,世界上有这么棘手,且一旦正确使用杀伤力极大的神器存在,一定会加上几层封锁和看护,牢牢封存在正义大厅或瞭望塔上,给出去?不存在的。 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凯勒斯就得在去神盾局偷宇宙魔方和去瞭望塔偷金苹果这两个地狱选择里做决定了。 他还想集齐金苹果碎片看看能不能量变产生质变呢,就算宇宙魔方真的到手,他也不是很想用。 直觉告诉他,若是想要在升级时达成利益最大化,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金苹果,只有金苹果能实现他的愿望,只有金苹果能给他他想要的。什么伊甸苹果,人类起源的秘密,知识与意志的修改器,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强大,但都不是金苹果最终要的特质。 只有完整的神器,才能造铸神器,奠基神格。 为了它,一切都是可以被舍弃的,哪怕每一次等级突破,承受那比剖心剔骨剧烈百倍的疼痛时,脑海里都有一道回音在喋喋不休:你不应该这么做。 顶格跃层突破等级,其实是在利用凯勒斯天生的bug来卡另一个bug,以他的情况就算无法正常升级,按道理讲也应该用小型能量源一级一级突破的,谁知道他刚出新手村就捡到了屠龙刀。 可是,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有些bug不是那么好卡的。 嘘,不要被管理员发现。 * 雨后的哥谭难得出了太阳,今天恰好是休息日,街道上人来人往,很多小食车都在路边开摊,美式烤肉霸道的香气充盈了整条街,吸引了不少年轻的顾客,而街道对侧的五彩冰淇淋车周围围着的则大多是孩子。 初入九月,天气还有点潮热,不过昨日的大雨将整座城市冲刷了一遍,像是洗涤尽了尘垢与夏日的尾巴,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清爽,也正因如此,被孩子抱住大腿哀求的家长们陷入了纠结。 于是刚被父母拒绝的小女孩只能看着一对情侣旁若无人地亲昵玩笑着穿过她们,和老板选了巧克力脆皮筒和足足五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 年轻的母亲看着女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哭笑不得地把小孩抱起来离开这个对还没吃午饭的人不太友好的街道,边走边说:“还想吃冰淇淋呢,你忘了你发烧才刚好?妈妈带你去吃答应好你的墨西哥菜好不好,等下爸爸到了咱们就一起去……” 不像网络上有心人大肆宣扬的那样,每天都有精神病跑到街上大开杀戒,玩死亡游戏,阿卡姆又不真的是超反们的后花园,韦恩花了大价钱提高安防等级,总不是为了给自己宿敌们的越狱活动增添趣味的。 大部分时候,这个被称之为罪恶之城的城市,看起来与隔桥相望的光明之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哦,前提是不算能和伦敦比烂的天气和哥谭人超前的精神状态,蝙蝠侠只出道了十年,此前在罗马人的黑暗帝国统摄下的哥谭比之前的布港恐怖多了,所以那种头掉了碗大个疤的洒脱气质依旧出现在很多人身上,有一种只活最后一天的洒(疯)脱(癫)。 情侣离开人挤人的摊位前,青年低声笑了笑,语气却有点咬牙切齿:“你故意的,你知道我吃不了冰淇淋。” 女生同样弯着眉眼,细看却能发现她神色淡淡:“因为你刚刚差点把我挤到绿化带里去,要是露馅了咱们两个就完蛋了。”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这有什么可露馅的,我有刘海看不清路很正常啊。”凯勒斯不满地嘟囔,“而且到底是什么人在追杀你,让你这么谨慎啊,我说过了我没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你一点也不信任我。” 女生,也就是提姆一口咬掉了半颗开心果味的冰淇淋球,凉气冻得他嘴僵了一会儿,才含糊道:“那刚出那栋公寓的时候呢?” 凯勒斯:“那时候的确有人,嗯,一双眼睛吧,没有更多的了。” 想了想,趁着街上人多喧闹声大,他继续问:“为什么那些人不直接冲进每一栋公寓挨家挨户搜查?我是说,既然他们的人当时封锁了那片区域,能确认你没有逃出去,为什么就只是在外面等着?” 要知道,今天早上走出公寓发觉暗中有视线落过来时他几乎毛骨悚然,那种被阴影里的生物长久注视的感觉糟透了,反过来还差不多,换他去阴影里盯着别人,那很好玩。 而且那种若有若无的,凯勒斯几乎调动全部感官和被动技能才感知到的视线,提姆居然一下子就发现了,这合理吗?怎么感觉他的lv.60又是一个诈骗等级呢,还是蝙蝠背着正义联盟把自己的助手们改造成超级小鸟了?这里不是黑暗多元宇宙吧?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的确不会出现在任何路人面前。”提姆顿了顿,声音压低到一种普通人凑近都难以听清的程度:“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在那天夜巡时突然出现并追杀我,到现在为止,已经快要三天了,而更重要的是——” “我的通讯器昨天才坏掉,可哪怕是坏掉之前,我也联系不上……的任何一个人。” 提姆把关键词省略掉,因为没人会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凯勒斯的表情也凝重起来,然后被提姆提醒似的碰了碰胳膊,才想起什么,重新装出温和的神情。 好吧,他的演技看起来还不到家。 提姆又咬了一口香草味的冰淇淋球,醇厚的奶香在口腔里弥漫,他评价:“虽然比市价贵了点,但确实不错,用料很扎实,比早上的冰淇淋好吃很多,你真的不来点?” “我没有早上不吃饭只吃冰淇淋的不良嗜好。”凯勒斯婉拒,然后指指点点:“那座房子的主人真可怜,被你毁了装修借住一晚拿走一套衣服不说,还要被嫌弃冰淇淋劣质。” 提姆:“……我说了会赔的,你总是提这件事是怕我赖账吗?” 之所他们两人会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红罗宾制服已经变成一块四处漏风的破布了,那栋房子里唯一一套能穿的男装就在凯勒斯身上,如果不想霸王硬上弓失败后被扔进冰箱冻成冰淇淋小鸟,提姆就只能做出和凯勒斯前一天一样的选择,借一套女装来。 也能完美达成伪装目的。 * 杰森一打开门就遭受了精神暴击。 他看了看凯勒斯不知道发什么疯留长的头发,又看了看提姆不知道发什么疯……呃,发疯。 不可以用这种贬低的词汇,杰森对自己说,你得跟上这个社会的进步,时代发展的太快总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死了四年而是四十年,但他可不能被当成老古董被潮流抛下。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张口道:“祝你们幸福。” 然后他看向提姆:“如果决定做手术,我也祝你幸福——嗷!” 一根巧克力脆皮筒暗器击中了他,凯勒斯没忍住,弯着腰笑出声来:“jay,你现在好像一只愤怒的独角兽。” 还没等杰森冷笑着举起沙包大的拳头给这两个混蛋一人一拳,提姆就先冲进来反手带上门,随即大声质问:“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接我通讯?” 杰森:“……” “因为我刚换了新的通讯器。”杰森在心里默念大种姓的教导,他觉得以现在自己的忍耐力再下一遍池子都不会有问题。 他说:“介于我的前三个通讯器都在你和达米安的战斗中被波及而死。” 第110章 深渊暗影(6) 关于j 还好巧克力脆皮筒里的冰淇淋已经被吃完了, 不然可能又是一场血案。 “你这次找我最好有点正事,否则今晚后就花一百美元把你挂到哥谭地下黑市的通缉榜上去。” 第159章 没什么杀伤力,但是会让提姆在达米安面前很丢人, 并且会让德雷克总裁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分不清是花钱堆自己的悬赏额度听起来更蠢,还是忍耐达米安的冷嘲热讽更不容易。 想了想,杰森又在提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颇为肉痛地裂了咧嘴:“不,十美元。” 创业初期的原始资本累积可不轻松,他和这些躺在信托上出生的富二代们可不一样, 手里的一针(餐厅)一线(军||火)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挣(抢)来的。 说起来罗曼·西恩尼斯最近也不知道发了什么横财,钱包鼓起来的速度飞快,码头处的货轮更是昼夜不息地驶入哥谭,让红头罩跟在后面也赚了不少, 让杰森暗骂搞黑产来钱真快的同时震惊自己居然还要交税,这年头居然连死人都要被资本主义国家趴在身上敲骨吸髓。 就是有点可惜,他最近遇到了一个问题, 并在考虑要不要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先离开哥谭一阵子。 因为那件事杰森并不知道自己要离开多长时间, 向他发来邀请的人也不确定,情感上讲他并不想拒绝, 可人的情感又不是只能有一种倾向。 他好不容易才回到哥谭。 哥谭的孩子总会对这片孕育出祂们的土地抱有复杂的眷恋。就好像祂们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这座城市连绵不断的阴雨,总有无形的羁绊将他们牢牢捆在一起, 与生命并重。 他的身体在埃塞俄比亚的爆炸后被葬回这片土地, 灵魂却在生与死的狭缝中飘零了太久, 直到拉撒路的浊浪第二次将他推出水面, 直到今时今日。 这是座饱受诅咒的罪恶之城, 却也是他的应许之地。 尤其是在小丑死后,哥谭就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顺眼了。 那怕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杰森每每想起这件事依旧会心情愉悦,甚至愿意原谅整个世界一分钟,尤其是在这件事终于泄露,连同他的归来一起被蝙蝠侠知晓后,老头子那一副装聋作哑的样子。 凯勒斯说的没错,蝙蝠侠有必须要坚持的东西,但是一个已死之人挖开自己的坟墓重返人间,为自己复仇,这件事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要怪就怪美利坚的法案还不完善,没能覆盖到这种情况吧,他们要是把完善税法的精力多分给其他正事一点,世界早就变美好了。 说起那时的情况,杰森当时回到哥谭的第二件事是联系上达米安,第一件事就是冲去阿卡姆疯人院杀了找到joker——然后杀了他。 是时候终结这一场噩梦了,笼罩在他,也笼罩在哥谭无数人心头的噩梦。 那番大名鼎鼎的“糟糕的一天”的言论杰森并不认同,他从不觉得“小丑”真的是这座城市上空阴魂不散的诅咒,人性之恶的化身,他就只是一个马戏团里跑出来的疯子而已,何必去神化他,想让他破防甚至只需要一句“比起你蝙蝠侠更忌惮超人”就行。 经历过糟糕的一天的人太多了,可你会成为谁只取决于你自己,joker近乎狂热地想要证明蝙蝠侠与他并无差别,可糟糕的一天让杰克·怀特成为了小丑,却让布鲁斯·韦恩成为了蝙蝠侠,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永远不可能相同。 而他,杰森·陶德,糟糕的一天让他成为了死人——和大部分人一样。 真是普通的结果,不是吗?就好像命运从始至终都并不青睐这个诞生于犯罪巷的孩子,被蝙蝠侠捡走,穿上罗宾制服,这些事情才是超出规划的不可预计,而命运要做的只是轻轻按下手指,在埃塞俄比亚把一切拨回正轨,让本就不该存在的二代罗宾回到自己的结局中。 谁也不知道六尺之下蓦然睁开的眼睛是神明的恩赐还是他在与死亡这场战争中胜利的奖赏,亦或那只是一个奇迹,不可复制,万中无一。 反正他的心脏就是重新开始跳动了,怀揣着不甘闭上眼的亡魂又重返人间,对着自己的杀身仇人清空了三个弹夹,让后用**把那具尸体烧成了焦炭,来防止小丑也能莫名其妙从冥河里飘回来,原谅他因为有自己的例子珠玉在前,导致对火化尸体有了奇怪的执着。 也许是他的上半辈子已经用光了倒霉额度,杰森惊讶地发现回到哥谭之后自己一直都很开心。复仇顺利,成功吓了老头子一跳,事业也在黑面具和企鹅人的帮助步入正轨,第三件事虽然在被蝙蝠侠知道后略有波折,但总的来讲也很顺利。 既然里世界的蛋糕总要有人吃,那让他这个半黑不白的家族黑羊来上一口说不定会带来不少惊喜——杰森知道自己回不到过去的日子了,死亡与刺客联盟都对他产生了无可磨灭的影响,在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这双手就已经沾满了鲜血。 既然他的灵魂注定已经堕落,那不如利用它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蝙蝠侠拒绝的不是杰森杀了小丑,而是杀人这件事本身,死而复生不是游戏里的登录大礼包,每个人都能领到一份的礼物,蝙蝠侠了解自己的孩子,他们都天生善良,若是真有一天杰森的子弹下意外死去了一个无辜的人,那这个从来爱憎都浓烈的孩子要如何自处呢?在刺客联盟时的血债不应归结于仅作为武器的杰森身上,可现在呢? 蝙蝠侠不想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而杰森对此的回答是:我又不是真的杀人有瘾,到处开枪,回到哥谭后几个月我就只杀了一个joker而已啊。 其他的蠢货扔进黑门阿卡姆或者医院就够了,毕竟像小丑那样生命力顽强到颈椎断了躺几个月还能活蹦乱跳得奇葩还是珍稀物种,哦,要论这方面那蝙蝠侠确实和小丑有点共同点。 顺便,以上的言论仅限哥谭,杰森觉得自己要是哪天突发奇想去做雇佣兵的话,就不可同一而论了。 总之,杰森现在没有任何糟心事。 如果不是一觉醒来又双叒叕被不速之客侵入领地的话,他还能更开心一点。 白色挑染并进乱糟糟的黑发里,一看就是刚睡醒被随意拢了拢,但因为建模过硬反而有一种不羁的美感,杰森抱臂重新打量了一下不速之客里的另一位,唇角上扬:“好久不见,kael。” 对于凯勒斯会出现在哥谭,杰森并没有太惊讶,他早就发现了,凯勒斯似乎有着某种目的,才会离开纽约并不断更换所在地。 起初杰森发现他身体的问题后,本以为凯勒斯是想去刺客联盟弄点拉撒路池水,可现在回忆起来,凯勒斯的确是想从联盟弄到什么东西,但恐怕并非他所以为的那样。 不过看样子他的目的还没有完全达成,在杰森获得了大种姓之刃的认可,重拾本我之后,达坷垃就告诉了他凯勒斯已经提前离开的消息。那时的杰森虽然心底有点不满,但也明白这番举动的意思——凯勒斯之后的行程并不是哥谭,既然本就不同路,那也没必要非要再同行一段时间了。 虽然当时就有预感凯勒斯早晚有一天会来到哥谭,但杰森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凯勒斯拽着提姆的衣领往旁边一扯,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绕过来给了杰森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了jay,你现在看起来有正常多了,大种姓的传承还是有点手段的!” 杰森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无力感时隔两个多月又一次找上了他,他敷衍地回抱了一下,然后把人拉开,质问:“什么叫‘正常多了’?我之前看起来很像个疯子吗?” “jay,虽然你那种情况有我的错在里面,但是咱们还是要对自己有一个清晰认知的。”凯勒斯发出灵魂质疑:“你觉得你当时正常吗?” 杰森:“……” “而且你要是像个青春期暴躁小孩一样到处发脾气到还好,但是你当时的情况更可怕,把所有情绪都压抑在心底,这只会发酵出更多会让你疯狂的东西,我当时真的很担心你压抑一路后回到哥谭会不会直接炸开,和哥谭一起爆了。” 还好有塔利亚的指引,让他们有机会找到大种姓,就凭这件事杰森直接认个亲妈都不为过。 能见到杰森让凯勒斯的心情拔高了好几个度,他觉得杰森是他的幸运星,为他打开了刺客联盟副本,还把他从金苹果的幻境里拉了出去,若说地平线实验基地是他获得新生的地方,那刺客联盟就是他真正开始旅途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杰森死过一次,又并非普世意义上的义警,他身上的温度对于凯勒斯来说,和以前没出问题时接触普通人的感觉差不太多,虽然遍体发寒的时候靠着火炉还挺暖和的,但是火炉这种东西,挨着太久了会上火。 凯勒斯念念叨叨的同时小动作不停,他眼睛一转,指了指被忽略个彻底还惨遭衣领锁喉的提姆:“你当时就像那样…不过没他严重,提姆怎么看起来想和全世界爆了?” 提姆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黑了一度,距离爆掉宇宙还差99%的进度条。 杰森:“……你们两个,大清早找过来是为了给我表演漫才吗?如果是的话,我想退票,再赔我打扰我休息的补偿金。” 第160章 能见缝插针地讹钱也是一种技术。 说完,他忽然皱了皱眉,看向提姆:“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还在夜巡,这才几点,你不用补觉吗?” 【作者有话说】 元旦假期一边发烧一边搬家,差点晕过去 再也不合租了,上一个室友不仅偷用我东西还天天晚上带男的回来,我和她吵不是说好了不能带男的来吗她说那是她男闺蜜,不算,我:??? 新找的房子房租贵了快一倍,好心痛,还只有暖气没有地暖,好冷啊,这可是沈阳的冬天…… 打完作话才发现,我的遭遇和我这两章写的东西撞上了,之前听说过有这种玄学来着,居然是真的! 第111章 深渊暗影(7) 你是谁? 昨夜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 因为哥谭的地下寄居着各式各样的物种,还总是大搞非法拆建,把这儿的下水道系统弄得一团乱麻, 有一些街区的排水问题严重极了,所以雨天很少有人愿意出来活动,他们宁可把团建时间选在平安夜。 当然,蝙蝠侠不会因为摸清了这种潜规则就会在这时候放松警惕,反正他们义警总是在天上荡来荡去的,就算偶尔要追着杀手鳄进入下水道, 凯夫拉纤维的制服也能很好保护他们免受也许比核废水杀伤力还大的污水的伤害。 哥谭城建是历史遗留问题,地下部分更是饱经风霜,蝙蝠侠本人也很苦恼,而当时被聘请过来帮忙解决问题的康斯坦丁只是站在韦恩塔顶抽了根烟, 然后真诚地建议自家联盟顾问以后最好把所有会玩小把戏的家伙统统拦在哥谭之外——说真的,这座城市的玛纳浓度已经快要赶上时钟塔了,这还是在没有大型地脉的情况下, 这得是一代又一代人坚持不懈地在哥谭大搞祭祀,现在的哥谭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气球, 里面充满了氢气,只需要一个火源靠近, 就可以“boom——!”的一下炸出一朵蘑菇云。 蘑菇云在这里只是一种比喻,“毁灭”有太多种降临方式,死亡的阴影平等地笼罩在每一寸土地上。至于解决方法?有, 把哥谭从上到下, 从里到外全部翻新一遍吧。 韦恩总裁做不到, 这可能得等他竞选哥谭市长成功, 然后高举蝙蝠大旗宣布独立并在哥谭登基, 把这儿变成他的一言堂之后才行。或者直接填海造岛,建个新哥谭出来一劳永逸。 扯远了。 昨晚钻石区出现了两场小型械斗,规模不是很小,主要是原因很不值得在意。一个帮||派的小头目网恋被骗二十万,调查到最后发现居然是临街帮||派的死对头男扮女装,由此才打了起来。 达米安因为拒绝写学校发下来对他堪称弱智的作业而被禁止夜巡三天,所以最后还是红罗宾揽下了这个烂摊子。 为什么杰森知道这件事,因为他昨晚就在冰山餐厅查账,提姆夜巡后有些神志不清地找过来,问他如果他真的给红头罩当罗宾还需要过这种日子吗? 杰森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自己,诚实地说:我现在都还没睡,为什么我的罗宾能睡? 因为二进宫拉撒路之池,所以变得精力与体质都开始异于常人的红头罩对自己挂着黑眼圈的兄弟表达了担忧。 红罗宾:…… 红罗宾:算了,和你这种已经把你一辈子的觉都睡完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红头罩应该是永远不可能拥有自己的罗宾了。 时间回到现在,前一夜也没睡几个小时的杰森虽然也是刚醒,看上去可没有多少疲惫的样子,他看着提姆不得其解:“这不是很精神嘛,为什么昨天晚上一副要直接睡在我大堂里的样子。”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 杰森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值得在意的话,但是当危险的气息弥漫时,刺客的本能让他也在刹那间提起了警惕,宽松的衣料下肌肉开始绷紧,嘴角缓缓压平,掺杂着些许幽绿色泽的蓝瞳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视线在来客之间来回扫荡。 无声的暗流在三人间涌动起来。 良久,凯勒斯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喉结动了动,一抹金色顺着袖口缓缓爬出。 他此时正好站在中间的位置,声音意外地平静:“如果你昨晚见到过提姆,那和我呆了一整夜的人,是谁?” * 我看过的每一个恐怖片都在闪击我,如果意象可以具象化,我就是1941年12月的珍珠港,而太平洋战争就是我对世界发起的怒火,因为不管我有什么错,它都不应该吓唬我。 凯勒斯面无表情地想,没人能从这张脸上看出来他心底到底有多崩溃。如果换在几个月前,这种晴天霹雳一样的情报够他晕死过去几分钟了,凯勒斯第一次发现世界上居然有比jump scare可怕百倍的东西——他想象出来的jump scare。 说实话,杰森语毕的那一瞬间,凯勒斯怀疑过全世界人的真假。 如果他身后的提姆有可能是假的,那为什么杰森不可能?为什么蕾切尔不可能?为什么不久前才和他打过电话的娜塔莎不可能?如果已经有一个组织抢在他之前集齐了剩余的所有金苹果,并成功掌控了它,那么控制地球上的一半人口去成为另一半,这是可以做到的。更何况,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上,不只有金苹果。 凯勒斯有些目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晃了晃——实际上并没有,他站得稳极了。无数种可能冲刷而过,衣袖下的天之索不安地躁动着,凯勒斯垂下眼睫,将其按住。 不管那个和提摩西·德雷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真是假,至少杰森是真的。在那个已经沉没着金苹果的池水下,或自愿或被迫,无数尸骨将过去掩埋,唯有两个人活着离开,即使杰森从头到尾都不知晓金苹果的存在,但那短短的几分钟已经足够让他染上金苹果的气息了。 即使微弱到任何其他持有者也无法察觉,这些“任何”里却不包括凯勒斯。 所以,杰森是真的。 在这个想法成功确立后,一道旗帜重新树立起来,带着他游离茫茫雾海,触碰到真实的彼岸。 也是在下个瞬间,凯勒斯脚尖微动,转身面向“提姆”,而他的背后也响起了清脆的上膛声。 他们二人在此时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几乎是在同时就排除了对方也有问题的这一可能,统一把怀疑的目光投向第三人。 凯勒斯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后方并没有指向他的敌意,这让他被诡故事吓出一身冷汗后难得地心情愉悦了一点,觉得自己也算没有白费精力。 从离开纽约到进入刺客联盟总部之间,凯勒斯和杰森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昼夜不分地呆在一起,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下,你很难不去习惯一个人的存在,即使那时凯勒斯的想法是不能放跑引路npc,刺客杰森则想着不能放跑自己的俘虏。 论迹不论心,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凯勒斯有生以来头一次,就算是在恐怖||组织的老巢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乱窜开地图,托尼暗地里和佩珀说他像只滑不留手的野猫一样,永远不会停留在固定的属地,陪在谁身边,只喜欢高高翘着尾巴四处流浪,能时不时回来看一眼主人(附庸)还活着就已经很有良心了。 在杰森之前,也就是彼得作为邻居兼同学和凯勒斯相处的频率能占到榜一,现在被无情地挤了下去。 要论起默契更是榜上有名,可能他们就是事故体质,一个月里一边赶路一边旅游,平均三天一场抢劫五天一场放火,到后期他们已经可以很熟练地事前猜拳决定谁去杀人谁去埋|尸(划掉)了。 现在也一样。 杰森从不离身的手||枪上了膛,枪口却指着地面,他看了一眼斜前方人袖口的金光,了然地拿出通讯器,熟稔地输入频道号码——这个时间打电话百分之百不会有人,加密通讯就不一样了,德雷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接通。 如果真的还有另一个德雷克的话。 两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这里是红罗宾。” 通讯器没有被杰森连接到耳机上,外放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期间凯勒斯一直都在观察眼前的“提姆”,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不解,再到长久的沉思,瞳孔飘忽不定,并未张口为自己辩解一二,好像认定自己才是“正品”。 但凯勒斯才不觉得提姆会是什么我若盛开清风自来的小白花,等着别人为他降下审判,会有这样的反应,一定是在刚刚想到,或者说,发生了什么。 凯勒斯没有从他身上感知到心虚之类的情绪,特殊视角里的绿名也没有变化,虽然他和提姆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实在太短,也不可能真的被随便哪个伪装欺骗过去。 杰森正在和通讯器说话:“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通讯器对面大概静止了几秒,随后清晰理智的谈吐瞬间含糊起来,像是强撑着打起精神的人再度被睡魔袭击,不过即使含糊,听起来脾气也不是很好就是了。 第161章 “你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差一点就要把b的频道也接进来了。” 韦恩庄园,提姆阖上眼,在柔软的被褥里翻了个身,通讯器从手里跌落到枕边。 “偷喝了你一瓶能量饮料没给钱至于这么报复我吗,等我醒了给你转账好吧……不对,我为什么会在韦恩庄园,我不是和kaely呆在一起吗?” 安全屋里,“提姆”也在这句话之后瞬间捂住头跌倒在地,凯勒斯下意识甩出天之索扶住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安全屋的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后—— 轰然破碎! 第112章 深渊暗影(8) 刷新 “砰!砰!砰!” 杰森猛地侧向翻滚, 同时眼都不眨朝着玻璃碎裂的方向连开三枪。 “不对劲!”凯勒斯反应也飞快,拉着“提姆”一起躲到玄关后,他左眼瞳孔与眼白的衔接处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诡谲怪诞。 【贪婪之眼(已使用)】 【道具详情:某个游戏世界中玛门的一只眼睛,蕴含了该世界贪婪君主的一丝意识。玛门的国度以黄金浇筑而成,贪婪不再是可耻的欲望,在羊皮纸上烙印契约,每一个灵魂都可以明码标价,向祂献上最忠诚的信仰, 就可以见识到比毁灭更绝伦的暴政。 不过这丝意识现在已经被你弄没了,所以上两句话当我没写。】 【道具技能1:精神攻击】 【每一个魔法的眼睛都能做到的平a技能,使用时会消耗精神力,请保持对自我实力的正确认知】 【道具技能2:餍足祷文】 【你将短暂掌握微弱的贪婪权柄, 这颗眼睛上仍残留些许魔王的威能,使用时会消耗精神力,请保持对自我实力的正确认知】 【警告, 该技能已被削弱!当前技能效果为“看清”目标对象心底最为贪婪的渴求】 【道具技能3:灵魂典当】 【恶魔从不讲理,文明只是陷阱之上的修饰, 消耗大量精神力强行达成某样交易,即使天平两端并不平等——恶魔只做会大赚的买卖】 【警告, 该技能无法使用!】 暗紫色的涟漪是魔鬼的拨弄,lv.60的精神力储备已经扩大成了一个湖泊,不再需要畏手畏脚。凯勒斯同时使用了精神攻击和餍足祷文, 获得的反馈信息让他惊讶极了。 “子弹没用!那不是人!”凯勒斯大声朝杰森喊道, 随即转向“提姆”, “祂们是来找你的?!” [餍足祷文]告诉他, 这些身形似人, 全身被黑色制服与零星金属盔甲包裹覆面的不知名生物心底只有一个渴求,或者说,使命——清除“提摩西·德雷克”。 “提姆”现在混乱极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几天前的一次夜巡中被这些怪里怪气的家伙追杀,然后被凯勒斯救下,可是另一段记忆告诉他那晚的夜巡什么都没发生,哥谭风平浪静,红罗宾与蝙蝠侠早早得结束了夜巡,甚至来得及在睡前打半个小时放在库里一年都没时间玩的游戏。 两段相冲的记忆几乎要把他撕裂,“提姆”半跪在地上,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两只眼睛里竟然映出了截然不同的背景。 “我是谁?”他崩溃地想,“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如果说普通人人格分裂后会产生一种类似一体双魂的情形,那么“提姆”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一魂双体。 哪怕是他也做不到在顷刻间就掌握两具身体,突如其来的袭击更是雪上加霜,他想帮忙,却手忙脚乱到连站起来都学不会——因为他的一具身体跪着,一具身体躺着,胳膊腿加起来一共八条,驯服起来可是件麻烦事,掉在地上的通讯器里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那是韦恩庄园的提姆从床上滚了下去。 这场面放在一起看会显得有些可笑,不过当下可不是能看热闹的时候。“就是祂们,一直追杀我的那些东西。”他忍着颠倒的世界大声提醒:“小心不要被伤到,祂们不是人类!” 安全屋里刀光剑影不停,袭击者似人却更像什么黑暗魔法生物,凯勒斯除了平a精神攻击拿这东西没办法,在接触到物理攻击的时候祂们的身体会部分化作黑烟,之后再组回身体,幸运的是,安全屋的主人却是专业对口了。 大种姓之刃,由血液与灵魂的能量驱动,仅在纯粹邪恶或超自然存在附近才能被召唤。 诛邪却恶。 “你怎么看起来比起之前没什么长进,别告诉我离开雪山后你直接去迈阿密度假了。”剑刃凭空显现,在它的主人手中如臂指使,眨眼间便杀死了两个黑影,青年健步如飞,一脚蹬在墙上向后空翻躲过袭来的尖利指爪,同时猛地旋身,砍下第三个黑影的头颅。 头颅与身躯分离后的几秒内,那部分空缺中还有黑色粒子在尝试着成形,将它们粘回去,大种姓之刃光芒忽然爆闪,强大力量下黑影顿时整个灰飞烟灭。 光与影都在他脸上落下珊珊痕迹,杰森挡在最前面,剑刃于他手中翻飞,所有危险都不得寸进。 “这样说的话,诅咒你以后玩所有游戏都找不到辅助组队哦。”凯勒斯蹲在后面幽幽地说。 只能平a怎么了,有本事拉数据,看看他们两个谁输出高——可恶啊说好一起当刺客你却偷偷学了法,战斗法师怎么这么帅这么帅他也想学幽行鹤羽为什么是技能不是道具不然就能进化试试了! 凯勒斯羡慕得咬牙切齿,对付这东西他现在除了平a还真没有其他手段,一个免疫物理攻击就能ban掉他九成九的能力……吗? 昨天晚上因为太忙了所以一直没去看,他的游戏,好像已经刷新了。 “jay,让开。” 冷不防的呼唤打了杰森一个措手不及,习惯先于思考,让他侧过身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两个弱病残暴露在近十几个黑影面前了。 这些黑咕隆咚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生物是成群出现的,也就是杰森的安全屋不大,能让他一个人堵住过道口免于他们一起陷入包围圈中。也是因为数量太多的原因,就算大种姓之刃有特攻,以杰森的体术几乎一刀一个,也免不了期间受一点伤。伤口带来的反馈让他更确信了这是某种黑暗生物,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力和精力在一起流失。 真要打起车轮战,最先落入下风的肯定还是杰森。 除非,有群攻。 杰森看见半蹲着的凯勒斯把手握成桶状,然后交叠起来,放在嘴前,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雀跃,上一次这种神采出现在他身上后杰森被迫陪他在转机极限玩了一圈金字塔,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杰森握着大种姓之刃又往侧面蹭了蹭。 看上去是十分信任队友,实际上是没招了。 “迈阿密是没去啦,不过游轮旅行也算度假了,至于我有什么长进……”凯勒斯看着技能面板,险些笑出声来。 哥谭真是一个风水宝地。 “那就来看看吧!”语毕,凯勒斯对准双手握出的通道口,用力一吹。 刹那间,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独属于远古凶兽与天空之王的威压扩散开,低沉的长吟以人耳无法听见的频率响彻城市上空,傲慢地宣告自己的到来,于是无数位于地表的虫鼠疯了一般向下水道涌去,家养的宠物也不分物种地大叫几声后瑟瑟发抖,躲在床底怎么也不肯出来,而鸟雀,这些振翅每日来回掠过天际线天际线的小家伙们,清脆的嗓子好像倏然被毒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期期艾艾地从空中或树梢坠落,紧贴地面。 温驯地向天空真正的王者献礼。 在杰森惊骇的视线中,几片斑驳的黑鳞在凯勒斯脸侧悄然浮现,随后,惊人的灼热瞬间填满这片空间,黑红的火焰以扇形喷涌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之意。 如果说地狱之火是幽冷的,无声无息蚕食一切的毁灭,那这红黑色的火就是炙热而残暴的,带着狂乱的傲慢,荡平一切抵抗。 [技能1:龙息] * 韦恩庄园这边也出了乱子,以为提姆也遭到了同样的袭击。 特殊的警报声响彻庄园后的半分钟内,阿福就和布鲁斯一起抄着圣水出现在了提姆的房间中,他们来的很及时,让尚未成功驯服自己身体的提姆保住了一命,如果死得姿势这么扭曲,提姆都不敢想这件事会被恶魔崽子笑上多久! 一想到这件事,提姆都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不对? 另一侧的视角传来后,提姆发现不是自己达成了技术突破,而是那一边地凯勒斯把他的那个金索缩小成一条手链那么大让他戴在手上之后,二驱变四驱的怪异感才消失掉。 凯勒斯等级突破后对于天之索的掌控愈发深入,他使用了天之索的特性——束缚在生命体上1分钟后可短暂将其控制,并将控制权限暂时移交给了“提姆”。 另一边有了辅助器材,提姆虽然还需要适应一下双份的视野和记忆,但好歹不用在卧室地上打滚了。 第162章 卧室玻璃也惨遭黑影们的破坏,但早就在有人进入时迅速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布鲁斯·韦恩手中的圣水没了用武之地,闯进门时就只看见自己狼狈爬起的养子。 “tim,庄园里响起的是对应超自然生物入侵的警报声,刚刚是什么东西闯进来了?”他迅速走过去,观察提姆的身上是否有伤,阿福则皱着眉,取来扫把清理满地的玻璃碎片。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来蝙蝠洞的超自然生物图鉴又能扩张了。”提姆有气无力地说,他视线的余光瞥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矮小身影:“而在那之前,我们可能得先准备一下迎接客人。” 第113章 深渊暗影(9) 解决方法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蝙蝠洞内, 一群人站在电脑前将短短十几秒的监控录像看了几十遍。 今天斯蒂芬妮也在,不久前在芭芭拉的调和下她与布鲁斯的矛盾缓和了不少,也就不再假装哥谭地图上压根没有这座颇有历史的古老庄园。她此刻正穿着宽松的居家服, 好奇地看着好像忽然患上对现实世界的3d眩晕的前男友。 “你说这些东西追杀你好几天了?那昨天白天陪我逛街的是谁?” 达米安靠在椅背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视频,却也没放过身后的动静,他闻言嗤笑一声:“说不定是德雷克输给我之后打算克隆一个自己来向我复仇呢,布朗,你可以试试用刀切一下他, 说不定这个里面也是电线和机油呢。” “damian.”一直没发话的布鲁斯出声制止,这种话放在别人家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这位可怜的老父亲心里清楚,要是有机会, 自己的小儿子真的会这么做。 算了,还能对达米安有什么要求呢?他已经改正很多了,至少布鲁斯现在不用担心在蝙蝠电脑前工作了两分钟, 一回头就是一场血案,庄园也又能腾出来一个新客房, 好像这里已经逼仄到为了欢迎客人需要先内部清理掉几个人。 想到这,布鲁斯抿了一口咖啡, 有点心虚。因为他之前也没担心过这个,当时的蝙蝠侠还是来代班的迪克呢,他只用躺在床上每天等大儿子被小儿子逼疯然后冲进来找他吵架, 上帝知道布鲁斯被迪克喊“你为什么不做好措施”的时候是什么脸色, 他当时和塔利亚是自由恋爱, 又不是带着任务去的, 怎么可能想到她会做那种事! 哼, 一定是雷霄奥古命令的,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被叫了名字的达米安无所谓地耸肩,斯蒂芬妮则看上去跃跃欲试,但是很快失望起来:“应该不太可能,timi百公里能耗只要一瓶功能饮料,克隆人哪有他效率高。” 提姆:“……谢谢你,但是后面夸奖还是算了。” 显得他多命苦的样子。 “而且我没有输给你,刺客联盟难道告诉你在敌人连续工作36小时后袭击他叫做公平竞技吗?” “你都说了‘刺客联盟’,怎么会觉得那里教人什么公平竞技?我只是在检查你的警惕性,如果当时出现在那的不是我而是敌人,你当时就头颅落地了。” “事实是,二者的结果并没有差多远。” “你们哥谭人一般把落枕和死亡相提并论吗?父亲,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达米安去看布鲁斯,后者装聋作哑,只要没有真的打起来,他就能继续抿咖啡。 在拥有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后,韦恩先生终于领悟了做大家长的真谛。 此时蝙蝠电脑终于对监控视频解析完毕,视频内容不长,报告也只有短短的一页,布鲁斯点开档案,其他人也齐齐安静下来。 【类人形超自然生物(未命名),身高189cm,体重未知。颈部,肩部,头部,手部覆盖铠甲,无法识别具体相貌,16名个体之间的形体差异小于0.0001%,行动间具有极高的默契度,疑似拥有空间能力……】 因为视频里连正面对抗的部分都没有,蝙蝠电脑给出的档案少得可怜。 根据监控,这些黑影是在庄园的后花园中凭空出现,那个位置距离提姆的卧室窗户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十米,祂们一跳就跳上去了,特质的防弹玻璃在祂们的利爪下脆得就像下午茶甜点的酥皮,没用力就碎了一地。这些凶神恶煞的黑影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冲着提姆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门打开有人出现的瞬间就集体消失了。 达米安率先出声:“父亲,很显然,德雷克在撒谎。” “这种程度的力量,敏捷,和灵活度,一个两个还好,十几个?”达米安瞥了一眼提姆:“我现在想见你就得去找陶德带路了。” 提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地地狱笑话,他一会想说自己死了要埋回德雷克家祖坟的,一会想说杰森趟进坟地里都是死后的事了,说不定也不认路。 又想了想,他觉得还是为自己辟谣更迫切,虽然这个说法和他的遭遇又出现了冲突。 “因为祂们的目标只是我,一旦当下场景中出现其他人,就会立刻消失,好像祂们不能被无关人等看到一样。”提姆看了眼录像,补充:“直接看到。” 前几天他就是靠着发现了这个特质才几次死里逃生,但是他发现的还是太晚了,毕竟义警们站斗时的本能就是把危险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引,等他抓到规律后,身上的伤口已经夺走了他大部分的体能。 可是凯勒斯和杰森打破了他以为的潜规则。 提姆当时几乎是直接昏死了过去,根本没可能详细解说一下当时的情况,结果就是凯勒斯出去买了一趟药,一个小时的时间不仅无事发生,第二天离开公寓的时候他居然说有人在盯着他们——这与规律相悖,街上人来人往,祂们根本不可能出现,除非……盯着他的有两拨存在。 除了这些超自然物种外,还有一拨人类。 之后的事情就更复杂了,在凯勒斯和杰森都在的情况下,居然又一次遭到袭击,彻底推翻上述规律。 想到这,提姆头疼极了,他叹了口气,完全想不透自己是怎么摊上这种倒霉事的:“但是这个规律应该不太准,等会人到齐了再详谈吧。” * “客人”抵达的时间比他们想象的要晚一点,因为在凯勒斯的威逼利诱下,提姆不得不同意先绕路去商场赔他一部手机,又因为一张卡都没带,被迫从杰森那借了一点。 想也知道这笔钱还回去的时候小数点会向后移上一两位,提姆狐疑地撇了眼勾肩搭背的两人,觉得自己被做局了——当然,他也顺便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 “哇,这就是韦恩庄园!” 凯勒斯坐在副驾上双眼放光,托尼名下的房子都是现代式豪宅,他还没去过这种一看就很有历史感的庄园城堡呢。 “这种建筑看看就行,真要住进去,你第一个受不了。”杰森说,外围的铁门缓缓打开,他有些陌生地开进这条路。 “为什么,因为会迷路吗?” “原因之一吧。”杰森想起自己小时候,后排的提姆帮忙补充,他家也是类似的建筑,对此很有话语权:“更主要的是建筑老化,因为建造时的特殊手法,这种房子一旦翻修就会动很大一块地方,不仅麻烦还有可能解决不了问题,有的地方一到下雨天就渗水,采光更是差得惊人,白天都要打灯,你以为电影里的吸血鬼为什么都住古堡,因为阳光根本进不来。” “哦,那算了。”凯勒斯对庄园城堡祛魅,老老实实地缩回靠背上:“还是单人公寓最适合我,从卧室到厨房只用几步路就行,阳台还能采光通风养花。” 虽然有花园更好,但是花园距离卧室就更远了。 杰森直接把车停在大门口,没有往地下车库开的意思,虽然这辆车本来就是他从那开出来的。 下车前,提姆问道:“这个金索——” “你先戴着,至少把你身上的情况先研究出点眉目。”凯勒斯说,反正特性控制权转借后精神力不从他身上扣,该说不说,这些义警的蓝条一个比一个长。 而且也算是一种警惕,凯勒斯分不出人的真假,干脆一视同仁提防起来,若是真有异动,天之索只要一秒就能把人制住。 这么想着,他推开车门,紧接着一道残影闪过,凛冽的刀光直奔从后方车门里下来的提姆。 凯勒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不明物体……的后衣领。 “damian?”他震惊道,然后看向因为阻拦不及而有些尴尬的布鲁斯·韦恩,满脸麻木的另一个提姆,以及习以为常的杰森和一个没见过的金发女孩。 “难道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吗?处理掉一个多余的提姆?”凯勒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刚被拎住的达米安本来还在空中疯狂蹬腿挣扎,看清伸手的人是谁后却消停下来,虽然还是臭着一张脸,但是那种小动物被揪住后颈肉安分下来的样子还是让布鲁斯大为震撼。 也许是因为没有及时反驳凯勒斯那句荒谬的猜测,很快布鲁斯就见到了让他更为震撼的一幕。 第163章 只见年轻人手腕一翻,把达米安扭转向他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布鲁斯提姆斯蒂芬妮站的位置,然后指了指人群里的提姆:“如果你们决定好了要清理掉一个的话,选那个吧。” “这个留给我。” 站在凯勒斯身边分外有安全感的提姆闻言缓缓睁大了眼睛:“什么?” 而听见这话的达米安则瞬间精神,脸色转暖不说,整个人像是有人撑腰了一样,昂首挺胸起来:“哼,那就给你个面子。”说罢,武士刀换了个朝向,看上去气势不减,像是想要赶在晚饭前解决这个烦人的兄弟,至于另一个,凯勒斯不是说了留给他吗,让他带走好了。 被砍肉切菜一样瓜分好的两个提姆:“???” 第114章 深渊暗影(10) 弱小 “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把我送过来。”达米安不满地说。 凯勒斯坐在沙发上往嘴里扔点心:“因为你姨要弄死你们娘俩, 不赶紧把你送走你妈就可以考虑二胎了。” 达米安:“我不认为那时候我是个累赘,我也不惧死亡,她应该让我留下与她并肩作战。” 凯勒斯喝了口果汁:“你妈也没怎么作战啊, 她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估计跟我和jay是前后脚跑的。” 达米安出离地愤怒了,把沙发拍得啪啪响:“母亲才不会做逃兵!” “有没有可能这叫战术性撤退,不对,这个词好像不太合适,她当时像是另有打算的样子。而且就算真跑了又能怎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所有价值和生命一起烟消云散,没人会再记得你们。”凯勒斯呼噜了一把炸毛刺猬, 问杰森:“塔利亚知道她把自己儿子教傻了吗?” 和斯蒂芬妮坐在一起分享超大袋薯片的杰森哼哧一笑:“可别说出来,小心他跳起来打你膝盖。” 炸毛刺猬瞪了他一眼,却没多余的动作, 开始一个人生闷气。 斯蒂芬妮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手一抖捏碎了一片薯片, 碎了满身也顾不上,虚心地扭头向杰森请教:“为什么达米安没有抽出刀冲过来向你们两个决斗?” 她和达米安不算熟, 知道他脾气不好也不打算主动去触霉头,平日里称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更多时候都是从前男友那里听些三言两语, 达米安也对她这种弱者不感兴趣, 几乎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 “因为他打不过凯, 也打不过我。”杰森平静地说。 “但是他也打不过……”斯蒂芬妮顿了顿, 用手捂住嘴把声音压到最低:“tim.” 杰森沉默了。 “可能是, 他们就是看对方不顺眼吧。” 比如天生磁场相克什么的。 凯勒斯敏锐地捕捉到那边的对话,在心底给杰森的话后面打了个x,他其实很快就明白了这种情况的原因,归根究底,就是提姆还不够强。 刺客联盟教育达米安轻蔑弱者,尊重强者,同时也永远都要有向上挑战的勇气,所以达米安对斯蒂芬妮视而不见,听从能轻易镇压他的凯勒斯,对提姆的态度却从来算不上好,因为提姆刚好卡在一个很尴尬的区间里,现在打不过,但是努努力好像就能打过了。 正儿八经的1v1达米安必然是输掉的那一方,可若是打生死局,赌上性命搏出唯一一个赢家,达米安的胜算在80%以上。 他从小学的就是杀人的招式,刀光凌厉见血封喉,也对自己够狠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随手就做了,只要战斗结束后能喘气的是他,那他就是最后的胜者。 其实凯勒斯心底觉得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提姆看上去实在太像软柿子了,蝙蝠家族里,先不说女孩,男生里就属他最纤细,白天一套西装上身看上去更是柔柔弱弱的,晚上更多时候做的还是外勤辅助,达米安来到哥谭才多久?那张脸带来的刻板印象估计占比不轻。 提姆如果知道自己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被缠上了一定会很生气,被小瞧了什么的,说不定会气到泡在健身房想办法把自己练成大块头——噫,不要! 凯勒斯迅速甩甩脑袋,把恐怖的想象扔出去,他承认自己是庸俗的颜控,反正那种存在不可以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 他吓得把苹果汁一饮而尽,然后向老管家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饮料太甜了,有没有什么能给他中和一下? 一分钟后,沙发上的所有人人手一根黄瓜开始啃,阿福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客人来了只能吃黄瓜,传出去该以为韦恩要破产了。 达米安闷气生完了,事情翻篇。 也许是把凯勒斯当成了半个老师,还是几十年内都杀不掉的那种,又或许是被迫离开联盟后本能地寻找与过去有关的存在,他看上去对凯勒斯有着莫名的信任,开始和他控诉自己来到哥谭之后的水土不服。 达米安:“我不理解父亲的做法,在我看来,为哥谭带来和平并不难,哪怕只是短暂的和平。” 凯勒斯啃黄瓜:“你怎么想没用,你说了又不算。” 达米安:“父亲说母亲教给我的理念都是错误的,你也这样认为吗?” 凯勒斯继续啃黄瓜:“我怎么认为没用,那是你父母,又不是我父母。” 达米安:“……那你能说点有用的吗?” “可事实就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除了选一个顺从外,什么都没用。”凯勒斯轻描淡写道,他啃完了自己的黄瓜,眼球一转,抢走了杰森手里的那根继续啃,然后继续说:“过去的刺客联盟属于雷霄奥古和塔利亚,所以你学着杀人长大,他们说任何仁慈与怜悯都是多余的,只会成为你变强路上的障碍,于是你听从了。而现在的哥谭属于蝙蝠侠,你站在另一位领主的王国内,那么过分的手段就会被禁止,擅自夺走他人性命就变得不可饶恕起来,因为你得遵守属于这片土地的规则,一如你过去无法忤逆你的祖父那样。” “究其根本只不过是你不够强大罢了,你尚且无法统率刺客联盟,也做不到打败蝙蝠侠踩着他的威名上位制定自己的秩序,那你就只能选择听从他们,你的想法是什么有意义吗?” 凯勒斯并不是认同刺客联盟的理念,反对蝙蝠侠的不杀主义,甚至恰恰相反。他只是根据自己对达米安的了解,用一种最通俗易懂的方法给他拆解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既然在你爹手底下呆着,那就听你爹的话,直到他干不过你了为止。 这番话显然非常起效,达米安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看起来已经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比如,打下一个自己的国度,或者把前浪们都推死到沙滩上,让他来做哥谭领袖之类的…… 至于等到他真的拥有那个实力之后会发生什么,管他呢,有蝙蝠侠在总不会把亲儿子教成反社会,都说想要真正成长为大人就要完成一场精神弑父,凯勒斯认为这句话的含义是不再作为被动者去接受他人向你灌输的一切,而是找到自我。对接受刺客联盟教育长大的小孩说“自我”太可笑了,但是现在这不是出来了嘛,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上几年,等达米安十八岁的时候,梦想是成为职业电竞选手也说不定。 凯勒斯咔嚓咔嚓地啃黄瓜,一边为自己今天的心理开导工作点上五星好评,黄金眼的事情还要蹭蝙蝠家的助战,这次就算他的提前示好了。 嗯,完全没想过这场酣畅淋漓的引导会在日后给蝙蝠侠带来多大的麻烦呢。 斯蒂芬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你的朋友真有个性。” 杰森:“说点我不知道的。” 斯蒂芬妮:“我觉得之后庄园里可能又要不得安生几个月了,我得收拾一下行李去和芭芭拉住。” 杰森:“你说的有道理,幸好我不用收拾行李,我本来就不住这。” 一对不孝儿女没有花费半分钟为老父亲默哀。 杰森的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抬头说道:“b让我们下去。” 刚才布鲁斯带着两个提姆去蝙蝠洞做检查了,凯勒斯十分有外人的自觉,选在坐在客厅吃下午茶,结果他一坐下,达米安和杰森就跟着一连串留了下来,斯蒂芬妮也在好奇地看了几眼提姆们,发现还是凯勒斯的脸更有吸引力,也留了下来。 看着坐在沙发中间不动如山的凯勒斯,杰森重复道:“让‘我们’一起下去。” 凯勒斯惊讶:“我吗?去蝙蝠洞?这个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我还没做好登堂入室的准备。” 蝙蝠洞应该算是蝙蝠侠最核心的领域了吧。 “你的文学课老师有一个算一个,都该为教出了你引咎辞职。”杰森眼皮跳了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好凯勒斯已经起身,没有玩三辞三让的意思:“别怪他们,都是我的错,我来自一个文学凋零,市面上满是异世界厕纸的世界,没受到过相关熏陶。”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对他来讲有点过于甜腻的点心,看得杰森眉毛都皱起来了:“你多久没吃饭了?” 第164章 “从来到哥谭之后。” 想想真是一把辛酸泪,早知道就把布鲁德海文别墅冰箱里剩下的那块披萨打包带着了,为什么要留给迪克,他估计连冰箱都不会打开看一眼! 达米安现在已经把终极目标定为蝙蝠侠了,提姆只是这条路上注定要被他打败的人,不值一提,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挑了句刺:“tt,这就是德雷克的待客之道吗?” 凯勒斯点点头,义愤填膺,装作不知道昨天晚上提姆在做什么。 “凯!” 听到呼唤声,凯勒斯回头,接住斯蒂芬妮扔过来的冰镇饮料。 金发少女眉眼弯弯,看上去很是友善:“是觉得点心太甜了吧,冰箱里只有这个了,最近在哥谭很流行的电解质水,尝尝看?” “哦,谢谢,你真贴心!”凯勒斯觉得自己又对一个发色一见钟情了,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刚好觉得点心里的果酱有点糊嗓子,直接拧开瓶盖对着嘴 ——洒了一身。 那种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冥冥中的指引,让凯勒斯没有让一滴液体进入体内。 在斯蒂芬妮的惊呼中,凯勒斯面色难看地看向瓶身,只见蓝黑色的包装上印着酷炫的花体字: [-09] 第115章 深渊暗影(11) 名单 蝙蝠洞 “数据看上去没有问题。”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不记得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况且,就算是双胞胎也达不到dna序列百分百相同, 这看上去有点可怕。” 蝙蝠电脑上正显示着一张报告单,除了提姆在黑影攻击中留下的伤口外,他和德雷克的所有数据一模一样,并且排除了克隆人的可能。 两个提姆本来共享视野和记忆,像极了一魂双体,但是从提姆戴上天之索手链后能够操控自己的行动开始, 他们两人之间的链接便被慢慢分割开来,可以主动屏蔽对方的视野和记忆,这让两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如果换做其他人,肯定要好好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毕竟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次遇见最理解自己的人,但是提姆和德雷克浑然没有这样的意思,他们找来两把椅子坐进去, 一人捧着一个马克杯,懒洋洋地半阖眼皮, 直接开始复盘。 “我有把任何携带我身体dna的部分遗落在外过吗?” “那太多了,哥谭的每个角落都可能流过我的血, 但是克隆人可能性已经被排除,下一个。” “也不能完全排除,也可能是身体克隆, 再用魔法手段共脑。” “有这种技术为什么不冲着布鲁斯去?我以为我没什么对我怨念这么深厚的宿敌, 不管是哥谭还是泰坦。” 默默研究数据结果被中伤的布鲁斯:“不要执着于这个可能性了, 你们没有一个人是克隆出来的, 目前全世界没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克隆技术, 莱克斯·卢瑟也不行。” 男人回过头,看着自己有丝分裂的儿子们。 即使年过四十,时光也好像格外优待他,被哥谭无数媒体小报称作珍宝的眼里笑起时仿佛盛满了蜜与奶,流淌着勾魂摄魄的幽光,镁光灯下被人趋之若鹜的国王此时站在幽深的蝙蝠洞里,收起了那种甜蜜惑人的绵长笑意。 但也不像洞底的尖石一样冰冷锐利,而是在成熟理性之余,流露出一种似有若无的温和感。 蝙蝠侠,温和。 这两个词听起来放进连词写句的题目中会让全校师生折戟沉沙,因为它们看起来毫不相关。 好像蝙蝠侠就应该沉默寡言,冷硬孤僻,多疑敏感,他拒绝依赖也拒绝被拯救,偏执地选择单打独斗,摒弃所有会成为弱点的事物,并自我牺牲到把全部都献祭给这座他曾痛恨又深爱着的城市。 即使哥谭夺走了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的孩子。 但那时候的布鲁斯·韦恩恐怕想不到,有一天的韦恩庄园会变得比大卖场还热闹,从早到晚都不得消停,也想不到有一天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昂着头站到他面前,没过多久又一个人晃晃悠悠地找到他,吊儿郎当地说:“嘿,老头,好久不见,告诉你个事,我把小丑弄死了。” 他觉得命运已经足够善待他。 * 正在进入蝙蝠洞的凯勒斯一个激灵,把一旁的杰森吓了一跳,他无奈地问:“又怎么了?你又发现了第三个大事件的蛛丝马迹?放过哥谭吧,它罪不至此。” “不是,我刚刚好像听到谁的声音了。”凯勒斯把杰森推搡开,让他别捣乱,他环顾四周,没看出那声线像他周围的谁。 “谁的声音?”达米安清楚凯勒斯五感的灵敏程度,不疑有他,警惕起来:“是不是德雷克在暗中埋伏我们?” “不,听起来像是一个被命运pua的倒霉蛋的自我安慰。” 虽然不知道他的蓝牙连到哪里了,但是这栋房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命运折腾得死去活来过,没差。 四人顺着通道来到蝙蝠洞,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高科技化的秘密基地,但也保留了这片天然洞穴地貌特有的幽深神秘,与地表的庄园风格达成一致,十足的老钱风。看着看着,凯勒斯就开始觉得托尼金红配色的战甲不是那么顺眼了。 蝙蝠电脑就在进入蝙蝠洞后第一眼看到最显眼的位置,凯勒斯甩着还剩七成满的电解质水瓶子,在布鲁斯看过来时抢先一步开口:“韦恩先生,可以帮忙检测一下这瓶水吗?” “叫我布鲁斯就好,你小时候我们见过。”布鲁斯友善地点点头。 他和托尼从父辈开始就有了不少交集,人生路线也阴差阳错间产生了交叠,也是现在两个联盟之间最重要的沟通桥梁,不谈公事时偶尔也会聊聊天,但是从来没聊过养孩子方面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托尼成为凯勒斯监护人的时候恰好是杰森刚出事没多久,他的情商得是多低才会和布鲁斯聊这种事,托尼嘴毒只是针对那些他看不上的人,不代表他真的不懂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话,而且就算不提这个,托尼知道几年前布鲁斯和自己的大儿子吵得天崩地裂,直接把那小子气得离家出走了,他可不觉得和孩子的关系处成这样的布鲁斯能给他什么建议。 托尼能压制自己的控制欲,让凯勒斯能悠闲自在地按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很大程度上要感谢这对父子的反面例子。 当然,反面例子不止这一个,所以凯勒斯并不知道在他十六岁前,一旦试图瞒着所有人离开纽约范围,就会第一时间被星期五关注到。 至于布鲁斯说他们见过,就是带着提姆去纽约出差的那一次,那天凯勒斯正好在复仇者大厦和克林特上课,正好和他们撞见,那时候凯勒斯还沉浸在种了几个月花的复杂情绪中,除了和好奇凑上来的提姆多说了几句话外,和布鲁斯没有太多交集。 唯一的感想就是,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猫妖似的,就是憔悴了点。 嗯,憔悴起来更好看了。 凯勒斯把脑子里的垃圾清空,将水递给布鲁斯。 “顺便查一下生产公司吧,我怀疑它可能和hermes系列有关。娜塔说那座岛上所有的药剂储备都被提前运走了,法庭最信任的恐怕只有自己的地盘,应该不会外流其他城市,你们有在哥谭找到吗?” 一听到关键词,布鲁斯整个人身上开始散发寒气,他眉梢微拧,眼底划过暗流。 猫头鹰法庭。 他年幼时只将它当做童谣,成为蝙蝠侠后倾力搜寻却一无所获,直到数月前,一伙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不死士兵忽然袭击,险些成功将他的命留在那,可之后无论布鲁斯怎么搜查,也依旧找不到任何与法庭有关的信息,好像它们仅仅将头从巢穴伸出了一刹,就死死缩了回去。 “没有,”布鲁斯摇头:“哥谭近一个月明里暗里所有的流通渠道都被我查遍了,法庭的扎根得比我想象的还深。” 他从来不知道,竟然有一个如此黑暗且庞大的势力盘根错节于此。 听到这话,凯勒斯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新手机,因为也是同样的牌子,输入特殊密钥后之前手机的所有内容就同步了过来,包括一些加密通讯软件。 “既然说到物资流通,哥谭的航运、仓储物流、港口管理是不是都是一个家族掌控的?姓克拉克是吧,他们好像还垄断了哥谭河运与跨城货运。”翻到一个聊天界面,确认了一下名单里的克拉克和他记忆中的克拉克是同一个后,在布鲁斯愕然的视线中,凯勒斯肯定地说:“他们就是法庭的人,做点手脚让你查不到……难是难了点,不过想必也能做到。” 聊天界面中的一串名单是坎普勒发过来的。 他在半月前被凯勒斯提前打发到哥谭,调查关于法庭的事情。法庭内部也分派系,坎普勒当初算是凯恩一脉的人,对其他派系也相处不多,主要还是关注hermes药剂和黄金眼。 不得不说,凯勒斯怀疑自己下定论太早,坎普勒·罗伊斯说不准真是个不世出的卧底天才,这才半个月,居然真的把隶属法庭的家族名单弄到手了! 第165章 凯勒斯之前用[数据之眼]查询过哥谭的很多情报,虽然都没接触到这个组织,但是一看名单,就立刻把姓氏与集团对上了号。 他直接把这串名单复制粘贴发给了提姆,后者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眼凯勒斯,了然地把名单传到电脑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的线人给我的情报,这些——”凯勒斯环臂倚在杰森身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感慨:“都是法庭的人。” “真实度还需要重新检验,但是我的线人经历特殊,这份情报的含金量应该还是很高的。” 提姆咽了咽口水,德雷克也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此时暂时没人有心情关心他们有丝分裂的事情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凯勒斯和来到哥谭不久的达米安,都知道这份名单有多可怕。 杰森喉结动了动,嗓音干涩:“含金量具体有多高?” “百分之八十以上。”凯勒斯干脆地给出回答,“主要的不确定性是在那些小家族身上,威克利夫、鲍尔斯、克拉克、凯恩、奥查德、弗里兰……” 他报了排在前列的一长串名字:“这些都是可以肯定的。” 旗下集团覆盖了哥谭的土地开发、市政工程、物资流通、高端酒店、娱乐产业、矿产开发、地下工程、军工化工、安保科技、媒体公关和奢侈品零售等等。 令人咋舌。 “上帝啊,”有人不敢置信地出声:“某种意义上,他们与哥谭共生!” 第116章 深渊暗影(12) 区别 在场的人其实有一半以上都还不知道“猫头鹰法庭”这个组织, 或者只停留在那首童谣上,在布鲁斯把电解质水拿去做检测的时候,凯勒斯趁机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大家的表情五花八门, 看起来精彩极了。 凯勒斯看向提姆:“为什么你看上去也不是很清楚,托尼几天前就和蝙蝠侠谈过这件事,你不是蝙蝠侠的助手吗。” 回答他的是德雷克。 虽然他们两个共享所有记忆,看上去也并无区别,但是在凯勒斯把天之索手链戴到提姆手上后,就隐隐出现了微妙的不同, 区分开了被黑影追杀的提姆和这几天一无所觉的德雷克。 “首先,我现在是红罗宾不是罗宾,已经不算助手了。其次,b的确让我和神谕调查过一些东西, 但是他可没告诉我半句有关猫头鹰的消息——他早就接触到法庭了,就算没能深入,也一定知道了这个组织, 否则他不会这么冷静。” 而是恨不得把一天榨出72小时,一半用来在蝙蝠电脑前熬鹰, 一半用来穿着战衣把哥谭上下翻个底朝天,把猫头鹰的老巢找出来, 他才不信布鲁斯这种疑心病晚期患者会沦落到从隔壁盟友那里得到消息。 德雷克倒是不觉得布鲁斯是刻意把他们瞒得死死的,黄金眼和大批量hermes药剂流入哥谭后不知去向,蝙蝠侠一个人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扛起这么多工作量。 “调查”可不是坐在电脑前喝着咖啡动动手指就行, 很多线索都藏在网络的触须探查不到的地方, 而藏在人心底的秘密想要挖出来, 更是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才行。 德雷克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椅子里, 暗红色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袖口与白皙的腕骨相接,显得色彩分外鲜明。领口凌乱地敞着,衬衫是昨天计划好今天去公司所以提前准备好的,今早的一片兵荒马乱后他随手套上,但已经没了需要它的场合,在黑黢黢的蝙蝠洞里惹眼极了。 但他浑不在意。 黄金眼,德雷克在心里重述,握着马克杯的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杯柄。 所以,黄金眼,就是凯勒斯向他求助的,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在脑中交织,午夜时分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连记忆都镀上一层银纱,照在过两个同样的人身上。 不对—— 他们自己觉得与彼此无差,但有人不这么认为。 德雷克忽然觉得牙根有些发痒,一股不愉之色飞快从他脸上闪过。他手肘自然地抵在座椅扶手上,歪头托着脸,半长的乌黑色头发散在脸侧,在看向凯勒斯时,眼底划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那人正像没有骨头一样扒在杰森身上,看了几眼蝙蝠电脑,又继续低头在手机上点来点去,因为身体歪斜的缘故,刻意打理好用来挡住一只眼睛的刘海歪了些角度,德雷克又一次,或者说这具身体第一次,看见了凯勒斯身上与纽约之战时最大的不同。 真可怜啊,他还是第一次,从这个人身上看到那么可怜的表情呢。 不管是比起小时候那副满是挑衅意味的,却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比起半年前再见时常挂着笑脸却潜藏傲慢的样子,无论怎么想,还是今早的样子更让人舒心。 德雷克的目光很隐蔽,可以凯勒斯的感知能力,用不了一秒就能发现,德雷克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对上那带有询问意味的视线时并未拧过头。 凯勒斯被德雷克男鬼一样阴恻恻的目光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又是发哪门子疯。但他向来擅长取悦自己,有气就要发,不然只会让自己长结节,于是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提姆的凳子上。 后者还在盯着名单不知在想什么,椅子忽然一震让他险些咬到了舌头,提姆捂住嘴,转过来想用眼神骂人,但是撒完气的凯勒斯已经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上了,沉浸在天才卧底下属给他带来的震撼中。 完全不知道无妄之灾从哪来的提姆:……?他不知所措地看了几眼凯勒斯,很快就调理好,窝回凳子里继续想自己的事情。全程凯勒斯都没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好像已经习惯了做出这种打闹一样的举动。 哈,就知道是这样,德雷克想。 可能连凯勒斯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管是说话,还是潜意识的肢体动作,他都会本能地选择提姆,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一样,可难道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会产生偏向呢? 难道是因为这一晚上的相处,就足够做出选择了?多么可笑且草率的决定,因为明明他才是真正和凯勒斯有过交集的人,他才是真正的提摩西·德雷克。 这个戴着金手链的人,才是突兀多出来的存在。 * “你腿断了?能不能自己站着!”杰森忍无可忍,觉得有一头熊正压在他身上,他甚至错觉听到了自己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凯勒斯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你不懂,我正在火山口求生。”凯勒斯叹气,看了眼其他人的站位,又偷偷把达米安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一点,因为和斯蒂芬妮还不太熟,所以这个只比杰森温度高上一点的避火源被他放过了。 达米安被扒拉的时候肉眼可见地要发脾气,看清手的主人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怪有意思的。 凯勒斯觉得刺客联盟的教育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至少对于他这种用实力征服了对方的存在,和达米安相处起来轻松极了。 “蝙蝠洞只是看着像原始山洞,这里是有恒温恒湿系统的。”杰森还以为凯勒斯是觉得冷了,不应该啊,冲锋衣的厚度穿到深秋都行,这才刚入秋。 “你不懂。”凯勒斯懒得解释那么多,对杰森更是,敷衍的态度藏都不藏,反正杰森不会真的狠心把他抖下去。 在这个毛病好之前,他绝对不会去大都会的,蝙蝠侠身上的温度都快赶上火山爆发了,超人得是什么样?他可不想顶着两个太阳在大都会跑来跑去。 不过蝙蝠洞现在和两个太阳也差不多,提姆变成了两份,温度可没打折,两个提姆和蝙蝠侠都在这里,那这蝙蝠洞和地狱到底有什么区别。 一股力道从肩膀处传来。 “黄金眼,”杰森忽然把凯勒斯拽远了点,背过身压低声音,悄悄问道:“和拉撒路之池底,你拼上命也要得到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同源的?” “你怎么猜到的?”凯勒斯有些惊讶,坦诚地回道:“没错,黄金眼只是九头蛇对它的叫法,它的本质是金苹果的一块碎片——希腊神话里的那个——九头蛇和法庭会取那样一个名字只是因为它是金色的菱形体罢了,和眼睛没什么关系。” “……你的眼睛不是因为它?”杰森被带跑偏了,本来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真不是,能不能假装忽略这件事?这个刘海我真的弄了很久。”他这辈子就这么一段黑历史,为什么要不断提醒他?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忍不住回到布鲁德海文把迪克干掉来彻底埋葬这段往事了! 看见凯勒斯有点抓狂的表情,杰森及时刹车,问起另一件事:“你要它做什么?” 因为我收藏癖犯了,集不齐金苹果我死都没法合眼。 凯勒斯当然没这么说,在做出正经回答之前,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杰森,忽然凑近:“你知道哪怕在你连自我的思想都没找回多少的时候,我就能看懂你的脸色,对吧?” 第166章 杰森嫌弃地推开他,无法反驳。 那段浑噩的日子他与行尸走肉没多少区别,唯有塔利亚能和他交流一点,也仅限于让他能听令行事,可凯勒斯却能和他沟通,这件事他自己也感到奇怪,至今都理解不了:“你知道除非你和火星猎人是同族,不然这件事会显得很诡异吧?” “诡异?真是过分的指摘。”凯勒斯猜到了什么,弯了弯眼,开门见山:“这只能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他意有所指。 不出所料的,看见那片蓝绿的湖面漾起波纹后,凯勒斯满意地笑了。 杰森会帮他的,而且,不止是这枚黄金眼。 …… 布鲁斯很快就做好了全面的检测,不过检测报告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就先回到了大厅。 “威克利夫是不是早期掌控哥谭城市规划权的家族,现在也掌控了大部分市政工程?” 长相宛若复制粘贴的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缓缓开口,却并不像询问,因为另一个紧跟着说:“没错,哥谭大部分市政府建筑都是他们建造的。” “市政府?”布鲁斯走近,听见了这两句话:“你们是怀疑……” “不是怀疑,是肯定。那天白天我在上学,而晚上只去了政府大楼。”德雷克说,提姆和他像是一对真正的双胞胎一唱一和:“从政府大楼离开后,我就开始被追杀了,问题只有可能出现在那。” “听起来是很可疑,但是和威克利夫联系起来有点太草率了吧,他们家掌权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个家族凯勒斯隐约记得巴塞洛缪威克利夫这个名字,他是哥谭宪章的签署人,“而且你们哥谭的政府大楼从来不翻修吗?” 第117章 深渊暗影(13) 黑龙 其实是经常翻修的。 哥谭的政府大楼, 也就是哥谭市政厅,位于市中心的下城,距离最核心的中城岛驾车只要5-10分钟, 因为紧挨着gcpd总局,属于每次大事件都会被拿来祭天的地标性建筑,超级反派们必备的打卡景点。 并且作为行政中枢具有特殊意义,所以在混乱时期数次被占领,贝恩和企鹅人都曾占据过市政厅作为自己的犯罪基地,辐照控制整个下城区。 可想而知, 市政厅的建筑整体都遭受过什么惨无人道的对待。 没有谁会选择在市政厅前面常用来开展城市庆典或举办新闻发布会的小广场上进行小型械斗,gcpd再怎么样也是城市的执法中心,天天被黑面具罗马人迎头痛击就算了,小混混哪来的胆子。所以大多数时候, 市政厅一旦遭袭,就是导弹洗地。 炸完这头炸那头,施工队一年365天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干活时还要小心别在地底下挖出某某任市长的遗骸,可以说整个哥谭看起来最新的建筑, 除了韦恩塔就是市政厅。 凯勒斯初次听说的时候只能感慨一句好淳朴的民风,他要是哥谭市长一定全年都居家办公, 谁也不想上班上到一半被天降正义。 后来[数据之眼]大发神威,杂七杂八的情报甫一接收,他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如果说市政厅平均一年出事十次, 那么其中至少有五次的调查结果是由阿卡姆vip用户们背锅的, 凯勒斯怎么推行动路线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完全是在任市长自导自演骗修缮经费吧? 看起来还是熟练工, 像极了代代市长传下来的捞钱秘法。 话说回来, 以威克利夫家族的体量,板上钉钉是猫头鹰法庭的核心成员,可现在和市政厅还真没什么关系,追溯到哥谭重建时期还差不多。 凯勒斯现在的技能被[贪婪之眼]限制,没法继续深入探查,但蝙蝠侠又不是吃干饭的,只见布鲁斯·韦恩很快给出结论: “威克利夫家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了,就连我也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威克利夫,他们的确在早期掌握了哥谭绝大部分的土地开发权,但是随着经济重心的转移,威克利夫没有新兴产业作为支柱,持续多年的负收入让他们很快衰落了下去。” 大家族每年的支出可不是小数字,光是养那么多城堡庄园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上流社会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强撑牌面的结果就是对连年亏损的家族企业雪上加霜。 简单来说,威克利夫家族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实力了,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确实不复当年的风光。 凯勒斯闻言挑了挑眉,那法庭还挺封建的,因为威克利夫直到现在也是法庭的规则制定者,和负责清洗异见的执法者,没有因为在表世界的衰落而被推翻——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以上情报同样来自坎普勒,这位凯勒斯看走眼的天才卧底此次回到哥谭没有重走凯恩的路子,毕竟容易碰见老熟人露馅,他当初的卧底身份是半明牌状态,不少人都知道他是海德拉的人,和质子的性质差不太多。 于是坎普勒这次思索许久,找上了和凯恩家族关系并不和谐的威克利夫。 主要方式是当小白脸,很显然,他在这个新开发的业务里天赋异禀,成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们现在的样子和威克利夫有关?”凯勒斯不觉得提姆会无的放矢,既然提到这个姓氏,那必然是有什么线索。 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凯勒斯怀疑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他的视线缓缓放在虚空中的月度游戏上面。 上个月75%的任务完成度让他得以随机保留了[理性锚点],而这个月的新游戏叫做—— 《黑龙魔导士》 但这次与以往有些不同,过去刷新的每一个游戏,凯勒斯拥有的技能都是以主控角色的视角刷新的,可这一次嘛…… 【《黑龙魔导士》能力列表 技能1:龙息:湮灭为权柄,腹脏做熔炉,向众生宣读审判的神谕 技能2:龙血:生命之飨宴,不朽之诅咒,蜜与毒熔作滚烫的恩赐 技能3:龙魂:存在即加冕,亘古皆王权,统御凡俗亦可凌驾生死】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看游戏名字主控角色怎么也该是个那个“魔导士”吧,可看看这一水的技能,很明显他的视角是那个龙啊! 可能也是这个缘故,这次的技能完全没有详细介绍,不管是使用次数还是冷却时间都没有标注,按照凯勒斯的经验,这种类型的技能一般是耗蓝条的,像《旧日棋盘》的几个技能一样。 使用过一次[龙息]后,凯勒斯明白过来,这次的技能耗红条。 蓝条耗尽变傻子,红条耗尽——红条耗尽就死了! 这种内部扣血还没法用[圣巢荣光],还好lv.60给了凯勒斯不少安全感,否则按照他当年的体质,一发龙息下去,敌人还没来得及被烧死,他就可以咽气了。 作为游戏的主人,就算没有详细说明,凯勒斯也能差不多感觉出三个技能的用法,简单来讲,[龙息]就是喷火,群体aoe,范围可控,具体要看他舍得耗多少红条,[龙血]算辅助技能,主要是喂给别人的,喂给敌人可以当做毒药,喂给自己人就是回血,弥补了他没有治疗技能的遗憾,可惜对自己不管用,不然他就可以在战斗时在身上插一根长吸管,一边喝血给自己补红一边耗红放技能了。 这场景想象一下其实满吊诡的,而且很难看,还好做不到,否则凯勒斯就得在风度和战力里做出痛苦的选择了。 最后一个,[技能3:龙魂] 看技能描述像是威压类辅助技能,且有一次性金身或复活甲,不过这纯粹是文案诈骗,因为凯勒斯感觉到的是“万物伏拜你的光辉,纵使陨落,其意志亦如不散的星云,永恒盘旋于众生之上”。 直译过来就是,就算死了大家也不会忘记你的——怎么还咒人呢! 凯勒斯骂骂咧咧,打算把技能3束之高阁。 原因当然不是它看起来不吉利,[龙魂]实际上是一个终极技,用一次红条就得将将见底,歇菜回lv.1的程度,队友不在的时候乱用很容易被捡尸。 可这个终极技用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凯勒斯也不知道。 比起不知道怎么样的“魔导士”,“黑龙”的确更符合他的审美,虽然游戏刷新到现在他只用过一次小范围的[龙息],可那一瞬间带来的巨大的错觉,实在让他忍不住沉迷其中。 在那短短几秒钟里,他仿佛真的变作了黑龙。我是不息的火山,岩浆是我的血液,我是高悬的太阳,是永不坠落的辉光,我征服并烙印,麾下的龙群汇聚作汪洋,我将万物焚尽,书写世界的,终焉的诗章。 黑龙本就是毁灭的代名词。 理所当然的,我看见了那些追逐我而来的黑影,深渊的走狗,贪婪的猎龙人,自诩规则的守护者,可那龙鳞拼接成的黑铠在前,那副丑恶的嘴脸早已昭然若揭! * 问题来了,时间对不上。 提姆遭遇袭击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凯勒斯的游戏是昨晚才刷新的,如果黑影真的来自他的游戏,那凯勒斯只能猜测世界重制前他也在哥谭刷新出过《黑龙魔导士》,然后剩了几个黑影没杀完,这些东西就生命力十分顽强地活到了现在。 第167章 有金苹果作为先例,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他的游戏本就是超越了法则的存在。 但是这些黑影为什么会攻击提姆呢? 凯勒斯长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cpu又开始不够用了,世界总是公平的,每给他一个帅气的技能,就会扔给他一个大麻烦,债就这么越压越多,凯勒斯也十分不忘初心,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升级。 反正lv.20解决不了的问题lv.40肯定能解决,之后同理,一力降十会永远是最直接,最干脆的手段,也是最有用的手段。 “叹什么气,这么不想跟我一组?”一道幽幽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凯勒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错过了蝙蝠家的一长串推理分析,现在进度已经快进到分组调查了。 [数据之眼]一被封,他连一心二用都做不到了吗? 其实不然,主要是蝙蝠家的推理进度过的太快,大段大段的长难句直接从凯勒斯的大脑皮层上打了个出溜滑飞了出去,才让他现在摸不着头脑。 就像每次托尼和班纳聊起新实验开始讲天书时一样,听着听着就开始觉得系统的语言插件可能过期了,不然他怎么连英语都听不懂了呢? 不知道分组去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丝滑地融入进蝙蝠家的队伍里,反正跟着进度走就是了。 “不行。”凯勒斯果断拒绝,拽着路过他的提姆:“我要和你一组。” 德雷克:…… :) 第118章 深渊暗影(14) 分组 “阿嚏!”斯蒂芬妮打了个哆嗦, 将外套裹得更紧了些:“空调温度是不是太低了?” 杰森将三人间的拉扯尽收眼底,幽幽地说:“我觉得应该不是空调的问题。” 他的视线变得狐疑起来,在那几人之间来回移动,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凯勒斯言行举止间对提姆更为亲近一些,杰森能看出来。毕竟那家伙本就是个偏心偏到没边的人,全凭喜好,不讲道理。 但令杰森感到惊恐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有点微妙的偏向,这就很可怕了。 举个例子, 如果现在提姆和德雷克同意出一个人做他的罗宾,杰森会选德雷克。这是一个全然出于潜意识的选择,而严谨来讲,他不是更喜欢德雷克, 而是微妙地有些排斥提姆。 那排斥感太微弱了,微弱到他几乎未曾察觉。但凯勒斯格外明显的态度,像是一道提醒, 让他骤然注意到了这份不正常的心理倾斜。 永远要相信自己的潜意识。况且,自从获得大种姓之刃后, 他也算半个神秘侧的人了,在神秘领域, 潜意识与预言的界限往往模糊不清。 一魂双体? 杰森推翻了“红罗宾被魔法击中而分裂出了一个身体”的猜测。 “jason,今晚的行动要小心。”布鲁斯走过来,眉间带着一点担忧, 达米安跟在他身边, 满脸写着不爽。 “父亲, 我也可以去调查克拉克家族的走|私线!”他对自己被安排的工作十分不满, 想了想, 又忍辱负重般退让道:“和德雷克一起去调查他的事也行——我指的是外出的那个德雷克,不是留守的那个。” 布鲁斯熟练地否决,说no的速度快到让人看了有几分心酸:“不行,达米安,你得和我一起。” 达米安:“好吧。” “不行,达米安……嗯?”布鲁斯都做好了连续拒绝三次以上的准备,以往哪一次不是这样,直到有一个人厌烦这段无止境的对话退一步才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这么轻松。 布鲁斯心中的大石头不仅没有放下,甚至悬得更高了。孩子静悄悄,必然是打算作妖啊!现在猫头鹰法庭满哥谭乱窜,他哪里敢把小儿子一个人放出去! 达米安接受现实后就跑走去准备今晚要用的装备,留下布鲁斯一个人陷入头脑风暴。 可能只有站在一边的杰森和斯蒂芬妮两人知道原因吧,达米安在凯勒斯的一通洗脑后已经升华了,不说长大以后会不会和老父亲来一场酣畅的自由搏击谋权篡位,反正至少现在,达米安看起来已经社会化成功了。 斯蒂芬妮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杰森手机一震,看见新收到的消息。 [我已经明白达米安以前的脑回路了,可是b也很强啊,为什么比起b达米安更听卡罗的话一点?] 杰森回复:[可能是因为,凯的实力更直观一点吧。] 他还记得在联盟时,自己半夜被从睡梦中摇醒,听凯勒斯哭诉他差一点把达米安一剑捅死的事。区别就在这里,达米安从凯勒斯身上感受过死亡的威胁,而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发生在他和蝙蝠侠之间。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达米安会在日益相处中真正认识到蝙蝠侠的伟大之处,可现在,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了,比起蝙蝠侠,达米安更在意塔利亚的下落。 “行了,别瞎担心。”杰森上前拍拍老父亲的肩:“达米安答应下来的事不会出尔反尔的。” 得到二儿子安慰的布鲁斯心头软了一片,他就说嘛,杰森只是看上去叛逆了点,但一直都是好孩子。 “哦对了,我和斯黛得先去一趟去冰山餐厅,晚上就不在这儿吃了。” 布鲁斯:“啊?可是你们两个已经很久都没……” 话音未落,杰森和斯蒂芬妮的身影就已经从蝙蝠洞消失。 :( “你也吃不上家里的晚餐,干嘛这副表情?” 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终于拉扯完的三人组也朝这个方向走来,德雷克见状提醒道:“既然临时决定参加穆迪家族的晚宴,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你得现在就打电话安排下去了,还有达米安那边也是,b,我不想忙完一夜后明早还被公关部门的电话吵醒,你懂的吧?” 提姆接道:“对了,我们重新友好协商了一下,决定三个人一组,我在蝙蝠洞的工作有人接手。” 布鲁斯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因为德雷克说:“芭芭拉很想和你聊一聊,关于这几个月你背着我们所有人偷偷调查猫头鹰法庭的事情。” 然后提姆十分顺滑地接上:“其实没什么好聊的,神谕还能不明白为什么吗?”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当然是因为蝙蝠侠‘work alone’!” 布鲁斯自知理亏,语气弱了下来:“我可以解释……” 可惜没人在听,因为提姆和德雷克在来了一段顺畅的配合后,发现凯勒斯已经走出了几十米远,像是想要甩掉他们的样子,紧紧追了上去。 “你跑什么?”他们齐声问。 只是正常走路的凯勒斯:“……?” 凯勒斯:“我没跑啊!我只是赶着上楼吃饭!”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吃晚饭,我吃啊!我饿了两天了!” * 【时间倒转十五分钟,关于这三个人刚刚都在争执什么】 “为什么不想和我一组,总要给我个理由。”德雷克语气冷淡,抿着唇不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凯勒斯。 这是他第一次在凯勒斯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就算是对情绪感知不明显的人也能轻易看出来——他生气了。 凯勒斯感觉到的更深刻一点,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感,顺着无形的链接蔓延至他的心神,仿佛有什么哽在喉头,咽不下也吐不出,晕开的酸苦味更叫人舌尖发麻。 刚成为罗宾的那几年,德雷克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最初只是不想看到蝙蝠侠毁在自己的情绪里,才去布鲁德海文找到迪克,想让他回去重新当罗宾,谁成想,最后把自己坑了进去。 作为杰森死后第三个披上罗宾制服的人,他恰巧撞上了蝙蝠侠控制欲最强、要求最严苛的时期。或许他运气向来不佳,才总是在高压环境中挣扎求生——日常生活在比高压锅还压抑的氛围里也就罢了,还要忍受蝙蝠侠无数次叫错他的名字。现在回想起那几年,德雷克都觉得自己可以得到一个抗压王的称号。 而等好不容易一切都步入正轨,甚至朝好的方向发展,庄园里又天降了一个看不顺眼他的达米安,蝙蝠侠的血脉之子。 是人都会有偏向,德雷克已经习惯了成为不被选择的那一个,他以为自己并不在乎,因为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即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德雷克也相信他们对自己的爱不比任何父母少。 但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意识到,他错了。 韦恩庄园早已成了他的第二个家,他还是……有那么点在乎的。 作为从小就早熟,懂事,最不让大人操心的那一个,德雷克能理解布鲁斯:迪克是第一个,是最好、最完美的那一个;杰森有着惨烈的过去;达米安与他血脉相连;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都因为身世原因得到过特殊的关注。而他提摩西·德雷克…… 作为这座庄园里唯一一个父母双全,亲友俱在的人,德雷克觉得自己没什么必要奢求太多。 第168章 但是——但是他比不过其他人,难道连自己都比不过吗?! 无名之火在他心底灼灼燃烧,德雷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原因。 几年堆积起来的繁杂心绪在此刻终于冲破了堤坝,汹涌地将他整个人淹没,德雷克捏着那件黑色冲锋衣袖子的指节泛白,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凯勒斯的蓝牙没连上,对情绪的感知可还在,就这么劈头盖脸地被海浪冲了一身,愣愣地凌乱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从他第一次见这家伙开始,从对方身上感知到的情绪就一直是淡淡的,最常见的剧烈情绪波动只有好奇心,侦探要永远保持对一切事物充沛的好奇,这也是他们相识的起点。 他试探地把手往回拽了拽,没拽出来,德雷克开始瞪他了,提姆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上来劝架。 嗯……他们之间,有熟到可以对对方发脾气的程度吗? 这个想法一闪而逝,凯勒斯不试着收袖子了,他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的天之索在提姆身上。” “那是我最重要的武器,离得太远我没安全感。” 这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回答,一般这种时候顺着台阶下就可以了,可德雷克偏偏脾气上来了:“反正我们其中一个人戴着就可以切断共感了,那就换我戴着,不影响之后的行动。” “……” 很好,现在死死盯着他的人变成两个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他好像在什么游戏里刷到过,这种时候说错了话会被柴刀吗?凯勒斯绝望地想,谁都好,救救他! 就在气氛愈发胶着之际,提姆打破了僵局。 他后退一步,朝着凯勒斯安抚一样笑了笑:“那就一起好了。” 第119章 深渊暗影(15) 刀 电解质水的检测结果出来, 其中含有一项极其微量的未知成分,蝙蝠洞里的完备的设施也分析不出来,足够能说明水的问题。 虽说含量小到就算是核废水都能被人体自动净化的程度, 可没有人会觉得这明晃晃的异常只是厂家普通偷奸耍滑混入的污染要素。 一瓶电解质水作为样本还是太少,布鲁斯很快想办法弄了一车货,隐蔽地送过来,今晚就能到,到时候家里应该只有阿福和作为后勤人员的芭芭拉了,后者的工作也就加上了进一步解析未知成分, 并尝试配制出能瓦解这项成分的药剂。 ——提姆现在很庆幸自己的选择,并在心底祝愿神谕今晚一切都好。 具体计划是这样的: 杰森和斯蒂芬妮负责调查克拉克家族,杰森现在是冰山餐厅和冰山俱乐部的老板,与哥谭最大的运输链有过不少交集。 没人知道近几个月异军突起, 在已经瓜分完的蛋糕中硬生生又咬下一大块的红头罩面具下其实是韦恩家族已逝的二子,更不会和蝙蝠侠联想到一起,回归搅局者身份的斯蒂芬妮则是再上一层的烟雾弹。 布鲁斯从尘封的记忆力翻出了一个月前穆迪家族送来的请帖。 以他的身份, 哥谭明面上大大小小的宴会都要往韦恩庄园递个消息,韦恩先生每个月都会从里面挑几张去花天酒地, 巩固一下人设,顺便向媒体们展示自己因为滑雪/跳伞/冲浪等等业余爱好而弄断的胳膊腿。 刚刚好, 今晚是穆迪家女儿和克拉克家第三子的订婚宴,都是法庭大名单上靠前列的家族,不趁这个机会近距离打探一下就说不过去了。 最后一组就是凯勒斯他们三个, 去调查红罗宾有丝分裂事件。 分组时凯勒斯正神游天外, 回过神来已经被安排好了, 他其实更想去去查失踪和hermes药剂, 起码能和金苹果扯上关系。可惜杰森嫌弃他, 侦查指数堆满有什么用,推理和社交能力实在拖后腿。 凯勒斯:“……” 世界,孤立我。 算了,这样也行。 布鲁斯一个人偷偷调查猫头鹰法庭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利爪的情报在蝙蝠电脑里就有十几个g,他几月前受伤短腿就是被几个利爪袭击导致的。 提姆和德雷克在看见利爪的图片时立刻认了出来,这几天追杀他们的不仅有黑影,还有利爪! 因为利爪每次出现都是在夜里,和黑影一样也是一身黑,提姆当时还总往偏僻到路灯没几个完好的地方跑,精疲力竭之下直接认混了,直到看见图片才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亟待解决的问题又多了一个,关于利爪为什么要追杀提姆。 凯勒斯记得坎普勒说过法庭有特殊执念的对象是迪克才对,再怎么说也得是蝙蝠侠,提姆又是哪惹来的麻烦? 唉,总感觉哥谭的事情特别多,杂七杂八绕得他头晕,还好有蝙蝠这一大家子,人手真充足啊! * 杰森说走就走,太阳尚未半斜,就和斯蒂芬妮一起上了车,一脚油门开出庄园。 说来也怪,他和斯蒂芬妮因为一个在外拼搏事业不肯回家,一个和导师闹别扭也好长一段时间不肯回家,相处的次数分明屈指可数,却莫名合得来,呆在一起时气场总是很融洽。 只赶上一骑绝尘的一片车尾气,凯勒斯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好疲惫,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天都没黑呢,哪有必要这么急,分明就是全部听到了不想被卷进去所以才跑路了嘛! “被扔下了呢。”提姆说。 “跑得真急啊。”德雷克说。 “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和steph的关系火箭一样推进了呢。” “也不算太意外,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确很有共同语言。” “共同语言?一起说b坏话吗,这种事情和我也可以,和迪克也可以,甚至和芭芭拉都可以。” “兄弟姐妹之间关系的促进就是要靠一起对抗权威啊,不过你漏了卡珊。” “没漏,卡珊不会说b坏话的。” “我知道,只是觉得人名点得这么齐,落下卡珊不太好。” “你说的对。” …… 两道音色一模一样,说话节奏、语气也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左后方和右后方轮流响起,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精神分裂自言自语不说,还有种3d环绕音效的美感。 他每次脑震荡之后听人说话就这种感觉,一些不好的回忆被奇怪的缘由勾起来了。 而且…… 凯勒斯幽幽回头,看了两个阴魂不散的临时队友一眼。 这不是很默契嘛,所以为什么要和彼此计较组队这种小事,明明都是一个人。 两个还都很讨厌达米安的样子。 凯勒斯把大门关上,转身离开:“我去找达米安有点事,你们要跟着吗?” 刚抬起脚的提姆/德雷克动作顿住:那还是不了。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到连话都不用说出口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天黑后才好行动,现在阿福也还没做好晚餐,那就趁着这段时间下去蝙蝠洞加班吧。 闲着也是闲着。 另一头,凯勒斯不是找借口脱身,他真的找达米安有点事。 几个分组都是经过考量的,按照提姆和德雷克的说法,他们在周围没有其他人时可能会招致黑影的袭击,但因为提姆和凯勒斯杰森在一起时的那一次暂时无法解释,只能把这种情况再次出现的可能考虑进去。 对付黑影手段目前有以下几种:杰森的大种姓之刃,凯勒斯的龙息,和不知道有没有作用的圣水。 所以他们两个最适合的搭档对象就是杰森或凯勒斯,原本留提姆在蝙蝠洞一是因为他之前受了不少伤,二是验证一下只有阿福在一旁的话黑影会不会出现,真出现了可以试试圣水的作用——没作用也没关系,蝙蝠洞里应对魔法侧的东西不少,足够撑到支援赶回来 当然,原本的分组被打乱成现在这样也不是不行。 就是凯勒斯身上的压力有点大。 提姆*2说明到时候引来的黑影也会数量*2,提姆还说利爪也追杀过他几次,数量就更多了。 [龙息]是很强没错,群攻无论放到哪里都是强力技能,可是如果敌人数量太多又太分散,范围铺的那么大也是很麻烦的,今天上午能那么轻松解决,还是因为环境限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黑影可以在被攻击的时候虚化,却不能穿墙。 一直喷火那多耗红条啊,有太阳光环能回血也不行。 凯勒斯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黑影真的来自世界重制前同一个游戏刷新出来的npc小怪,那时候只有lv.20的自己要怎么面对三个扣血技能啊! 那个自己有没有太阳光环都不一定,听上去更惨烈了,20级的血条也就能喷个几分钟火,就得送去医院紧急输血,使用[龙魂]更是想都别想,非要用的话,得提前去公墓给自己找个位置,说不定还能和杰森躺过的那个做邻居呢。 不对不对,真是魔怔了,真死了要埋回纽约啊,他是纽约人! 询问了老管家后,凯勒斯噔噔噔跑上楼梯,找到达米安的房间,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第169章 门很快就打开了。 “有事?”达米安看见凯勒斯很疑惑,他想了想,让开一步:“进来说。” 凯勒斯没有推辞,双手踹兜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很整洁,或者说,很利索,没一样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就连床单都被扯得平整极了,符合凯勒斯对刺客联盟教育的刻板印象。 他没有过多观察,开门见山:“你有从家里带出来的备用刀吗?有的话送我一把。” 别的不说,刺客联盟的武器质量绝对顶尖,那把短刀他用很久了,长度的局限换来了便携的优点,就是现在有点不太够。 他想试试[龙息]能不能附魔在刀剑上,喷一口火持续使用,应该还会持续耗红条,但不会比之前更多。 普通刀剑怕承受不住,用幽行鹤羽又舍不得技能时间,只能看看精锻武器行不行了。 “我当时离开的很急,什么都没收拾。”达米安回忆了一下,说道。 岂止是急,根本是被突然出现的塔利亚亲信原地薅起来扔进飞机里的,身上除了衣服就只有随身携带的双刀。 “我的刀不能给你,不过你要是缺武器的话……”达米安说着,走到衣柜门口拉开柜门,从里面拖出一个大箱子。 一打开,满箱子的长刀明晃晃地躺在里面,金属的反光刺的凯勒斯后退一步。 他揉了揉仅剩的眼睛:“市面上的那种恐怕不太行。” “不是那种垃圾货色,我在蝙蝠洞自己锻的,材料和蝙蝠镖一样,对你来讲只是暂时用用的话,应该足够了。”达米安轻轻踢了箱子一脚,一点心疼都没有,好像这不是他亲手一柄一柄锻造出来的一样。 “需要的话,全送你了。” 反正他也用不上,之前还烦恼刀锻得太多了占地方呢。 凯勒斯拿起一把刀,屈指用力一弹,刀身发出细微的颤动,响起悦耳的嗡鸣声。先后用过三把顶尖刀剑,他对武器的质量还是有能力品评一番的。 比不上刺客联盟的精锻,但也相差无几。 他眼神复杂,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达米安:“你还会锻刀?” “这是必修课。”达米安语气平淡,并不觉得这个技能有什么特殊的:“有些武器自己锻造出来的更顺手一些,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刺客联盟的教育方式啊…… 达米安,你有这个智商和毅力,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120章 深渊暗影(16) 女儿 凯勒斯没客气, 在箱子里挑了两把顺眼的刀,达米安没锻刀鞘也没事,等会找提姆让他帮忙3d打印出来两个就行。 “需要去训练室熟悉一下手感吗?” 达米安没有费时间把木箱挪回衣柜里, 直接把它扔在门侧,下次凯勒斯再来找他要的时候不用再麻烦一遍。 他对自己的手法和锻材的质量很有信心,对凯勒斯的实力也很有信心,说不准这两把刀只能当成一次性用品。 “临时凑合一下的武器,没必要适应,反正都是常见款式。”凯勒斯掂了掂重量, 挽了一个刀花,银光乍破,影过无痕。 两把刀的重量几乎没有误差,当双刀使都行。解决了武器的问题, 凯勒斯心情明媚了许多,也有时间陪小孩玩了。 他被达米安抓去打架的次数太多,以为小孩提到训练室是又想和他决斗了呢。 “趁着晚餐还没开始, 我可以陪你打一架哦。”凯勒斯一手抱着两把刀,一手轻轻揉了揉达米安的头发:“怎么看上去稳重了这么多, 那件事打击这么大吗?” 换在之前,早被堵门嚷嚷着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长进了。 在联盟的时候, 走路都带风,家庭变故果然会对未成年造成极大的心里阴影啊。 “不用了,正事要紧。”达米安摇头, 见凯勒斯没有其他事了, 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今晚要作为韦恩家新找回来的亲子出面, 就算中途得到处跑跑看看能不能挖到点料, 登场时也得穿着西装。达米安正在选择能贴身带着不会让西装看上去古怪的暗器, 凯勒斯还看见他带上了好几个纸袋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但不太可能是毒药,这种时候和蝙蝠侠闹翻对他没好处。 嗯,凯勒斯顺手用[餍足祷文]看了一下,达米安现在心底最渴望的事情是变强去找塔利亚——真的很在意内乱时直接被打包扔走啊! 觉得自己不能白拿小孩的刀,凯勒斯想了想,说道:“你不用太担心你母亲的事,她应该是去找你外公了。” 他话音刚落,达米安就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噌地窜过来,大睁着眼睛仰头看他,手里的不知道在淬什么药水的罗宾镖都没来得及放下。 “你怎么知道?母亲联系过你?她有交代过什么关于我的事吗?母亲她……” “停停停——” 塔利亚·奥古跟他又没什么关系,联系他做什么,联系娜塔莎都比这现实,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 妮莎·奥古敢造反,说明她有把握恶魔之首已经死了,塔利亚·奥古在并没有落入下风时就选择放弃争夺刺客联盟,说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在塔利亚心里能比刺客联盟更值得她关注的人和事可不多,达米安应该能算一个,蝙蝠侠算不算不知道,再一个就得是雷霄·奥古了,说不准她有把握恶魔之首没死呢,雷霄·奥古那么久没出过面,估计不是出事了就是憋着坏准备弄出点事,反正塔利亚现在肯定安全,并且缺人手。 不然也不能联系杰森。 前面的内容只要了解一点联盟的情报,再加上当时和塔利亚短暂相处时察觉到对方平静的心态,结合一下就好,达米安差就差在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拎走丢给了生父,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 联系了杰森是他猜的,应该不会错,因为杰森刚才提起当时那件事,他没道理忽然知道拉撒路之池底下还有东西,凯勒斯十分怀疑塔利亚那边又和金苹果扯上关系了。雷霄奥古得到了一块碎片后,把东西扔进自家池子里就失踪大半年,八九成是有了其他碎片线索一直在外,才会家里翻天了都没时间管。 就是不知道塔利亚是去帮忙的还是帮倒忙的。 有了猜测也没用,副本得一个一个刷,急不来。 凯勒斯低头看见达米安难得一副小孩子该有的表情,那张和布鲁斯宝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缩小版又结合了来自母亲的异族风情,直接触发了他的颜控模块。 不忍心说这只是他的主观臆测,没有证据,凯勒斯脑海中闪过那一骑绝尘的车尾气,直到应该怎么回答了。 “去找jay吧,他知道的比我多。” 至于达米安会不会因为觉得塔利亚只联系杰森不联系他是不是因为杰森获得了更多信任而怒气冲冲地去给jay找麻烦——反正不会出人命,管他呢。 * 长长的餐桌周围只坐了四个人,显得有些空旷,餐桌上面摆满的食物又弥补了这一点。 水晶杯折射着吊灯温润的光,里面装的却不是红酒是柠檬水,瓷质的餐具和摆放在不远处的胡椒研磨器看上去更像是古董收藏,而不是用来吃饭的东西。 以上,凯勒斯统统不在意。 管家先生准备晚餐时是按照八人标准准备的,现在人数锐减了一半,本来还在担心剩的太多该怎么处理,不过很快他就没有这个忧虑了。 lv.60,超级士兵级别的身体素质,当然也配上了超级士兵级别的食量。代谢快意味着伤口恢复快,能量消耗也快,史蒂夫一顿夜宵都能轻松干掉十个汉堡,凯勒斯吃上好几人份的晚餐也很合理吧。 刚落座时,德雷克目光总会不经意间掠过提姆的手腕,那里有一根精致的金色手环,内径紧紧贴合在皮肤上。没过多久,德雷克就没有心思在意天之索了。 盘子里的花菜被用叉子按得粉碎,很快就吃饱的他看着凯勒斯,眼底逐渐染上震惊。 不只是他,提姆也不再像个进食障碍患者一样一直去拨弄餐盘里的小番茄,瞠目结舌的同时开始自我质疑,是不是他太没待客之道,真的把凯勒斯饿狠了? 只有老管家看上去十分欣慰,这个家里很久没出现过吃饭这么积极的人了! 凯勒斯旋风吸入了一顿晚餐,全程礼仪到位不说,身形一点都没变,看得人直怀疑那么多食物被放进哪去了。 提姆:“今晚行动的时候很可能会发生战斗,你这样……能行吗?” 吃得太饱,打架的时候可能会吐出来的。 凯勒斯:“我倒也没饿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比之几天前的时候,食量是大得有点奇怪,不过想一想自己这个月的游戏,也不是不能解释。 “吃完了?走吧,去蝙蝠洞给你把刀鞘弄出来。”德雷克轻轻放下叉子:“天已经黑了。” 就在凯勒斯点头要答应的时候,他浑身一僵,瞳孔轻震,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预料的景象。 第170章 这幅样子让其他人瞬间提起警惕,可是餐厅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也没有警报响起。 “……凯?” “我没事,我没事……”凯勒斯干巴巴地回道,他眼神恍惚了一下,脸色几经变换,最终下定决心一样朝着老管家发出一个请求:“潘尼沃斯先生,我能不能,在韦恩庄园寄存一样东西?” 阿尔弗雷德有些诧异,他想不出来凯勒斯要寄存什么,才让这个年轻人面露难色,像是做出了多么艰难的决定一样。 “韦恩庄园有十分周密的安保措施,韦恩老爷与你的父亲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你可以信任这里,卡罗先生。但在给出回答前,我想我需要知道那样东西具体是什么。” “emm……” 凯勒斯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笑笑:“我女儿。” 一分钟后,餐桌中心被临时清空了一片区域,一只大约两个成年人手掌拼起来那么大的黑龙幼崽正趴在桌面上,黑曜石一样的龙鳞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芒,两只眼睛像是圆溜溜的黑美人葡萄,溢满好奇的色彩。 这次游戏是给了初始道具的,可是凯勒斯这次的技能不太寻常,使用时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真正的黑龙王短暂附体给予他力量,所以凯勒斯多多少少能感觉到,道具栏里那枚龙蛋不是给他当成道具用的,而是在系统开辟出游戏世界与他之间的通道时,自己不小心滚进道具栏里的。 反正系统背包没人能探进去,凯勒斯原本只需要把龙蛋放在背包里等上一个月,新游戏刷新后龙蛋自然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自己真正的母亲身边去。 谁知道它会在背包里破壳呢! 凯勒斯不知道呆在背包格子里看到的会不会是黑漆漆一片,反正他于心不忍,让刚破壳的龙崽子孤零零地在里面待上一个月。 况且,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顾,下一次使用技能说不准那口龙息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每一个游戏世界都真实存在,这次的技能来源又显得不太寻常,虐待人家女儿真的可能会被家长报复啊。 没办法,只能暂时寄养在韦恩庄园了,希望这不是一个坏主意。 另一边餐桌上,黑龙幼崽看着两只试探着伸到面前的手,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扇扇翅膀,跌跌撞撞地栽进其中一只手上。 被漠视的德雷克:“……” 都排挤他?他要黑化了! 第121章 深渊暗影(17) 争执 刚破壳的幼龙看上去不大, 实际上是个实心秤砣,提姆的手猛地一沉,磕到了餐桌上, 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没完,幼龙虽然对德雷克爱答不理,但是得到它的关注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只见它在提姆掌心蹭了蹭,然后张嘴就—— “不许乱咬人,你不是龙吗?哪有龙咬人的!” 凯勒斯紧急撤回一只龙崽, 保住了提姆的手,刚刚老管家询问他幼龙是要喝奶还是吃肉,他刚回答完就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成年龙族连花岗岩都能当爆米花嚼,幼龙也没差到哪去。龙崽子被卡着翅膀提溜起来也不生气, 龙族带幼崽的时候都是咬着半边翅膀的,它乖乖地看向这个,带着自己血亲气息, 却并非真正血亲的……临时监护人。 也是轮到他来当监护人了。 凯勒斯发现自己不仅忽然知道龙崽该怎么养,还能看懂龙崽的意思, 连锁反应让他瞬间带起一腔父爱来,对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十分双标地调转枪头。 “你非要摸她干什么?你不摸她她不就不咬你了吗!” “我就是想看看龙鳞什么触感……”提姆看着凯勒斯一脸护崽样,知道这人是偏心眼又犯了,干脆就没认真解释, 反正凯勒斯也没打算听。 而且他也已经摸到了。 冰冰凉凉的, 光滑的同时还有一点软, 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 可能是刚出生的原因。如果是成年龙族, 鳞片应该会很锋利吧,逆着朝向拂过去会被割开好几道口子,皮肉被刮开的感觉一定很痛,伤口不会很深,但是满手血的样子也很吓人。 “她的名字是什么?” “不知道,她母亲还没来得及取呢。” 幼龙嗷嗷叫了几声,抱住凯勒斯的手臂,张开嘴又想要咬下去,被戳了个仰倒才放弃。 “唉,应该是饿了。” 凯勒斯被咬一口不是什么大事,养成一饿就咬人的习惯就麻烦了,这个月估计大部分时候龙崽子都是要由管家先生看顾着的,可不能给人家添麻烦,还好龙族长到一定年纪会有种族传承,不需要特殊关心教育,族群里对幼崽一般是不养死就行。 奇怪的责任压了上来啊。 “不可以乱咬人,乱喷火,或者搞破坏,知道吗?只要一个月就能回家了,以龙种的寿命来讲,就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 德雷克看着凯勒斯少见的絮絮叨叨操心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想咬人是因为饿? 他挤开提姆,当着凯勒斯面又把手伸到幼龙面前,结果是被嫌弃地用翅膀扇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 “怎么,人肉也分档次吗?”德雷克手背红了一小片,却像是完全没感觉,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一道灵光闪过,然而没能抓住,本来能够有进展的推理进度条卡在原地不动的感觉让他有几分焦虑。 视野角落的金芒让他轻微晃了下神,德雷克猛地抬头,对提姆说:“你把它摘下来一会,我们共享一下记忆和思维。” “有必要吗?截止到今天上午,我们都知道出现错误的那几天里彼此的一切。”提姆摸了摸天之索,下意识皱起了眉,也正是这番话和举动,让德雷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如同找到了需要捕获了猎物:“你不对劲!” 德雷克的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声音并不大,却满是笃定。 “如果你是我,如果你真的提摩西·德雷克,你是不会拒绝的。” 天之索的特性能够帮助他们其中之一夺回身体的独立性,让他们不比被双份的视角和记忆干扰,取下天之索除了可以让他们把没有今天共享的那部分记忆同步一下之外,没有任何坏处,之后再重新戴上也不会对晚上的行动有所影响。 德雷克开始重新思考一切,推翻了几个猜测。 有没有可能,凯勒斯把天之索放在提姆身上不是因为亲近,而是提防? 即使是现在他也能想起当初在纽约被天之索缠住时候,顺着脊梁陡然将他包裹的恐慌感,很少有人能接受自己身上盘着一个随时能把自己绞成两截东西,尤其是在那样东西并不受自己控制,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的时候。 “这么快妄下定论,你觉得自己又和这个名字有多相符吗?”提姆没有被德雷克的指控影响,十分淡然地指出:“你的情绪波动太厉害了,凯能影响你那么深吗?你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连七天都到不了,他给你灌迷魂汤了让你这么在意?”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隔着空气交锋,几乎要打出电火花来。 “你在逃避我的问题。” “你也一样。”提姆脸色冷了下来:“我就是你,别对我的敌意这么大,那天晚上的记忆你我都看到了,谁都没有断层!” …… 凯勒斯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像是每一个自家小孩惹祸了被迫去收拾烂摊子的家长一样,年纪轻轻怎么就吃上了养孩子的苦呢? 早在德雷克开始质问提姆时他就一把拎起满脸无辜的龙崽,一步一步后退,试图逃离事故现场,防止被卷进这起“兄弟阋墙”里。 作为开了挂的世界玩家,凯勒斯可以肯定这两个人都没问题,没必要疑神疑鬼地怀疑里面有敌人。但没有证据的事,就算他说出来,蝙蝠家这几个也没人会信的,包括他们两人自己,必须要把意外原委弄清才肯罢休。 就这样做贼一样溜出了餐厅,凯勒斯抱着幼龙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管家先生去给她弄吃的了,与其留在餐厅胆战心惊,不如去帮帮忙。 走廊里的壁灯为路过的客人留下颀长的影子,带着华丽花纹的地毯向深处蔓延,忽然,他脚步一顿,两只手抱住幼龙举在面前,冷不丁地问:“咬人是因为饿吗?” “嗷嗷——” “你是不喜欢德雷克,还是不喜欢人类?” “嗷嗷……” 还只是连龙语都不会说的幼崽呢。 他把刚破壳没几分钟的幼崽放在肩上,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深处。 * 仓库大门被用力拉起,发出巨大的吱呀声。 过了十五分钟,斯蒂芬妮拍了拍身上的灰,用强光手电最后四处照了照,失望地用手机拍下几张照片后原路离开。 “第四个储物仓库了,全都是那些奇怪的电解质水,堆得满当当的。” 因为怀疑会不会把重要货物藏在大批电解质水内部,斯蒂芬妮每次都要从里到外检查一遍,可每次的结果都让人失望。 第171章 “红头罩,你那里怎么样?”她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成果,小声询问。 带着电流感的声音从隐藏耳机里传出来。 “电解质水。”杰森简洁地答道。 “现在市面上的货物量已经很多了,没想到没流入市场的还有这么多,这可要怎么解决。”斯蒂芬妮插着腰歇了口气,继续向下一个仓库前进,路上和杰森说着话,她语气苦恼到不行:“这个牌子最近在年轻人群体中很火呢,喝过它的人的数量保守估计也在十几万,很多学校食堂里都引进了,现在在哥谭的市场占有率比可乐还高。希望能研究出解药吧……” 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这种情况甚至都没什么解决办法,只能尽量避免这些电解质水被更多人喝到,可液体这种东西,处理起来太麻烦了,甚至不能直接把仓库炸掉。 “处理掉也不太行,既然以电解质水的形式放出来,说明法庭的目标群体只是年轻人,要是把这条线堵死,他们直接从哥谭水厂下手就麻烦了。” 见鬼,也不知道法庭那边对黄金眼的研究突破到了什么地步,hermes-09的产出已经能覆盖半个哥谭的用水量了! 还有不知所踪的-08、-07、-06…… 至少得找到线索,好摸清之后的调查方向,不管是能找到法庭的研究所还是老巢都行。 杰森清除自己潜入的痕迹,离开了这栋建筑,克拉克家族在这片区域所有的领地他们都翻了一遍,不算那些电解质水的话,他们一无所获,连财务办公室都进了,黑账都没查出来一个,就像这就是个本本分分的普通运输公司一样。 但就是太干净了,才更惹人怀疑。 汇合后的杰森和斯蒂芬妮面面相觑。 “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呢?” “我也是。” 开局滑铁卢的二人组肩靠肩坐在长椅上,就这么打道回府一定会被嘲笑死的,必须想想后半夜还能往哪个方向调查。 “去水厂看看?” “没必要,不如直接去克拉克家的庄园里,如果他们真的和法庭有关,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太危险了,法庭不知道制造了多少利爪,一旦落入包围圈,那就……嗯?”杰森一顿,他蹙起眉,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他用手语打出这句话,斯蒂芬妮眼中一片迷茫:‘只有风声。’ 杰森被池水强化过两次,其中一次还是浸着金苹果的池水,早已不同寻常,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斯蒂芬妮跟上,小心翼翼地朝略显古怪的声源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停下本就无声的脚步。大片大片的灌木背后,有两方人在打架。 月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两方所有人,都戴着同样的猫头鹰面具。 第122章 深渊暗影(18) 焦虑 “所以你们居然只是看着?” “加起来一共十二个利爪, 我和搅局者冲进去干什么?让他们达成世纪大和谐统一对外,拿我们刷业绩?” 杰森把达米安的指责权当耳旁风,利爪是法庭制造出来实打实的战争兵器, 不仅体能超凡,还难以被杀死,就算大种姓之刃可以稍稍克制,他也不打算冲过去试试自己的命有多硬。 德雷克靠在控制台旁边,双手抱胸,斜了一眼坐在桌子上的达米安:“真希望你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还能装进去点其他东西, 这个发现能为我们带来的信息比起利爪的实战数据要重要得多。” 比如,为什么利爪之间会彼此厮杀,是法庭对他们的控制出现了问题,还是他们被命令着这么做, 如果是后者,说明法庭内部的势力出现了分裂,这对义警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有了裂痕的势力结构便不再严丝合缝, 法庭寄生在哥谭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长,他们把自己藏进最深的阴影里, 戴着面具成为城市无冕的皇帝,操控白天和黑夜里的一切, 布鲁斯·韦恩成为蝙蝠侠十几年才堪堪发现这只潜藏在城市背面的猫头鹰,可想而知,他们内部的规则是多么紧密且强硬。 达米安现在看杰森有点不顺眼, 不代表看德雷克就顺眼了, 红罗宾依旧躺在他垫脚石名单里的第一行, 跃跃欲试地拿他当做检测自己战力进步水平的标准线。于是达米安调转枪口, 向德雷克开炮:“看来你们昨晚有所收获, 真希望我能从你身上看到点除了差点把你胳膊砍掉的伤口外其他的东西,我能理解凯勒斯不愿意呆在这开战后总结的心情,拖后腿的同伴总比强大的敌人还令人难以忍受。” “拖后腿?我?”德雷克心情本来就不怎样,听到这话,更是直接气笑了:“那么为了之后一切顺利,你应该直接被剥夺进入蝙蝠洞的权限才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里最弱的那个家伙究竟是谁。” 空气中陡然充满了火药味,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德雷克左小臂上有一道将近二十厘米长的口子,已经缝了针,不过这不妨碍他在达米安摸上刀柄后握住自己的长棍,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和达米安一起瞬移到训练室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两人各断几根骨头的那种。 “罗宾,红罗宾。”布鲁斯指尖敲了敲桌子,及时出声,让两个热血上头的人同时冷静下来,德雷克和达米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错开视线,松开武器。 见到这幅场景,布鲁斯有点头疼。 多孩家庭如何平衡孩子们之间的关系,是一门很深奥的课程,令人叹惋的是,精通十八般武艺的蝙蝠侠从来没在这门课上取得过好成绩。 先是在与大儿子闹翻后一声没吱就又往家领了一个,不久后还把罗宾的称号和制服给了出去——在知道这个称号的来源是迪克已逝生母的情况下。 可以肯定地说,迪克和杰森前期关系那么僵硬,布鲁斯韦恩得负全责。 类似的事情他做的不少,对着提姆喊杰森的名字这种事情就不说了,顺着数下来,短暂就任过四代罗宾的斯蒂芬妮才是最深受其害的,蝙蝠侠不仅直言过她在战场上不可信任,说出“你不适合当英雄”这种话,最令人痛苦的还是,她四代罗宾的身份很可能只是刺激提姆回归的临时棋子,这场任用的实质也许充满了功利性*。 十分幸运,每当蝙蝠侠开始在家庭关系里犯浑的时候,已经远走布鲁德海文的蓝鸟总会及时扑棱着翅膀赶回来,把开始到处漏水的老家修修补补,对弟弟妹妹们送上关切的问候,然后关上门和蝙蝠侠大吵一架。 迪克真的对此疑惑极了,就算布鲁斯小的时候是独生子,没有过相关经验,可他好歹也有心理学博士学位吧,至少冷静下来动脑子想想吧!他如此对待的不是敌人,而是跟随他、慕儒他,拿他当父亲和导师的孩子!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亲密产生轻蔑? 几乎无所不能的蝙蝠侠独独在家庭关系中屡屡出错,这看起来如同一出劣等笑话,神像脚下泼满的刺鼻油漆,不像刻意为之的污点,更像是命运之神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摆弄。每当发生在哥谭的故事开始淡如死水,让看客感到无聊时,几个能够重复使用的祭品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好在阴魂不散的阴云终于散开,布鲁斯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猛然间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开始怀疑人生。时机不算太早,毕竟韦恩庄园从只有小少爷和老管家两个人到现在直奔两位数,但也不算太晚。 所以对于自己三儿子和四儿子之间的矛盾,布鲁斯决定选择性撒手不管——打架的时候制止,夜巡的时候见缝插针想办法把达米安的三观掰回来,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达米安脾气不好,可红罗宾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小可怜受气包,只要不把蝙蝠洞烧了,爱怎么吵怎么吵。 就在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杰森和斯蒂芬妮又开始凑在一块蛐蛐人了。 “提米这两天看起来很暴躁啊。” “德雷克。”杰森提醒,斯蒂芬妮连忙改口,凯勒斯单方面的区分命名已经被所有人接受了。 杰森觉得还好:“至少他没有真的和达米安打起来,说暴躁太过了吧。”以己度人,杰森回忆了一下自己最暴躁的时候,要是有人这么挑衅他,现在地上至少有一具尸体,谁的都行。 “不,不太一样。”斯蒂芬妮摇摇头,她好歹也和红罗宾谈过好长一段时间怜爱,对他的了解比杰森多不少。 昨晚忙了一晚上,前半夜后半夜都没能多歇上几分钟,斯蒂芬妮顺滑的金发显得有些灰扑扑的,眼底难掩疲惫,这让她大脑的运行速度有些慢,中途还卡壳了几次,才慢悠悠地找到合适的措辞。 “他之前被达米安惹生气的时候,是很单纯的生气,和被丧钟挑衅,或是藏在冰箱里的夜宵被偷吃时差不多,那种怒火浮于表面,不会让他真的放进心里。”斯蒂芬妮双手叠放,把脑袋窝进去,半侧着脸。 第172章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只有和她紧挨在一起的杰森能听见。 “他是一个秩序感很强的人,如果情况失去掌控,他会变得比平时更加冷静,理智得吓人,我从不怀疑有一天他会干出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因为他很擅长平静地发疯,这让他很容易瞒过其他所有人,让我们来不及制止他。” 杰森表示赞同:“他的胆子确实很大,而且扫尾能力很强。” 起码布鲁斯到现在都不知道红罗宾挖过他的坟,杰森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他第一次对提姆·德雷克产生正面印象,就是在凯勒斯作为中转实时给他转播这件事的时候。 有魄力! 犯困的斯蒂芬妮敏锐地抓住了杰森话里的深意,不过这个秘密就等日后再想办法挖出来吧,现在压过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他们两人昨夜胆战心惊地围观十二个利爪厮杀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包了饺子剁成馅,等到好不容易背后的人下达命令让这群不死的怪物停止无用功,沉默着朝相反的方向离开,她和杰森还得用最短的时间把地上的血样都收集起来,然后分头追踪。 虽然最后都失败了。 利爪速度太快了,不甩钩锁或者使用载具根本追不上,可是动静太大一定会被发现,倒不是说真的害怕利爪,只是若打草惊蛇,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还好那些血样给了他们不少的惊喜。 经过蝙蝠电脑的基因检测,有一半以上的血样的主人都被成功确认,除了那些在档案里出生年代久远,按理来讲活到现在已经七八十岁,档案里却已经确定死亡的人,还有两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那两个人,分别姓威克利夫和穆迪。 都是名单上的姓氏,法庭的拥趸,威克利夫疑似与红罗宾身上的意外有关,家族现已没落,穆迪则是布鲁斯昨夜参加订婚宴的对象之一,家族主要产业是矿产开发,昨夜刚与克拉克家族联姻。 这背后的可能太多了,是私仇还是内讧呢…… 就在斯蒂芬妮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一股力道把她摇醒。 杰森冷酷地对自己的吃瓜搭子说:“醒醒,别睡,你话还没说完呢。” “我说到哪了?”斯蒂芬妮回过神来,有些茫然。 杰森:“说到红罗宾是个疯子了。” “他在焦虑,非常焦虑。”斯蒂芬妮把最后的话一口气说完:“侦探意识到答案触手可及,然而即使近在咫尺,却身处迷雾中,无论如何也看不见的那种——” 焦虑。 第123章 深渊暗影(19) 庆典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蝙蝠洞的入口在身后缓缓闭合, 凯勒斯坐在蝙蝠车的副驾上,手里抱着下午从达米安那要来的两把刀。3d打印出来的黑色刀鞘在他的要求下使用了特殊材质,高温火焰的灼烧会使其迅速分解, 不留痕迹。 蝙蝠车驶出庄园的隐蔽车道,进入哥谭郊区的盘山公路。凯勒斯望向窗外,韦恩庄园那哥特式尖顶在后方逐渐缩小,最终被茂密的黑松林吞噬。 开车的人是抽中签的德雷克。 蝙蝠车最开始的版本只有驾驶和副驾驶两个座位,还有一个是用来扔罪犯的,直到蝙蝠侠身后的小尾巴越来越多, 蝙蝠车也不得已跟着更新迭代成了四座。 德雷克坐在驾驶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市政厅的三维结构图,蓝色的光线映在他脸上。“路线规划和上次一样, 从第三维修通道进入地下停车场,警卫巡逻路线正实时更新。” 提姆坐在后座,检查万能腰带里的窃听器和声波干扰器等一干小道具, 他动作熟稔,像是已经做了同样的事情无数次, 眼神都不用多给一下,看了一眼时间后说道:“按照这个速度, 顺利的话我们会在路上耗费四十五分钟左右,预计清洁工十点半开始工作,但值班表上今晚的几名轮换清洁工都有过多次迟到的记录, 为了最大程度避免碰撞, 我们最好提速。”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 上一次潜入市政厅的时候, 就是那几个清洁工轮换。”德雷克抿着唇看了一眼后视镜, 可提姆并没有抬头:“我知道你知道,但是这次不是只有我们。” 言外之意,解释是给第三个很可能到现在都一头雾水的人的。 抱着刀上车后就一直没出过声的凯勒斯:你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挺多余。 不过红罗宾对他的了解还是很深的,凯勒斯的确一头雾水。 他有些心虚地开口:“如果我说下午你们在讨论的时候,我有点……” 德雷尔:“走神?” 提姆:“没听进去吧。” “……”凯勒斯笑不出来,嘴角一僵:“这么明显吗?” 他不会已经在所有人面前留下不靠谱的糟糕印象了吧?不要啊! 德雷克和提姆一起沉默了。 说不明显未免太有装瞎的嫌疑,因为那时候凯勒斯和睁着眼睛睡觉的唯一区别就是他没有做梦。 可是说明显——这家伙死要面子,真破防了谁去哄? 看着两个红罗宾又开始隔着后视镜打眼神官司,凯勒斯第六感一动,觉得他们在想一些对他十分不友好的内容。 算了,凯勒斯撇撇嘴,决定放过自己。 他早就不是西伯利亚时为了耍帅提前把全小区都探查一遍就为了飞到安全屋窗外给克林特吓一跳的年纪了。 从理查德·格雷森还在布鲁德海文活蹦乱跳地打两份工,而没被灭口就能看出来。 凯勒斯看向窗外,半遮半掩的云层后,稀薄的月光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道路两侧的树影被车灯拉长又甩开,像是扭曲狰狞的黑色手臂。 他也拖长了语调:“我想我应该不会整个晚上都顶着雾水在哥谭跑来跑去,我的队友难不成只把我当打手吗?” 然后凯勒斯就看见另两人脸上齐齐浮现出顿悟的神色。 是哦,还可以这样! 凯勒斯:…… 他脸色垮下来,冷哼一声,把离开海文时搜索的“求人办事法则100条”团吧团吧扔进了垃圾桶,刀鞘一横比出威胁的架势,告诉驾驶员不听话就等着被踹下车吧。 德雷克:“要是我下了车,你会开蝙蝠车吗?” 凯勒斯看了一眼比托尼实验室操作台还花里胡哨的驾驶位,默默向后扭头。 提姆:“你把另一个我踹下车,还指望我帮你开车吗?” “你们能不能继续吵架,吵点什么都行。”凯勒斯觉得他们关系融洽下来后自己就成了这个组合里唯一的受害人,他们真该庆幸他现在是个好人,就算恼羞成怒,也不会杀人灭口。 上帝啊,他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好人。 这可和他小时候的梦想相差甚远,好人总是没办法获得称心如意的人生的,因为好人在乎的太多了,也太容易痛苦了,而命运向来无常。 他这辈子还有机会当个来去如风,了无牵挂的雇佣兵吗? “坐稳。”德雷克的声音打断了他,话音刚落,蝙蝠车突然偏离主路,冲下一段陡峭的草坡,准确切入一个半隐蔽的隧道入口。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成数倍,凯勒斯本能地抓住扶手,一小段颠簸后,他看着隧道墙壁上布满涂鸦和霉菌,不敢置信地问:“这是废弃的铁路隧道吧?我们不是要去哥谭市政厅吗?” “这里曾经是哥谭早期铁路系统的一部分,后来被布鲁斯改造为秘密通道网络的一个入口。”德雷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显然已经很熟悉这条路了,“这个时间中心市区的街道上人流量不会小,我们不可能开着蝙蝠车从主干道上穿过去。” “这条秘密通道网络能直达市政厅?” “怎么可能,”后排的提姆插嘴道:“再过一公里我们会直接进入排水系统。” “也就是下水道。” 凯勒斯天塌了,他这辈子只炸过下水道,还从来没下过下水道,听提姆这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蝙蝠侠难道天天穿着价值千万美金的战衣和装备在下水道里跑来跑去吗? 当一个隐藏身份的义警可真是太难了! 一座城市的下水道里都有什么?废水,垃圾,还是尸体?巴黎的下水道里到现在还能找到巴黎公社时期留在那的白骨,哥谭的下水道里会有多少堆积如山的尸体,腐烂发酵,然后成为一个巨大的细菌培养皿。 这种生化攻击能不能用圣巢荣光挡啊? 德雷克不知道脸色发白的凯勒斯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洁癖犯了,提姆此刻却心有灵犀一样,很快反应过来,从后排探过去拍了拍副驾上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哥谭……不太一样。” 哥谭人钟爱在地底下挖洞,挖出个龙蛇交错、九曲回环。势力扩张了?挖个基地扩招一下成员。势力缩减了?挖个基地当防空洞躲一躲。风平浪静无事发生?诶这块地的地段不错啊,就是地面上的建筑都有主了,没事,我们可以往下挖。 第173章 且不提物理意义上有点要分崩离析的哥谭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沉,地下基地挖出来了,那自然要和下水道连上一个暗门。 所以,哥谭的下水道其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交通枢纽呢,走的人多了,就不会出现凯勒斯想象中的内容,毕竟他们可没外挂,在尸体堆里养出了蛊王可就真要迎来生化危机了。 但凯勒斯还是想挣扎一番:“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蝙蝠车开回去,随便找一辆普通车开出去,然后在市政厅附近换上制服再进去呢?” 德雷克:“一般来讲我会选择这么做,但是今天晚上不行。” “?” 当然是因为今天晚上蝙蝠车没人开啊。布鲁斯要去参加订婚宴,杰森和steph也没有抢蝙蝠车的打算(可能是忘了),蝙蝠车就放在那,不是在勾引他是什么。 德雷克展现出了对地下系统惊人的熟悉,在凯勒斯变得灰败的眼神里,蝙蝠车在隧道尽头急转,冲进一条更宽阔的排水主道,他能在完全不减速的情况下避开突然收窄的弯道,从半坍塌的支撑柱间隙滑过,俨然一副闭着眼都能开过去的样子,速度也越来越快,让凯勒斯开始去找副驾驶的安全带在哪。 谢天谢地,蝙蝠车的密封性很完美,没有一丝气味能泄露进来。 “好了,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吧,我给你讲讲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提姆让德雷克专心开车。 “我那晚原本的目标其实不是市政厅,而是gcpd,戈登局长怀疑警局内部有人在对外进行大规模的情报泄露,不仅档案库屡次失窃,丢失了几十份重要证据,之后gcpd有几次出警本可以人赃并获,嫌疑人却像是早就得到消息一样,提前做好了准备。” 警局内部有黑警的情况并不稀罕,不过詹姆斯·戈登成为局长后,这种腐败状况就开始大幅度减少了。 成为黑警大约只分两种情况,要么是工资太低难以维系生活,迫不得已,要么有把柄被握住,只能配合,这些都是蝙蝠侠可以解决的问题。 这种事本来没必要红罗宾单独跑一趟,把监控复原找到证据,直接把人打包进黑门监狱就行,之所以他突发奇想跑去加班,其实是听说红头罩在gcpd下面建了个秘密基地,想顺路去参观一下。 红罗宾算好日期,那晚是那个黑警值班,警局找不到证据就跟回家也行,直到他看见那个黑警在凌晨3点,走进了市政厅大门。 红罗宾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三周后,是哥谭建成第370年,盛大的周年庆典将在市政厅及门前的广场上举办。 第124章 深渊暗影(20) …… 以他在哥谭从小长大的经历, 记忆中并没有几次类似的欢庆,在哥谭,庆典与阴谋总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就像小丑热衷于在游乐场散出无数充满笑气的精致气球一样,把人们欢乐的笑声变成恐慌的惨叫往往是一些疯子的爱好。 于是,提前一个月发布的庆典公告自然引起了蝙蝠家的警惕。 可是这场庆典的流程都很正规,从企划书到批预算一层层递进,正规的有点不像哥谭政府了,直到蝙蝠侠发现批下来的款项又被刮了一大层油水下来, 才隐隐感到心酸的正常。 再往深里调查,得出的结论是:市长觉得好不容易小丑死得灰都不剩,最喜欢在节日弄出点排场的家伙没命了,又赶上逢十倍数的周年庆典, 当然要大办特办,不然都对不起他浸淫政界这么多年磨炼出的技能。 这一任的市长是因为被政敌排挤,被迫“下放”到哥谭的, 好在他的政敌也很快被其他人斗倒了,市长连同背后的势力一起使劲, 把任期缩短到了半年,刚好在周年之后结束。 因为不是本地人, 他在来到哥谭前一度战战兢兢,把哥谭妖魔化成人间地狱,结果过去的半年虽然偶尔能听说哪个公园的植物吃人了, 哪片街道被科学怪人冰封了, 但总体看来, 非正常死亡率甚至比不过芝加哥, 也就是一场校园枪|击|案的程度吧。 谨小慎微了半年的市长决定跑路前捞一笔大的。 当时蝙蝠家上上下下忙活了好几天, 没发现这任市长和哥谭的任何势力有联系,大部分时间连办公室都不去,躲在自己市中心布满监控的大平层里居家办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有点喜欢偷税漏税。 称得上一句温良无害。 怎么也看不出毛病,不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再之后…… 卢卡斯,一名就职于哥谭警局的普通警员,职业生涯平平无奇——如果不看他私密账户上的大额流水的话——他生性腼腆,讷讷于言,从不与人起龃龉,甚至很少引起旁人的注意,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清晰明了,很是普通,比绿化带里的野草都不起眼。 在一个暗得至极的夜晚,本该整晚待在警局值班的他接起了一个电话,在大约30s后,电话自动挂断,卢卡斯全程没有说一句话,面上也没有任何奇怪的表情,但是之后他立刻披上外衣,拿起车钥匙离开了警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 但那不是对之后要做的事情早已了然于胸的感觉,那张脸在值班室的白炽灯下显得僵冷、死板,好像无论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都会照做,哪怕去死。 红罗宾心头鼓噪,只是远远的一眼,他就认定卢卡斯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警,他的身后也许隐藏着一个比预想中更大的秘密。 他跟了上去。 卢卡斯离开警局后没有回家,他在自己的车上套了牌照,并在驾驶过程中换了四次交通工具,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市政厅的东侧,一辆没有任何企业标识的白色厢式货车已在等候,卢卡斯与从货车上下来的司机交谈几句,最后司机开离了此处,卢卡斯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从侧门走入市政厅。 红罗宾没有机会在货车上留下定位器,他咬咬牙,选择跟了进去。 “你不会在进门的时候被闷头蒙了一棍子吧?”凯勒斯觉得提姆的语气里带着微妙的咬牙切齿。 “比那更糟,我跟丢了。”提姆想到这件事就生气:“我撞见了那几个迟到的清洁工,没办法,只能找到一个没上锁的办公室躲了一下,半分钟都不到,可等我出来后就找不到那个黑警了,我甚至黑进了市政厅的监控系统,可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等等,你先等等——” 凯勒斯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又走神了,他好像听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可看了一眼正在开车,完全没觉得哪里奇怪的德雷克,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换眼睛难道对他的记忆力也产生了影响吗?不要啊! 他左右晃了晃脑袋,挡住那抹灰白色的斜刘海也跟着摇了摇,仅存的半边视野忽明忽灭,不像幻觉。 头发扫在脸上有点痒,凯勒斯顺手把刘海往后一捋,反正晚上又见不到什么人,露出来就露出来吧。 做完这件事后,他的自信随着颜值的回归一起回归了。 “你把刚才说的所有话全都重复一遍。” 提姆不疑有他,照做了,边说边眉头紧锁,像是在找自己话里有问题的地方,可是直到凯勒斯开口,才有一声惊雷在脑中炸响。 “你们哥谭的清洁工是要迟到多久,才会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还在工作?” 预计清洁工晚上十点半开始工作,那个卢卡斯绕路去市政厅,算它半个小时,那就是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红罗宾在市政厅里遇见了清洁工。 五个小时,是在给地砖和罗马柱挨个抛光吗? 从后视镜里看见提姆绷紧的下颌线,凯勒斯表情严肃起来:“你怎么确定遇到的那些人是清洁工,只因为他们穿着清洁工制服?” “我看清他们的脸了。”提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他怔愣地说,开始拼命回忆当时的细节,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有那几幕清晰的画面不断重播。“他们的脸……和当晚的轮值工作表对得上——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怀疑他们有问题?就算他们真的是清洁工,也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 “不止。”德雷克握紧方向盘,声音沙哑。 宛如一层看不见的膜终于被凯勒斯一句话捅破,他们同时意识到了自己记忆里的不对劲。 凯勒斯没有等德雷克继续说话,直接把几个疑惑的点提出来:“如果你当时为了不被发现选择躲避,那应该没有多看上几眼的机会吧,凌晨三点半,应该只有逃生指示牌的灯还亮着,还是安装在贴近地面的位置——你的夜视能力这么强?一眼就能看清好几张脸?” “我最初的计划中没有市政厅这个目标地,我从来没调查过清洁工的轮换表。”德雷克说道,他看上去已经有点恍惚了。 “停车!”凯勒斯当机立断:“你们状态不对。”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你们下午讨论的时候没发现这件事,是不是专门留着晚上坑他了,看着窗外的飞速掠过的景象,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174章 废水,管道,青苔,虫子。 就说不要开蝙蝠车出来,现在想抢方向盘都不敢,抢来了他也不会开!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盘故事线没盘出来,有丝分裂怎么回事不知道,但是这俩还只是一个红罗宾的时候板上钉钉让人搞了啊,看起来和迪克当时差不多,八九成是hermes不知道零几的药剂! 德雷克感觉眼前的世界在颠倒,他一口咬破舌尖,口腔里弥漫开铁锈的腥气,轮胎与地面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蝙蝠车从一个伪装成废弃变电站的出口冲出去的瞬间,一切都如一副经过时间摧折的油画般褪去了颜色。 他的身体如同一瞬间被抽去骨头,险些整个人瘫软下去,被驾驶座上的特殊装置死死固定在原位,双手无力地从方向盘上脱落,千钧一发之际,后排猛地探过来一个身影,在控制屏上迅速点了几下,蝙蝠车终于熄火,稳稳停住。 提姆的手也在抖,急促地小声喘息着,凯勒斯可以听见他心脏过快跳动的声音,可总的来讲,他的状态比晕死过去的德雷克要好太多。 [餍足祷文]! 无形的魔力波动两次荡开,晕染开的绚丽色彩在凯勒斯左眼中转瞬即逝,玛门的眼睛为他显现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找到真相。’ ‘找到真相。’ 两个没问题啊…… 凯勒斯只能把差异来源归结于天之索手链上,由使用者本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特性,可以让他对自己的控制力加强是很合理的。 “威克利夫,我看见了威克利夫家族的家徽。”提姆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刚才那番举动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凯勒斯记得他身上还有不少伤,伸手扶了一把,恰好搭在提姆戴着天之索的那只手腕上。 他与天之索相碰时,指下陡然间炸开耀眼的金芒,天之索的权限在任何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时被转移了回来,与此同时,特性也仍在触发当中。 当被使用人处在特殊状态时,天之索的特性1会发生奇妙的作用,一如当时凯勒斯对杰森使用时那样。 现在的凯勒斯对于天之索的掌控早非当日可比,精神力也扩张了近百倍,所以这次,并非只是脑中闪过一秒短暂的画面。 无边的黑暗像疯狂推进的电影镜头一样笼罩下来,世界归于寂静,又转瞬启动。 微凉的夜风打在脸上,繁星傲慢地高悬,凯勒斯低下头,看见手中握着一只熟悉的长棍。 第125章 深渊暗影(21) 真相? 这是红罗宾的身体。 但是…… 来不及多加思索, 下一秒凯勒斯便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一样,被飞速变化的光景摇了个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回过神来时重重摔倒在地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渗着不同寻常的寒气,隔着凯夫拉纤维浸进骨头缝里,叫人浑身发疼。 一切只停留了几秒,便再度变换。 还好凯勒斯对脑震荡的各种后遗症熟门熟路,已经对这种眩晕感产生了抗体, 虽然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好歹也抓住时机把刚刚摔进去的地点纳入眼底。 那是一座祭坛——凯勒斯很熟悉的那种。和云雾森林里塔状的太阳石祭坛不同,这座祭坛处在室内,穹顶高悬, 布满狰狞的黑色浮雕,四周的墙壁是粗糙切割的岩石,脊背处被纹路硌得生疼, 想必又是要用血来填满的阵法槽,凯勒斯没能爬起来看看把“他”带进来的人, 但这座祭坛让他想起了西伯利亚。 听蕾切尔说,哥谭以前有过不少邪||教教团, 留下这么一座充满黑暗气息的祭坛倒也正常,就是这具身体的视力不够,凯勒斯看不清穹顶上大片的浮雕究竟是什么形状, 不然等下还可以问问她这座祭坛对应什么神明。 记忆片段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 因为下一个场景拼凑齐全后, 凯勒斯发现自己站在一栋不算高的公寓楼顶, 而对面正是哥谭警局大楼, 这个高度甚至能看到大楼顶部巨大的蝙蝠灯。 依旧只有几秒的时间, gcpd的大门中走出来一个身量不高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凯勒斯听见身体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后收起单筒望远镜放回万能腰带,从楼顶一跃而下。 逆向的夜风在耳畔嘶鸣,雾气凝结成水珠聚在眼睫上,又被坠落时的风冷酷抹去。 凯勒斯又一次重重摔在地上,他心想之前那次后背那么疼的原因找到了,这是摔了两次啊。 不过这刺的境况似乎更糟糕——糟糕透顶。 他脸上湿漉漉的,像是被人泼了一瓶水,整个人被掐着脖子死死按在地上,随后至少三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关节被反剪到极限,任何挣扎都只会带来剧痛。 还有模糊间恍若隔世的几句对话。 ——“还好今天带的武器多……怎么办,杀了吗?” ——“啧,红罗宾,要不是现在还不好引起蝙蝠侠的注意……” ——“他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不可能,负责守卫的利爪那么多。” ——“那也不能直接放走,现在是关键时刻,宗师下了死令,并且正在努力争取cla……” ——“噤声!你疯了!” ——“我的错我的错。” ——“或者直接带走吧,红罗宾的失踪应该可以牵扯住那只蝙蝠大部分的精力,我受够总被搅局了。把他做成利爪,再放出去对付那只蝙蝠,一定很有意思,抓不住格雷森有个替代品也不错,长老们会开心的。” ——“风险太高,正是特殊时期。对了,你手上是不是还有几瓶那东西?” ——“你是说……”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毫无感情地捏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迫使他张开了嘴。 又有一只手将一个冰冷的玻璃瓶口塞了进来。 凯勒斯努力想要看清一切,可是紧接着,透明的药液带着灼烧的痛感滑过喉咙,意识顷刻间仿佛被击碎了一样。 对话仍在继续,只是变得更加渺远,模糊。 ——“-08不是半成品吗?那群九头蛇……销毁了……只剩……” ——“但可以……修改记忆……可……副作用。” ——“多灌几瓶……” 凯勒斯弓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干呕,但更多药剂被强行灌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旋转,走廊墙壁上的壁灯光芒被渐渐掠夺,他的身体仍被钳制着,脚步声来来往往,嘈杂得要命,作为介入这段记忆的外来者,凯勒斯被影响的并没有本人那样严重,清晰的声音让他算出周围少了一半以上的人,应该就是对话的两人之一带着自己的利爪部下离开了。 虽然被按在地上,但是感谢光可鉴人的地面和凌晨三点半还开着的壁灯,凯勒斯从倒影凌里面看到了好多猫头鹰面具。 还有脸上最开始的湿漉感,他闻到了一股特殊气味,是一种慢性神经毒药,玛德琳进入赵海伦博士实验室后跟进的第一个项目便是这种药物的靶向药。 只是被泼在脸上而不是注射的话倒不是很严重,人体可以自行代谢,可若是当时周围围着十几个利爪,哪怕换成蝙蝠侠在这里恐怕都是个麻烦。 这个场景已经停留了快要一分钟,正当凯勒斯隐约感觉到马上就要继续跳转的时候,他又听见一句话。 ——“把他带去……” 声音戛然而止。 再睁开眼,喉咙里的灼烧和关节被压制的疼痛已经消失,凯勒斯站在市政厅的侧门口,面朝着正门前广场上高大的开拓者雕像。 不对,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两个? 而且这种视角好像只有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并没有异样的反应,提姆和德雷克分裂好几天后忽然共感的契机…… 好像是他第一次使用技能的时候。 先不管了,凯勒斯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隐藏在暗处的脉络,结合刚刚那句话,之前那些片段的顺序可以推测是追踪→被灌药→祭坛→现在。 就在这片场景也即将崩塌之际,凯勒斯一咬牙,疯狂向天之索内注入精神力,直到破开身体的禁锢,夺取了掌控权,他没有迟疑一秒,循着微弱到与无感几乎无异的刺痛,在制服手腕的接口处将衣服暴力扯开,只见左臂上赫然有一个微小的针孔! 两具身体都是如此,针孔是在分裂前就存在的。 而且针孔还小得出奇,以义警的身体素质,只要红罗宾不在当晚回到蝙蝠洞后立刻进行细致的检查,恐怕第二天清早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凯勒斯出格的举动大幅消耗了精神力,在达到极限之前,他主动放空,灵魂抽离。 * 凯勒斯利用道具特性重现的一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提姆对此毫不知情,现实世界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他只看见凯勒斯的眼神忽然空洞了几分钟,随后如梦初醒一样从储物架里翻出纸笔,快速在上面画了什么。 第175章 “这是什么?”他把纸张怼在提姆面前,紧张地问。 看着那个鬼画符,提姆凭借自己土生土长的哥谭人身份认了出来:“就是威克利夫家族的家徽,就是我在市政厅看到的那个——好吧我现在有点不确定了——很多老派的家族都有这种东西,算是某种权势的象征。” 凯勒斯把纸收回来又快速画了几条线,这次笔尖甚至不小心弄破了纸张,之后又把它摆在提姆面前:“那这个呢?” “呃……”提姆眯了眯眼,幸好不知道为什么他方才的不适感正快速减弱,让他有精力来分析另一个鬼画符,“这也是威克利夫家族的家徽,”他顿了顿,“只是一种简化形式。” 就在此时,昏厥过去的德雷克猛然惊醒,胸膛飞快地起伏着,就在他下意识把手放在左臂上,并用带着愕然的眼神与凯勒斯对上视线时,后者立刻明了,德雷克看见那段记忆了。 为什么提姆没看见,但是德雷克看见了? 之前杰森那次,他被小丑的jump scare吓到的那一次,虽然只有一秒,但是杰森也没什么特殊反应。 也许有,只是他没注意到。与总会在偶然间浮现的噩梦为伴恐怕是刺客的日常,反正刺客那时候脑子里存不下东西,实时刷新,梦完就忘。 总之,既然德雷克看见了那些片段,证明他也看见了手臂上的针孔,当然,现在那里完好如初。 “我被注射了什么?”德雷克脸色有些发白,无数糟糕的猜想从脑海里划过,他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呼吸频率,一朝发现记忆被篡改了大半,强烈的失控感此时却出乎意料地令他冷静下来,凯勒斯能推测出的顺序他自然也能,一个猜测浮现后,德雷克握着左臂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 “不,我应该是被抽血了。” 那座祭坛上有明显的血槽的触感。 “我被选作祭品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显而易见,”凯勒斯道,“不过你有什么特殊血统吗?为什么选择你,有些多此一举了。” 祭坛仪式明明没有开启,说明把红罗宾扔过去抽血的分量还不够,或者说,肯定不够,除非把人抽死,可若是那样又何必给他灌下hermes-08? “你们在说什么?”提姆插话进来,看上去对凯勒斯和德雷克两人之间的哑谜十分不满,德雷克也才发现提姆并没有看见那些内容。 从知晓“另一个自己”的那一刻起,德雷克内心深处便有一种声音,大声喊着他才是真正的、唯一的提摩西·德雷克,只来自于第六感,毫无逻辑可言的声音,却让向来理性的德雷克莫名坚信这一点。 无需证据,他难道还需要证明自己就是自己吗? 他当然没有什么特殊血统,家族传承至今除了有钱一点,最出格的是他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被抽出去的血的确启动了某种小型仪式,而仪式的结果,就在他面前? 第126章 深渊暗影(22) 08 [hermes-08, 脱身于-07系列产品的异向衍生品,虽然放在同一序列,却并没有操控受试者意识的能力, 在进行了上百次实验后,研究员终于发现,-08有且仅有一个用途——修改记忆。 不过这里的“修改”程度有多少还需进一步研究,唯一可知的是,该药剂副作用非常强大,且随机出现, 迄今为止-08系列的实验体死亡率为零,推测副作用不会致死(待商榷),上级要求秘密海岛上海德拉所属的所有研究员,必须竭尽全力推进-08系列药剂的研发与完善。] 虽说迫于不可抗力, 九头蛇和猫头鹰法庭捏着鼻子选择合作研究黄金眼,强令所有成果与数据必须均摊,可若是哪方把这条协议当真, 那才是真的笑话。 而且对这条协议最不满的是九头蛇。 猫头鹰法庭能有什么厉害的研究员?他们制作利爪的唯一手段就是植入琥珀金和劣质酒神因子,也就只有能弄到这些东西的运气值得称道了, 哥谭科技侧的聪明人,不是一头栽进了蝙蝠洞里, 就是在阿卡姆欢度余生,哪有多余的给法庭招安? hermes系列前期时还好,大约从04开始, 研究愈发深入, 法庭那边就开始坐享其成了。 九头蛇越想越气, 活像被强迫论文共一的苦命研究生, 可是还惹不起, 非要共一的关系户是这个大学的地头蛇! 他们的超级士兵储备再多,也耐不住利爪打不死,真要拼起刺刀来,死点士兵没什么事,这些高级研究员少一个九头蛇都得肉痛一阵子,他们和法庭那群只知道钱权的的暴发户可不一样! 不能明着撕破脸,那就只能暗度陈仓了。 06和07先前都是海德拉研究员私下研究出来的成果,用另外的序列命名,但是法庭的人自从发现己方的研究已经进无可进后,空出来的大片空闲就像鬼一样缠着他们,阴魂不散,结果就是,这两样药剂先后更名为hermes-06和-07。 又又又被摘了桃子的海德拉研究员们两眼一翻就要背过气去。 可该藏着的还得藏,会不会被发现另说,就在九头蛇从上到下都难受得要命时,转机出现了,一名研究员在研发过程出现了严重失误,却误打误撞制造了hermes-08,修改记忆并不是它最大的亮点,海德拉研究员们惊喜地发现,08号药剂随机产生的副作用中,有一个副作用可以与利爪体内的琥珀金抵消。 也就是让利爪变回普通人,不再受法庭操控。 如果能让这个副作用稳定显现…… 研究员们怀揣美好的期望,然后就在第二周,被法庭背刺,全数葬身海底喂了鱼。 “所以从海岛上流入哥谭的药剂是07和08?” 凯勒斯靠在蝙蝠车的车头,举着手机和人通电话。 冲锋衣的拉链被拉到最顶端,他把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声音放的很低,说话间还状似不经意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蝙蝠车的挡风玻璃很特殊,从外向里是看不见人的。 电话那头回复:“hermes-08的产量很少……不,根本谈不上产量,只有最开始几次复现实验时制作出来的几十瓶。” “你刚刚还说它在实验体身上做了上百次测试。” “就、一瓶分成很多份用啊。”电话那头的人摸了摸鼻子,他是学生物医学工程的,也知道这样测出来的数据用不准,不过这都是他在九头蛇内部的关系网向他透露的内情,真假有几分,他也不确定。 而为什么能发现这个特殊的副作用,当然是因为九头蛇私下手里握着几个利爪实验体了。 凯勒斯表示理解:“所以猫头鹰法庭之所以忽然对你们的人发动突袭,甚至不惜把整座岛都炸沉,就是因为知道命脉旁落,打算斩草除根?” “boss,我现在可不算九头蛇了,”坎普勒先是否认了一句以表忠心,随后说:“法庭不知道hermes-08的副作用可以与琥珀金抵消。” 他顿了顿,之后语气带了几分动摇:“hermes-08的诞生本就源自一场意外,为了复现成品都花了好大功夫,误打误撞才发现了这件事,保密程度非常高,只有一个人知晓并向上汇报。我之所以能打听到,是因为那个人是我老师。” 坎普勒这种纯粹的组织二代在很多方面其实都有隐形特权,换成同阶级的其他人打听这种事,早被拉出去枪毙了。 “哦?”凯勒斯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可这样一来,法庭又是为什么大动干戈,不惜抹除那座岛上的一切痕迹。只是为了夺走黄金眼的话,又是什么让法庭如此急迫。按照坎普勒的话来讲,他们自己内部根本没有继续深入研发的能力,那留着九头蛇一直吸血不好吗? 是没了耐心,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法庭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还是挺高的,不然那点药早就被销毁或是秘密研究了,哪能浪费到红罗宾身上。 “说起来,你现在是在威克利夫家族是吧。”凯勒斯忽然问道,坎普勒应声称是,声音听起来一点都没有忍辱负重的意味,像是卧底当上瘾了,全然没有当初被凯勒斯逮到时满脸“就知道这个破班迟早坑死我”的感觉。 也对,他潜意识中向往这种站在深渊边缘,生死一线的刺激,可以他的属性点分配,靠科技靠变异都没什么可能,除非贡献自己去当实验体。而踢开九头蛇这个让他叛逆情绪满满的原生家庭,他反倒从卧底这个刺激职业里获得了不少乐趣。 “08号药剂虽然没多少,但应该也被一道运回了哥谭,你知道那些药剂现在掌握在谁手里吗?” “我不太清楚,我还没有深入到这个层次。”坎普勒惭愧道。 凯勒斯:“不用在意,这才多久,你不知道很正常。” 不然得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才会认识半个月就把家族把柄往人手里塞,丧尸来了扒开脑壳都得摇摇头走掉。 “之后……法庭的消息顺其自然,你帮我主要关注一下威克利夫家族的关系网,最近和谁的来往比较密切。” 第176章 电话挂断,凯勒斯将手机滑进口袋,顺手拉上拉链,正当他想回到车里看看德雷克他们俩有没有捋顺自己乱七八糟的两条记忆线时,随意搭在车前盖的手猛然绷紧,旋即立刻向后仰倒,一道漆黑的影子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当”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路灯铁杆上。 那是一杆缭绕着黑气的长枪。 黑暗里,走出许许多多的黑影。 漆黑到模糊,只有脖颈与头颅上闪着寒光的盔甲证明祂们并非雾气一团。 “这次的带着武器,怎么还能进化呢?” 黑影交叠在一起,影影绰绰间难以分清数量,渗人得可怕。 凯勒斯低声吐槽一句,却没有显露半分恐惧,他张开口,没有声音,却有一道炽热的暗红色火焰喷薄而出,被波及的长枪如黑蜡寸寸熔化,归于黑烟,但是火焰的目标并不是它,而是那两把长刀。 刀鞘消失不见,刀刃则被染上灼眼的红。 [龙息] 果然能附魔! 凯勒斯眼睛一亮,就是手中长刀已经开始微微发颤,凡铁终究无法承载神秘,恐怕真的只能当个一次性武器了。 黑影们从四周前赴后继扑过来,祂们数量占优,在战斗中却没占到多少上风,绚丽的火焰划出圆弧形的轨迹,龙息的灼烧下,不管是武器还是黑影自己,都被烈日暴晒作一滩墨色雪水,连烟雾都没办法成形。 果然,这群所谓来自深渊的“猎龙人”黑影的天敌就是龙族,不过如果只有这种手段定然做不到猎龙,偷个幼崽回去都够呛,毕竟龙族生来就会龙息。 但这次的游戏并非《轮回航路》那种沉浸式故事模式,更深层的内容他应该不会再遇到了,这些黑影作为掉进来小怪对凯勒斯来讲,毫无威胁。 唯一的问题在于,黑影的目标不是他。 提姆和德雷克也在战斗,黑影可以虚化,躲在蝙蝠车里只会被逼到死路,他们的惯用武器是长棍,触及手的部分分散且灵活,凯勒斯没办法再来一口龙息附魔。 但是提姆发现攻击黑影佩戴盔甲的部位时祂们不会虚化,之后就好办多了。 10分钟后,这次遭遇的所有黑影都被斩杀一空,在最后一个黑影要被凯勒斯砍掉之前,德雷克制止了他,从挖能腰带里拿出一样不明物体扔到地面上,物体碎裂,化作一个紫色的魔法阵,闪了两下后又消失了。 看着黑影毫发无损的样子,德雷克只能让凯勒斯动手:“这是一个能捕获魔法生物的小型法阵,可惜看起来没什么用。” 凯勒斯耸耸肩,上前两步甩出一刀火光,黑影融化破散,两把刀也寿终正寝,碎了满地。 “至少撑了十分钟,质量不错。”凯勒斯夸赞道,转过身时却眼尖地看见德雷克手臂处正在流血,和红色制服混在一起,在昏暗的环境下险些没能注意到。 “被祂们的武器伤的?那可有点麻烦了。”凯勒斯快步上前观察,德雷克摇摇头:“没事,没见骨也没割到大动脉,紧急处理一下就行。” 凯勒斯看着附着在伤口附近的黑气,才不管他在说什么,抽出腰间的匕首就向自己的掌心划去,却被一只忽然横过来的手死死抓住。 “你做什么?”提姆眉头紧锁。 第127章 深渊暗影(23) 抢 龙血可破魔、熬骨、锻筋、炼器, 可谓有千百般好处,在那片大陆,黑市里的龙血从来以滴为单位进行交易, 千金难得。 但在技能的分化下,[龙血]只有回血和下毒两种作用。 德雷克看着手臂上显得有些狰狞的伤势在几滴泛着淡金色的血浸没进去后好的飞快,便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然后严肃地说:“以后不可以随便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这里也没有别人啊,我看起来那么天真不谙世事?”凯勒斯无奈地说,短刀的刀刃还比在掌心, 他刚刚划的口子就浅浅一道,几息间就自我愈合了,看着德雷克只是从严重变得看起来严重的伤口,还想再来点, 可是提姆和德雷克正一起用眼神给他警告,前者甚至还在扯着他握刀的胳膊。 德雷克头都不低,从万能腰带里拿出几样东西, 熟稔地处理伤口,同时不忘继续叮嘱:“凯, 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治愈的能力不一样, 这件事情一旦曝光,哪怕是复仇者和正义联盟一起,都可能没办法承担后果。” 凯勒斯知道治愈系超能力者要是没点武力或靠山, 注定没有好结果, 他在横滨也偶然听说过死亡天使的故事, 那位故事主角还只是被迫不断使用异能, 如是治愈的方式是放血, 那怎么也逃不开一个被囚禁起来豢养,当成人形血库的结局。 但是,“不至于吧。”看见德雷克手速飞快,已经用特殊钉子把伤口订上了,凯勒斯只能在提姆的虎视眈眈下悻悻地把短刀插回腰间。 他补充了一下自己的技能效果:“而且我的血在我需要的时候可以恢复伤口,可若我不愿,它就是见血封喉的毒。” 所以不用担心他被捆去当血库,真当龙血是那么容易喝的? “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不是敌人抓住了你,而是哪个超级英雄需要你救命呢?”提姆的语气冰冷,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这是一个本能的防御性动作。 “我……很像是会被道德绑架的怨种吗?而且你对你同行们道德水平的揣测未免太低了吧?” 该说不说,虽然他只在两个世界生活过,但凯勒斯可以保证,在这个世界随便抓一个超英甚至超英助手扔到他的原生世界去,都是圣光普照大地。 不自己道德绑架自己就不错了,绑架他? 要提前半年开始睡不好觉吧。 “那如果你的能力被曝光了呢?如果有一天,世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只有一个人能够拯救这一切,可祂要死了,只有你耗干全身的血,才能把人救回来呢?铺天盖地的舆论会把你逼到绝路,全世界都会疯狂地把恐惧、绝望、愤怒都投射到你身上,用谩骂和指责去诋毁你,舆论的扩散会比点燃火柴扔进棉花堆里还快,语言也是武器的一种,不要让世界有机会用这种方式去伤害你。”德雷克解释了一个完整的假设,当然,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世界上千奇百怪的能力无数,何必非要用死一个人的形式来救另一个人,远的不说,纽约还有一个阿戈摩托之眼的所有者呢。 用了这么极端的例子,德雷克就是想让凯勒斯长点心,别什么都往外漏,好歹进蝙蝠车再流血啊,他现在看满地的灌木丛都觉得里面有监控! 凯勒斯没长心。 面板忽闪忽闪地在眼前跳了两下,彰显自己这个外挂的存在感,凯勒斯觉得系统补全之后,应该没有这种假设成真的可能,不过若是顺着想嘛…… 他摸了摸下巴,心道要是学校的考试和今天的一样简单就好了,然后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那我就把每一个起哄让我送死救世的人抓起来,把血都放干,这种人多活一秒,都算我被耶稣净化成天使,决定大慈大悲渡世人了。” 是可以渡,加特林一息三千六百转,告诉他们网络并非法外之地。 提姆:“然后呢?” 凯勒斯:“然后?救人啊,不然呢?” 该死的都给他陪葬了,他不至于死不瞑目,就该干正事了啊。毕竟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这些看了让人脏了眼的东西,他那一大家子亲朋好友还在纽约呢,他养了三年的花花草草又没有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德雷克没招了,他寻思这段话的重点应该不是这里吧,凯勒斯的文学欣赏课是不是全是睡过去的。 “嘭!”一声巨响传来。 蝙蝠车车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凯勒斯一回头,发现提姆果然不见了。 “……” 凯勒斯:o.o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空气回归寂静一分钟。 “你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吗?”他这次选择求助。 “他是魔法产物,又不是我生的,我怎么知道?”德雷克也跟着茫然了一瞬,之后也走过去,向上拉开驾驶位的门:“走吧,先回蝙蝠洞……” 看见驾驶位上的提姆,德雷克才想起自己手臂上有伤,坐去后排了。 凯勒斯:我要是也去坐后排会怎么样? 扫了一眼自己面板上满满的技能,他最后还是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以看出来hermes-08的效果真的很差了,虽然被灌了好几瓶药剂,可是被点出记忆错误后,虚假的部分记忆立刻便被轻易辨认出,像是美术展厅里涂满了劣质油彩的假画,格格不入,在记忆长廊中再显眼不过。 不过可惜的是,原本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也许这就是这次hermes-08随机到的副作用,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凯勒斯之后也试过再用一次天之索的特性,可都没有触发那样特殊的效果。 那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第177章 把先前和坎普勒之间发生的对话尽数转述给干活的人之后,凯勒斯拍拍身上的灰,决定不参加会让他一头睡死过去的战后会议。 有可以信任的外置大脑,为什么要自己去推猫头鹰法庭内部似乎一团乱麻的关系和阴谋,打架的时候记得叫他就行,他也好趁乱私吞掉金苹果碎片。 蝙蝠侠不叫他也没事,他在蝙蝠家有卧底——最少两个,最多四个。 这才是神仙日子啊! 他之后只需要记得随时把坎普勒那里传来的最新消息转发过去,然后看住提姆和德雷克别被他带来的黑影弄死就行。 * 清晨的太阳笼罩大地,凯勒斯哼着歌,蹲坐在韦恩庄园后花园的一处园艺植被下方,手指一戳一戳的,带着点弧度的头发已经被重新梳下来一半,露出的眉眼处带着难掩的兴味。 幼龙被戳得生气了,嗷嗷两声就要咬他,可是尖锐的乳牙抵到皮肤上时却放轻下意识了力道。 这个“妈妈”身上有妈妈的气味,但是体表却没有妈妈的龙鳞,看起来比草丛里的虫子都脆弱,她可能会伤到“妈妈”的。幼龙不咬了,舔了舔那块皮肤,开始用一种操心的眼神看着“妈妈”。 听不懂在“嗷”什么但是看懂了眼神的凯勒斯:“……”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抓一只虫子出来决斗一下,以此洗脱自己的污名? 不过龙崽子这一口要是真咬实了的确会留下两个血洞,lv.60提炼了身体素质,却没能炼出钢筋铁骨,和龙牙比起来可是真真切切的肉体凡胎。 和幼龙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凯勒斯伸手把她抓起来放到脑袋上顶着,开始干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探索龙巢! 没错,他天赋异禀的女儿在庄园的后花园里给自己挖了一个巢穴! 多么天才啊! 凯勒斯如是想着,扒开掩护用的植被,弯腰探进巢穴,再然后,就看见了铺了满地的金银珠宝,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金银饰品都因为亮度不高被铺在最边上,中间是堆成小山的各色宝石,带着丝绒般的柔雾感的阿盖尔粉钻,莫桑比克红宝石和看起来带着金红光晕的鸽血红,金绿猫眼,卢比来碧玺,藏着孔雀绿的大溪地黑珍珠,绚丽的浓彩蓝紫调坦桑石…… 幸好这座mini龙巢不算大,勉勉强强只能坐进去一个人,即使这些贵到每一个价格单拿出来都能让彼得尖叫后昏迷的宝石都堆出了山尖尖,瞬间计算出大致价值的凯勒斯也能保持冷静。 首先,这些金银珠宝总不可能是地里挖出来的。 其次,众所周知,龙族有狩猎天性,祂们十分喜欢时不时飞到人类城镇,找到最大的那座城堡,然后悠哉悠哉地进去抢劫一圈,带走无数财宝(和王子/公主)。 最后,哥谭的建筑多为哥特式,塔尖类造型特别多,韦恩庄园自然深受影响,不仅远远看上去像城堡,里面还住着一个王子。 孩子这是血脉觉醒了啊! 从惊讶到惊喜只需要三秒钟。至于宝石?你是信一只飞都飞不稳的龙崽能从韦恩庄园偷东西还是信他是路西法转世? 满脑子都是我家孩子真出息的凯勒斯美滋滋了一会,随即意识到一件事,立刻严肃下来叮嘱道:“宝贝,‘抢’点宝石就行,王子可不能强抢啊!” 蝙蝠侠不杀人,但你又不是人,会被蝙蝠怪物(用力比划.jpg)嗷一口吃掉的! 第128章 深渊暗影(24) 学校 凯勒斯和幼龙在后花园里玩了一个小时, 发现她不止挖了一个洞。 “123…你是兔子吗?挖这么多坑干什么!” 挖得还挺隐蔽,没有损毁一点园艺植被,远远看上去谁知道这片偌大的精修后花园金玉其外呢, 扒开树叶一看全是洞! “要是真养出了兔子的习性,你妈妈不会杀过来找我麻烦吧?”凯勒斯觉得这真是无妄之灾,好在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洞都是挖塌的失败品,不是幼龙真的沉迷到处给自己造窝。 也对,他虽然没去过魔法世界, 但电视剧里龙巢都是建在悬崖山洞里的,哪见过有龙在土建巢,不会挖,出了几个失败品很正常。 韦恩庄园里离龙巢概念最近的恐怕是蝙蝠洞了, 但是抱着幼龙去找蝙蝠侠问“你的老巢能不能借我女儿住住”? 他还没那么不要脸。 凯勒斯举头望天,满脸悲怆:“都是我没本事,不能给你提供更好的条件。” 幼龙追着凯勒斯飞了一个小时有点累了, 一屁股坐在青石板小径上,潘尼沃斯先生刚刚送来了她的早餐, 足足十份三分熟的小羊排,装在单独买回来的铁盘子里, 焦边嫩芯,肉汁锁在绯色肌理里,咬开的瞬间, 奶香与焦香漫了满口, 幼龙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两颊鼓鼓的。 她的前肢现在圆圆短短的, 没办法化形, 也抓不住刀叉,又不想像狗一样拱食,于是无师自通了动画片里才会有的动作:两只爪子一左一右卡在铁盘边缘,用力一颠,小羊排就会以完美的曲线直接掉进她的嘴里。 一口一块小羊排,吃得满嘴流油。 可就在最后一块小羊排发射成功时,她那不知道看着天空凹造型做什么的“妈妈”忽然挥手,短刀银光一闪,精准插在小羊排正中间,然后在幼龙震惊的目光下把还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早餐送进自己的胃里。 “早上吃羊排还是有点腻了,”凯勒斯舔了舔唇,顺手揪了两片干净的叶子,也扔进嘴里,“还是得荤素平衡啊。” 刚刚顺着青石板小径走近,目睹一切的提姆:“……?” 从他在各式植被影影幢幢的遮掩中看到人影,到翻过一排灌木走过来,前后不过十秒钟,怎么就好像看到了一出晨间情景剧? 生活真是充满了戏剧性啊…… “你多大了,抢她吃的做什么,餐厅有早饭。”心头还憋着一小股找不出原因的无名火,于是提姆现在正冷着脸说话,“除了主食,阿福还拌了点蔬果沙拉,做了几份减糖的舒芙蕾……这些植被上面都喷过农药,别乱吃东西。” 凯勒斯闻言眼睛一亮。 他的身体是混血(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了),对甜度的耐受没有其他美国人高,可乐都习惯兑水喝。 之前两次被黄油曲奇勾起馋虫,除了它们真的很香,最重要的一点是尝起来都没有那种要把嗓子糊住的甜腻味道,糖分对他来讲刚好。 不过他很少在外表现出自己的挑剔,不为别的,他怕有人抓着这个弱点给他下毒。 ——论那些年我的被害妄想症。 龙崽正气得嗷嗷乱叫,龙翼展开使劲扑腾,让四周的可怜灌木丛提前进入了深秋,叶片乱飞,只留下光秃秃的杈子。 “怎么就抢她吃的了,她的食量本来就只有九份,那第十份本来就是我特意拜托潘尼沃斯先生帮我多烤的!” 凯勒斯翻了个白眼,他昨天晚上带着她一块去的厨房,能不知道她吃多少吗,而且第十个盘子的样子都不一样,那就是给他的! 但不管什么生物的幼崽时期都是不讲道理的,遑论龙族天生占有欲强,看到宝贝都要拢到自己的羽翼下,铺成大床趴在上面睡觉。 幼龙已经不再猛击空气了,她开始用凯勒斯的裤子磨牙。 磨吧磨吧,她又没真咬我,她爱我。 凯勒斯眼睛前糊了一层滤镜,喜滋滋地想。 他方才也和幼龙一样坐在地上,青石板小径在他身后,凯勒斯坐着没动,双手向后一撑,身子仰过去一点弧度,仰起头与站在他身后的人对上了视线。 搭在脸上的刘海自然也跟着散开,清晨的微光洒在一黑一白的两颗宝石上,反射出截然不同的温润与冷冽,如神明与魔鬼的结合。 可实际情况不同的是,神明执黑,魔鬼执白。 冰冷的灰白色是一片死寂的废土,白砂堆砌出虚假的城池,只需一阵翻天覆地的狂风,就会将世界抚平。 可过去一段时间后,无尽的白砂仍能筑起高塔,搭建城楼,依旧会有人被诓骗着走进去,直至下一场狂风降临。 那白砂与黑洞有什么区别? 无论向其中投入多少,都是徒劳无功。 而那颗温润无害,流淌着蜜一样笑意的黑宝石在这通对比下——更显得虚伪! 凯勒斯:o.o?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提姆好像忽然更生气了……难道是生气他第十份小羊排没有让给龙崽子? 居然一夜就被俘获了,果然你也为我女儿黝黑透亮的龙鳞和强壮有力的翅膀着迷吧! “走吧走吧,去吃舒芙蕾,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吃甜品了。”凯勒斯伸了个懒腰,单手撑地起身,浑然不在意裤腿上还挂着愤怒但没什么杀伤力的未成年龙。 可没等他顺手揽过人,提姆就向后一退,依旧冷着脸:“我就不去了,我有事情要出去。” “现在吗?” 第178章 凯勒斯以为是蝙蝠洞战后会议结束有了新的方向,他看了眼太阳,觉得应该不是红罗宾的任务,“你要去公司?那你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让他先去打包好早餐。 “不去公司。”提姆冷着脸说:“德雷克还在开会,我今天去上学校。”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出勤率。 他今天着一身白衬衫和休闲西裤,看上去确实一副青春洋溢的样子,班味都消失了。 “你就算是去菜市场杀鱼,也得等一下。” 让他先去打包好早餐,减糖舒芙蕾他吃定了。 哦,还得问问杰森有没有裤子能借他一条,这兔崽子把他的裤子改造成了流苏款,杀了凯勒斯也做不到穿得这么潮上街去。 “别咬了祖宗,再咬要走光了!” 提姆看着凯勒斯边走边没好气地把幼龙抓起来放到肩膀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耳畔只剩微风拂过落叶的沙沙声。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眼底那簇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苗被迷茫取代。 很快,迷茫也变成了锐光。 他不能接受未知与不受控制。 * 凯勒斯成功避免了以摇滚风造型出现在人前,不仅如此,在他对着自己的餐后甜点大快朵颐后,潘尼沃斯先生拿给他两个带有加热保温功能的豪华便当盒,说这是他和提姆的午餐。 原来少总裁上学也带便当吗?他还以为会每天坐直升机去米其林餐厅呢。 再不济也有专人送饭吧,哈利当初就是。 然后在凯勒斯和彼得“哇有钱人”“哇有牌面”的眼神中果断放弃,选择融入集体。 后来凯勒斯和托尼的关系暴露后,还被哈利掐着脖子喊“你真是个混蛋啊,斯塔克家的少爷,很好玩是吧!”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哦,他说托尼只是他的临时监护人,18岁之后就没关系了。 凯勒斯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好人机啊。 他十分迅速地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抱着两个餐盒找到了停在庄园前门一辆低调的黑色福特。 把餐盒放在后座,凯勒斯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提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腕上的金链子。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风筝线栓住了,凯勒斯脑中冒出一个联想。 还好,风筝线是他自己的东西、 “你不把它往袖子里藏藏吗?有点太显眼了。”凯勒斯小声道,一身黑白色上出了一抹突兀的金,哪怕他已经用力让天之索收敛光辉,但还是太显眼了。 还很不搭。 他以前都是藏在袖子里的。 提姆启动车子,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有什么显眼的,我管着两个企业,签的都是千万上亿的单子,带个金手链怎么了?” 还有谁敢在背后说些闲言碎语不成? 不,主要是丑。 凯勒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好不容易感觉提姆已经不生气了,还是少说话为好。 一路无言。 抵达哥谭高地高中后,提姆背着包去上课,凯勒斯并不想重温课堂的美好,找了教学楼附近一颗比较茂密的大树,身影一闪,轻盈地飞身而上,没引起任何注意。 选中一颗粗壮枝干躺上去的凯勒斯开始岁月静好,隐隐散发出的龙族威压让虫蚁退避三尺,早早跑路。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 提姆坐进教室,和几个相熟的同学打了招呼,然而就在他拉开书包拉链的时候,刚开了十几厘米的口子中忽然伸出来一面不算大黑翼。 他是不小心把steph的宝贝手办装进书包里了。 是吧? 第129章 深渊暗影(25) 混乱 提姆的动作僵住了, 血液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维持着拉开书包拉链的姿势,手指捏着金属拉头,指尖微微发凉, 但没他的心凉。 那面从狭窄缝隙中探出的黑色龙翼正在非常不耐烦地小幅度扑扇着,刮擦着尼龙书包的内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见鬼! 凯勒斯这个白痴! 教室里人太多了,还没到上课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人从前门走进来,随手把书包扔在座位上, 就三五成群聚到一起,讨论一些高中生们关注的话题,无非是啦啦队,橄榄球, 或是比蜘蛛网还乱的感情纠纷。 提姆在学校里的人缘不错,哪怕他每学期能有四分之三时间来学校上课就不错了,但校园生活是他难能可贵的净土时光, 他尽可能地在里面投入了不菲的精力,几个关系算得上密切的普通朋友还是能找的出来的。 现在他们过来和提姆打招呼的时候, 他心底难得升起一点悔意。 后悔自己早上非要多事地跑一趟后花园。 把天之索扔给德雷克不就好了! 提姆在心里咬牙切齿,脸上却必须迅速挂上无可挑剔的表情, 叫出几个名字的同时,卡着旁人的视觉死角,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掐住不安分的龙翼, 趁着她没反应过来, 迅速压回书包里。 幼龙很不满, 背包里的空间狭窄又幽暗, 还有难闻的(油墨)气味, 她要出去! 没有谁能阻止一头龙回到天空! 幼龙块头不大,就已经有了觉悟,她用力朝着那道光明的口气扑腾不过去,翅膀施展不开就用爪子扒拉,然后就有一只手从天而降,强硬地按住了她的动作。 提姆快要挂不住笑了。 “提姆,你的书包刚才是不是抖了几下?”学生会的薇娅·陈扶了一把眼睛,语气疑惑。 “你不会是把家里的宠物带过来了吧?可千万别让奥利弗教授看见,听说昨天就有人把家里的鹦鹉偷偷带来学校炫耀,结果一个不小心让鹦鹉飞走了,最后被留堂不说,还被请了家长呢。”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乔治被留堂请家长也不是因为带了鹦鹉,我和你们说啊……” 前桌听见薇娅·陈说的内容,兴致勃勃转过身来加入话题,他脑袋上染了五六种颜色,红红绿绿一大片,看起来活像个人形鹦鹉。 他刻意拖长音,神神秘秘的,直到薇娅·陈翻了个白眼就要走,才急忙道:“诶诶诶,怎么这么没耐心,长久的等待才能凸显结果的珍贵啊。我说我说,乔治的那只鹦鹉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到处乱飞就算了,你们知道的——鸟都是直肠子生物,而当时乔治不小心松开鹦鹉的地方刚好是行政楼。” 彩毛前桌的话一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再然后,他压低声音,比出一个手势:“劲爆照片要不要,五美元一张,教导主任十五美元,校长五十美元,真图直出,无p无修改,童叟无欺只此一家!” “无聊。”薇娅·陈觉得自己真是白白浪费了课前珍贵的一分钟,此时朋友珍妮弗靠过来加入对彩毛无聊行径的鄙夷,顺便也吐了口苦水:“乔治的鹦鹉该不会也是生病了吧,我爸爸养的两只伯恩山和邻居家的兔子这几天也忽然疯了一样到处乱跑,我家的狗有绳子拴着还好,邻居的兔子直接撞碎玻璃跑掉了,爸爸说可能是有在动物中流行的传染病侵入了哥谭。” 听到珍妮弗这么说,薇娅帮好友担忧了起来,安慰道:“应该不会的,不是说动物们会对某些天灾有特殊的感应吗?我想起来我家的金鱼好像也天天都在试图跳出鱼缸————说不定是哥谭要迎来一场大地震了呢。” 在美国养宠物是个很普遍的事情,提姆所在的这个班级还多数都是中产以上的学生,养宠物并不会造成经济负担。 彩毛家里养了几条玉米蛇,从珍妮弗提起传染病的可能后就不说话了,听到凯莉的猜测脸色变了又变:“不要说这么恐怖的可能,陈,我宁可是传染病,至少病还能治。” 他小舅舅以前是干地质勘探的,但早早就定居在了旧金山,离开前摸着他还只有三种颜色的头发,让他一定要注意关注哥谭的灾情预报。 小丑一年才能杀几个人,比起天灾,即使是人类——世界上最擅长屠戮同族的物种,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也渺小得可怕。 更别说,若是哥谭地震,造成的后果也算有人祸的部分。 珍妮弗连连点头:“是啊薇娅,快别说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三个人就这么围着提姆的桌子聊起天来。 怎么还不上课,今天的时间过得真的好慢。提姆很高兴薇娅已经忘了书包抖动的事情,但是围着人他根本买办法拉开拉链安抚住躁动不安的幼龙,那龙崽子已经张嘴要咬他了。 他不会今天之后就要用假肢生活了吧? 尖锐的牙齿磨了磨提姆手腕上的皮肤,连皮都没擦破,提姆感觉到之后有点惊讶,他其实能察觉一直被按着的幼龙已经有点焦躁了。 “哦对了,提姆,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和珍妮弗聊得火热的薇娅·陈忽然朝他说,提姆一个激灵抬起头,手上用的力气不小心大了些,幼龙皮糙肉厚不会痛,但还是不满地用尾巴抽了一下他的手背。 第179章 嘶…… “怎么了薇娅?”提姆面不改色地问。 薇娅本来就是要找提姆说这件事,结果闹着闹着差点忘了,看了一眼时间,连忙从怀里的文件夹中抽出几张表放到桌子上:“下周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会长让我把这几张表给你,她说最好在这周之前把结果给她——你可真是大忙人啊德雷克总裁,这是会长三天前就让我转交的了,你要是再不回学校恐怕我都要忘了,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被会长骂。” 她没什么恶意的调侃了两句,笑着和珍妮弗各自离开回到座位上,前座的彩毛则是另选目标,继续自己今天还没能开张的生意。 提姆扫了一眼单子。 他在学生会外交部任职,两年前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这个履历可以在申请大学的时候加分,外交部的工作对他来讲更是再轻松不过。 比如这次的工作,就是为校运会拉赞助,一般这种工作都是随便学生自己去找公司,能谈成的话什么牌子都行,但是提姆的身份摆在那里,在外交部里就是一个大型许愿池,所以有时候也会收到些命题任务。 不是什么得寸进尺的要求,都是选些尽可能符合学校形象,贴近学生需求的牌子。 提姆随意的目光在第一行就滞住,彩印的图片上赫然是一瓶标签酷炫的电解质水。 是巧合吗?但举办运动会,找电解质水品牌赞助也很合理,提姆知道它最近有多畅销。 上课铃在此时打响,奥利弗先生已经走进了教室准备上课,提姆连忙把表格对折放进背包外侧的口袋里,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清晰的尼龙撕裂的声音。 书包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裂口,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前爪伸了出来,然后,用力一扯! 口子变成了二十厘米那样长。 幼龙重获了自由,她滚到了地面上,这个座位是班级的最后排,幼龙一眼就看见了半敞开的后门,半飞半爬撒欢地冲向光明。 完全不顾自己的(被迫成为的)临时监护人心里是怎样的崩溃。 提姆:“!!!” 这是学校!吓到人了可怎么收场!就算能圆过去,万一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她甚至连人类的皮肤都咬不破! 凯勒斯这个白痴!有他这么养孩子的吗?! “奥利弗先生,我有点急事今天上午请个假!”提姆蹭地一下站起来,书包都没拿就往外跑,在老师和同学们惊讶的目光里消失在教室后门。 薇娅·陈看见这场突发状况,连忙抻着脖子去看提姆的桌面,还好还好,表格已经被他收好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好了孩子们,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来。” 奥利弗先生处变不惊,拍了拍手停住班级里的窃窃私语,“我们今天来讲……” * 提姆不是很想回忆之后的故事。 幼龙今天的翅膀锻炼量早就足够了,在车开往学校的路上休息了一会恢复的体力又用在了与魔爪战斗上。 但是龙族永不言败,提姆在走廊里飞奔,眼看着就要抓到她的时候,幼龙突破了自我。 她的身上浮现一道黑色的光晕,一秒后,漆黑的双翼翼展肉眼可见变长了十厘米,幼龙体力槽刷新,又能愉快地和临时监护人在学校里玩捉迷藏了! 提姆完全无法共情幼崽的欢欣愉悦,他感受到的只有痛苦、焦虑、担忧、和想杀人的心情。 他被溜着跑过十几个走廊,分布在三栋楼里,还有一座体育场和一座餐厅,还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外面的人不多,幼龙也有玩捉迷藏的自觉,走的多是死角,否则明天德雷克集团就得开一场新品发布会,介绍一款能飞能叫的卡通玩偶。 只苦了提姆一个人。 夜巡都没今天这么累! 他一边紧紧跟着前方不远处那道四处乱窜的身影,一边握住手机,第四十八次拨打了凯勒斯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tim?” 听着对面捎带困倦,像是大梦初醒的语气,提姆奔跑的步伐并未放慢,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你没死啊。” 第130章 深渊暗影(26) 鳞片 玩家是不会有后代的, 祂们无法拥有子嗣,生时一无所有,死后一无所留。 但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玩家也是。 在看到手机上四十七个未接来电的时候,凯勒斯真的连自己埋哪都想好了,但这又不是他的错! 手机静音怎么能是他的错呢?凯勒斯忿忿地想。 在学校里撒欢了一通的幼龙玩够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凯勒斯的臂弯里,大了一圈的龙翼贴在身侧, 眯着眼睛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整只龙身上散发着餍足的气息。 和被迫又请了半天假不说,还被遛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提姆的状态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现在正坐在提姆的办公室里,提姆是外交部部长, 理所当然在学校有一间办公室,很多时候他还会在这里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使用频率不算低, 办公室里的装潢也从学校标配被他全部换成了贵替,能舒服一点谁会为难自己。 这价值一百万的真皮沙发坐起来可真是……芒刺在背啊。 提姆在喝第三杯水, 衬衫的袖子挽到肘后,衣衫凌乱, 早上出门时还像个三好学生,现在像个刚打完群架的校霸。 呃,不太对, 美高里好像都流行健美型身材, 他应该更像被校霸找麻烦的小白脸。 凯勒斯拉开技能面板, 告诉自己不用怕, 然后撸了一把幼龙圆滚滚的脑袋, 悄咪咪挺直了背,想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不占理。 “嘭!” 水杯重重磕到桌面上,凯勒斯眼皮抖了抖,刚挺直的背好像稍微弯下去了那么点。 这下看技能面板也没用了,果然人不能太有道德,这东西实在是限制了他做人的水平。 提姆终于活了过来,嗓子的干渴被水源抚平,心脏跳动的频率渐渐归于正常,也不再因为奔跑过度而缺氧导致眼前发晕,而cpu可以正常运转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问罪孩子的家长,是拉过一个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就开始加班。 加什么班? 删监控啊! 然后在校园论坛上控制一下舆论。 幼龙像一团黑色闪电一样乱晃乱窜地玩“捉迷藏”,很幸运地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也没有误伤到谁,全校只有食堂后厨的一盆炸鸡块惨遭灭口,但是提姆不一样。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教室或者办公室,但并非全部,德雷克少总一副家里要破产了的急切跑过的样子被不少人看到了,还有一位路过的老教授十分巧合地目睹了他从三楼窗户跳出来,借力楼旁的树干平稳落地的全程。 还好教授有点老花眼还没戴眼镜,嘟囔着好大的猫就走了。 总之舆情肯定是要控制一下的,别管私下会不会传开,别在网络上传开就行,这可关系到两家公司的股价。 提姆没有力气做出任何表情了,木着脸把键盘敲得噼啪响,带着要砸烂这个世界的怨气。 他本来是来上学的,可是不仅课没上到出勤率泡汤,还要在跑过一场马拉松之后继续工作,那他为什么不干脆绕过马拉松,留在蝙蝠洞工作呢? 10分钟后,提姆合上电脑松了口气,准备算账,至少要让凯勒斯欠他百八十个人情,这几天真是诸事不顺。 可甫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只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龙崽子,龙翼都垂了下来,要不是随着呼吸频率微微翕动着,看上去就像一个拟真的毛绒玩偶,提姆心酸地想着她要是在书包里睡着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而抱着幼龙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歪倒,上半身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枕在靠枕上,眼睛紧闭,呼吸悠长,像是完全卸去防御的姿态,显得松弛又倦怠。 显然,这个也睡着了。 就这么困吗? 想起拨通电话时凯勒斯就带着倦意的声音,提姆很想把手中的电脑直接砸过去,把人拍醒,能顺便拍中正脸就更好了,可是凯勒斯显露出来不太正常的睡眠需求却让他疑窦丛生,隐隐有些担忧。 要不要把人叫醒?或者直接去一趟医院吧…… 就在脑中天人交战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的一抹不太自然的反光,蓦然引起了提姆的注意。 他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凯勒斯枕着一只深栗色的天鹅绒抱枕,面料被压出一个顺从的凹痕,呼吸很轻,胸膛几乎没有起伏,看起来睡得正沉。 他的头发在之前使用性转功能时用建模调成了长发,变回来之后的发型是自己理的,因为怕出错,所以打理完后的头发还是有些偏长。不过仅是相比较过去而言,并没有提姆的快要及肩的中长发那样长。 浓黑如鸦羽的发丝悄然散开,提姆看见了反光的源头。 第180章 是几枚黑色的龙鳞。 龙鳞疏落地分散在眼下的那块皮肤上,与泛着冷调色泽的皮肤形成的反差大极了。每一片鳞甲都有着成年人指甲那么大,形状并非规整统一,每一片边缘都带着各异的起伏。 被提姆误打误撞捕捉到的虹彩在鳞面下一闪而逝,更多时候,它们更像是被流水打磨了千万年的黑曜石薄片。 这不是凯勒斯第一次体表出现龙鳞,可上一次提姆恰好与德雷克开始共感,没看见这一幕,而技能结束后龙鳞又自行消退了。 所以这才是他第一次见到凯勒斯脸侧的龙鳞。 提姆的第一反应是,昨天晚上凯勒斯说出的那句“我女儿”——这龙崽子不会真是他自己生的吧? 人类的伦理科学已经没办法束缚他了。 但是脑中更多的出现的,是大片的空白。 空白粉刷了提姆的视野和思想,他似乎失去意识了一段时间,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然鬼使神差地来到青年身边,弯下身,指尖恰好碰触到那片冰冷黑鳞。 下一瞬,他对上了一只倏然睁开的眼睛。 “呃,抱……” 提姆连忙收回手,大脑疯狂运转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还没等话音落地,他就见凯勒斯猜到了什么一样,大义凛然地重新闭上眼睛,嘴里还说着:“打了我就不能打我女儿了!” 提姆:“……” 还是得带他去一趟医院,除了睡眠问题再看看脑子吧。 说不定三年前的脑震荡一直没好呢。 * 凯勒斯对自己忽然嗜睡的原因有所猜测。 他在使用龙种力量的同时也被微妙地影响着,让他朝着龙族的方向缓缓同化。比如鸟兽鱼虫现在远远看他一样就会疯狂跑掉,这是龙威的影响,而嗜睡,其实也是这些影响之一。 长生种就是很嗜睡,醒三百年睡三百年对祂们来讲都是常态,凯勒斯被迫染上了一点龙族的习性,抓住空闲时间就想眯一觉。 倒也不是困,主要就是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哪怕陷入深度睡眠也没关系,外界一旦有了不同寻常的风吹草动,凯勒斯的反应不会比任何人慢,看似无害的状态翻到更像是诱饵,是捕虫草放在叶子里的蜜糖。 但是这次他是真没反应过来! 凯勒斯是在鳞片被碰到后才骤然惊醒的,结果刚睁开眼就看见提姆一副要打他的样子。 “打了我就不能打我女儿了!”他立刻把幼龙往怀里揣了揣,决定献身。 幼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醒了,听懂了监护人的话,泪汪汪地“嗷呜”一嗓子,张开双翼挡在凯勒斯身上,想要保护他。 莫名其妙变成大恶人的提姆:“……” 他上辈子造了多少孽,这辈子才会遇见凯勒斯。 “没要打你,坐起来。”他冷冰冰地说道:“还有你的龙,让她别演了,阿福是不是昨天晚上偷偷给她放电视了?好好一头龙怎么叫得像只狼一样,都是你带坏的!” 不用献身消气凯勒斯觉得很不错,但后面的话真是无妄之灾:“她刚出生就这么叫了啊,就算叫错了我也不知道龙怎么叫啊。” 想了想,他觉得给孩子找个外教:“我和潘尼沃斯先生说一下,下次给她放指环王。” 权力的游戏就不放了,万一孩子以后想找个人类龙骑士天天载着祂飞就完蛋了。 说着说着,凯勒斯面前就出现了一台手机,上面是相机的自拍模式,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眼下的几枚龙鳞。 “???” 什么东西?他也没使用技能啊? 完蛋了,之后不会越长越多吧,这几枚龙鳞嵌在脸侧还挺好看的,但要是脸上长满了龙鳞…… 凯勒斯差点被自己的想象吓晕过去。 只有幼龙看见了之后欢欣雀跃,觉得监护人身上妈妈的味道更浓了,全然不顾监护人的死活。 “你的龙鳞是正常想象吗?” “应该……吧。”凯勒斯有气无力地答道,满脑子都是龙脸人的建模,可以去密室逃脱当恐怖npc了都,如果之后鳞片还会增加,他一定会把新长的全都拔掉。 “对了!”凯勒斯忽然眼睛一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想要点龙鳞做实验来着?” 第131章 深渊暗影(27) 进化中 “我没说过。”提姆飞快否认。 “没说过吗?” 凯勒斯在记忆里搜索一圈, 发现提姆还真没说过。 “奇怪,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反正龙鳞还没变多呢, 到时候若是需要消耗一部分,送给杰森也行把他的刀重锻一下也不错,龙鳞也是不可多得珍惜材料呢。 提姆看上去很想略过这个话题,凯勒斯便顺水推舟地道歉:“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你的电话,下次不会了。” 提姆见凯勒斯不再执着于龙鳞的问题, 心中莫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感觉胸前沉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让他喘不上来气。 甚至从他看见那几片龙鳞开始,心脏处便传来细密的钝痛,像是有一根磨得无锋的针, 正以一种缓慢,无声, 无法停止的势头,扎进他的心脏。 这场酷刑漫长到他难以察觉, 而等到他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钝针无情地穿透了他心脏,沿着那条要杀死他一样的轨迹继续前进, 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道渗着血的细长孔洞却永远无法弥合, 也不会腐烂, 只留下伴随心脏每一次跳动时的隐痛, 如跗骨之疽与他纠缠不休,与生命共存。 提姆事不关己一样漠然地解剖自己的异常,可还未等手术刀落下,大片大片的空白再度涂抹上全部思想,再眨眨眼,只看到凯勒斯正拨弄自己的头发,那种绵长的钝痛和微不可查的恨意也再无法寻到踪迹。 留下的影响只有,提姆看凯勒斯又稍微不顺眼了一点。 而这点不顺眼又很快被提姆自行消化掉了。 因为,反正他又没办法对凯勒斯做什么,让凯勒斯滚出哥谭,阻止他得到那个黄金眼吗? 提姆还没黑化到这个地步,一点不顺眼不至于升级到生死仇敌。 至于其他的小打小闹,你没办法用一个人不在乎的东西去报复那个人。 凯勒斯在乎的东西真的不多。 有时候,他连自己也不在乎。 “你把手机放静音做什么,万一有急事联系不到你怎么办?”提姆冷笑一声:“刚刚来的要是达克赛德,你现在就可以给整座高中的学生收尸了。” “谁要给不认识的人收尸。”凯勒斯反驳了一句,然后问了一个十分弱智的问题:“达克赛德是谁?” 这个名字没上过新闻,他不认识。 提姆觉得会做出这种假设的自己才是弱智。 见对面的人用手抵住额头,开始作深呼吸,凯勒斯知道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了,没关系,反正他也不在乎达克赛德是什么东西。 “都说了下次不会了,我已经把音量调整回来了——静音是之前的习惯,那时候手机静音我也能第一时间看到,现在出了点问题才会这样。” [数据之眼]一直连着凯勒斯的手机后台,收到消息凯勒斯会第一时间知晓,现在技能被ban后他忘了改回去而已。 说起[数据之眼]。 技能面板上,那行技能依旧在疯狂抽帧,忽明忽暗,像是被不兼容的贪婪之眼弄坏了一样。 但是凯勒斯趁着空闲时间盯了[数据之眼]足足半小时,本意是想试试能不能在技能亮起来的瞬间使用它。 尝试没能成功,凯勒斯却发现了另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事情:在那三十分钟里面,数据之眼技能名称的字样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其他名字。 那个瞬间太短了,要不是凯勒斯有[刺客遗脉],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即使如此他也没能看清变化后的字符。 凯勒斯想起来,作为获得时就超限了的技能,[数据之眼]和道具一样,是可以通过吸收能量进化的,[贪婪之眼]应该也算能量源的一种,他使用[贪婪之眼]后,技能该不会把它默认成能量源了吧。 之所会出现这种不上不下的状况,问题恐怕就出现在这里。 [贪婪之眼]逸散出来的能量不够进化,可若是想[数据之眼]进化成功,说不定要把前者吸干净才行。 那他不就又瞎了吗! 不行不行! 凯勒斯知道[数据之眼]进化后有一定概率可以让他双眼全部复明,毕竟是瞳术,不管是二次元里出现过的还是他曾经获得过的,没有一个是鸡肋技能,遑论进化后还要再高一档。 但是凯勒斯戒赌了。 在游轮上天天逛赌场,下了船就被社会上了一课,凯勒斯的赌神之梦中道崩殂,并决定暂时雪藏[赌徒硬币]。 况且,[贪婪之眼]自带的平a和餍足祷文凯勒斯还挺喜欢的,他现在很缺精神攻击,餍足祷文的辅助效果也不错,主要是用来吃瓜很方便。 第181章 凯勒斯盘算了一圈,决定将进化的事宜拖后。 也不用拖得太久,这次的金苹果碎片吸收时逸散的能量,就用来进化[数据之眼]吧。 * 一晃一过,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稍有波折,但这阻拦不了提姆要把下午的课上完的决心。 不然就真的白来学校一趟了。 “你下午就呆在我的办公室,这里有单独配置的茶水间,我记得当时囤了不少零食,饿了就吃那个,这边还有一个小型移动电视。办公室里没有什么机密,但是桌子里的文件别弄乱了,整理起来很麻烦。 电脑也能用,这儿的网速不错,是我单独配置的,密码发给你了,键盘用不惯就去储物间找……还有ps5、xbox、switch、游戏卡带……” 提姆都快忘了自己往学校办公室的储藏间里放了这么多东西,switch的游戏还算全,就是近一年的新品都没买,他默默在心中的备忘录上记下这件事。 要记得补齐游戏卡带,三份。 韦恩庄园一份,德雷克庄园一份,学校办公室一份。 两所公司的办公室就算了,他在那边的时候没时间打游戏。 储藏间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凯勒斯还看见了几本废弃的教材和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花盆,十几平米的房间贴墙放置的一圈铁架子上面塞得满满的,中间的空地上还摆着一把坏掉的人体工学椅。 椅子上面堆满了衣服。 和一个手表。 和三根钢笔,七根中性笔,半瓶水,没开封的文件夹,一整套正义联盟q版盲盒(未拆封)…… 凯勒斯的寻宝游戏很快被迫中断,命运扼住了他的咽喉,阴恻恻地威胁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敢说出去就把他灭口在这里。 凯勒斯高傲地仰起脖子,敢于对抗权威,嘲笑道:“你是不是每次路过储物间的时候,手上拿点什么东西,就忍不住扔进来?你是絮窝的兔子吗?” 这把瘸腿椅子上面的东西已经远超它本该承受的了。 这里面和彼得的房间一样乱啊,所以外面高大上的环境都是用来唬人的是吗? 啧,男高中生。 凯勒斯腹诽道,接着被恼羞成怒的提姆一脚踹出储物间大门。 他也不恼,拍拍灰直接走进茶水间,没过两分钟,就探出头喊道:“为什么冰柜里除了冰淇淋只有功能饮料?” “我价值二十万的咖啡机在你眼里是什么?” “哦。”凯勒斯缩回去,没半分钟又喊:“为什么储物柜里的咖啡豆罐旁边没有糖和奶?” “因为我不需要那种东西……现磨咖啡放什么糖和奶!” 提姆被激怒了。 “因为不放的话就太苦了。”凯勒斯理所当然道:“你这里又没有速溶咖啡,速溶咖啡我都要加糖加奶,现磨的得多苦啊。” 他公寓的那台全新咖啡机买来后只当玩具用过一次,那味道让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完全尝不到所谓“咖啡豆的香气”。 痛苦面具.jpg “吃不了太甜也吃不了太苦,你怎么这么娇气。” 提姆停下整理椅子上杂物的动作,从储藏间走出来,气势汹汹地走进茶水间,支起胳膊挤开凯勒斯,在他充满希冀的眼神里走近冰柜,打开门从最下层拿出来一盒牛奶冰淇淋,塞过去。 “你的糖和奶。” 还是纯天然无添加剂的。 提姆本是恶趣味地想看凯勒斯对这个黑暗搭配尖叫起来,如他所愿,凯勒斯叫起来了,就是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tim你真是个天才!我早该这么做的!” 凯勒斯只喝过雪顶咖啡,并且觉得搅匀了后再喝,口感有点恶心,但是掌控一下用量的话,说不定会弄出咖啡奶昔一样的东西呢?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创意。 断断续续睡了好几觉的凯勒斯现在精力充沛得要命。 提姆木然地看着凯勒斯开始动作生疏地鼓捣自己那台二十万的咖啡机,和二十万的咖啡豆,说不定很快,四十万美元的原材料制成的产品里还要掺进去100美元的哈根达斯。 是谁告诉他凯勒斯很擅长做饭的?杰森从那藻类含量超标的破池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把眼睛忘在里面了? 他要离开这个地狱。 第132章 深渊暗影(28) 亲昵 离开当然是不能离开的, 高地高中的午休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提姆现在无处可去。 而且这是他的办公室,为什么要离开的是他? 但是他也真的不敢再放凯勒斯出去乱跑, 重点不在凯勒斯身上,在龙。 提姆回到办公室,幼龙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尾巴盘成一圈,未成年的龙崽子四肢又短又胖,躯干也是椭圆形, 乍一看上去像是一个长了翅膀的球。此刻她眼皮慢悠悠地开合,一副吃饱喝足却又睡不着所以懒得挪窝的样子。 看见提姆凑过来,她小幅度挥动龙翼,算是打招呼。 可让幼龙没想到的是, 这个身上气息令她感到亲切的人类忽然拿出一柄小刀,割破了手指,殷红的血滴从伤口中渗出, 化作一丝红线,腥甜的气息令她的竖瞳条件反射般缩了缩。 提姆提前抽了一张纸垫在手指下面, 没让血滴在地面上。 他将渗血的伤口试探着凑到幼龙嘴边,幼龙如他所愿张开嘴, 却并没有一口咬下,而是仰起头朝着茶水间的方向期期艾艾地“嗷”了几嗓子,脑袋不停乱晃, 满是焦虑。 青年从茶水间走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 抱起躁动不安的幼龙拢在怀里。 幼龙用脑袋拱了拱凯勒斯, 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不安变成了急切,咬住他的袖子往提姆的方向用力拽,质量上好的冲锋衣于是也填上了几个洞,步了裤子的后尘。 “我的祖宗诶,养你怎么这么费衣服。”凯勒斯无奈地把袖子抢救回来,安抚地拍了拍她:“他没事,你不用担心。” “倒是你,”等到幼龙冷静下来,凯勒斯看向用纸巾按了一会就止住了血的提姆:“人不在龙族的食谱上,你不用担心她吃人。” “我没担心她吃人。”她连羊排都吃不了一分熟,吃什么人,能嚼碎骨头吗? 凯勒斯闻言,眼神一凛:“那你是想滴血认主?我告诉你,她死都不会给人当坐骑的。”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东西?”提姆觉得再不打断凯勒斯就要联想出更离谱的东西了,但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他也是突发奇想,想看看幼龙的反应。 还不等他想好借口,凯勒斯就自顾自地对幼龙说:“听到没有,他就是忽然想割自己玩,你不用怕,他不会死的。” 在幼龙喊他之前,铁锈的味道甫一出现凯勒斯就嗅见了,只是没在意。这种浓度的血腥味他不用看就知道是个小伤口,下午上课之前就能结痂的那种,完全没放在心上。 的确如此,提姆下手很稳,他只是做一个实验,没必要像某个傻子一样划一刀贯穿掌心。 “你能听懂吧,她刚刚在叫什么?”提姆问道。 他已经不再流血了,干脆把沾血脏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看着幼龙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提姆有些惊异,他没想到自己在这只龙心里的份量这么重,是天生就对人类有好感吗? 听说人类长在虎鲸的审美上,像是人类面对猫猫狗狗一样,所以虎鲸对人类很友好,难道龙族也是? “她还不会说话呢,刚出生一整天都没到,长生种的幼崽期也是很长的,在一百年到五百年之间。” 更何况龙语也是一种语言体系,要么等种族传承来了一秒点亮,要么得族群里的其他龙去教或让她耳濡目染。 凯勒斯的语言插件只同步了这个世界,他哪会龙语,不如指望龙崽子聪明一点学会英语。 “但是大概情绪还是能感觉到的。”凯勒斯补充说,随即犹豫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道:“她是看见你受伤了所以很担心……长生种子嗣艰难,所以种族意识极为强烈,而其中又以龙族为甚。她应该是把你当成族群的一员了。” 毕竟从破壳到现在一个同族也没见过,说不定就暂时把人类当同族,以为祂们和自己长相不一样只是变异了呢。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等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会反应不过来,或是因为这一个月的经历对人类生出好感而回去后被狡诈的龙骑士诱骗。 在长生种漫长的生命中,别说是一个月,三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对人类而言足够被时间凿刻进生命脉络一部分的记忆,对于龙种,连黄粱一梦都谈不上。 提姆看着幼龙,那双金红的竖瞳中没有野兽一样的残忍和嗜血,而是担忧和关切,还有从未曾掩饰的亲昵。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 又一次,大片的白将他层层包裹,宛若一只无法挣脱的茧。 第182章 与此同时,蝙蝠洞中,翘课成功的达米安挑起眉,随后揉了揉太阳穴。 德雷克刚才是不是……抽帧了? 看错了吧。 这才熬了一晚上居然就累得出现了幻觉,一定是他离开联盟后训练量变少了的缘故,这可不行! 很快,达米安拖着不离身的长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训练室。 德雷克此时也从电脑前站起,但不是为了训练,是去换键盘。 这把键盘应该是坏了,好几次按键都没反应。 影响他工作效率。 * 提姆打电话叫人送东西过来。 要送的不少,首先他的包已经惨烈牺牲了,得换个新的。其次,阿福不知道幼龙也跟了过来,没给他们带上第三份午餐,提姆总不能带着她去食堂吃,有包间也不行。 “我觉得龙种应该不用和人类一样一日三餐。”凯勒斯说出心里话。 提姆举着手机,闻言撇他一眼:“你吃饭让她干看着?” 凯勒斯:“当我没说。” 就当入乡随俗了。 阿福挂断电话,心想怪不得后花园和庄园的珠宝储藏室都没找到龙影,管家先生把给幼龙特意做的特制午餐从盘子中移到巨大的饭盒里,他本来是打算亲自去送一趟,但是一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摸进厨房钻进冰箱寻找食物的两只小鸟。 管家动作顿住,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出声道:“杰森少爷,斯蒂芬妮小姐,能帮我一个忙吗?” 两个人刚补完觉爬下来找吃的,听见这话时,杰森刚往嘴里塞进去一根凉透的热狗肠,所以回答的是斯蒂芬妮。 “当然,很高兴为你效劳,阿福。”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精神起来,她看见了那个大得离谱的餐盒,觉得说不定有一个惊喜在等着自己。 杰森无所谓地跟着点头,并不知道自己等下要经历什么。 一个小时后,他看着凯勒斯怀里体态浑圆,线条流畅,长尾巴长翅膀长得和迪士尼电影里跑出来一样的不明生物,骂了一句脏话。 …… 一直到所有人都吃完饭,两名快递员都还是一种恍惚的状态。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魔幻,但没想到已经魔幻到这个地步了。”斯蒂芬妮喃喃自语,“我可以许愿看见精灵吗?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杰森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祂多大?能不能喷火?和书里写的一样吗?你养的?什么时候?” 好麻烦,凯勒斯决定一个问题都不回答,不然会被没完没了地缠着。 两人虽然眼睛都死死黏在幼龙身上,但都隔着一段距离。 无他,在他们走进这间办公室看见幼龙的第一时间就不约而同地伸手想摸她,结果就是被幼龙变大一圈的龙翼毫不留情地,一人赏了一巴掌,然后傲慢地飞开。 对此,凯勒斯义正辞严地向快递员们发出指责:“你们会在大街上随便摸陌生的路人吗?给我尊重她的龙格龙权啊!” 不过虽然两人一龙的初见并不是那么和谐,但幼龙是一只豁达大度的龙,在被极尽赞美之后原谅了这两个上来就想摸她的无礼之徒,并欣然同意了斯蒂芬妮的合照申请。 杰森排在第二个。 等待过程中,杰森站在满脸慈爱的凯勒斯身旁,小声道:“为什么我对祂、她有种攻击欲望?” 凯勒斯没有误解杰森的意思,知道这就是一句单纯的疑问。 “可能是因为你是大种姓之刃的主人吧,”凯勒斯回答说,“虽然她还小,会的不多,但是黑龙长大之后用的是黑魔法啊,黑暗魔力流转在祂们的血脉中。” 杰森:“怪不得,所以我有时候想攻击你是不是也是这个缘故,你获得了龙血。” 凯勒斯点头,他周围的人并不知道他能力的具体细节,但也清楚他总是会忽然获得或失去一些力量,所以并不意外杰森能猜到这件事。 他随口说道:“大种姓之刃的感知还挺灵敏的嘛。” 杰森:“我觉得不是大种姓之刃的缘故,我怀疑我自己也有这种能力。” “为什么?” “因为在获得它之前,我也总有这个冲动。” “……对抗黑暗力量的冲动?” “砍你的冲动。” “……” 午休时间过去,正准备去教室上课的提姆不得不站在门前转身嘱咐:“弄坏东西记得十倍赔偿。” “哦对了,还有,请不要把血溅在我的办公室里。” 第133章 深渊暗影(29) 热度 提姆去做一个高中生该干的事情:上课。 他的办公室里, 三个失学儿童(bushi)和一头龙在联机打游戏,用着他的游戏机和手柄,吃着他囤起来的零食。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头龙崽子游戏居然打得不错更让人惊讶。 “我说过了她很聪明, 学会说英语指日可待!”凯勒斯对此很是得意。 看见幼龙已经学会在联机游戏里肘击队友了,杰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发表朴实的评价:“学坏一出溜啊。” “当龙就要当恶龙,邪恶一点怎么了。”凯勒斯不以为然,“难道要她讲文明懂礼貌,然后被人类忽悠走当坐骑吗?” 斯蒂芬妮:“听说有一种人一旦有了孩子, 就像被夺舍了一样,凯,我觉得你现在对全人类都有点恶意。” 凯勒斯:“我知道,不过没关系, 等到她回到自己的世界我就会恢复正常了。” 获得了她亲生母亲的力量,用情绪被感染作为代价是很划算的事情。 杰森闻言,按手柄的速度慢了下来, 看过来:“什么叫‘回到自己的世界’?” 斯蒂芬妮的表情也随之一垮,游戏角色被卡在门缝里也不管了:“天呐, 她会离开!” “你们觉得她像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生物吗?” 被左右两个人夹在中间,用炽热的目光灼烧的凯勒斯面不改色: “更何况, 一头龙是没办法生活在钢铁丛林里的,她需要能让她飞翔的无尽天空,需要山崖和海潮, 需要同族, 甚至需要战争, 需要武器把她的牙齿与鳞片打磨得更加尖锐, 需要敌人的血作为成年礼的贺信。” 龙也是野兽。 而且留在人类社会对于幼年体的长生种是极度危险的事情, 龙种的每一寸血肉和鳞片都有着难以想象的价值,足以人类为之疯狂。 龙种在一百岁之前都是不被允许离开龙岛的,就是因为幼年体十分弱小。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凯勒斯必须负起责任保护好她。 ——早上的意外不算。 凯勒斯对自己的技能和道具都有很深的链接。 幼龙在还是龙蛋的时候,是作为道具过来的,凯勒斯能感知到她是否受了伤,而不管他们相隔多远,都能立刻把她收回背包里。 不过之后还是要多加注意,还好上午除了提姆外无人伤亡。 杰森和斯蒂芬妮听到这话后都能理解,他们问出幼龙只能再留大半个月,便直接把手柄扔到一边,专心致志和龙崽玩。 龙崽从一开始的装高冷到活蹦乱跳只用了几分钟,玩得十分尽兴,除了依旧不让人上手摸,看起来和两个人类的关系处的非常不错。 一下午的时间,斯蒂芬妮的手机里多出几百张照片和视频,并和杰森沆瀣一气,决定谁也不主动透露,看看达米安什么时候会发现幼龙的存在。 “他会气疯的。”杰森语。 “是啊,他之前还把一头老虎弄进了庄园,要是知道这里有一头货真价实的龙……嘻嘻。” 斯蒂芬妮证实了人类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有耐心,她眉开眼笑的同时克制住了自己的分享欲,让那些照片和视频全都安静地躺在手机里,没向任何好友展示。 “那庄园里又要不得安生了。”杰森说着,他庆幸地想,还好他现在不住那里。 韦恩庄园的位置太偏了,去市中心要开上好一会儿,他一直觉得很不方便。 “嘶,万一达米安一直没发现怎么办,要是错过了会遗憾一辈子吧。”斯蒂芬妮忽然心软了。 但再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凯勒斯就住在韦恩庄园,幼龙当然也会在那儿,达米安得是心大到什么程度才会发现不了啊。 凯勒斯没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他是一个很有职业素养的玩家,哪怕队友全都临阵脱逃,也会一个人拿着四个手柄,坚强地把这一关打完。 所以他也没来得及告诉他们,他不住韦恩庄园。 * 这是一个合理的决策。 蝙蝠侠太烫了,凯勒斯严重怀疑自己在韦恩庄园住上半个月,会变得外酥里嫩,焦脆多汁。 世界把他塞进烤箱里,被超英们的道德光辉暴晒,他也只能窝窝囊囊的地从大火快煮爬到文火慢炖的锅里。 第183章 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变得肉质软烂脱骨,解开锅盖香飘十里。 总之,凯勒斯最后决定住在德雷克庄园,距离蝙蝠洞不算远,如果有需要可以很快赶过去。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很多人,方便他钓鱼执法。 德雷克研究出了黑影的出现规律,黑影不会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这里的“普通”指的是不能掌握神秘侧力量的人,当然,这种限制是不包括目标的,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被盯上了,觉得是猫头鹰法庭在暗中捣鬼。 这个规律方便了凯勒斯拿提姆钓鱼,商议之后他们决定暂时住在德雷克庄园,直到所有黑影都被抹杀。 幼龙没有因为换了新家而焦虑,她十分丝滑地去杂草丛生的后花园滚了一遍,然后选中一块风水宝地给自己修建了新的龙巢,接着哼哧哼哧去新的城堡里掠夺珠宝,填满自己的新窝。 当着(两个)新的王子的面。 一场酣畅淋漓的劫掠之后,幼龙满载而归,德雷克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带来许多保险箱,把珠宝展示柜重新填满,提姆提醒他下次多买点红宝石和红钻,她喜欢这个颜色。 凯勒斯站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止。 这些珠宝幼龙离开时是带不走的,而且它们不仅不会破损,还会因为与龙种长期的近距离接触而沾染到些许魔法的气息,运气好的更能直接变成魔法道具,身价能飙升十几倍。 这些差价就算是寄住费了。 之后他们的生活很快步入正轨,德雷克时常在两座庄园中间来回跑,夜巡也一场不落,提姆则每天去上课,无所事事的凯勒斯也跟着过去,有的时候会带上幼龙,有的时候会扔给潘尼沃斯先生。 一天放学时,凯勒斯对提姆感慨道:“你们学校里蝙蝠侠的粉丝可真多啊,到处都能看见挂着各种周边的背包。” “韦恩集团几年前就开始大力开发正义联盟的周边产品了,营收很不错,蝙蝠侠和罗宾的系列在哥谭确实很畅销,但是大部分都是盲盒或手办,没出过挂件类的产品,你看见的应该是未经授权上市的盗版周边,和我形容一下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我回去让法务部准备律师函。” 提姆把抱在怀里的外套扔到后座,坐进驾驶位,看见凯勒斯指了指车前方十米刚好路过的一个金发女孩:“就是她包上的那个,看清了吗?” “她应该不知道是盗版才买的吧,她可是蝙蝠侠的狂热粉丝,包上挂了十几个蝙蝠挂件,甚至还纹在了身上——她是校田径队的,穿着运动短裤训练时我看到的。”凯勒斯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补充道:“我不是变态,我只是视力好。” 他最近白天没带孩子的话也会在校园里来回转转,没有总是睡得像头猪一样,那个女孩实在是田径场上最耀眼的那一个,凯勒斯多看了一眼,才瞥见纹身。 当时他还顺手用了一次[餍足祷文],多忠实的粉丝啊,训练了几个小时心里还想着“伟大的蝙蝠”。 提姆眯了眯眼:“你确定她是蝙蝠侠的粉丝?” “怎么?” “那个蝙蝠挂件的形状,和蝙蝠侠的蝙蝠标志不太一样。” 凯勒斯“啊”了一声。 “但是蝙蝠不都是一样的吗?”他能看出形状上的不同,但是在哥谭,和蝙蝠擦上边的不是蝙蝠侠还能是什么? 蝙蝠侠自己的标志都改了好几版呢。 提姆在女孩消失在视野中之前,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放大后仔细看了看:“铁艺周边,像是人工制作的……如果是这样,那形状上出现偏差是正常事情。” 但他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之后几天,提姆去上学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其他同学,发现正如凯勒斯所说的那样,学校里忽然多出了许多蝙蝠侠的粉丝,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几乎不讨论蝙蝠侠或其他哥谭义警,唯一能发现身份的地方,就是背包或身上各种各样的蝙蝠标志。 背包上的蝙蝠挂件各式各样,布艺、针织、铁艺…全部都是手工制作的。 “没有一个买正版周边的啊。”凯勒斯感慨:“你们为什么不多出一点这种便携式周边,看看市场需求量多大啊!” “以前推出过,但是效果不好,蝙蝠标志的周边里已经有一个永远没办法超越的产品了,很多人都不想要次一档的选择,他们宁可去黑市里高价买真正的蝙蝠镖。” 提姆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一边随口敷衍凯勒斯一边做正事。 他眉头紧蹙,在手机上和人交谈着什么,没几分钟过去,忽然面色严肃地抓住凯勒斯: “steph和芭布丝给我回消息了,全哥谭的中学大学都是这种情况。” 凯勒斯:“?”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觉得这是一场挑衅。 “你是想和我炫耀吗?钢铁侠在纽约的小学中学大学也是、咳,最受欢迎的!” 并不,其实最受欢迎的是队长。 现在蜘蛛侠的热度也在疯狂上涨,可怜的托尼在热度排行榜上被前后夹击。 但这种时候怎么可以露怯! 他挺起胸膛,大声道:“没错,钢铁侠就是纽约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 提姆:“……” 受不了了,谁在跟他比这个啊! 第134章 深渊暗影(30) 佩拉 “蝙蝠标”事件后又过了几天。 蝙蝠侠显然沿着那条线索捕捉到了什么, 行程愈发紧密,布鲁斯·韦恩彻底消失在媒体的视线中。提姆也变得更忙了,他没有在德雷克庄园下面挖出一个类似蝙蝠洞的基地, 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卧室改造了一番,一有时间就窝进去。 凯勒斯趁此机会,一天能杀上三四波黑影,没过几天,他就隐隐有了种预感,这些黑影要被他杀光了。 “每日健身活动要结束了啊。”他略带惋惜地叹气, 手中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刀柄,蹲下身,捡起脚边已成碎片的刀刃。 这是折在他手里的第十三把刀。 达米安那一箱子存货已然空了一小半,刺客联盟的少主没有对他技法的质疑, 反而固执地将原因归结于他的锻造水平不够,硬生生在本就稀少的休息时间里挤出一部分去打铁,凯勒斯劝都劝不住。 卷王真是恐怖如斯。 凯勒斯第一次碰到书本时也想着自己虽然起步晚, 但也一定可以靠努力一飞冲天,震惊所有人。 结果是被社会教做人了。 高中知识不难, 但见鬼的是他周围所有人没人在高中时期只掌握了高中知识。 彼得给他讲自己是怎么研制蛛丝和战衣的,凯勒斯断断续续睡过去三次, 最后只想说你到底为什么还在和我做同学。 为了凌辱我的智商吗? 凯勒斯向卷王致以自己崇高的敬意,之后把碎片严实包好并贴上“尖锐物品”的标签,扔进专用的回收桶。 就在这时, 天际一个上上下下摇摆不定的小黑点以很快的速度变大, 带着破风的轻啸, 一头撞进凯勒斯怀里。 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不知道还以为哪辆半挂出了车祸撞墙上了。 凯勒斯被撞得向后踉跄半步, 龇牙咧嘴地揉着发闷的胸口, 拎起怀里的肇事者…差点没拎动。 “你要是再大一圈,可就不能这么干了,除非那时候我升到了80级。” 这才过去几天,幼龙的体型就像吹气球般膨胀了一圈,从可爱的圆滚滚变成了会飞的黑色石墩子,要不是之前机缘巧合龙翼发育了一小下,现在说不定飞都飞不起来,离地都困难。 凯勒斯发现时吓了一跳,龙族体型显著变化通常在出生一年后,他生怕这小祖宗在自己没留意时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在他和他重金聘请的侦探顾问的帮助下,案子很快真相大白。 “她确实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提姆不知从哪里翻出一顶复古鹿皮帽和单边眼镜,手里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拈着一支装饰用烟斗,“罪魁祸首就是——” 他煞有介事地用烟斗向前一点,衣角无风自动,气势凛然。 “你!” 被指着的幼龙委委屈屈地嗷叫了一声,爬到凯勒斯身边想要寻求庇佑。 刚得知真相的凯勒斯冷漠地拒绝,并忧心忡忡地表示:“崽儿啊,咱们真的不能一天吃六顿饭,人类的食物都是没有魔力的,你吃多了光长体重不长能力,到时候真的飞不动了,你想回家后被不死鸟嘲笑是四脚蜥蜴吗?” 住进德雷克庄园后,一日三餐基本就是凯勒斯在做,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头心眼不少的龙崽子会在吃完饭后飞去韦恩庄园,再混一顿饭,一天至少能吃上五顿,如果碰到有夜宵的时候,七顿都不止。 没有一口肉被浪费,她现在的吨位全都是实打实吃出来的啊! 吃得多就算了,还越来越懒,每天最勤快的时候就是在两座庄园之间飞上几个来回,剩下的时候就往电视机前面一趴,凯勒斯那天路过,发现她已经看完了几季《犯罪心理》,爪子里还捧着一袋撕开的薯片。 第184章 已经变成美国特产的沙发土豆了(抹眼泪)。 凯勒斯和提姆花了半个小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让幼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震惊地看了看自己圆润的体型,悲愤交加,扭头就是一口龙息—— 把旁边的零食推车烧了个精光。 提姆睁大眼睛:“佩拉学会喷火了!” 凯勒斯看着没来得及救出的零食车:“我们两个不需要减肥,没必要全烧掉啊……等等?” 他忽然反应过来,缓缓扭头,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你叫她什么?” “vespera,她给自己起的英文名。”提姆不知道凯勒斯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她学会说英语了?!”凯勒斯几乎要抓狂,他这几天也没有很忙,怎么感觉错过了很多事情。 但是幼龙确实对vespera这个名字有反应,蹭、撞了一下提姆的小腿作为回应后,就上上下下地飞走了,看方向不是韦恩庄园,看样子是决心开始去后花园锻炼。 被半挂撞了一下的提姆觉得自己腿上一定青了一块。 他站定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迈向楼梯,头也不回地朝后招了招手。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没得到回应的青年赌气地靠在电视墙上不肯动,看见提姆的手势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提姆不疾不徐地爬楼梯,听到脚步声逼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龙种的发声器官结构和人类不一样,没办法说英语,不过佩拉已经可以看懂英文了,vespera这个名字是她在键盘上打出来给我看的。” “为什么给你看不是给我看,你是不是背我勾引我女儿了!”凯勒斯勃然大怒,脚步加快走到与提姆并肩的位置,目光灼灼:“而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她有单独找过你。” “她有,只是你没注意。” “有吗?” “有。” 真的有吗? 凯勒斯茫然地想从记忆里翻到蛛丝马迹,这几天,他要么和幼龙在一起,要么和提姆在一起,要么他们全都在一起,唯一空出来的时间段是……他睡觉的时候。 破案了,居然趁着他睡觉偷偷勾引他女儿,真心机啊! 提姆推开一扇房间门走进去,回过头发现凯勒斯站在门外,也没强求他进来,而是从抽屉里翻出两支采血针管和酒精棉片。 他没再说佩拉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应该是准备在哥谭的周年庆典上动手脚,但具体计划暂时还不得而知。你说过hermes系列需要控制器启动药剂效果,所以我们现在无法确认hermes-09到底有什么作用,那个品牌的电解质水在市面上大量铺售已经难以阻止,或者说…” 他抬眼看向凯勒斯,语气沉重:“现在阻止已经没有意义了。” 喝过的人太多了。 “解药研制没有进展?”凯勒斯问。 提姆摇头:“那不是科技侧意义上的产物,解析不出来成分,就没办法对症下药。” 看见采血针管后,凯勒斯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他当然不会认为蝙蝠侠想让他用[龙血]治好所有喝过药剂的人,因为治疗——前提是有伤可治,hermes药剂不会对人体产生损害,所以[龙血]是没用的。 至少可以救人的[龙血]没用。 没等提姆说话,凯勒斯就取过针管,也不做什么消毒措施,干净利落地往身上一扎,暗红色的血液缓缓充盈针筒。 他同时不忘出声叮嘱:“实验的时候千万要注意隔离,我不清楚毒性的血会不会隔着皮肤就能生效,如果你们是打算稀释到让人服用后不危及生命,只出现简单的发烧体虚等反应的话,最好每一滴都先按照十万倍去稀释。” “你猜到了。”提姆有些讶异。 “都开始想给全哥谭投毒了,你们看起来是真没招了啊。”凯勒斯把抽满的针筒交给提姆,拿过另一支重新扎进手臂中,他的话让提姆露出一丝苦笑。 “这是下下之策,不到迫不得已蝙蝠侠不会这么做的——德雷克说我们被扭曲的真正记忆里有一座祭坛,如果猫头鹰法庭准备拿被操控的哥谭市民当做祭品,那么在找不到能阻止这件事发生的情况下,让大部分人短暂失去行动能力呆在家里,至少能极大减少聚集到危险中心的人数……” 提姆说不下去了,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好吧,这个方案本身也风险很高。” 如果被操控了,那么失去行动能力可以让人们不会像饺子下锅一样自己跳到祭坛上,可如果失去行动能力……倒在家里就算了,倒在大街上和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也只是决定先拿凯勒斯的毒血做个信息备份。 “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找到控制器,或者直接找到黄金眼。” 凯勒斯:“从祭坛下手呢?” “祭坛也找不到。”提姆摊手。 除了蝙蝠侠之外,蝙蝠家的成员这几天都在和祭坛死磕,搜索范围从以市政厅为中心方圆五百米扩大到三公里,地上地下不放过一处,可就是一无所获。 德雷克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段记忆也是虚假的了。 第二管血也抽完了,提姆自然地接了过去。凯勒斯没用上酒精棉片和棉花,针孔就立刻消失,针管容量都不大,加起来还没他被划一刀流的血多,所以也没有什么不适感。 听完提姆的话,他思索道:“应该是被特殊屏障从现实世界屏蔽掉了吧,你们可能需要专业人士,比如找个魔法师来看看。” 提姆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他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被用完就丢的凯勒斯浑不在意,就在门扉合拢的刹那,他似有所感,脚尖轻转,面向空旷走廊。微微张口,空中掀起无形的热浪,眯成一条缝的眼底是不带感情的漠然。 “又来了……” 但愿这是最后一波,等到把这些烦人的苍蝇杀干净,他也就能空出时间去找金苹果了。 寒铁嗡鸣,熠熠冷光很快被吞没,缠绕上了狂暴的,似是能摧毁万物的烈焰。 * 房间内,提姆对外面的嘈杂声响置若罔闻,他极其谨慎地将第一管血液多层密封,放入特质手提箱,准备今夜送往蝙蝠洞。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针管,刺入自己的肘静脉。 第三管血抽好了,与第二管血分开放在台面上。 提姆知道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出于一个荒谬到无可理喻的猜测,但他还是做了,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 他认为自己在做的就是去排除一个不可能。 直到十分钟后,外面的响动渐渐平息,提姆看着电脑上给出的检测报告,也慢慢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哈,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 艹! 第135章 深渊暗影(31) 兄弟? 凯勒斯很想体验一把十步杀一人后, 从容收刀入鞘的潇洒。 但现实是他只能又一次蹲在地上,仔细捡起碎掉的刃片,背影透着一股淳朴的勤恳。 【隐藏任务:消灭全部入侵的深渊猎龙者(已完成)】 【当前月度任务完成度:25%】 25%? 凯勒斯不继续捡了, 他睨了一眼面板上的文字,低下头把手里的碎片小心地倒在地上归拢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坡。 随后他站直身体撸起袖子,表情瞬间从淡然跳转到怒火中烧,和面板来了一场自由搏击。 一拳砸穿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框,虚拟幻影毫发无损, 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发泄。 “为什么进度只有25%?因为它只能有这些啊,那些乱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复!” 凯勒斯对着空气抓狂地小声发泄,有一种连棉花都打不到的无力感。 《黑龙魔导士》的月度任务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不说甫一刷新就是触发状态的, 并且还不是获取金苹果的隐藏任务,再上方的三行字更是一团乱码,像是中病毒了一样, 完全看不出三个普通任务到底应该是什么。 简直离谱,就连种地游戏赌概率的月度任务他都很少拿25%结算度, 好不容易刷出神秘侧技能结果给我整这一出?给我做局是吧! 但任由凯勒斯把眼珠子瞪出来,那团乱码也没变化, 静静悬在半空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有时候真希望这东西不是他的天赋能力,而是什么高维世界产物,至少在出bug的时候还能找客服投诉。 幻想到一半, 凯勒斯紧急打消念头。 算了吧, 不是自己的能力他不敢用, 谁知道高维世界送过来的会是金手指还是丘比。 心念微动, 面板重新透明化。凯勒斯叹了口气, 准备继续收拾残局的时候,他身后的门被大力推开,门合页都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不容抗拒力道把他直直往房间里拽,凯勒斯转身都没来得及。 第185章 “你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吗?” 刚站稳身形,就被劈头盖脸扔过来这样一个问题,凯勒斯懵了。 “父母?我没有父母啊!” 提姆咬着手指在房间里焦躁地踱着步,抬眼问询地看过来:“你对亲生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不是…不是没有印象,你能理解吗?我没有父母。”凯勒斯有些结舌,尝试把自己的情况说明白。 提姆好像懂了,他张了张嘴,停顿几秒后换了一种问法:“那你有你的基因提供者的线索吗?” 这是把他当成实验室产物了啊。 但是这个也没有!他就没有基因这种东西! 他是凭空诞生的异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从来都没有什么可以追溯的过去,生于天地间,降于虚无下。能够被建模随意拉长搓扁的身体就是一块橡皮泥,作为容器短暂地承载一段灵魂,你和橡皮泥讲基因和血缘? 但是这件事很难让别人理解。 “你到底想说什么?”凯勒斯只能先厘清提姆的打算。 提姆放下手,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有没有可能,你是我的异卵双生兄弟。” 凯勒斯:“……?” 空气凝固了几秒。 “这样,你先冷静一下,比如给你母亲打个电话然后被骂一顿,我也冷静一下,我去给韦恩先生打个电话,通知他你疯了这件事。” “我没疯。”提姆一把按住凯勒斯去掏手机的手,将他的手连同手机一起塞回口袋,然后指向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这是我的依据。”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检测报告。 “全基因组相似度99.7%。”凯勒斯眨眨眼,“你做了我们的基因比对?” 从全基因组层面看,人类任意两个无关个体的dna相似度约99.0%-99.5%,超过99.5这个数字那肯定就有点什么关系了。 虽然凯勒斯觉得,就算拿一只香蕉过来和他鉴定,相似度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还是那句话,橡皮泥哪来的基因啊。 “很抱歉我没有提前征得你的同意,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提姆的声音像幽魂一样飘过来,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神有些发直“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佩拉到现在为止只允许你,我,还有德雷克接触她,一定是我们两个身上有哪些地方是和你一样的,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记得她最开始也不让德雷克碰。”凯勒斯打断他。 “几天前就让了。” “你和德雷克的相似度是多少?”凯勒斯忽然问,提姆说:“当然是100%,否则一开始也不会有克隆人这个猜测。” 凯勒斯歪头看着他,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来,咧嘴一笑: “那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由我和德雷克的基因制造出来的,所以佩拉会因为我亲近你,又因为你亲近德雷克。这可比什么双胞胎可信多了,毕竟我和红罗宾的血都不难收集。” 提姆止住脚步,瞳孔震颤,只觉得晴天霹雳。 但凯勒斯提出的可能,在逻辑上更站得住脚,如果凯勒斯真的是有人利用德雷克夫妇的基因人工制造的生命体,那至少要提前五六年开始布局,那时候莱克斯·卢瑟都还是慈善商人,二代罗宾还没死,德雷克家族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户有钱人家罢了。 制造凯勒斯出来抢家产吗?未免太杀鸡用牛刀了一点。 凯勒斯挪动鼠标关掉了检测报告的界面,并直接拖进回收站,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你在纠结什么呢,杰森最近忙到骂人都只用emoji没时间打字了,你要是手上没工作,我们今晚就去夜探威克利夫家族——哦对,刚刚那些黑影是最后一波,应该不会再有其他,转告德雷克一声之后他可以单独行动了。” 提姆看见凯勒斯的自顾自的举动没有生气,但他也没有动。 难以摆脱的烦躁和困惑一直纠缠着他。 “我到底是谁呢?”他低声自语。 “很重要吗?”凯勒斯问。 提姆说:“很重要。” 重要到让他没办法把注意力完全投在任何其他事情上,尤其是在每一次见到德雷克的时候,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的心头好像有火在烧,那种感觉不是无措的空茫,而是仿佛有一道声音一直在他耳边环绕,告诉他——快想起来。 坐在转椅上的青年捕捉到了提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抓了抓头发,原本的敷衍卡在嘴边没能说出去。 [餍足祷文]发动,又是同样的渴求——找出真相。 是真的很迫切啊,凯勒斯想。 “顺其自然不好吗?你现在弄不明白真相,也许不是因为你还没找齐线索。” 他安慰地说。 谁知道提姆听见这话后猛地盯住他,眼底放光,可伸缩的合金长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中,咔哒一声脆响,不长不短的棍子横向卡在转椅的扶手上面,把凯勒斯辖制在中间,转椅变成了像是警局审犯人的椅子。 “你,都,知,道,什,么?” 提姆俯身,眯起的眼睛里锐光逼人,一字一顿,将每个音节都咬得极其清晰。 他锐利的目光像一只强光手电,上下扫荡了凯勒斯几个来回,后者只能捂住脸挡住视线的侵犯,也让自己的想法不要外泄。毕竟论起微表情的造诣,这几个哥谭人都比他强上太多。 但这种掩饰的姿态本身就是最大的纰漏。 当然,凯勒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只是在用行动表示自己死不承认的态度。 “我知道的可没你多,问我也没用,之前那段我和德雷克都看见了的闪回记忆你应该已经复盘无数遍了吧,想不到关键就想不到,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凯勒斯捂住脸负隅顽抗。 他才不会说,现在乱说话到时候打乱了提姆的计划,被骂的又是他! * 冰山餐厅。 “他真的那么问了?孪生兄弟?他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种鬼东西都能想出来。” 听完转述后见凯勒斯点头,杰森笑得直不起腰来,端着玻璃杯的手抖个不停,对面的年轻人连忙后仰,生怕被饮料溅到身上。 等到终于笑够了,杰森把杯底可乐一饮而尽,话锋一转:“所以,你真的知道红罗宾是怎么一回事。” “不算知道,也是猜的,只是我对自己的猜测还算有信心而已。” 而且也有验证方式。 凯勒斯在心底默默想。 杰森多看了他几眼,知道凯勒斯打定主意不会说出来后,无所谓地耸耸肩,也不继续追问。 反正凯勒斯做事总有理由,而且谁都改变不了他定下的打算,与其耗费力气去纠缠一个根本不可能的结果,不如用这个时间去笑话提姆和德雷克——反正他们是一体的,他就都嘲笑了,顺手的事。 “话说,你今天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是谁说自己没安全感,不能离那条金索太远的。”杰森从身上掏出来一个u盘和转接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顺口问道。 这阵子他连凯勒斯的影子都没看到,发消息一问不是在德雷克庄园就是在学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转来哥谭念高中了。 杰森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妙:“不会又是借口吧。” “看破不说破。” 凯勒斯用转接器把u盘连到手机上,低头看着资料,同时解释道:“不只是黑影在盯着红罗宾,利爪也在盯着他,我怀疑法庭之前取了他的血后,红罗宾就变成祭坛开启的必须耗材了,我本来还想抓几个利爪审讯一下,谁知道那些暗中的视线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威克利夫家族内部是分裂还是内鬼,真正把红罗宾带到祭坛的势力是哪一方,这很重要。” 一目十行翻完容量不小的资料,凯勒斯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我今晚去一趟威克利夫庄园。” 第136章 深渊暗影(32) 夜探 不过在行动开始前,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确认。 “利爪,”凯勒斯身体微微前倾,神情认真, “在蝙蝠侠的‘不杀原则’覆盖范围内吗?” 这可要问清楚。 杰森抬眼打量了他几秒,懒懒地向后一摊,靠在椅背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大腿外侧的枪带,这个老伙计可有好一段时间没上过班了,好不容易能活动活动, 用的也是特殊弹。 “听你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是准备今晚大开杀戒了。” “我没有杀人瘾。”凯勒斯白了他一眼,“倒是你, 心思歪得可以,是谁当初天天和我念叨回到哥谭就要锯几个人头立威的?” 当时的凯勒斯可是对此印象深刻,人头很难锯的, 这么费劲都要干,是被拉撒路池水泡成心理变态了啊。 “你也知道那时候我神志不清。”杰森闻言, 眼皮跳了跳。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的精神状态,他自己都觉得后怕,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没有先去大种姓修行而是直接回了哥谭,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第186章 杰森摇摇头, 正色道:“利爪是被改造过的人类, 有自愿的, 也有被迫的, 但他们大多数也都是法庭的受害者。” “懂了懂了。”凯勒斯心知杰森这是利爪们共情了, 毕竟他也有着差不多的经历,刺客联盟不比法庭的作风好多少,但是他还算幸运,碰见了塔利亚。 幽行鹤羽不能用了。 凯勒斯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东西,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起身准备离开。餐厅老板六亲不认地用指关节扣了扣桌子:“诚惠10美金,欢迎下次再来。” “一听罐装可乐,倒进玻璃杯,再加几块冰,”凯勒斯瞥了一眼那空杯,摇头感叹,“身价翻倍的速度,比股票跳水还快,这世道。” “还有人工费和场地费。” “记德雷克账上。” 话音未落,凯勒斯就已经拉开身侧的窗户,纵身从三楼一跃而出,动作流畅得仿佛身后有狗追。 开什么玩笑,今天要是认了栽,下次再来连空气都要明码标价,杰森自己拉了一个势力出来后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穷得都快琢磨去绑架韦恩总裁换赎金了,绑不到韦恩这不还有一个他嘛,让斯塔克交钱赎人也行。 初创公司的老板当得真可怜,还要在外面想办法卖身赚钱回去给手下花。 凯勒斯在心底一通蛐蛐。 杰森自然听不到这番内心活动,就算听到了大概也不在意。他漫不经心地想,德雷克上次的钱也没还呢,说是账记到布鲁斯头上。 那这次的也一起记过去吧。 耳内的隐形通讯器忽然嗡鸣一声,频道自动连接,一道成熟沉静的女声响起:“这里是神谕,今夜会有一辆载满炸||药的黑色货车穿过东三区,我们得……” * 潜行这门技艺,在技能的帮助下已经成为了凯勒斯的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把自己变成空气,融入空气,变成水滴,化进汪洋。在他尚且年幼时,就摸索着尝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数次惨痛的教训早已将这门生存哲学刻入了他的骨髓。 如今,若是他刻意收敛所有气息,便能成为游走于人群中却无人觉察的幽影。若非等级限制了技能的发挥,哪怕是站在一个人面前,那个人都会不自觉地视他若无物。 因此,进入威克利夫庄园的过程很简单。 不需要伪装,提前调查方位,或是小心躲避巡逻。 凯勒斯只需要找到庄园的具体位置,然后,翻进去。 家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巡逻人手再多,也不可能做到把偌大的庄园团团包围,而只要有一个缝隙,哪怕只是一片树木稍显茂密的阴影,凯勒斯就能如一柄薄如蝉翼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入任何看似严密的防线。 过程波澜不惊,但也并非全无收获。在悄然掠过主楼侧翼时,凯勒斯的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三道异常的身影。 是利爪。 三名利爪以不同的姿态蛰伏在庄园建筑群的最高点,监视着四面八方。因为主要目标是情报而非利爪,凯勒斯再心痒难耐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冲上去打一架的想法,退而求其次扔了三个[餍足祷文]过去。 ‘……’ ‘……’ ‘……’ 一片空无。 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答案,武器本就不该有所渴求。 武器想要的多了,该害怕的就会是主人了。 凯勒斯不再停留,收回感知。恰巧在此时,庄园后方的仆人通道小门被从内拉开,两名推着清洁车的佣人低声交谈着走出。就在门扇即将合拢的刹那——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虚影,倏然掠入门内缝隙。 没有惊动草叶,没有带起风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成功进入威克利夫庄园后,凯勒斯总觉得自己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固不散的霉味。 像是一套华美衣衫被人遗忘在了衣橱深处,经年累月直至生了霉斑。 走廊里通铺了图案繁复的手织波斯地毯,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凯勒斯左右看了几圈也没发现味道是从哪里来的,说实话,威克利夫庄园的内部装潢放眼望去一片金光熠熠,不像老钱家族,反倒像是暴发户新贵,还是审美极差的那种。 毕竟斯塔克也算暴发户新贵,但不看战甲涂装,科技风还是挺好看的。 味道很快消失,像是凯勒斯的幻觉,年轻人打算先把它放去一边,四面八方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中,细软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可即使再细微响动,只要存在,就能被捕捉。 夜还不算深,尚在庄园中活动的人不在少数,他斜倚在走廊的一侧墙面上,单眼微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与波澜,不为潜入行动感到紧张,也没有想要获得有用情报的希冀,只有全然的淡漠,这种情绪放在当下的场景来看,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傲慢与轻蔑。 过了几分钟,那抹黑色终于有了高光,让他看上去不太至于像一个假人。 “我又进入那种状态了?” 他喃喃自语,用力揉了揉眼睛,感觉到身体里那个能够吞没一切的黑洞已缓缓隐去。 布鲁德海文之后,凯勒斯发现了自己身上一个惊天的bug——一个情绪黑洞。 这里的黑洞没有任何引申指代,取它最原本的含义:一个可以容纳一切,永远填不满的窟窿。bug来源不可考,不过九成九是那两场爆炸的锅,把系统炸了个破破烂烂不说,还炸了他一身bug。 过去每一次康斯坦丁说他灵魂不全,凯勒斯都只能装聋作哑地应下,因为他确实无法使用地狱之火,可直到在布鲁德海文出事的那一瞬间,无形的堤坝被汹涌的洪水冲垮,让他终于能够窥见自己的全貌,也看见了那个缺陷究竟是什么。 他没办法对外界的情绪做出反馈——做出正确的反馈。迄今为止,他向外输出的所有情绪皆来源于他本身的意愿,而没有任何被动做出的反应。 那个黑洞吞掉了一切,无论是鄙夷还是赞美,恳切的爱还是歇斯底里的恨,凯勒斯不在乎。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把自己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可一旦舞台上的演员做出了不合时宜的动作,看似正常的一切就会被顷刻拖入未知的走向。 曾经在一节文学鉴赏课上,从当时选择的文献延伸,老师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被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会怎么办? 同学们的答案五花八门:感到痛苦和不可思议;反击回去,让对方付出代价;询问原因,也许一切另有隐情…… 凯勒斯那节课没有被点起来回答问题,当时他半遮着脸昏昏欲睡,直到被激烈的讨论声吵醒,声音的来源是离他最近的哈利和彼得。 “万一背叛我的人是有苦衷的呢?” “哼,背叛的事实既然存在,那不管什么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十五岁的凯勒斯睡眼惺忪,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好讨论的。 被背叛了那就背叛了,无论他因为这场背叛失去了什么,哪怕是性命,又有什么所谓呢。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要反击回去啊!”彼得听到他的想法吓了一跳,也连忙站到了哈利的阵营,“如果这场背叛真的差点害你丢掉了性命,那不管有多么正当的理由,你都至少要揍他一顿才行。” 哈利鄙夷地看了彼得一眼,转过头强调道:“只揍一顿怎么够,以命偿命才对。” “可前提不是‘信任的人’吗?”凯勒斯疑惑地看着他们,慢慢说道,而他接下来的话让彼得两人难以置信,“既然是我信任的人,那就必定是我爱着的人,否则我不会给出那么多,足以化作尖刀刺向我的信任。” “而既然是我爱的人,那我当然不可能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啊。” “可是……”看着那双黑洞一样空空如也的眼睛,有人莫名感到恐惧,面对无法理解之物的恐惧。“如果背叛是真的,不存在任何理由……”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凯勒斯打断了他的话。 “爱我也好,恨我也好,不管是真心还是利用……” 都与他无关, 第137章 深渊暗影(33) bug 但人类不是这样的。 作为从诞生起便以族群形式延续的物种, 人类彼此影响,由他人的目光、回应、与情绪共同塑造而成。 如果一个人真的不在乎你对他的任何反应,不会为你的指责和痛恨感到悲伤, 你的愤怒如同撞上永冻的冰层,甚至留不下一丝裂痕,那不管那个人口中的爱多么真切,你都只会觉得,他对你的所有感情都是虚假。 孤独可以被忍受,但情感的真空会杀死灵魂。 爱、恨、悲伤、喜悦……所有这些炽热的情绪若最终投向一片毫无回响的虚无, 只会让人崩溃,怀疑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觉。 简而言之,人类的情感是需要交互的,但是凯勒斯不用, 只要对方的底色正确,他就是被连戳几下就能好感+10+10的机器人。 第187章 并且永远不会降低。 而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受到伤害的永远不会是凯勒斯, 只会是误打误撞发现真相开始困惑、挫败、甚至怀疑人生的其他人。 比如从他来到哥谭后就时不时出现萦绕在他耳边的那句“我恨你”的主人。 这地方真是邪性,凯勒斯冥思苦想, 觉得自己还是个伪人的时候装的也算像模像样,除了后来被哈利看穿了一点, 也没欺骗过谁的感情啊。 对于这个毛病,凯勒斯自己也没办法,容器的补全有利于灵魂自我修复,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努力升级, 顺便日常用那个问题拷问一下自己看看修复进度到哪里了。 如果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 你会怎么办? 现在嘛, 会有一点疑惑吧。 只有一点点。 * 在威克利夫庄园中频繁活动的, 除了家族成员和佣人,还有一些被视为心腹的核心下属。 坎普勒本来不可能有机会来到这座庄园中,但是他翻车了,在一次蹩脚的窃听中被当场发现。他只来得及向自己那位认下不久的新老板发出一个简短的求救信号,然后便将未来交给了命运,希望对方会认为他仍有价值,值得冒险来捞,而非将他视为一颗无用的弃子。 当坎普勒再次恢复意识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即将要被制作成利爪。 不是,他就是一个菜鸡文职,除了射击成绩稍微好一些,50米都只能勉强跑进10秒钟,身体素质就是死宅等级,法庭就这么缺人手吗,他这种人都能拿利爪offer了? 过去在凯恩家族当卧底的时候,法庭还只盯着蝙蝠侠和他那一群小鸟,这才过去一年,就消费降级到了族人包养的身世清白小白脸了! 坎普勒痛心疾首,发现自己伪装成腰带扣的微型通讯器都被扒拉走了后,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团在小黑屋的角落,听天由命。 很幸运,他的新老板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当小黑屋的铁门被无声推开,门外出现的并非身穿黑色制服的利爪,而是那张此刻显得无比亲切和蔼的熟悉面孔时,坎普勒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既不是问责,也不是慰问,而是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问题: “你想要成为利爪吗?” 坎普勒:“…什么?” 放弃我了吗? 天杀的他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老板是好东西! 没等他丰富的内心戏彻底演完,来人便解释道: “琥珀金的改造技术从客观角度看,算是不错的东西。你也说过,法庭制造利爪的流程已经高度工业化,成功率远高于九头蛇那套不稳定的超级士兵血清。改造后的身体素质将远超常人,除了低温这一明显弱点,几乎算得上不死。如果你愿意接受改造,我可以设法让你在过程中保留完整的自我意志,不受法庭的底层指令操控。” 就凯勒斯本人来看,这是个挺不错的机会,他能看的出来坎普勒心里对危险刺激事物的追求,有了利爪堪称不死的能力,自保能力也提高不少。 而且毕竟算是给他干活的,拿这个机会抵工资也不错。 坎普勒只用了三秒钟就消化了这段话的全部含义,随即狠狠点头:“我要成为利爪。” 百利而无一害,不愿意的是傻子。 见坎普勒答应得毫不拖泥带水,凯勒斯也不意外。 他抬起右手,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淡紫色的光晕开始凝聚、流转,如同一团有生命的星云。光芒逐渐交织,最终绽开成一朵完全由能量构成的鸢尾花。当这朵花彻底成形时,凯勒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仿佛耗费了可观的心神与能量。 比起对自己使用,这样用技能的消耗还是太大了。他不动声色地靠在门框上,直至低血糖一样的眩晕感缓缓消散。 过了一会儿,把[理性锚点]凝出的鸢尾花扔给自己看上去狼狈不堪的手下,凯勒斯稍微注意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暂时没有人向这边靠近后才继续问。 “说说吧,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你听到了什么。” 处于虚实相间状态的鸢尾花甫一触碰到坎普勒就自动融进他身体里,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蔓延进四肢百骸,不仅驱散了麻醉剂的残余影响,更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冷静。原本对凯勒斯那番保留意志的说辞还存有的些许疑虑,此刻也被这股清凉的力量安抚下去,坎普勒开口就是王炸。 “威克利夫打算在哥谭周年庆典上把市政厅炸上天!” 凯勒斯:“……?” “为什么?”他感到难以置信,“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同归于尽?政治诉求?” 随着对猫头鹰法庭愈发深入的了解,凯勒斯也能看出来,这个组织无论是立足根基还是目的,无非名与利,可谓是朴实无华,无怪乎九头蛇嫌弃得要命。 “不会是威克利夫给市政厅买了巨额保险,打算骗保吧。” 凯勒斯猜测,很快又觉得这个猜测好荒诞,因为哥谭唯一一家还愿意营业的保险公司是韦恩名下的,这不还是扒拉韦恩的钱往自己兜里揣吗,那直接针对韦恩多好,拿市政厅和参加庆典的市民当play的一环呢。 坎普勒也说不清具体动机,他摸了摸下巴,提供更多背景信息:“不好说。威克利夫家族这些年来衰败得非常厉害。虽然现任法庭的宗主就是约翰·威克利夫本人,但他是个出了名的顽固保守派,无论是在法庭的内部事务,还是在家族企业的经营上,都强烈反对任何现代化改革与激进策略。” 说到这,坎普勒来了兴致,开始大吐苦水:“您不知道现在威克利夫的账面有多难看,近十年几乎没有新增进项,一直都在吃老本,但那些产业早就不行了,可他们偏偏还要维持那套老派贵族的奢华体面,破船还有三千钉,可再这样下去,这三千枚钉子也要被典当光,现在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而已。” “这段时间我隐隐感觉到……”坎普勒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谨慎,“约翰·威克利夫在家族内的实权,似乎正被联合架空。很多家族成员和骨干,对他领导下的持续衰落感到极度不满,所以……” 凯勒斯立刻抓住关键:“你说过约翰·威克利夫是依靠家族威望与长老会支持上位的,家族离心会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这次坎普勒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他将自己这段时间在威克利夫家族中听到的所有内容整合、分析、推理,终于,他像是抓住了某个线头,睁开眼,语气变得异常冷静: 他冷静地回道:“不会,因为约翰·威克利夫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长老会的全力支持。” 他说:“我怀疑,黄金眼被约翰·威克利夫的核心势力把控着。” 凯勒斯终于认真了起来,他面上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定格。 他没有问坎普勒怎么推断出来,有几分把握,只问了一件事,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猫头鹰法庭的老巢在哪?” 只要确认了金苹果碎片的具体位置,凯勒斯就能立刻行动,碎片在无人掌控时并没有太大杀伤力,他完全可以借助天之索的瞬移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完成整场潜入行动,窃取金苹果。 而一旦失去了金苹果,无论法庭有什么阴谋,杀伤力都必然大幅下降。 法庭的势力盘根错节,经年累月之下,据点众多,功能各异,勾勒成一张巨大的蛛网深埋于哥谭的地下。 坎普勒知道的并不全。 “我知道法庭的议会大厅的位置,但议会大厅不算多重要的部分,基本上是宗师与审判者举行最高会议,选举新成员和下达利爪处决令的场所,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功能。” 在凯勒斯的目光下,坎普勒讪讪地补充:“议会大厅就在哥谭市市政厅的地下。” “……?” 听不懂的话又出现了。 不过至少凯勒斯现在可以推断出,想要炸掉市政厅的那方威克利夫不是约翰·威克利夫的势力。 凯勒斯甚至生出一种荒谬感,猫头鹰法庭这内斗的架势,怎么像是要自己把自己玩死?这边有人想炸议会大厅,那边指不定也有人想端掉对手的其他据点。最后互相狂轰滥炸一通,说不定等硝烟散尽,哥谭反而获得了一片朗朗晴空。 “还有专门储存利爪的地方,那里我没去过,但好像是一个地下溶洞?我还听人说过,法庭似乎建造了一个监狱迷宫,应该也是在地下,据说面积有两万平方米……” 十分钟不到的交谈凯勒斯被震撼了一次又一次。 要是把哥谭的地下一整个翻出来,一定板上钉钉的世界第九大奇迹。 怀揣着对哥谭地基的担忧离开这间小黑屋后,他翻遍了庄园几乎每一个房间,虽然没有找到约翰·威克利夫本人,但是也收获不菲。 他基本厘清了威克利夫家族内部分裂两派的主要成员与势力范围,很巧的是,他还听见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与德雷克的闪回记忆中的两道声音一模一样。 第188章 主张灌药放回去的是内部分裂势力,把红罗宾扔去祭坛的则是约翰·威克利夫的人。 但按照当时那副场景,怎么后者才像是间谍? 凯勒斯被这一团乱麻的碟中谍绕晕了,干脆全记下来扔给专业人士分析,就在这时,他瞳孔骤缩,眼底浮现出一股薄怒,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138章 深渊暗影(34) 夜袭 长廊一侧是高大的拱窗, 月光将彩绘玻璃的影子拉长,将橡木地板渲染上幽蓝色调的虹彩,宛若古堡的庄园在静谧中默默伫立, 仿佛曾有无数传说在这里沉睡,又在这里启封。 阿尔弗雷德步伐平稳地穿过长廊。 他手中推着一只餐车,思绪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蝙蝠洞里蝙蝠车的检修任务还未完成,还要清查一下蝙蝠镖和其他消耗道具的库存,及时补充。两个小时后去厨房准备一些夜宵, 等到布鲁斯老爷和其他人回家时也许会需要一盘热腾腾的奶油龙虾意面,当然还有达米安少爷的纯素夜宵,那头小龙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拜访,但以防万一, 还是多准备一些。今晚有提姆在蝙蝠洞留守,便士一不用上班,所以他有很充沛的时间来完成这些工作。 在厨房里忙碌总会让管家先生感到满足, 很多年以前,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的噩耗传来后, 有很长一段时间庄园里都安静得吓人,无论白天黑夜, 这座韦恩家族世代居住的房子好像和它最后的继承人一起在一瞬间死去,一起留在那个响起枪|声的黑夜里。 再后来,它的继承人安静地长大, 成年, 然后一声不吭地消失。 这座庄园里就只剩下他了。 那真是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很多天早上起来, 阿尔弗雷德的第一件事是想, 他的小少爷还活着吗?还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就如他没留一句话离开哥谭一样,没留一句话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座庄园实在是大得可怕,在托马斯老爷他们还尚在的时候,庄园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佣人,花匠、清洁工、厨娘各司其职,而阿尔弗雷德只需要管理他们,可即使在那时,庄园里仍然有许多空房间,玛莎夫人实在想不出来能用那些房间做什么,就抱着还没学会走路的布鲁斯开始一间一间点过去,这是我孙子的房间,这是我孙女的房间……等到点满了一排,玛莎夫人才会后知后觉数量有些多了,然后懊恼地和他说还是算了,空着当杂物间也不错,而尚且年轻的管家先生就会笑笑,说那正是它们现在的用处。 之后所有的佣人都被遣散,庄园最后的主人也不知道散落在天涯海角哪一处,庄园空出来的房间就更多了,多到他没能力去想象一个能称之为圆满的未来,只能一遍又一遍打理半点人烟也没有的庄园,来打发漫长到看不见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怎么也想不到,夫人当初点的那一排房间,居然真的要被住满了。 现在的布鲁斯·韦恩也才四十出头,以他的效率,那排房间够不够还是两说,更别提还有暂时看不见影子的韦恩夫人,如果之后家里还要添加新成员的话…… 那可真热闹啊。 一把年纪还要身兼数职的老管家面上浮起一个笑容,没有分毫疲惫的样子,要是落在凯勒斯眼里,只会暗自腹诽蝙蝠侠压榨小孩又压榨老人,绝对是顶顶的pua大师。 可能这就是漫画里说的family的力量吧,凯勒斯不懂,但很不巧,反派懂。 阿尔弗雷德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异响,只是源自年轻时那段特工生涯所培养出的警觉性,是唯一让他在这致命一刻做出反应的东西。后颈汗毛倒竖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向前扑倒,同时将手中的餐车狠狠向后踹去。 “哐——!” 金属推车被某种利器劈开的刺耳声响在静谧的长廊炸开。阿尔弗雷德在地上敏捷地翻滚半圈,背靠廊柱单膝跪地起身。他的右手已经探入西装内袋,握住了一把袖珍手|枪。 庄园的警报已经响起,很快就会有支援赶到,可问题是,他能撑到那时候吗? 在三个利爪手中。 这是阿尔弗雷德在蝙蝠电脑屏幕外第一次亲眼见到利爪,这些改造杀手和忍者大师手下那些带着东方风格的杀手不同,身上的气质也与普通的亡命之徒迥异,你能很轻易地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一种非人感,被当做消耗品与武器对待的利爪某种意义上本就非人。 猫头鹰面具在苍白的月色下更是诡谲怪异。 最前方的利爪已经再次扑来,动作快得拖出残影,阿尔弗雷德冷静地向侧方闪避,同时一枚子弹隐蔽地射出,击中了敌人的肘关节,对付这种不会死亡的怪物,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才是最关键的。 但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争。 子弹先后击中了三个利爪的踝腕,可他们的动作仅仅是变得迟滞了一些,却不会因疼痛和恐惧退缩,若不是他们看起来收到的命令并不是杀人,恐怕管家先生早已经凶多吉少。 半分钟不算太短,也不算太长,但得到一个注定的结果已经足够,就在阿尔弗雷德呼吸急促,计算着提姆还有多久才能赶到时,一声充满愤怒的尖啸撕裂了空气。 “嗷————!” 一道黑影如炮弹般撞碎长廊尽头的彩绘玻璃窗,裹挟着漫天晶莹的碎片冲入室内,一头撞飞了距离阿尔弗雷德最近的那个利爪。 一辆全速冲击的半挂可谓杀伤力斐然,换做普通人现在已经异世界重启了,哪怕是号称不死的利爪,也被这一下猛地砸进墙里,昏死过去,短时间内恐怕醒不过来了。 维斯佩拉靠着人肉缓冲垫成功刹住了车,否则以她现在的吨位,估计要从长廊那头的彩绘玻璃窗飞出去。 “哦,pera!”阿尔弗雷德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真是太棒了!” 幼龙昂起脑袋挡在人类身前,她不会为了人类的夸赞而欣喜,但会因为领地内为她所庇佑的存在遭到冒犯而愤怒。 若要接过王冕,必将有所负重。 面对另外两名逼近的利爪,她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点跃动的橙红。 “呼——!” 这是一次真正的龙息,而不是烧毁零食车时过家家般的把戏,凝实如熔融琉璃的火焰以锥形向前喷射,可利爪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火焰触及身前的一瞬向后急退,火焰边缘只扫中了他的右臂,特制的制服瞬间焦黑,下面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见到可恶的敌人并没有如自己预想地瞬间化为灰烬,维斯佩拉有点失望,同时还忍不住流口水——她闻到肉香味了。 不行,再吃下去飞不动了可怎么办! 化食欲为愤怒,幼龙扑棱翅膀扑了上去,抓挠撕咬,辅以阿尔弗雷德时不时放冷枪,场面一时间乱得要命,满地都是战斗痕迹,可即使如此,利爪只要还能睁眼,还有一只手能动,就不会停止攻击。 还好援兵在此刻终于赶到。 散发耀眼光芒的金索如同一支破晓的利箭划破长夜,棱锥状的尖端撕裂皮肉,直接将所有利爪串在了一起,连嵌在墙面里的那个都没放过,很快三名利爪就被天之索包成了粽子挂在空中,天之索自动收紧,过程中还勒断了几根骨头,但没人在意。 凯勒斯一把抱起幼龙,紧张地转着圈观察:“天呐佩拉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嗷呜!” 幼龙骄傲地张了张翅膀,向凯勒斯展示自己光滑的鳞片,上面连个划痕都没有,幼龙的鳞片其实不比成年龙种坚不可摧,起码利爪是肯定能破开的,能毫发无损,那说明她在战斗中一次都没有被攻击到。 反倒是最开始撞飞第一个利爪的那一下,让她现在还有点懵。 让凯勒斯感知到的“伤”也是来自那一下。 也就是感知中佩拉没什么事,连皮都没破,否则凯勒斯早就把她收回背包里了。至于是不是该给孩子历练机会什么的,他又不是她亲妈,没资格做这种事,留着回龙岛再历练吧。 看着幼龙亮晶晶的眼睛,凯勒斯毫不吝啬夸赞道:“你太棒了佩拉,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龙。” “嗷——!” 年纪小就是好骗。 凯勒斯终于有时间关注其他人,“您还好吗,潘尼沃斯先生?” “我很好,她保护了我。”生命安全得到保障后,阿尔弗雷德第一件事不是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紧张地看着那几个被捕获的利爪,“利爪怎么会找到韦恩庄园这边来,布鲁斯少爷是不是出事了?” 难道是蝙蝠侠的身份被法庭发现了? 一瞬间,无数种可怕的猜想从他脑中闪过。 “b没事,至少一分钟前没有事,我现在也没受到紧急讯号。”提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应该就是……”凯勒斯转过身,然后顿住。 “你的天之索是可以无限延长的吗?” 凯勒斯喉结动了动,尴尬地笑笑:“理论上来讲,是的。” 第189章 “那真是太好了。”被吊着手腕和利爪们一起挂在半空的人说道。 “那你现在能把我放在地上了吗?”提姆垂着头,语气透着淡淡的死意,“介于我也许并不是俘虏中的一员。” 第139章 深渊暗影(35) 恨海 在只有少数受力点的情况下把人吊起来是刑罚的一种。 好在红罗宾的腕骨还没有脆弱到这种地步, 在双脚成功回到地面后,他没有对始作俑者表达任何谴责,只是沉默地拽紧了腕间的天之索, 像是牵住气球一样把他们向蝙蝠洞的方向带。凯勒斯见状,松开维斯佩拉让她自己去玩,然后立刻赶上来,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我没有监视你,我也是才发现, 我能直接传送到天之索的位置。” 瞬移特性的二次开发来得太过突然,凯勒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回过神时人都站在蝙蝠洞,拽着目瞪口呆的提姆向上飞了。 “好的, 我相信你。”提姆说。 “我也没有故意把你吊在天上。” “好的,我相信你。”提姆说。 “其实你和德雷克应该商量一下,尝试在取掉天之索的情况下生活一段时间, 我想这对于你们来讲并不困难。” “好的…不。”提姆说,脚步没停。 但半分钟后他还是被迫停住了, 因为被捆在一起的三名利爪没办法通过单人拱形门洞,提姆抿了抿唇, 看向作壁上观的凯勒斯。 “这很幼稚,凯。”他说。 “也许吧。”凯勒斯像是没感受到提姆怪异的态度,眼睛弯了弯, “不过你可以等待潘尼沃斯先生拿着工具箱过来解救你——把单人拱门改造成双人拱门之类的。当然, 如果你觉得时间紧迫, 可以把它解下来, 天之索不是锁死的, 从我把它戴在你手上的第一天起,你就有了支配它的一部分的权利。” 只是这部分权利中不包括操纵它改换一下俘虏们的位置,而解开并不需要任何有难度的操作。 这真是一段强硬又虚伪的发言,所以提姆也这么回答了:“我讨厌你笑起来的样子,那让我觉得恶心。” 凯勒斯笑得更开心了。 你可以搞不明白一本名著在特殊时代背景下究竟表达了作者怎样的理想寄托,可以读不懂加缪读不懂爱伦坡读不懂歌德,但你要学会从别人的话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娜塔莎说,沉默是一种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也是一种回答,任何形式的应对都是一种回答,当你把自己的话说出口,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回答。 娜塔莎还说,不过你不需要学这些,你天生擅长解读。 所以现在的凯勒斯才会挂着笑容开始怀疑人生,猜测自己是不是夜探威克利夫庄园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时间虫洞,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并发生了无数令人扼腕的惨剧,才会让仅仅只是几个小时没有见面的提姆莫名地…恨上他。 那也对不上账啊,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又不是他干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凯勒斯脸上的笑意愈深,他兴味盎然地做出几种猜测,像是玩到了从没见过的新玩具的孩子。 被朋友记恨的正常反应似乎不是这样的,除非被恨上的根本没把对方当朋友,才能如此置身事外般,高高在上地观赏这个新鲜的戏码。 所以凯勒斯明白提姆眼底蔓延的冰冷是因为什么,可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改变的,很多精神类疾病患者都是大脑发生了器质性病变才会出现各种幻听幻觉,和凯勒斯的情况其实大差不差,他在人类社会生存,念书,社交,当然知道“正常”应该是什么样子,可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知道,却做不到。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会真的又穿越了吧。 虽然思维在漫无边际地发散,凯勒斯还是抬手随意一挥,利爪就被金索分开绑好,不会团在一起哪里都过不去。 提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室内,凯勒斯当然也跟了进去,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地走进蝙蝠洞,提姆把利爪关进牢房,全程天之索都很听话地把俘虏们一个一个丢进去,最后缩短回十厘米的长度。 天之索两端都是金色的小棱锥,在作为手链时,两个棱锥相互一缠权当做锁扣,看起来松松垮垮,其实很结实,剧烈运动也不会掉。 但如果想要解开它,也只需要随手一绕就可以。 可提姆坚信所有看起来轻而易举的关卡都暗藏代价,那两个纠缠的棱锥就像是潘多拉魔盒,谁也不知道解开它的后果是什么。 也许侦探其实知道,也许他只是在逃避。 提姆也不知道那股恨意从哪里来。 下午凯勒斯离开后,他不信邪地拿着血样和自己又做了几次检测,检测结果很怪异,没有一次显示数据相同,但全部都高于99.5%。 可是最怪异的不是这件事。 当他最后一次拿起针筒,打算取出最后一点血样时,不小心把针筒摔碎了。手抖这种情况,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发生在一个健康的义警身上的,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特殊材质的透明针筒也就这么被轻易摔碎,不知道是因为龙血的毒性将其腐蚀,还是其他原因。 总之,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一切巧合都是那样不可思议。 剩余的血样只有五毫升左右,提姆转身时针筒磕到墙壁凸出来的一块阳角,针筒碎了满地,而血飞溅在他脸上,灼烧着他的皮肤。 可镜子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伤,也没有血。 那一定就是什么其他东西在灼烧着他,一些看不见,摸不到,让他肝胆俱裂的东西,把那只茧的外壳烧出了一条缝隙,于是黑色浪潮奔涌而入将他吞没,像拷打囚犯一样灌进他的口鼻耳窍,水流比刀锋更利,一重又一重浪将他打进深海,要他葬身这片虚无之底。 当他拼尽全力回到海面,趴在礁石上喘着粗气时,一抬头,望见了一轮血红的月亮,月亮冷淡地望着他,随即被云层遮蔽,于是海面上彻底没了光亮,手下的礁石就像一个恶作剧泡泡一样轻易破灭了,一切都破灭了,黑色的海,血色的月,一切曾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景象骤然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胃囊里令人作呕的苦涩海水能作为呈堂证供,向法官控诉这个可怜人都遭受过怎样的折磨。 可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所以他没有证据,只能徒劳地,疲惫地憎恨那些折磨过他的一切。 “可以暂时不要和我说话吗?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他对他这么说。 * “你们吵架了?”杰森问,他们正并肩坐在圆桌的一侧,看着其他人在蝙蝠电脑前眉头紧锁地讨论着什么,凯勒斯刚刚把u盘给了提姆,里面有威克利夫全部的资料,和坎普勒泄露出的内容。 之后就是勤奋工作的人要做的事,凯勒斯很有自知之明地找了一个空位趴在不去碍眼,他没想到杰森也凑了过来。 “没有吧。”凯勒斯把疑问句说得极其平淡。 “难道是他知道你吃霸王餐还把账记在他头上的事情了?”杰森摸着下巴开始推理。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斯蒂芬妮闻言眼睛一亮,凑近凯勒斯小声道:“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凯勒斯无语:“如果你真的管一听罐装可乐叫做霸王餐的话,我只能说回到哥谭你的生活水平真的下降了不少,实在不行你联系一下塔利亚让她给你发点补贴(零花钱)呢。” 他可是知道杰森以前每次任务的报销额度的,虽然做客时间太短,让他没来得及体验一把公款吃喝。 不知道何时从圆桌前路过的蝙蝠侠默默倒退了两步,然后离开,桌子上留下一张黑乎乎的长方卡片。 “专心工作!牢房里还有几个利爪等着你审讯呢!”杰森立刻拔高音量,朝着那背影喊,看着黑披风灰溜溜地回到蝙蝠电脑前连线芭芭拉,才伸手把黑卡片扒拉过来。 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斯蒂芬妮幽幽抬眼,杰森现在倒是不抠门了,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架势,两指夹着黑卡晃了晃:“我懂,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斯蒂芬妮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杰森扭头对凯勒斯:“你看我做什么?” 凯勒斯:“啧。” 男人。 之后三个人软塌塌地趴在一起,像是三只被扔进垃圾桶的小熊猫。 几人之所以看起来这么松弛是有原因的。 在蝙蝠侠及他的一群小鸟们夜以继日的兢兢业业下,他们终于把乱成一团钢丝球的现状差不多捋顺了,只待循着线头抽丝剥茧,进一步击垮法庭的阴谋。 凯勒斯闭着眼睛听杰森絮絮叨叨给他转述现在的调查进度,嗯嗯啊啊地应下,杰森骂他你给我精神一点不然我不讲了,你让红罗宾给你讲,凯勒斯说别啊我在听,德雷克现在也不理我了他们两个果然是穿一条裤子的。 斯蒂芬妮说不然呢。 第190章 三个人齐齐沉默片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冷笑话(?)逗笑了,于是话题又开始起飞,胡天胡地乱扯。 重要的内容凯勒斯还是听进去了的。 排除掉不需要他在意的法庭内部势力乱炖,官商勾结收买市长举办周年庆典意图不轨,只有两件事值得他记住。 法庭内部一方势力想要举办大型献祭仪式,另一方拒绝,并准备在庆典当天炸掉会场毁掉仪式,毋庸置疑,分歧的关键就在于金苹果碎片。 前者想要碎片举办仪式,后者则更想用碎片巩固并获取更多的金钱和权力吧,威克利夫家族的分裂就是法庭分裂的缩影,信仰与利益的对撞(虽然不知道他们信仰什么,但如果法庭是跟西伯利亚那次的教徒一样打算把终极大boss提前引来,凯勒斯发誓会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 至于今天利爪的袭击,是一次警告,通过抓走与蝙蝠侠关系密切的布鲁斯·韦恩的管家,来警告蝙蝠侠不要干扰法庭的计划。 总之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无论黄金眼被猫头鹰法庭藏在哪里,哥谭庆典的当天,它都会出现在市政厅地下那个至今都没办法找到的祭坛上。 * “你,你和凯勒斯闹别扭了?”蝙蝠侠犹豫许久,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 “你想多了,b。能够抑制利爪体内琥珀金效用的血清研发进程遇到了一点问题,德雷克还在研发对抗hermes-07的血清,如果你的时间很多,那就挑一个问题去解决。” 他们在几天前成功截获了一批hermes-07,数量大概是岛上存货的十分之一,但既然有了样本,就可以尝试做出解药了。 “我待会就去。”蝙蝠侠说,然后就被自己的助手冷冷看了一眼:“待会就去?也许你还记得自己已经超过48小时没合眼了,你待会应该做的是回到自己的卧室里躺在床上。” 这样的提姆看起来确实很可怕,很有压迫感。 可蝙蝠侠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帮忙调节一下自己的孩子和他的朋友之间的矛盾。 然后他憋了半天,用尽毕生功力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 提姆:“……” 好吧,蝙蝠侠搞砸了这个小任务。 第140章 深渊暗影(36) 失踪 “市政厅的地下什么也没有, 这是我们第七次来到这儿了。” 与gcpd总部仅一街之隔的快餐店里,杰森瞪着强行把他按在塑料卡座上的凯勒斯,很是无奈。 一声嘹亮的欢呼声靠近, 斯蒂芬妮穿着一身活泼的黄色运动服推开餐厅大门,视线扫了一圈便精准定位目标,蹦跳着冲过来:“我来了我来了,今天也要想办法去下面吗?也许我们可以再深入一点。” 杰森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所有仪器都探测不到任何异常,b试过无数次了。不光是那个祭坛,就连市政厅本该存在的地下室结构都从扫描图里消失了。那片区域的地下, 根据所有可靠数据,除了泥土和岩石空无一物。” “那是仪器的问题,”斯蒂芬妮信心满满,“我们可以上手挖啊。” 杰森被这个朴实无华的答案震得沉默了两秒, 他转向凯勒斯,指望对方能说点理智的话。 可后者点点头:“说不定这招有用。” “现在的年轻人精力真旺盛,”杰森空白了几秒的大脑只挤出这句感慨, 他作势就要起身,“你们去挖吧, 我想起来我有一桶衣服还在洗衣机里忘了烘干,得赶在霉菌彻底占领它们之前回去拯救我的财产。” “别别别!”凯勒斯和斯蒂芬妮异口同声, 一人一边,像钳子般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回座位。杰森用力甩了甩,居然没挣脱。 “steph, 少和凯勒斯混在一起, 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病毒会传染给你。”被迫坐回去的杰森没好气道。 斯蒂芬妮不以为然:“我不这么觉得, 凯身上有我需要学习的东西, 如果我也能做到从不内耗, 也许糟糕的经历在我生命中的占比就会无限缩小,他甚至能在提姆和德雷克连着三天一个字都不肯和他说的情况下找我去游乐场玩。而且拜托别用这种说教的语气对我说话,那很恶心。” 被评价为恶心的杰森噎住了,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变成了小时候最讨厌的样子。 斯蒂芬妮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有点不安地碰了碰凯勒斯的肩膀,压低声音:“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凯勒斯顺口安慰:“文艺青年就是这样的,心思太重,想的太多,不关你的事。” 斯蒂芬妮闻言,顿时大彻大悟:“我想我明**髓所在了。” 多指责他人,少反思自己。 然后两个人同时向两边侧过身,躲开飞来的空可乐瓶。 “心思太重不好,太轻也不行啊,怎么能乱丢垃圾呢jay。” “闭-嘴-!”杰森额角青筋暴起。 话说回来,玩笑过后,凯勒斯神色一正。 “我是认真的,市政厅地下肯定有东西,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摸到它,都看过《哈利波特》吧,知不知道能让麻瓜看不见破釜酒吧的那个咒语?” “麻瓜屏蔽咒!”斯蒂芬妮抢答。 “没错,”凯勒斯继续:“法庭应该是利用金、黄金眼制造了类似的效果,所以我们找不到任何通道,仪器也检测不出来异样,但是只要他们没有大动干戈把祭坛和议会大厅挪走,那么它们一定就在那里,物理发掘是很直观的手段,而我有办法让自己不受‘麻瓜屏蔽咒’的影响。” 杰森立刻明白了凯勒斯非要拉上自己的原因。在大种姓的修行虽然不算深入,但确实赋予了他比普通人更强的魔法抗性与灵性感知。 既然明白凯勒斯不是因为闲得发慌拖着他消遣时间,杰森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随即他把视线转向斯蒂芬妮,据杰森所知,她是没有类似能力的。 “你不想带我?”斯蒂芬妮立刻瞪大眼睛,叉着腰看回去,“你说了不算!” 凯勒斯连忙侧身,拦在斯蒂芬妮身前,对杰森说:“挖地道很累的,她走了你再帮我找一个劳工回来?”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杰森意外地发现斯蒂芬妮对“劳工”这个形容没有任何反感的意思,在凯勒斯身后像是胜利者一样望着他。 他忽然明白斯蒂芬妮在想什么。 比起一句句“那太危险了/太辛苦了/对你不好,你还是不要参与这次行动了。”哪怕是“劳工”听上去都如此悦耳。 杰森也也明白了为什么斯蒂芬妮和凯勒斯的关系这么快就好了起来。 “我可什么都没说,”他耸了耸肩,本来也没有多少抗拒的意思,只是普通地提出疑惑,斯蒂芬妮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经历才会反应那么大。 “虽然我不知道星期三你为什么没在学校上课。” 斯蒂芬妮面色一僵,抓起手提包:“快走快走!抓紧时间,朋友们!”她率先朝门口冲去。 跑了几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心虚,回头大声补充道:“周日就是周年庆典,学校这周全体放假!” 司机理所当然是由开车来的斯蒂芬妮担任。车子驶过几个街区,等红灯时,杰森迟疑地回头望向上一个十字路口:“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斯蒂芬妮正嚼着口香糖,随着车内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点头,闻言提高音量喊道:“没走错,游乐场就是这个方向!” 杰森猛地转头看向后座的凯勒斯:“等等,我们不是要去市政厅挖地道吗?” “先去游乐场,晚上再去挖地道啊,刚才不是说过我和steph约好去玩了嘛。”凯勒斯理所当然地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哥谭,我总不能天天打卡各大家族的老宅和全城的下水道,你让我怎么发推特和ins!” “你还在更新你那该死的旅行日记?!”杰森瞳孔地震,一种不妙的预感攥住了他。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几乎从未打开过的app,关注列表寥寥无几,让他轻易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去,“你什么时候去的阿卡姆?!” 凯勒斯:“大惊小怪,我又没进去。” 除此之外往下翻,还有韦恩庄园建筑照*1,蝙蝠侠夜巡特写*1,罗宾夜巡特写*1,杰森对着其中蝙蝠侠的照片左看右看觉得不对劲,“这张不是你拍的吧。” “提姆给我的,”凯勒斯说,“人像都是提姆给我的,以我的身份大半夜偷偷拍正义联盟的顾问,会显得包藏祸心。” 杰森此刻顾不上纠结游乐场了,他盯着那张明显属于达米安版本罗宾的夜巡特写,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提姆居然肯花时间帮他跟拍达米安,还没有夹带私货崩掉构图。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冷战,他到底错过了几集剧情? *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在冷战?“德雷克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状态会相互影响?我现在看他也很不顺眼,但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这种情绪又让我心虚和烦躁。” 第191章 提姆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来自投射在半空中的哥谭3d立体地图。这里不是蝙蝠洞,而是德雷克庄园他们的书房。 构成地图的光影线条纵横交错,倒映在两双一模一样的湛蓝瞳孔中。 “我不知道。”提姆的声音很轻。 他什么也不知道,每当他试图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意识深处就会涌起大片刺目的白光,蛮横地抹去一切思绪。而一旦他去想凯勒斯,又会被汹涌的黑色浪潮吞没。只有溺水者对使他葬身黑潮的海浪的恨仍能残存,在心底留下几道刻痕。 听完这些,德雷克只觉得荒谬:“人怎么可能会有没由来的恨,除非那些情绪是被人为植入进去的指令。” 提姆眼睫轻颤,投影的光线为他镀上一层斑驳的光影,他闻言嘴角勾起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我是由你和凯勒斯的基因结合神秘侧力量创造而成,是被植入了杀死凯勒斯的指令的人造人——你是不是在这么猜测。” 德雷克没有否认,摊摊手:“这很合理,但某种意义上也很荒谬,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幕后黑手这么做的意义,选取我的基因不如选取布鲁斯的。” 或者一步到位,选超人的,毕竟智商的遗传带有不稳定性,超能力的遗传概率远高于前者。 提姆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将空中投影的某一处局部放大,指尖虚点着一个坐标:“这里……应该就是了。我们今晚过去一趟。” 德雷克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点了点头:“可以。我跟b说一声。” 他低头向蝙蝠洞发消息,没有看见数米之外的另一个自己,脸上晦暗不明的色彩。 * 三只勤劳的土拨鼠在辛苦工作,他们顺着下水道对准市政厅的方向开始一路挖掘,为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添砖加瓦,并在过程中不断发现惊喜隧道,这大大减少了他们的工作量。 一直忙碌到了后半夜,他们回到了原点。 是的,他们绕着市政厅的区域挖了一个圈。 “这不合理,我一直开着[理性锚点]。”凯勒斯抱住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灰头土脸的杰森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附和:“我也没感觉到有任何外部力量在干扰我的感知” 斯蒂芬妮和杰森一样狼狈:“有没有可能,法庭用的不是麻瓜屏蔽咒,是空间折叠术呢?” 那可就太高端了,掌握了空间折叠不去征服星辰大海窝在哥谭做什么?搞封建迷信? 凯勒斯试图偷一波家的打算彻底破灭,白折腾一晚上,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一行人灰溜溜地各回各家,决定还是等万能的蝙蝠侠想办法。 准确来讲,是两个灰溜溜的人和一个见鬼的挖了一夜土却衣不染尘,连发型都没乱的凯勒斯。没人知道为什么他这种时候还要坚持形象,但他就是把[龙息]操控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呼出一口火星附着在体表各处,把飞舞过来的尘埃烧得灰都不剩。 看着光鲜亮丽的背影渐渐远去,斯蒂芬妮被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对还在车上的杰森扯了扯嘴角:“老实说,你有过忍不住揍他一顿的时候吗?” “当然,”杰森说从牙缝里挤出答案:“我把他打得很惨。”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屏幕上跳出来自布鲁斯的紧急加密信息。 他们低头查看,脸色瞬间变了。 斯蒂芬妮失声道:“什么叫‘提姆和德雷克一起失踪了’?!” 杰森立刻喊:“开车,追上凯勒斯,他有办法找到提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大概还有两三章 第141章 深渊暗影(37) 迷宫 嘀嗒、嘀嗒、嘀嗒…… 最先被捕捉到的是极远处规律的滴水声, 然后,是身下坚硬、湿冷的石板触感,寒意像细密的针, 透过作战服的纤维直往骨缝里钻。 他的意识从黑暗深处挣扎着上浮,直到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两侧是近十米的高耸围墙,向黑暗深处蜿蜒而去。 这是一座迷宫。 剧烈的头痛还在时不时干扰他的思绪,正当他试图撑起身体,更加仔细地观察环境时, 一个平静的熟悉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近在咫尺。 “醒了?” 提姆全身的肌肉骤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停滞半秒,才缓慢地转过头。 凯勒斯就蹲在他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蹲踞的姿势很放松, 甚至有些随意,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另一只手托着脸,歪头看过来。迷宫里没有肉眼可见的光源, 仅有岩壁缝隙透出的冷蓝色荧光与零星火炬提供些许照明,是以凯勒斯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幽深,面上是一种少见的专注与平静。 提姆的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起来。熟悉的黑色浪潮与窒息感在意识边缘翻滚, 企图再次将他吞没。他咬紧牙关, 喉咙发干, 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凯勒斯, 你怎么在这里?” “蝙蝠侠说你失踪了, 我就来看看。”凯勒斯开口回答道。 在他张口的一瞬间,身上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陡然被打破,重新披上了那副惯常的,带着些微笑意的懒散。 他甚至叹了口气,抱怨起来:“你知道在来找你之前,我挖了一晚上地道吗?大半夜的不在卧室睡觉——”说到一半,他停顿了片刻,改口继续,“不在蝙蝠洞加班,跑出来玩迷宫,你可真有闲情逸致啊。” 当时他才走出去不到一百米,就惊恐地发现身后一辆车正以一种要把他撞飞的架势狂飙过来,凯勒斯还想着他惹了什么众怒才让杰森终于决定对他痛下杀手呢,结果就被冲下车的斯蒂芬妮抓着领子一顿狂摇,嘴里喊着什么失踪了。 失踪?谁失踪了? 听清楚她在喊什么的凯勒斯险些笑出声来。 要是说德雷克失误翻车还有几分可信度,提姆失踪?还是在现在这种紧要关头,说里面没有鬼他现在就把天之索咽下去。 不过显然看透了真相的只有他自己(或许还有被买通的蝙蝠侠),但他还是在对面两道紧张地注视下,用天之索把自己传送了过来。 然后,他就后悔了。 这里应该就是坎普勒说过的那所地下迷宫监狱。 凯勒斯曲起指节,在冰冷的墙壁上敲了敲,沉闷的回响证实了其厚重,整座监狱主体恐怕都是由花岗岩和大理石堆砌的。他又观察到墙体与地面的连接处,发现了隐蔽的滑轨与机械结构——整座迷宫的墙壁,都是可以移动重组的,目的就是将闯入者彻底困死。 他很快得出一个不太妙的结论:除非动用效果未知的[龙魂],否则,凭他目前掌握的其他所有手段,都无法暴力突破这个鬼地方。 除非用正常方式破解迷宫,但这件事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智力游戏是硬伤。 凯勒斯觉得自己像条本想戏弄垂钓者的鱼,一个不小心,反而真的咬钩被钓上了岸,合着在这儿等他呢。 见地上的人看上去没什么事,凯勒斯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掏出手机。不出所料,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也没指望求救,反而打开相机,调整角度,对着阴森的迷宫走廊“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甚至还特意调出了夜景模式。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来都来了,不能白来,这座迷宫怎么不能算是哥谭的名胜古迹呢? 旅行日记+1。 “德雷克呢?你……没找到他?”提姆撑着地面,有些踉跄地站起来。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他扶住旁边冰冷湿滑的石壁,低声问道。 凯勒斯头也不回,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我只能传送到天之索旁边,来的时候就你一个人,没过半分钟你就醒了。” 他调了半天参数,怎么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照片拍出来黑乎乎的,于是灵机一动,把手机塞给另一人,理直气壮地说:“你帮我拍。” 提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过手机照做。把手机还给凯勒斯后,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必须找到他。” “不。”出人意料的是,凯勒斯拒绝的态度很坚定。 “我们应该离开这儿,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时候吧,距离周年庆典只剩下四天、现在是三天了,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所以你打算放弃他?哪怕他可能正落在法庭手里,生死未卜,你就这样任凭他去死? 这是提姆本来打算好的说辞,已经滚到了舌尖,但他嘴唇泛白,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凯勒斯会做什么。 见提姆低头沉默不语,凯勒斯挠了挠头,像是面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无奈地改换说辞:“好好好,我们先去找德雷克,然后再去找迷宫出口。 第192章 现在我们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接下来可以帮帮忙我把带出迷宫吗?我有急事。哦还有——“他意念一动,天之索就从对面人手腕上飞起,温顺地游弋回凯勒斯的手臂,重新缠绕固定。“既然用不上了,那我拿回来了。” 提姆:“……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不算太早,我也反应了很长一段时间。”凯勒斯做出回忆状。 “还记得当时在蝙蝠车里我掉进你们的记忆闪回片段吗?第一个片段很短,只有一秒的时间,是你站在高处向下俯瞰看,那个视角里的身形,和你现在的年龄对不上,至少也要二十多岁。” 就是他青年体和成年体的区别不算太大,让凯勒斯发现这一点的时间大大拖后。 “不过第二个确凿的证据是在刚刚,斯蒂芬妮扑过来说你失踪了的时候,那个瞬间,我忽然多出了一份记忆。”凯勒斯说着,眼神变得有些奇异,像是冰冷的黑洞忽然蒙上一层温度。 摩根的到来让凯勒斯看见了“自己”与摩根相处过的所有片段,而那份突如其来的记忆,则是如梦初醒般,仿佛迷失的过去终于被擦净蒙上的尘灰,露出鲜艳的色彩——当然,也是仅限于与提姆相关的。 他觉得这种差异恐怕与提姆回到现在所用的特殊手段有关。 其实还有第三个证据,或者算不上证据,只是一个变化。 就在他“恢复”记忆的同时,月度任务栏动了,顶端的任务进度由25%跳转至100%,三个普通任务依旧是乱码,后方却有了绿色的√。 好巧不巧,那段记忆里凯勒斯上辈子也在哥谭里刷出了《黑龙魔导士》,并且在出事之前,只完成了三个普通任务,没来得及把那些黑影杀光,完成隐藏任务。 顺便,他大概也清楚自己干了什么招人恨的事情了,从他现在的角度回顾那段记忆,他确实好像有那么点……不干人事。 但是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说起来,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凯勒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暂时压过了眼前的危机,“你定位成功的锚点我猜到了是什么,但是理论上你出现在这条时间线的瞬间,你和现在的你就会随机消失一个。封印记忆就可以规避吗?还是用了其他方法,哪个你留下了?” 虽然眼前的提姆显然拥有未来的记忆,留下的很可能是那个溯回时间的“蝙蝠侠”。但凯勒斯不认为,他会选择以牺牲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为代价。 “没有谁留下,也没有谁消失。”提姆·德雷克用力闭了闭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脑海中翻腾的混乱。记忆融合带来的生理性眩晕早已过去,但每当他看向那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脸,却仍旧想要冷笑。“更像是我……活了两次。” 若只从拥有清晰记忆的节点算起,距离他们上一次像这样正常对话,已经过去了……六年。 他等了六年,等到一场无法抵御的人形天灾降临,等到昔日战友接连陨落的噩耗,等到渡鸦红着眼眶把一个盒子交到他的手里,说这是凯勒斯留下来的东西。 “凯说,让你在合适的时间,把东西送到卢瑟手上,再让卢瑟把东西送给他。”瑞雯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提姆很难精确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心情。因为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接收死亡通告——超人的、蝙蝠侠的、神奇女侠的……有那么几秒,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麻木,不会再对任何糟糕的消息产生波澜了。可直到沉甸甸的金属盒子落在掌中,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顷刻间将他点燃,险些把盒子狠狠砸在地上,他差点当场就把那盒子狠狠砸在地上。 哈,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 * 摩根用祝福刻印来定位锚点,会来到最合适的时间点,提姆使用的锚点道具比较特殊,所以会出现在凯勒斯最早踏进哥谭范围的时间前后。 ——看样子误差是提前了几天,好在没出什么事。 凯勒斯上辈子的天之索囿于身体等级上限,只进化到了中级就没再向其中投入能量,但也解锁了特性1,所以提姆是知道这个功效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暂时隔绝两个同样存在之间的链接,不过这也肯定在提姆的计划之中。 这个计划的全貌一定很严谨,凯勒斯果断选择放弃思考细节,觉得有一个好结果就够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世界上,他终于有了一个知晓未来的同盟,并且,凯勒斯自己没办法绕过世界意识的阻挠向超英们泄露未来的灾难,不代表提姆做不到。 他一直都很聪明。 “我们现在还不能出去。”义警冰冷的声音斩断了凯勒斯发散的思绪。 提姆转过身,侧脸在冷光中显得轮廓分明,语气听不出丝毫个人情绪,“猫头鹰法庭在市政厅下方建造的祭坛,有一个完整的备份,就在这座迷宫的中心。如果主祭坛的仪式因任何意外受阻,他们会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将能量供给和仪式现场切换到这里。我们必须先破坏掉这个副祭坛,才能确保庆典当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话音落下,他便毫不犹豫地向迷宫深处走去。 另一道身影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跟了上去。 我们两个之间一定有点误会。凯勒斯沉痛地想。 更棘手的是,仅从他的视角来看,他不知道误会在哪。 人怎么能升了级还没有长进呢?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撬开提姆的嘴,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才行。 第142章 深渊暗影(38) 过去1 幽暗狭长的迷宫隧道仿佛没有尽头,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其中,水滴规律滴落的声音如影随形,被空旷的环境放大成阴魂不散的回音。 走在前方的人停住脚步, 在左侧的石壁上摸索片刻,很快就打开了一扇隐蔽的拱门。 这幅场面没由来地让凯勒斯响起塔利亚打开密道时的那一幕,问题是,塔利亚打开的是自己家的密道,提姆打开的却是别人家的。 他看上去轻车熟路,像是对这座迷宫的一切了然于心。 这已经是凯勒斯被困在迷宫监狱的第三天了。 之所以这么形容, 是因为他能肯定被困住的只有他自己,旁边这位,若是真想出去,恐怕随时都能找到不止一个的出口。 如果说提姆设了一个局把他也拖下来是需要他帮忙, 凯勒斯倒也情愿,可是这三天里,凯勒斯唯一做的事情, 就是打开自动跟随,不让对方把他仍在这儿不管。 机关陷阱不需要他破解, 寻找路线不需要他出力,甚至是摧毁副祭坛的十二个能量供应点, 提姆都携带了足够多的炸|弹,每一个梯次威力的都有,凯勒斯只能在间隙无聊地对着石壁喷火玩, 看着火焰在石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跃跃欲试在上面划出一个sos来。 此刻, 提姆正在安放遥控炸|弹, 目标是第十一个能量节点, 这是一个位于狭窄石室中央的晶体柱,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但发光的是石室里侧的火把而不是其他什么诡异的东西,让这里看上去安全了不少。 安装完毕,提姆本该退到石室外将其引爆,可他没走出两步就晃了下神,失了魂一样,提前按下了引爆器。 遥控信号发出,石室内的炸|弹倒数计时瞬间归零! “轰——!!!” 炸|弹的份量被掌握得很巧妙,波及范围并不大,可他站的位置还是有点近了,哪怕他回过神后第一时间便向外跑去。 就在狂暴的气浪击中他之前,他感到腰间一重,整个人被凌空带起数米。 “迷宫里的水汽带有致幻药物,我以为你清楚,你看起来可比我对这里熟悉多了。” 等到下方的爆炸止歇,凯勒斯操纵天之索回到地面上,他打量着看上去完好无损的人,若有所思。 “我做过准备了。”只是没想到…… 提姆皱起眉,但显然不打算对凯勒斯多说什么,等到烟雾散去,天之索也安然脱落,没再束缚他,他像是没事人一样走进石室,确认需要破坏的东西已经粉碎到没办法正常工作了。 接下来就是第十二个能量供应点,最后一个,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得在庆典开始前处理好这一切。提姆觉得自己能撑住,可有人不觉得,他被凯勒斯堵在石室狭窄的拱门处,被严严实实地封死了出路。 “让开。”他冷着脸说。 对方没说话,一脸对不起我听不懂英语的样子。 提姆就是很讨厌这一点,那人有时候迟钝到让人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子看看构造,有的时候又精明得要命,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把别人气到升天的操作都是故意为之。 黑珍珠一样的眼睛转了转,就定格在了提姆的手臂上。 他下意识缩了缩,于是凯勒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起来你们用的是这条时间线上的身体,你的伤口恶化了,是在进入迷宫的时候受了新伤导致的吗?这三天我没有在迷宫里见到哪怕一个利爪或是法庭的任何士兵,看来是你提前做了些什么。” 第193章 提姆·德雷克准备了足够的食物,炸|弹,以及对抗法庭致幻药水的针剂,可是在进入迷宫的过程中新伤叠旧伤,左臂上伤口的恶化让事情向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知道如果选择保留那具来自未来时间线的身体会让他避免沦落到如此境地,那具身体更强大,也更特殊。 可为了避免“二存一”的选择题,他只能选择现在这具。 “之前那次你就该让我把它彻底治好的。”凯勒斯嘀咕着,他就知道那伤口不治好总会出问题,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对着手腕比比划划,随即刀锋一转,割开皮肤,深红色的血液立刻从苍白间涌出。 看着提姆身上完好的红罗宾制服,凯勒斯视线上移:“快喝一口,别浪费了。” 他的动作流畅地像是做过千百次,让提姆来不及制止。 义警的瞳孔几乎缩成针尖大小,紧接着,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惊骇与恐惧的距离反应。 “拿开,别碰我!”他的声音变了调,嘶哑而尖锐。 凯勒斯见他应激一样的反应,无辜地眨了眨眼,听话地站在原地,可是看着凯勒斯悬在半空,淌着鲜血的手腕,某种激烈的情绪冲垮了堤坝,提姆再也扼制不住那股冲动,抬起拳头,用尽浑身力气,结结实实地砸在凯勒斯的脸上! “砰!” 这一拳不轻。 凯勒斯猝不及防,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唇角立刻破裂,渗出血丝。 提姆红着眼眶,胸膛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剧烈起伏,他看着凯勒斯,一字一句,声音像淬了冰,又像是带着哭腔: “你是故意的……凯勒斯·卡罗……” “你就是个……混蛋!” * 哥谭的雨水总是散发着透骨的阴凉,十七岁的凯勒斯跟着杰森第一次来到哥谭时,也遇上了一场绵长的阴雨。 这座城市的天气问题总是惹人诟病,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被浇了个透心凉,却不以为意。 因为它在更重要的方面表现得极为出色,这才是它最吸引人的地方——这里充满了意外、故事、与传奇。 凯勒斯需要这个。 看看阿卡姆隔间里人才济济的住户吧,如果每个人都能为他带来一个强力的游戏,他早晚能把五个技能槽里的技能更新迭代上几轮,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在确定自己至少会在哥谭呆上一年后,凯勒斯干脆转入哥谭一所高中借读,很巧,或者说命运使然,他和提姆·德雷克成了同班同学。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几年前,他们是同龄人,凯勒斯提前一年上了高中,提姆则跳过一级,所以兜兜转转还是成了同级生。 起初,提姆还对凯勒斯抱有谨慎的好奇,但很快,也许是因为白天与黑夜都时常在一起活动,他们的关系以一种令杰森震惊的速度好了起来,这并不是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虽然提姆不是那种会轻易认可谁的性格,与迪克格雷森的外热内冷截然相反,可同样不好接触。 但凯勒斯身上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轻易让所有人喜欢上他——换种说法,信任并且依赖上他,也许是因为他各外真诚,并且好看得要命? 提姆没有深究,也没把杰森的警告放在心上。 总而言之,他们的交集变得越来越深。 凯勒斯并不打算成为义警,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钢铁侠会第一时间打到蝙蝠洞来和布鲁斯韦恩吵上三个小时。 不过即便嘴上这么说,他其实没少参与义警的行动,而他千奇百怪的能力也总会起到关键作用。 用凯勒斯的话来讲就是,谁让游戏大多数的主角都是正义的一方呢,任务如此。 蝙蝠侠和新罗宾搭档,神谕可以在塔楼提供支援,杰森神出鬼没,加入的频次比凯勒斯都要少,那么剩下的人里,和凯勒斯最熟悉的红罗宾显然就成了他的常驻临时搭档。 高中毕业,凯勒斯申请了麻省理工学院。 他成功了。 提姆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申请大学,他的夜间工作是个不小的麻烦,况且还有白天的工作,塞满的日程令他有些手忙脚乱。 “那么以后我可和别人提起你的时候,就可以骄傲地说我毕业于麻省理工,而你只有高中学历了!” 听说这件事后,凯勒斯显得很高兴,在这个满地都是博士学历的世界,这将是他的智商高光时刻。 提姆当天晚上就申请了麻省理工,双修计算机科学和刑事司法,并辅修了心理学,其实他还想进修一下法医专业,但那就太浪费时间了。他和凯勒斯都成功申请到了灵活的线上学习方案,他只需要按时提交作业、参加线上讨论、并在期末前往考点考试即可。这意味着他可以继续留在哥谭,兼顾学业和工作。 如果要辅修法医,那必不可少要去上实操课,提姆没有那么多时间。 旁观了全程的凯勒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申请了什么专业。 人类学。 “……” 多么有意义的专业!(强颜欢笑) 申请大学只是凯勒斯大学生活中最简单的步骤。 事实证明,久负盛名、培养出无数名留青史的天才的麻省理工不是一所能让他轻松水到学历的学校,凯勒斯面对教材时常陷入“人类究竟是什么”的哲学思辨中,而比他更艰难的另有其人。 即使放弃了学法医的念头,提姆也被迫同时学了四个专业,因为每到交论文作业和期末考试前,他的房间门口就会刷新出“救救我救救我”的挠门声。 他总是对此无可奈何。 好在学习人类学对他来讲,也算的上一种休息。 从他们十七岁到二十岁,三年的时光很快就流走了。 很突然,某天,凯勒斯身边多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幼龙。不是模型,不是幻象,是活生生的,会飞会喷小火苗的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生物。 与此同时,凯勒斯的颧骨附近,悄然浮现出几片质地如玉的黑色鳞片。 提姆第一次见到时,震惊得说不出话,震惊过后,则是本能涌起的强烈好奇心与研究欲。 “这太不可思议了,它是什么?魔法生物?还有你脸上的鳞片,你难道有魔法生物的血脉?这些鳞片……要是能研究一下就好了。”提姆眼睛发亮,凯勒斯正试图阻止幼龙去啃咬实验室里昂贵的导线,闻言抬起头,看向提姆。 “它的鳞片不能给你。”他直接说,语气很是平静,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提姆血液几乎冻结的动作—— 他抬起手,用指甲扣住自己侧脸上一片刚刚长出没多久的黑色鳞片,眉头都没皱一下,猛地向下一撕! “嗤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的声音传来。 那片黑曜石般的鳞片连同下面的一小块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滴落在实验室干净的地板上,伤口处皮肉翻卷。 凯勒斯却像感觉不到痛楚,只是仔细看了看那片沾着血的鳞片,上面依然闪烁着幽光,确认没有损坏,然后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将鳞片递向脸色煞白的提姆。 “给,这个可以。” …… 提姆的世界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一刻,他所熟悉的凯勒斯——那个会和他一起熬夜赶论文、会和夜巡时的他“偶遇”然后一起蹲在水滴兽上面看风景、会偷偷给阿福的甜品配方提奇怪建议的朋友——的面具,仿佛随着那片被撕下的鳞片,也碎裂了一角下去。 所有美好的假象如同一面被摔碎的造景花窗,在他眼前倾倒支离,向他展露出背后的, 方寸真实。 【作者有话说】 让小提上大学是我的执念…… kk上一世在哥谭基本住德雷克庄园,如果懒得跑那么远就在市区随机选一个桶的安全屋,他关系好的就这俩,最多再加上斯蒂芬妮,跟翅米关系都一般(上一世没有哥斯达黎加和布鲁德海文副本,并且提也没有在纽约之战前去纽约,跟米关系一般是因为20级的kk只看体术能被米一只手打翻orz) 下一章还是回忆,k和提的故事其实四个字就能概括,有始无终。 对不起我就喜欢写这种东西。 * 这三年kk不是一直呆在哥谭,平均一个月回纽约一两次吧,一次两三天,主要用来玩摩根或者找小虫哈利玩,并看自己一阳台的花还好吗 kk去哥谭借读的事,虫和哈还挺生气的,问为什么,kk(沉痛):纽约已经没有能让我感到新鲜的东西了。 kk的意思:刷不出来新游戏,不想留在纽约种地 虫和哈理解的:腻了我们了?!哥谭到底有谁在啊! 当然最后没能闹起来这俩都是好孩子表示理解(主要kk也总回来) * 每当我觉得自己ooc了,就会去看看dc编辑又整了什么活,哇塞提德雷为黄毛辞去罗宾职务,提想休息很正常,但是休息是为了全心全意谈恋爱?意思是以后可以写恋爱脑提并宣称这是官设了吗…… 第194章 等着我这就写提挖野菜,谈个恋爱班不上了学也不上了最后发现自己惨遭杀猪盘(bushi) 第143章 深渊暗影(39) 过去2 最后他们不欢而散——单方面的。 凯勒斯发现提姆不是很开心, 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那枚龙鳞也没拿走做研究。 找了张纸把脸上和鳞片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凯勒斯还是觉得拔都拔下来了, 不能浪费,转身就去找了刚好在安全屋保养枪|支的杰森。 “杰森,看看这是什么!”凯勒斯兴高采烈地说:“你可以找一个炼金术师把它熔炼进你的大种姓之刃,说不定效果会很好!” 龙鳞最珍贵的作用就是可以作为甲胄或兵器,凯勒斯的道具栏里只有天之索一个武器,和龙鳞怎么也搭配不上。他也没想过以后拥有其他武器道具时用在上面,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一个天之索就够他受的了。 杰森转过头,第一眼就看到凯勒斯脸上那道擦干血后仍显得骇人的伤痕。 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这个月的凯勒斯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都有提升, 想必是龙力的缘故。 这***是怎么回事? 杰森用力闭了闭眼,拒绝自己看到的一切,再睁开眼, 绝望地发现这都是真的。 “哦,鳞片, ”他开始僵硬地继续保养枪|支,装作不在意, 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死气,“说说吧,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于是非法闯入他安全屋的家伙, 就顶着那副无辜的表情把经过叙述了一遍。 怎么说呢, 和杰森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如果把凯勒斯换成任何人, 其他任何一个人, 杰森现在都会愤怒地教训对方, 然后警告他再做这种事就完蛋了。 但对凯勒斯,他只能说:“把那东西自己留着,然后去进修一下‘玩笑’和‘认真’两种态度的差别——修习人类学对于你来讲还是跨度太大了,无异于让猴子上文学课。” 后来,杰森去找过提姆,在蝙蝠洞的角落发现了对方。 “和那白痴闹矛盾是做无用功。”他以过来人的口吻劝道,简短的一句话,不知道概括了多少辛酸泪。 提姆正在分析数据,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我们没有闹矛盾,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杰森沉默地拉开可乐的拉环,喝了一口,良久,才扯了扯嘴角:“wow,你居然才发现。” “三年前我早就告诉过你,提姆。”他的声音很低,“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那家伙的脑子有问题,我没在骂人。” 杰森发誓,在发现他们两个走得越来越近后,他第一时间就过去警告过提姆了,倒不是为了棒打鸳鸯(bushi),至少得让提姆知道这件事,才不会让他和自己当初那样被吓个半死。 看起来他难得的好心被当成了耳旁风,杰森在心里冷笑,觉得这都是提姆咎由自取,用力把空掉的易拉罐捏扁,哐啷一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后,转身离开。 杰森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凯勒斯除了有时候脑袋有点问题,但他大多数时间都很正常,是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朋友、战友、同盟,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背叛或辜负你的信任,在这一点上,即使放眼全世界,都很难得。 吹着口哨,打算回去压着凯勒斯看完《小学生初级情商课》的杰森怎么也没想到,提姆聪明的脑袋偏偏在这件事上彻底钻进了牛角尖,而且怎么也绕不出来。 提姆开始不断做梦。 他总是能看见那扇碎了满地的华美的拱形造景花窗,他站在满地晶莹的碎片中,透过空荡荡的窗口向外望去,看见过往的一切都像镜面一样,随着倒转的时钟疯狂地破碎、回溯、再破碎。 他开始怀疑,自己无意瞥见的那抹“真实”,是不是才是三年里唯一的真相? * 有人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地内耗,另一个人,已经缺心眼地在物色下家了。 这个时期的凯勒斯在一些方面,智能程度还没有siri高,他只能靠本能察觉到一件事:提姆暂时不想见他。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不要出现对方眼前碍眼了。 哦,市区内不好带着幼龙行动,扔在德雷克庄园吧,反正提姆会照顾的。 于是,杰森痛苦地发现自己的安全屋即将迎来常客,这场闹剧的最大输家竟是他自己?这合理吗? 之后的日子里,凯勒斯也没有刻意避开红罗宾的行动路线,可他们就是没怎么有碰面的机会,这个月的月度任务和蝙蝠与小鸟们的调查方向没有重合,凯勒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红罗宾也是。 然而,这场单方面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猫头鹰的阴影笼罩在了哥谭上空。 红罗宾成了法庭召唤蝙蝠神巴巴托斯的核心祭品,夜巡时的一次失误酿成了这场惨剧,当提姆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中央。 他被强制灌下了麻痹神经的药物,肌肉变得松软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然后,冰冷的刀刃划开了他的手腕和脚踝,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石台上的凹槽汩汩流淌,激活了那些符文,散发出越来越亮的暗红光芒。 阵法被激活,祭坛边缘升起了漆黑的能量光幕,将内外彻底隔绝。 ……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个月。 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麻木地想。 生命力随着血液一同快速流逝,仿佛死神正在为他的人生缓缓拉下终幕。冰冷、无力、绝望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意识,直到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黑。 黑色的光幕上泛起阵阵涟漪,像是外界有人正在攻击这里,提姆知道那都是无用功,他能清晰感知到光幕与阵法都沿着鲜血与他的生命联结,如果光幕真的被打碎,那他也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提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住,蝙蝠侠会想到办法的,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时间…… 提姆双目失神地望着祭坛穹顶上那尊狰狞的蝙蝠石雕,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荒谬又可笑。哪怕他极力抗拒去想到那个名字,可在这种时候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在最有可能穿过光幕把他带离祭坛切断仪式的,只有那个人。 他总有无数手段。 他总有办法。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这绝望中的一丝念想,就在这时,那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猛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如同穿过一层水膜般毫无阻碍地踏入了光幕之内,稳稳站在祭坛上,随后脚步不停,走到躺在血泊中的祭品身边。 是凯勒斯。 他身上还穿着平时那件深色的冲锋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着眉。 “你要死了。”他毫不客气地说,“你的失血量几乎达到了90%,如果不是这个诡异的祭坛,你早该死了,真是奇怪的功能,难道是猫头鹰法庭信仰的神明喜欢吃新鲜的吗?” 一个水平相当不错的地狱笑话。提姆昏沉的意识里飘过这个评价,可随后一股疑惑提上心头。凯勒斯在真正的危急关头,行动向来雷厉风行,废话极少。只有在他对局面拥有完全掌控力的时候,才会显露出这种闲适的姿态,甚至有余力开玩笑。 凯勒斯继续说:“还好我能救你,我就知道技能和麻烦总是对应的。既然是游戏,当然要这么策划。” 提姆开始感到恐惧。 之后的一段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不清了。身体在强烈的情绪支配下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主动把那些画面都屏蔽掉。可是腥甜的液体涌入口腔,顺着喉咙滑下,直至那灼热的洪流席卷了四肢百骸,将他全部重新填满的感觉,成了他余生难以忘怀的另一场噩梦。 ——你不能这么对我。 此时的凯勒斯已经脱力了,他干脆直接把割破了动脉的手腕卡在提姆口中,很快,他连跪姿都无法维持,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趴倒下去,倒在另一个人身上。 ——你不能这么对我。 滚烫的液体仍在向他流淌,提姆的身体在快速回温,与之相对的,是身上愈发冰冷的触感,与渐停的心跳。可他做不了任何事,甚至不敢深想正在发生的事情,思考对他来讲变成了一种折磨。 再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 ——你要我怎么度过余生呢? ——我恨你。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个伏在他颈侧、已经无声无息的人,头颅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像……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 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花骤然亮起,正当提姆以为奇迹真的发生,他听见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气音,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响起: “也好。” 之后,世界重归寂静,那处血肉模糊的手腕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第195章 也是在这时,濒死的祭品彻底恢复到了完好的状态,他的四肢不再流血向祭坛提供力量,环绕祭坛的黑色光幕,轰然破碎。 * “他还活着。”提姆说。 杰森站在德雷克庄园那间被改造成特殊监护室的房间里,看着床上那具苍白、安静、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躯体:“他现在这样子,最多只能叫没死。” 没有心跳呼吸脉搏体温,但也没有尸体会出现的各种反应,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光幕破碎后,杰森是第一个冲进去的。当他看到浑身浴血,颤抖着抱住凯勒斯的红罗宾时,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但他反应够快,也足够了解凯勒斯。 果然,他在凯勒斯冲锋衣外侧,靠近未受伤那只手最近的口袋里,翻找出了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晃动的翠绿色液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拉撒路池水。 杰森当时大大地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或许是因为剂量不足,或许是其他未知原因,灌下池水后,凯勒斯并没有如预期般复活。之后他和提姆想办法弄来了更多拉撒路池水,却都不管用。 杰森彻底没招了,他甚至半是绝望,半是认真地提议,把凯勒斯放进棺材里找个坑埋了,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醒了呢,就是要记得在棺材里面放个手机和移动电源。 “他还活着。”提姆重复道。 等到杰森无奈地离开德雷克庄园,提姆才轻轻抱起趴在凯勒斯身侧的幼龙,放在自己腿上。 幼龙从不让凯勒斯以外的任何人碰她,谁敢碰就要做好挨一巴掌的准备,提姆之前当然也是被拒绝的一员,可现在不是了。 他当然清楚原因是什么,他全身的血几乎都来自凯勒斯,对凭借奇妙气息认人的幼龙来讲,提姆已经被“龙”的味道彻底覆盖了。 幼龙的存在也是提姆尚未放弃希望的原因之一。 他清楚地记着凯勒斯说过幼龙的出现与他的能力有关,只会在这个世界呆上一个月,可是到今天为止,已经两个月了,这是不是说明凯勒斯的能力依旧持续着,他并没有死? “他还活着,对不对?” 幼龙回应了几声,担忧地望着他,提姆能从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并没有想象中的苍白瘦削,很意外,他看起来健康极了。 事发后的一个月他没能睡上一个整觉,只要闭上眼,口腔里就会泛开那股腥甜,让他胃部痉挛,翻下床跪在地上痛苦地干呕。 可他现在看上去是那么有活力,气血充沛。 身体里的龙血把他从死神的镰刀下夺回,现在也仍在平静地流淌,发挥着余下的作用。 …… 事件平息,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规,提姆也不再执着于更多的拉撒路池水,继续以红罗宾的身份在哥谭活动,不同的是,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德雷克庄园,没有人阻止他,他们知道那座庄园里有谁。 庄园的前后花园都成了幼龙的领地,提姆很纵容她。 德雷克总裁开始频繁出入各大拍卖会,大肆购买各式宝石,媒体们议论纷纷,话题的主人并不在乎外界的揣测,他不像凯勒斯可以大致明白幼龙的意思,一身西装革履坐在满地堂皇的珠宝中央,对幼龙恹恹的状态手足无措。 半年后,幼龙学会了英语。 她发不出类似的音阶,就在键盘上敲出几句话。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字叫vespera,然后说,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龙没办法生活在城市里,她很快就会回家了,那里有她需要的狂风、海浪、与山崖,她可以穿梭云层,掠过荒野,追逐地平线上永不坠落的太阳。记忆里,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提姆买下了一座原始岛屿。 他没办法做到更多,地球被数不清的卫星包围着,佩拉如果飞得太高,就会引来黑暗的注视。 好在佩拉只是幼龙,那座原始岛屿对她来讲,暂时足够了。 提姆开始频繁隐秘地前往那座岛屿,他并不常去地下室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像是想要强迫自己走出来,可是每当他看到佩拉从高大的棕榈树丛中欢快地向他飞来,就会悄悄松一口气。 但他也知道平静地日子不会就这么无止境的轮回下去,他在等,等一个奇迹,或是命运的降下迟来的审判。 三年后的某一天,正巧来到岛屿上的提姆看见幼龙不同寻常地一直贴在他身边,心下微微一沉,预感到那个时刻将要来临。 天际的火烧却万里云霞,烈日熔金。 佩拉仰起头,对着那片辉煌的落日,发出了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然后,她回过头,用冰凉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提姆的手背。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下一秒,幼龙的身影在他怀中由实转虚,如同阳光下消散的晨雾,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他腕上那块沉寂了整整三年的监测手表,屏幕骤然亮起。 绿色的生命信号赫然跃动其上。 【作者有话说】 摩根回来靠祝福刻印定位,小提回来是靠身体里的龙血定位的(圣遗物.jpg) 换完血后他科学意义上与原来的自己血样没有区别,只在魔法意义上有了不一样的概念。 * 想了想觉得应该不算假刀,kk在龙头战争中死亡穿越后,在系统恢复前就没有多余的命了,如果不是杰森眼疾手快灌了一小瓶拉撒路池水,kk等不到boss就打出be了 * kk是个惜命的人,奈何他有很多“玩家”的底层代码的,他会为了活下去拼上一切,但是他也可以为了在乎的人随时去死,这很矛盾对不对,因为几乎没有玩家打游戏的时候是真的怕死的,怕的都是死后掉级掉装备或者坏档了需要重新耗时间打回来,很少有人打游戏害怕的是“死”本身。 bug叠bug,然后就出现了现在这种状况[化了] 第144章 深渊暗影(40) 龙魂 这听起来的确是一个糟糕的故事, 尤其是在凯勒斯知道故事末尾的转折之后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 上一世他在那间监护室里醒来后,跑了。 连庄园主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导致提姆连夜飞回哥谭却谁也没见到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疾病,为自己编织了一场长达三年的幻境。 说不定为佩拉买下一座岛的举动在其他知情人眼里,和失去孩子后抱着洋娃娃哄的疯子是同样性质呢。 如果不是有监控佐证,他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 凯勒斯这次割出的伤口并不深,血液很快就自行止住了。他看着提姆愤怒地想要再给他一拳的表情, 识趣地把手往背后缩了缩。 上帝作证,他不是故意的,他真没想到这件事会对提姆造成了那样重的心理阴影。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他暗自嘀咕。60级的血条厚度是20级的十倍不止, 恢复力更是天壤之别。说到底,还是上辈子自己太菜了,才让场面变得那么惨烈。 以上这些都可以稍后再谈,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弄明白提姆的怒气到底卡在哪一个环节, 然后想办法把人哄好,让自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拿金苹果。 思索半天, 凯勒斯试探着开口:“我拔龙鳞的时候吓到你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那就是救你的时候场面太血腥了?但你不能指望我带一根吸管在身上。” 沉默在继续,并且周围的空气似乎因此又下降了几度。凯勒斯忍住了一个想要打喷嚏的冲动,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被迫说出自己心知肚明可能性最大, 也是他最无可辩驳的一点:“好吧, 我不该不告而别。” 还是整整三年。 凯勒斯目前只恢复了与提姆相关的记忆碎片。 而这段记忆, 终结于他在德雷克庄园地下室醒来, 然后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自那天之后, 直到他在最后一战中死去,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他都再也没有与提姆·德雷克产生过任何形式的联系。 提姆终于动了,他的怒气如冰雪消融,转而在眼底写满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这样说:“你变了很多。” “我就将这句话当成夸奖了。”凯勒斯见状,勾起嘴角,“如果一切都和上一次别无二致,那我们费劲力气重来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杰森说得对,和凯勒斯较劲是世界上最愚蠢的选择之一,提姆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终于放下了某种沉重的执念,直言问道:“为什么苏醒后,那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凯勒斯清清嗓子,纠正道:“首先,是你不想见到我。” 提姆:“……哈?” 他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离谱的笑话。 可凯勒斯倍感无辜,就是提姆先不想见到他的啊,虽然对方没说出来,但是他听到了心声啊。 第196章 别说具体听到了什么,就说是不是那个意思吧! 最开始匆忙离开哥谭是有要紧的事情,可之后没再和提姆有联系,以凯勒斯对自己的了解,八成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我后来到底在和自己较什么劲呢? 提姆哀伤地想,他早该清楚这一点,用他引以为傲的推理能力把这个蠢货剖析个彻底,然后冲去纽约给他一拳,最重要的一点,学会有话直说。 在东窗事发之前,提姆可没觉得跟凯勒斯交流有那么困难过,以这一世的记忆来看,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对方的智能模块恐怕只开发了百分之七十,只要不在剩下三成未知区域乱走,就不会把他自己逼到如今这种境地。 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你最后让渡鸦把那个匣子交给了我?” “呃……”凯勒斯眨了眨眼,“因为你和莱克斯是我熟人里最聪明的两个?” “你死得很早,那时候蝙蝠侠和钢铁侠都还活着。” “好吧,的确还有第二个原因,但刚刚那句也是实话,”凯勒斯说:“不管是正义联盟还是复仇者联盟——我现在只指初代那一批成员——他们都会是最先赴死的,我很清楚时间线被锚定后,想要溯回时间有多么困难。” “而你,提姆,你和我同龄,你是第三代罗宾,只要不出意外,你的死亡顺序会很靠后——虽然能拖延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几周,几个月,但这些时间足够你做些什么了,我知道你有怎样绝伦的天赋,你不比托尼或蝙蝠侠任何一个人差。” “你让我把匣子交给卢瑟,”提姆低声说,“我以为……这就是你让我做的唯一一件事。” “别开玩笑了,亲爱的。”凯勒斯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狡黠,“你会忍住不去研究那个打不开的匣子吗?见证那么多死亡后,你会不对逆转时间重启世界心怀期望吗?恢复记忆之前,我还没办法确定为什么要让你作为那句遗言和遗物的中转站,那么现在我知道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 “我想试试那些龙血究竟还能不能再次发挥作用,我对摩根和祝福刻印寄予厚望,而你,你是我期待的意外之喜。” 说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眉眼间溢满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就说嘛,我的直觉和选择,永远指向最正确的方向。它又一次将你带回给了我。” 有一个与他共同战线的聪明人可太重要了,如今的凯勒斯深以为然。 不是说他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可若是能有外置大脑,何必执着于折磨自己呢。 听完这番话,提姆的脸色几经变换,复杂得难以形容。 是的,大多数时候,凯勒斯就是这样该死的擅长交流,那三年他就是被这些花言巧语骗得晕头转向,才会在猝然窥见真实一角的时候受了那么大的刺激。 现在回头想想,是他想太多了。这家伙根本就没那个能力演上三年的戏,他就是单纯的,如杰森说的那样——脑袋有点问题。 提姆发誓以后会把杰森说的每一个字都放在心上,等今天过去他就把在冰山餐厅赊的账补上,十倍! “最后一个问题,”提姆说,凯勒斯抢在他前面,打断并一口气说完:“我醒来后急着去确认我没有被麻省理工开除。” 提姆:“……” 好朴实又令人信服的理由,是凯勒斯能干出来的事,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好不容易读了两年,要是被开除,恐怕我就要用钱随便找一个大学砸个文凭出来了,我不甘心!” 提姆:“算了吧,你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让开,别堵在这里,我们还剩最后一个能量节点,如果你还想及时赶到市政厅,就别在这浪费时间。” * “糟糕的消息。”杰森放下高倍望远镜,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全哥谭的中学生和大学生,今天恐怕有一大半都聚集在这儿了。健康、年轻、充满活力……法庭还真会挑祭品。” 神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地下结构探测成功,我想法庭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庆典就举办在市政厅前方的广场上,广场的正下方就是祭坛。” 蝙蝠侠低沉的嗓音加入通讯:“只要祭坛被成功激活,仪式范围会自然向上覆盖。所有站在广场及周边区域的人,都会在瞬间被纳入祭品范畴。” “巴巴托斯……”斯蒂芬妮念叨着这个名字,“所罗门王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排名好像还挺靠前。” 杰森哼了一声:“也许只是同名。哥谭这地方,什么牛鬼蛇神都爱来凑个热闹。” “红头罩。”蝙蝠侠出声,杰森回应:“知道了老大,克拉克家族准备好的那批炸弹在运输时就已经全部被我替换成玩具了,不用担心节外生枝,想办法解决掉祭祀仪式就好。” 斯蒂芬妮望着下方人头攒动,几乎水泄不通的广场和周边街道,忧心忡忡:“这里聚集了几千名学生,周围的街道也全被堵死了。gcpd那点人手根本控制不过来,更别说还有很多纯粹来看热闹的普通市民。” 达米安的声音冷冽地切入:“制造一些足够有威慑力的混乱,他们会迫切离开的。” 神谕:“重点是那些被控制了的学生。” 杰森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万一……仪式根本启动不了呢?红罗宾不是说过吗,他的血曾经激活过祭坛的一部分,误打误撞成了钥匙。那小子把凯勒斯拐跑之后,这几天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法庭说不定也找不到他们。” 说罢,他还有点心虚,对凯勒斯。 但他也是和斯蒂芬妮赶回蝙蝠洞后,才知道提姆并没有事,失踪只是个借口。 “所以我们要在仪式波及开之前阻止这场灾难。”蝙蝠侠先是回应了神谕,随即沉声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法庭必定有后手。”他忽然问杰森:“你对黄金眼知道多少?” “那你问错人了,”杰森摊手,语气无奈:“我甚至没亲眼见过那东西。” 蝙蝠侠压下心底不断滋生的不安。 他们的计划很周密,把每一方势力的参与都纳入考量,准备了几十上百种方案,他们已经将意图摧毁仪式顺便把会场炸上天的几吨炸|弹全数替换,接下来只需要摧毁祭坛,避免数千名无辜的人的牺牲。 可虽然神谕已经探查到了祭坛的位置,他们却依旧进不去,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此时距离庆典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法庭也会选择在那个时间开始计划,可就在蝙蝠侠准备启动备选方案时,意外发生。 一道巨大的黑龙虚影仿佛从地心深处苏醒,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悍然冲破了广场中央的地面!坚固的石板与混凝土地基如同纸糊般碎裂,露出下方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巨大空洞,惊呼与尖叫瞬间划破天际! 然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本该坠入深渊的人们,并未落下,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半空,但他们又很快被力量扔到空洞的范围之外。 紧接着,一道漆黑光束从空洞深处暴烈地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 凯勒斯承认他有点冲动。 可是闯进祭坛时看到的东西容不得他不冲动,他看的清清楚楚,祭坛上的阵法与上一世完全不同,反倒与西伯利亚的那座有七成相似。 说好的巴巴托斯呢?既然信仰的这么虔诚怎么连阵法都被人改了啊! 而且法庭的确有后招,找不到红罗宾那就用金苹果强开,没人能控制金苹果也没事,要是一个人只能控制一秒就会死去,那么只要死上六十个人,一百个人,早晚能打开神降的通道。 凯勒斯和提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群戴着猫头鹰面具或白色面具的人中邪了一样站在祭坛中心排队送死。 他一看就知道这是被金苹果的力量反噬了,可没有时间去嘲笑他们吃鸡不成蚀把米,若是通道真的被打开,凯勒斯就可以开三周目了。 法庭用金苹果的能量已经在祭坛外围弄了个罩子,凯勒斯一时半会也打不开,于是一咬牙,打算开启[龙魂]。 不过这次他在开启前,他转头,对紧盯着祭坛内景象、面色苍白的提姆快速说了几句话:“不用担心我,这一世的我没有那么容易死,哪怕我看起来出了什么事,保持冷静,好吗?” “上一次,不是这样的。”提姆看着这一幕,发现事情超出了掌控。 “因为上一世他们得到的黄金眼,和这次的黄金眼不是同一个东西啊。”虽然都是游戏产物,但显然金苹果的位格更高。凯勒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迅速将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塞进对方手里。 “拿着这个,就算……真的发生最坏的情况。” 凯勒斯磨了磨牙,只希望:“这次不会太久的。” 话音落下,一股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威严气息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一黑一白的双眼都彻底化为熔金的竖瞳。 第197章 今日占卜结果—— 得偿所愿,命倚危楼。 第145章 人性之火(1) 第二个盟友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在燃烧, 巨龙的虚影盘桓在上空,翼展投下的阴影遮天蔽日,如同永夜驾临。 [龙魂]是控制类的领域技, 论起攻击力并没有多么出彩,但在特殊场合,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此刻他张开领域的范围刚好笼罩了整个核心祭坛,凯勒斯感受着自己红条下滑的速度,腹诽好在上辈子没有好奇心爆棚尝试它,否则分分钟就要被抽干。 由金苹果的能量塑造的金色薄膜在压迫下消融瓦解, 凯勒斯径直向里走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远古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开,那些被蛊惑心智排着队走向死亡漩涡的祭品们,眼中麻木的狂热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恢复清明后的极致恐惧与茫然。利爪们如同生锈的机械,动作僵硬地停在了原地。那些戴着诡异白色面具,惯常乐于躲在阴影里傲慢地操纵这座城市的大人物们却在看到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后, 发出不成调的破音。 他们站在一地失去人形的干瘪尸体中央,这些死去的白面具, 每一个生前都掌握着普通人穷极想象也无法触及的权柄与财富,在哥谭乃至更广阔的阴影世界里谈笑风生, 此刻却如同被放干血扔上砧板的鸡鸭。尚有气息的趴在地面上挣扎着抓向往日的同僚求救,得来的却是更高音量的尖叫和疯狂的踢踹,让他彻底断了生机。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亢的恐惧声, 涕泗横流地呼唤着属于自己的利爪寻求保护。 物伤其类。 这些权贵可以冷漠地将普通人视为资源或蝼蚁, 但当与他们身份对等, 甚至更加显赫的同类, 也以如此廉价的方式死去时, 恐惧则会成百上千倍地将其反噬。 “我本来可以在一个月前就从托尼手里得到这枚碎片的,都是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蠢货们,弄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凯勒斯揉了揉被尖叫刺痛的耳朵,左手做了一个下按的动作,霎时间,这片区域像是被人调低了音量一般,所有声音都等比例地下降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看着这群被这个突发状况再一次吓破胆子的猫头鹰们,凯勒斯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也许他现在扮相也占了不少作用,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被不断升腾扭曲的黑红色龙炎完全包裹的人形存在,火焰中只能窥见一双非人竖瞳,以及一条从火焰中探出的布满黑鳞的长尾,被当成怪物也理所当然。 凯勒斯对着自己现在的建模叹了口气,不忍直视地撇开面板。 他不是人外控,暂时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形象,还好有火焰挡着。 “让我看看,居然还剩十几个活的……” [龙魂]使用状态下,每一秒都在燃烧大量的血液,太阳光环每秒的回血量杯水车薪,所以凯勒斯没犹豫太久,他抬起一只手,隔空将领域范围内的所有人——活的和死的——全扔了出去。 很善良地没有偷偷用力顺便捏死几个人。 留给蝙蝠侠审判吧,这都吓破胆了,处理起来应该能轻松不少。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上方那些喝了掺杂金苹果能量的饮料的学生们,很有意思的是,那些电解质水中蕴含的能量并不足以让他们变成提线木偶,只会引导他们的潜意识对神明迸发出信仰并逐渐狂热,某种意义上,他们只是另类的祭品,开启祭坛并不一定要用到他们,他们要神降之后才会发挥作用。 可是法庭原计划召临的是巴巴托斯,这些学生们被引导着信仰的也是巴巴托斯,然而阵法被中途篡改,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到将上方的人群也(轻轻)扔去领域外后,凯勒斯终于有时间去拿金苹果了。 一枚棱形的金色碎片静静漂浮在距离祭坛地面一米多的位置,它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光芒。 石刻的阵法凹痕处流淌着暗红的液体,若是细看,还可以看见被后期修改凹痕路径的痕迹。 等他把篡改阵法的主谋揪出来,一定要拖到哥谭境外剁成肉酱沉海,蝙蝠侠都救不了他,凯勒斯受够了这群疯狂拖后腿的家伙了,什么叫球奸啊,现在就把100级的家伙拖过来,谁去打? 他没多做停留,伸手抓住金苹果碎片,同时将[龙魂]的力量开到极致,切断金苹果与祭坛之间的能量流。 轰——!!! 骤然间,血液与空气一起沸腾起来! 凯勒斯惊愕地发现,金苹果碎片在他没有主动的情况下与他相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和灵魂,在等级突破带来的剧烈痛楚的同时,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他发现自己与金苹果和祭坛的能量……好像连到了一起? 在他意识到这件事时,世界的转动戛然而止。 凯勒斯的意识被拖入虚无,也许这并非虚无,只是星辰尽数寂灭的宇宙深处,是时间线重制前,那个被恶徒闯入掠夺所有的世界,一个他记忆里从未听见过,却熟悉得如同刻进灵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充满了纯粹的恶意。 ——“你拖延不了多久。” ——“很快,我就要找到你了。”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等到黑光破碎后,提姆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玻璃瓶,看着躺在石板上了无生息的骗子,很想把拉撒路池水连同瓶子一起塞进他嘴里。 “你说过这次不会太久的,最好信守承诺。” 义警半跪下去,动作有些僵硬地拧开瓶塞,眼睑低垂,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语气显得低哑,“不然我就按照jay说的,把你装进棺材埋进土里。” 反正他好像不太喜欢监护室的样子。 仪式被彻底切断后,萦绕在这个巨大空洞上方的黑光也很快散去,提姆听见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以为是蝙蝠侠等人赶到,并没有抬头。 可是很快,一双纤尘不染的笔挺白色西裤和锃亮的手工皮鞋,突兀地进入了他低垂的视线。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理由,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 除非…… “行了,别抱着这小子不松手,他命硬着呢,死不了。” 提姆猛地抬头。 莱克斯·卢瑟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远远不该是这个年岁该有的长相,站在满地残垣中衣冠楚楚,“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红罗宾,或者你更愿意我称呼你为——蝙蝠侠。” * 小旅馆的房间阴暗逼仄,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男人在床铺上第无数次撑开沉重的眼皮。 搅得他无法入睡的源头正是床头柜上的一个首饰盒,首饰盒里面似乎关了某种活物,正不断颤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若是耗费心神仔细聆听,还能捕捉到若有若无的凄厉鸣叫。 这东西已经吵了整整一个晚上了,扰得他不得安歇。 男人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他猛地掀开单薄的被子坐起,动作娴熟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最后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嚓”的一声,橙红的火苗在昏暗中亮起,映出一张写满倦怠的脸。谢天谢地,这种旅馆里根本不会有烟雾报警器。 一根烟燃尽,灰烬落入斑驳的烟灰缸。 盒子还在响,甚至变本加厉,动静更大了。 尼古丁并没能很好地安抚住他,男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定定地看了盒子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起身换好衣服,抄起盒子,咬牙切齿地说: “等着吧,我这就把你丢进河里,你这个该死的——” 话音未落,盒子因他粗暴的动作而猛烈一震,从他手中滑脱掉在脏污的地毯上,盒盖摔开了一条缝隙。男人瞳孔一缩,暗骂一声,立刻俯身想去按住盒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对介于虚实之间的银白色翅膀“唰”地从缝隙中探出,牢牢卡住,首饰盒上闪过紫色的封印符文,意图阻拦,可随着翅膀更加大力的抖动,首饰盒彻底翻开,一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小鸟赫然出现,在漆黑的房间里发出耀眼的光芒。 “该死。”康斯坦丁咒骂这,立刻扑过去想要抓住这只小鸟,可对方灵活地避开被它衬得迟钝不少的人类,扑棱着翅膀朝窗户飞去。 窗户紧闭,但这显然难不倒它。只见小鸟的身影陡然变得虚幻了几分,如同一个轻盈的幽灵,一下便穿透了玻璃,飞进沉沉夜色。 从地上爬起来的康斯坦丁看见这一幕,只想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躺回床上睡觉。 至于那只鸟? 在凯勒斯没付任何订金,并且完全没有告知他那枚耳钉会突然变成一只古怪的鸟就自顾自地把东西寄放在他这里时就该想到可能得后果! ——就在七个小时前,他的风衣口袋里突兀地一沉,这只鸟就这么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消失的耳钉,康斯坦丁打翻了自己的午饭,费了大力气才把它暂时封在首饰盒里,这是他唯一随身携带的容器,他本想着明天就去买一个带锁的箱子,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第198章 康斯坦丁合着风衣直接躺倒在床上,紧紧闭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 啧。 那双像是浸过伦敦晨雾的冷蓝色认命地重新睁开。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他阴沉地爬起来,打开窗户,夜风灌入,银白的光点还未消失在视野中,“如果再有一次,就随便它去哪吧!” 小鸟欢快地在空中打转,掠过星城夜晚的长街,穿梭过稀稀落落的行人与路灯,没有谁对这奇怪的景象感到惊讶,康斯坦丁发现自己好像是唯一能看见它的人,很快,他又发现这只小鸟是在给他引路。 每当它轻松穿过一堵又一堵围墙,就会在原地盘旋片刻,等候驱魔师狼狈地翻越阻碍,然后不等那双手抓住它,又咻得飞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力算不上太好的男人已经开始思考是去路边拦一辆出租车回旅馆,还是给自己加一个强化魔法以防被累死在半路。 就在此时,小鸟忽然发出了一声——也是出现以来第一声——轻快的啼鸣,一头撞进一条漆黑幽暗的羊肠小道。 康斯坦丁喘着粗气,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跟了上去,一直为他引路的银白光点消失了。 但他很快在巷子中央发现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那个大概只有三岁的孩子的耳朵上,正扎着一枚让他眼熟的耳钉。 【作者有话说】 卢瑟也回来了,回来要随机死一个,他不仅想出办法大致锚定了时间,还成功想出办法让死的那个是过去的自己。 别问我怎么做到的,九级智慧就是能做到,是的这俩都是kk的后手,提姆不是唯一选择…… 变年轻是时空洪流的后遗症,卢瑟一个月前就回来了,也是康纳从泰坦请假回大都会的主要原因。 * 康幸运地捡到了刚出厂(失忆)的幼崽kk 为什么说他幸运,kk其实因为被拐和流浪生涯,并不喜欢和男性长辈离得太近(比如在纽约自己住,在哥谭也不喜欢去韦恩庄园住),但是现在的kk是一张白纸 第146章 人性之火(2) 起始 他身上套着单薄的纯白色衣裤和鞋子, 款式极简,没有任何标识,看上去更像是哪座实验室里统一分发的套装。 三岁左右的孩子身量大概只有90到100厘米, 普遍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褪去,可是男孩下巴尖尖的,身高也明显差了一点,整个人算不上瘦骨伶仃,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是一个被养育得多好的孩子。 也正因如此,配上那副精致到雌雄莫辨的五官, 并不难发现,他和男人记忆里哪个存在的长相几乎是等比例缩小。 康斯坦丁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捡了个大麻烦。 从他在游轮上鬼使神差地接过那枚耳钉时,他的未来仿佛便已经注定要迎接这么一个天降“惊喜”。 “如果你当初是这么打算的, 那可大错特错。”驱魔师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养孩子,他身上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即使和那张不断增加的仇人清单相比, 一个孩子根本算不上什么,这也不代表康斯坦丁会对凯勒斯的算计坐以待毙。 他拿出手机, 打算拍下一张照片然后发给钢铁侠。 自己的孩子自己养,扔给他算什么事, 当然,如果那个阔佬开的价够高,他也能在委托里插个队, 研究研究这小子身上是怎么个事。 “咔嚓——” 照片自动保存。 就在康斯坦丁好不容易翻到了托尼·斯塔克的联系方式, 选中照片打算发过去的时候, 他却目光一凝。 照片里是破旧的红砖小道, 砖缝里挤出几根绿油油的杂草, 还有摇滚青年们留下的大片涂鸦,已经斑驳不已。 手机摄像头很好的将这片并不值得记录的夜景留下,可是里面却缺少了最无法忽略的存在,那个躺在那的孩子。 终于,康斯坦丁发现了异样。 沉沉安睡的孩子睁开眼,露出一黑一白的眼睛,他眼神茫然又好奇,如同初生婴孩第一次打量这个世界。 他还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件可能塑造他未来的事情,他不知苦难是何意味,不知幸福如何描绘,那些曾牵动过他心房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宛若一张白纸。 于是他慢慢地,像是尝试支配忘记涂润滑油而生锈的四肢,从地面爬起,然后向着眼前这个他睁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张开双臂。 一如许多年前。 康斯坦丁看得清清楚楚,这孩子的手撑在地面上的时候,穿过了零碎的石块,更像是撑在了空气上,他的身影只是看上去凝实,实则和那只鸟一样,本质只是虚幻。 一个无法被记录,无法被触碰的,幽灵。 “你是一个幽灵。”康斯坦丁冷漠地说,希望这孩子能明白他无法接触任何东西这件事。 男孩用那双清澈到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依旧固执地向他张开双臂。 “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男人看着这一幕,有点迟疑。 男孩歪了歪头,保持着那个动作。 希望他现在转身就走不会在第二天早晨收到儿童保护协会的传票,这小子算个屁的儿童,人类的法律也不保护幽灵。 康斯坦丁显得有些烦躁。 他不想深究凯勒斯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如果可以,他会选择立刻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复仇者联盟的随便一个人,或者直接放在大厦一楼前台等人认领。 退而求其次,扔给蝙蝠侠也行,这个他更熟一点,反正蝙蝠也不缺这一个孩子,养几个不是养,说不定会同意呢。 但是当这个想法一出现,那孩子就好像听到了一样,空明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注视了他两秒,毫无情绪的眼底陡然出现了波动,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 然后转身就跑,好像刚才还亲近的人类突然变成恶犬,要将他撕成碎片。 不要被送给其他人。 尚年幼的,不知世的,本该对外界投来的喜恶与摆弄全盘接受的凯勒斯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的灵魂本就有底色,再怎么被强制清空,也无法成为任人描摹的白纸,那上面早已有了挥之不去的痕迹。 凯勒斯左耳的风之翼轻轻颤动,过了许久才回到主人身边的道具色泽十分明亮,如同无言的呼应。 平静的夜晚无端起了一阵风。 虽然他对方才的人类怀有雏鸟效应般的好感,但是,不要被当做物品一样送给其他人。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却在此时生出难言的不甘,与……恐惧。 我在恐惧什么? 他想,于是似有一道声音轻柔而坚定地回应: ——我生而自由。 那遥远到看不见边际铅灰色的天空,皆尽已死于大火的焚烧。 值得一提的是,身体——或者说灵魂,缩小回三岁时出厂设置的凯勒斯失去了他过去所学的所有知识与经验,却并不是真的懵懂如孩童。 他的天赋还在。 远在哥谭的黑龙幼崽已经回去了自己的世界,游戏与任务刷新,又是一场新奇的旅程,可暂且不提这些,那个从来无声无息的语言插件,其实远比它看上去重要得多。 语言不是工具,更是人类文明中流动的遗产,它塑造社会也被社会塑造,是承载了思维、信仰与生存方式的活着的历史。 对全世界所有语言的精通——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远超这些语言本身,凯勒斯按照男人刚刚说过的语言种类翻出了对应的一段信息,接着跑得更快了。 姓氏的传承是权利的体现,被打上钢印就会成为失权的个体,凯勒斯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跟他有没有关系,但这并不影响他决定远离任何年龄上能成为他父/母的成年人类,免得被合法称斤约两卖掉。 他有自己的名字,面板上写着呢! 凯勒斯跑得很快,或者说,他飘得很快,并在物理意义上跨越了所有阻碍,但康斯坦丁更快,好歹也算熟人,他总不能真的任由凯勒斯以这种状态离开,被哪个来人间遛弯的恶魔当饭后小零食吃了怎么办? 他直接突兀地出现在了凯勒斯前方,手里扬起一把蕴含魔力的晶莹的粉尘,可最后发挥作用的并不是粉尘,而是他自己。 凯勒斯一头撞在了康斯坦丁身上,没穿过去。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康斯坦丁是因为错愕和油然而生的不祥预感。 凯勒斯则是因为闪现在他眼前,努力彰显存在感的月度任务面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眼前一亮,心底最后一点抗拒熄灭,一把抓住面前的男人,眼睛亮亮地喊了一声: “sir!” 现在想跑的换成康斯坦丁了。 * 圣马修教堂,星城最古老的教堂之一,修建于十九世纪中叶。教堂的规模算不上宏大,却有着极强的社区凝聚力。据说这里保存着一尊相传拥有百年历史的慈悲圣母木雕圣像,那座圣像并不算是多么珍贵的艺术品,但是因为在此屹立百年之久,许多本地信徒的祖辈都是从小看到老的,因而被许多人视作精神寄托,尤其深受年长信徒尊崇。 第199章 那尊慈悲圣母像便是康斯坦丁来到这的原因。 教堂的侧巷,康斯坦丁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小孩从大腿上撕下来。 “你不能跟着我进去。” 凯勒斯看似乖巧地点头,康斯坦丁不放心地补充:“你也不能自己偷偷跑进去。” “或者趁我工作跑到其他地方……如果非要跑到其他地方,也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养一个小孩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比应付撒旦还麻烦,而当这个孩子是一个撒开手就能分分钟把你甩开几条街的幽灵时,麻烦程度还要翻上十倍。 “你好啰嗦。”小孩撇了撇嘴,康斯坦丁冷笑:“那你会听话吗?” 凯勒斯闻言扬起明媚的笑容,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尴尬:“当然不会!”,然后啪地一下又粘在了康斯坦丁的裤腿上,像一块巨大的口香糖,“带我进去嘛,先生,反正不会有人看见我。” 那可是教堂,他还没见过教堂呢,当然要进去看看! “你是一个幽灵,认清自己的身份。”康斯坦丁几乎要放弃把凯勒斯撕下去这种徒劳的举动了。 “可是当我碰到你,就不是幽灵了啊。”凯勒斯说。 “我是一个驱魔师,来教堂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委托,”康斯坦丁说,“驱魔师可不是一个能带孩子上班的职业。” 而且虽然心知肚明凯勒斯的真实年龄,但是面对他现在的形态,康斯坦丁很难不敬而远之。 因他魔法失控而灵魂坠入地狱的女孩阿斯特拉,仰慕他却因他放出的恶魔而遭遇厄难的外甥女吉玛……诸如此类的事例还有很多很多,这似乎成为了一种诅咒,与他亲近者必遭厄运,成为恶魔的目标,而孩子因为脆弱总是更容易被盯上。 他不是很想验证凯勒斯走进教堂是会安然无恙还是瞬间蒸发,且不论仇人名单上是否会多出一个复仇者联盟,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在研究明白现状之前,康斯坦丁都不打算冒这个险。 对着大块牛皮糖焦头烂额的康斯坦丁不禁感慨,这小子居然从小到大都是这种粘人的性格吗? 真是看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渣康:烦死了 托尼:??? 托尼:问一下这个活动还有吗?怎么没人通知我? * 上辈子那三年kk一直以类似形态跟着康斯坦丁(被养了三年),龙隔了三年才消失是因为系统bug,现在的系统是完好的,所以没出bug 第147章 人性之火(3) 慈悲圣母 过来打开门的是克罗夫特神父, 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黑色教士服, 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并非从教堂内迎出,而是在康斯坦丁打了电话后才匆匆赶来。 “康斯坦丁先生?”神父的声音沙哑,透着掩不住的疲倦。他打量了一下来人的样貌,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康斯坦丁面不改色地走进教堂,眼角余光关注着那个从他头上飞进去的幽灵, 看来上帝今天没有闲心超度恶灵,任由不速之客在教堂的彩绘穹顶下方打转。 “哇,艺术。”凯勒斯装模作样地感慨一句,然后欢脱地到处穿墙, 好像要把建筑结构研究透彻一样,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对世界溢满好奇心。 驱魔师已经没脾气了。 困也困不住, 说也说不听,甩也甩不掉。 他几乎要怀疑是哪个与他不欢而散的前女友暗地里在诅咒他, 才让他落得如此境地。 门在他身后合拢,教堂内除了两人一鬼外没有其他人, 显得空旷又安静。 “叫我约翰就行。”康斯坦丁说,不再关注凯勒斯,转而环顾了一圈教堂内部的环境, 一边问道:“您就是克罗夫特神父?之前在电话里说不太清, 听说这座教堂里出现了恶灵?” “是我。” 说起恶灵, 克罗夫特神父长长叹了口气, 面上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忧色浓重。 “请随我来吧,我所说的古怪就在前面。”他点点头,走在前方引路。 康斯坦丁跟在后面,心里只觉得稀奇。 他打过交道的神父不算少,但是委托人是神父的情况还真没出现过几回,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是同行,很多有本事的神父在驱魔界也有不小的名气。 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和地域,有上帝和天使,教堂也是真的有力量的,每一座教堂都能算是上帝在人间的神国,地狱里稍微高级一点的恶魔走进来都要被烫得跳个踢踏舞,就算上帝祂老人家没那个时间去关注人间这些鸡零狗碎的杂事,可位格摆在那里,就算无所作为也是不小的威慑,恶灵作祟的可能性不高,有人在背后搞鬼的可能性更大。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古旧些,长椅磨损得发亮,十分朴素,唯一显眼的地方,是教堂前方偏置的一座圣像。 那是一座约莫半人高的木质圣母像,雕刻风格古典,面容慈悲。然而在它脸颊上,两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从眼角蜿蜒而下,在颧骨处汇聚成更深的色泽,最后消失在衣袍的褶皱里。 圣像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小块白布,上面也有几滴干涸发黑的印迹。 “就是它。”克罗夫特神父的声音有些发紧,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不愿再靠近。康斯坦丁才不会被这种小儿科的画面吓到,越过神父径直走到圣母像正前方,同时示意神父继续说下去。 他镇定自若的样子给了神父一点勇气,神父咽了咽口水,把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圣像上面第一次出现痕迹是在七天前,那天早晨我来到教堂进行例常的晨间祈祷,祈祷结束后简单地打扫了卫生,并为七点开始的弥撒做准备,就在那时,我发现了圣像的脸上出现了浅浅的红色痕迹,像是泪痕。” 克罗夫特神父起初只以为是哪家孩子的恶作剧。 圣马修教堂虽说有几个听上去很唬人的名头,可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周围一片社区的居民都算不上富有,所以信徒捐献这个一般教堂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对于圣马修教堂来讲只是杯水车薪,洗礼,婚葬等仪式收费也向来都是意思意思,收款不多,大部分是由政府补贴和教会教区拨款来维持的。 可是古老也意味着建筑的维修费用极高,时不时出问题的门窗,排水管,电灯线路,以及不菲的包养费,再加上还有定期的慈善支出,消耗品补充,还有无法节省的水电费,生活费等等,毕竟就算为了省钱将普通员工都辞掉,神父修士也不能靠露水生活,那样过不了几天,恐怕就要皈依他们的真主了。 总之,因为经济紧张,即使克罗夫特神父每夜离开时都会认真上锁,但有心人想要进入教堂并不是什么难事,老教堂的门锁不算难开,折一根铁丝,就算小孩子也能试试。 神父过去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没有哪个小偷会对卷边的圣经和廉价的蜡烛起心思。 至于那座圣像,实木材质令它的搬运略显困难,也没有特殊的工艺或意义为它赋予价值,同样很安全。 那一天,克罗夫特神父将圣像脸上的痕迹仔细擦干净,并在夜晚特意从杂物间找出了一道沉重的铁锁,把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 可是第二天,圣母脸上又出现了血色的泪痕,这一次的痕迹一直滑到嘴边,颜色也比前一天更深了一点。 第三天、第四天…… 痕迹越拖越长,滑过长袍,滴落在地面。 神父终于不再觉得这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了,每日前来做弥撒的信徒们发现了圣像脸上变得无法擦去的痕迹,开始变得惊恐万分,哭泣地询问神父是否将有洪水淹没世界,主是否不满他们的信仰,将要降下惩罚。 “于是,第五天夜里,我和几位修士决定留在教堂守夜,抓住那个搞鬼的家伙,可是、可是……” 可是那天夜里,他们没抓到任何奇怪的人。 他们点燃了几根白蜡烛,希望届时就算让人逃了,也能借助光源看清来人的长相,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午夜钟声敲响之际,一阵没由来的风忽然将蜡烛刮灭,教堂内瞬间陷入黑暗,下一秒,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倾泻进教堂大殿,泼洒在圣母像的脸上。 于是,神父与当天留下的几位修士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木质的慈悲圣母像忽然睁开了眼,定定地看向他们,眼尾渗出红色的液体蜿蜒而下,宛如无声的哭泣。 克罗夫特神父许是真的被吓到了,讲故事的途中一边抽气一边颤抖,那晚之后他便向社区宣布教堂内部要进行修缮,暂时不对外开放,然后马不停蹄地托人脉找到了一位据说很强大的驱魔师。这几天别说尝试擦干净圣像了,就连地上那块布都是胆大的修士铺上去的。 康斯坦丁点点头,然后突兀道:“大体情况我明白了,我会检查是否有恶灵作祟。之后,不介意的话,能否为我留出私人空间?你懂得,家族秘法。” 第200章 克罗夫特神父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没多停留一秒,就逃也似的走向后门,离开前他还留下了后门的备用钥匙: “今天是圣像流泪的第七天,我对外宣称修缮工作最早也要维持到八天后,这段时间您都可以随意出入此处,如果有疑惑,尽可以去隔壁的教区住宅找我,修士们平日里则住在半山的修道院。” “咔哒。” 后门重新掩住。 与此同时,康斯坦丁感到大腿一重,一个小小的身影兀然显形,他心里毫无波澜。 在神父讲恐怖故事的时候,这小子不知怎么绕了一圈回到了前厅这边,一个字没差都听完了,吓得直往他身上扑。 要不是神父沉迷于恐怖的回忆,再加上康斯坦丁疯狂使眼色并小幅度躲避,那教堂里除了流泪圣母,很快就又要多出闹鬼的传闻了。 “说了让你留在外面等我,这就是后果,自作自受。”康斯坦丁没放过这个嘲讽凯勒斯的机会,虽然他也没想到吓到凯勒斯的不是十字架而是恐怖故事。 小孩长大之后长了一张能s了全世界的脸,缩小版却像个实打实的洋娃娃,现在抱着他眼底闪着若隐若现的泪花,让康斯坦丁都恍惚间良心痛了一下,觉得自己吓唬小孩子真是该死的缺德。 什么,他根本没德可缺?那没事了。 这么想着,驱魔师还是单手一把抄起小孩抱在随意哄了哄。 凯勒斯是真的被吓到了。 如果圣母现在忽然睁眼,凯勒斯发誓自己会被吓晕过去,不知道灵体会不会晕,反正他一定会,由恐惧而滋生的想象无尽延展,现在就连神话彩绘里的人像都开始转着眼球看着他了,凯勒斯闷头一脑袋趴进驱魔师怀里,死也不肯撒手。 康斯坦丁拿他没辙。 “我要靠近检查这座圣母像,你不是害怕她吗?” 凯勒斯犹豫片刻,懂事地跳了下去,然后拽住男人的风衣站在他身边,哪都不肯再去了,这是他能接受的最远距离。 康斯坦丁:……也行。 至少这样不耽误他行动。 但他还是不明白,教堂这么大,既然害怕圣母像,为什么不躲得远一点。 他随口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凯勒斯悄悄翻了个白眼,觉得康斯坦丁把他当傻子哄。 这座教堂里哪块地方最安全,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我只信任你。” “是吗,你会后悔这句话的。”男人低头看眼凯勒斯,嘴角习惯性地勾出浅浅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每一个信任我的人,都会在死前喊着让我下地狱。” 第148章 人性之火(4) 午夜钟声 “我还没去过地狱呢, 地狱是什么样子?”凯勒斯不害怕了,眼巴巴地抓着康斯坦丁问,康斯坦丁斜了他一眼, 发出一个鼻音:“一个你去过一次就不会再想去第二次的地方。” 小孩终于安静了一会,康斯坦丁走上前,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副磨损的皮手套戴上。他没立刻触碰圣像,而是围着它缓缓踱步,眼睛眯着,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过了一会儿, 他掏出个小锡盒,捏了一撮灰绿色的粉末,用打火机点燃。 一股带着苦艾味的烟雾升起,袅袅飘向圣像。烟雾在接近圣像脸部时, 突然变得滞重、灰暗,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冻住了。 “不是附灵。”他很快做出判断。 “不是附灵那是什么,”凯勒斯听了, 往驱魔师身后又缩了半步,却又按捺不住好奇, 探出半个脑袋,“难道是圣母像活过来了吗?” “还需要再确定一下。”康斯坦丁摘下手套, 拉起凯勒斯离开教堂。 直到阳光落在身上,才松开手,年幼的身影虚浮地飘在他身边, 树荫将其穿透, 投下完整的影子, 不属于此世的存在终也难留痕迹, 在光下更是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泡, 只要被路边的枝桠轻轻一碰,就会无声破碎,如果命运允许,让阳光落进虚与实的缝隙,才能折射出几分虹彩。 康斯坦丁余光扫过那抹透明的轮廓,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抵触。 他想到长大了的那个凯勒斯,和小时候难搞得不相上下,但是结实多了,身上被捅出几个窟窿流上半个小时的血都没什么事,一觉睡醒又是生龙活虎,扔进海里都能游回北美大陆。 还有一件事。 康斯坦丁盯着那团晃晃悠悠飘在前面的光影,眉心慢慢收紧。 他总感觉凯勒斯小时候不该是这种性格。 很奇怪,分明他并没有见过,别说他了,如果复仇者那边资料没做假,钢铁侠都没见过这个年纪的凯勒斯,可他就是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 年幼的凯勒斯应该更冷漠,尖锐,对所有视图靠近他的存在凶狠地露出獠牙,像是一只受过伤而不再信任任何人的幼兽,让康斯坦丁把昨晚的后半夜也浪费在和他你追我逃过大半个星城地图上,而不会轻易凑过来,好像他约翰·康斯坦丁的头顶上写着“好人”几个单词一样。 康斯坦丁把这点异样按进心底,眼下要紧的,是那尊流泪的慈悲圣母像。 克罗夫特神父有点惊讶于康斯坦丁这么快就来找他,起初还有些担心是事情太棘手,驱魔师不打算接下单子,直到听到来人的问题才暗暗松了口气。 “信徒团体中出现的不同寻常的事?”克罗夫特神父沉吟片刻,花白的眉头慢慢皱起,“过分焦虑算不算?有好几位老教友,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容易受惊,家庭关系也出了问题。” 这其实算不上不同寻常。 虔诚教徒一般可以分成三种:被洗脑的,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绝望求神的,亏心事干多了给自己找心理安慰的。 这片社区的居民普通人居多,信徒也是如此,而普通人是最容易在生活中遇到问题的了,职场矛盾、家庭矛盾、感情矛盾、邻里纠纷,在感到焦虑的时候若无法正确处理情绪,就会造成恶性循环,苔藓无限滋生,越积越滑,越滑陷得越深。 凯勒斯飘在半空,看这康斯坦丁要来了一份厚厚的登记表才离开,等到他们走出神父的视线后,好奇地问:“所以,祈求上帝的庇佑有用吗?” “祈祷要是有用的话,我早就不用在地狱和人间两头混日子了。”康斯坦丁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眼底尽是嘲讽。 他不是无神论者,可正是因为他太知道神存在,所以才最不信神。 他只见证过天使的堕落,上帝的沉默。 “我见过数不清的虔诚的信徒,可信仰也没能让他们的死状更好看哪怕一点。”他把登记表卷起来,随手敲了敲掌心,“他们是一群可怜人,拼命想在黑暗里抓住一根不存在的绳子。” 上帝听不见,也不在乎。 真遇上事了,叫超人说不定还更有用一点,至少超人真的听得见。 凯勒斯听懂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没有去问既然祈祷无用,那为什么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教堂。即使凯勒斯现阶段只能算是初生之灵,虽然在学校里脑子总是显得不够用,在其他事情上,却总是通透到令人恐惧。 凯勒斯问出那个问题只是单纯的好奇,他自己是从来没有求神的想法过。 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旁人的怜悯之上?不想活了就直说。 只有剧情杀能真正让玩家感到绝望,但巧了不是,凯勒斯是开放世界的单机玩家,剧情杀?不存在的! 世界没办法围着玩家转,但玩家可以围着世界转啊,谁说公转不算转,效果大差不差。 但玩家也不会傲慢地对普通人投以轻蔑的目光,虔诚从不是错误,只是信仰的对象不值得。 人力有尽时。 若是有办法,谁会浪费时间祈求神灵垂眼,还不是走投无路, 凯勒斯向上浮起,俯瞰那厚厚一沓登记表,上面记录了克罗夫特神父来到圣马修教堂三十年以来所有前来过的信徒名单,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基本信息,一张纸能写二十个名字,这里少说五十页。 一千多个名字。 一千多个曾在黑暗中摸索过、祈祷过、等待过的人。 所以,光辉圣洁的教堂,是否才是一个城市中蕴含最多悲伤的地方? 悲伤、孤独、分裂、失败。 回到教堂的圣母像前,凯勒斯看着慈悲木刻脸庞的斑驳血泪,心中忽然跳出了这几个词。 * “我们要去克罗夫特神父口中那几户人家调查吗?” 年幼的幽灵问 他忽然不害怕圣母像了,正围着木刻打转,甚至从其中穿过去了几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康斯坦丁坐在第一排的木质长椅上,懒散地向后靠着,米色风衣皱皱巴巴,嘴里还衔着一根烟,像极了偷偷溜进教堂过夜的流浪汉。 烟是点燃的,神父不在,康斯坦丁就毫无顾忌地亵渎圣地了,凯勒斯看在眼里,没什么反应,反正灵体闻不到,这里也没人在乎上帝闻不闻得到。 第201章 “没必要。”康斯坦丁叼着烟卷说:“那些登记表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今晚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看着凯勒斯满脸迷茫,康斯坦丁只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如果异样还在继续,今天晚上会是圣母像流泪的第七天,在基督教信仰中,上帝在七天内创造了世界,所以数字7通常代表着完美、神圣与圆满。” “好割裂啊,流七天眼泪也能算作圆满?”凯勒斯歪头。 “只是一个比方,圣母像上没有附灵的痕迹,但有仪式的痕迹,人为的可能性很大,七天算是一个圆满的周期,如果真有人作祟,今晚就是验收成果最好的时机。” 所以现在只用守株待兔就好。 凯勒斯听明白了,他在康斯坦丁身旁的位置飘落,没有实体的幽灵却像坐在长椅上。他也没有说话,静静望着那尊垂泪的圣母像,望着彩窗投下的光斑在地面缓慢游移。 他安静地等待着,面无表情,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滞,他与圣母相对而坐,如通另一尊黑白的圣像。 傍晚的钟声从塔楼传来,沉重而悠远。 烟早已燃尽,康斯坦丁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夜一寸一寸地漫进来,将彩窗的颜色一点点吞没,等到最后一丝紫红霞光从玻璃上褪去时,整座教堂彻底沉入黑暗。 午夜将至。 康斯坦丁睁开眼。 他没有动,甚至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暗里缓缓转动,望向圣像的方向。 第一声钟敲响。 圣母像的眼角渗出一点暗红,像血,又像泪水刚溢出眼眶的瞬间,那点红在月光下缓慢向下爬。 钟敲第二声。 红痕已经滑过脸颊,拉出细长的尾迹。 第三声。 第四声。 第五声。 第六声—— 红色的泪水淌过圣母的下颌,滴落在衣袍的褶皱间,那里早已积出一小片深色的污渍,新的泪水滴落,又沿着木纹缓慢洇开。 第七声钟响,余韵在黑暗中久久不散。 圣母像的眼眶里倏地涌出大股液体,那些红色沿着每一道雕刻的沟壑奔涌而下,像蓄积了七个夜晚的悲伤终于决堤。 月光穿过彩窗,在血泪漫溢的圣母脸上投下破碎的蓝与红,慈悲与哀恸在此刻浑浊难分。 然后,泪尽了。 圣母像安静下来,脸颊上血痕蜿蜒,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湿意。 康斯坦丁没有动,目光锁住圣像前方那片阴影,一片寂静中的脚步声清晰可见,可来人看见坐在长椅上的康斯坦丁,顿时慌张地朝来时方向跑去,步伐凌乱。 康斯坦丁立刻追了上去,凯勒斯却破天荒得没有跟着他。 流着血的圣母像没有想象中的可怖,相反,不知为何,它吸引着凯勒斯。 【已获取:卢恩符文(wunjo(温约))】 第149章 人性之火(5) 卢恩符文 过去了足有半个小时, 康斯坦丁才回到教堂前厅。 凯勒斯咻的一下蹭了过去,不满地抱怨:“你杀人灭口怎么这么慢?” “我没有去杀人灭口,而且你怎么学到这个词的?”康斯坦丁揉了揉眉心, 不想承认是被他带坏的。 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也不能什么锅都让他背。 “那你就是没追上,”凯勒斯撇撇嘴,还是安慰道:“没关系,我没有嫌弃你。” 康斯坦丁:“……也不必。” “我追到人了,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只是那个小姑娘眼见逃不掉了, 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还死活不肯说话,康斯坦丁费了大力气让她相信自己不会杀死她或她的家人,才勉强把眼泪止住。 这种时候要是凯勒斯在, 事情应该能进展得更顺利些,一个比她更小的孩子能让她找到一点安全感,但康斯坦丁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幽灵的影子, 于是让他烦心的事从一件变成了两件。 不会是在教堂里被净化了吧。 见康斯坦丁话说到一半便顿住,凯勒斯扑过去化作实体扒在驱魔师身上追问, 男人险些应激地甩出一瓶驱魔药水。 唉,他讨厌小孩。 康斯坦丁翻着死鱼眼想。 流泪的圣母像背后没有什么惊天阴谋, 故事的开始很简单。 小姑娘的父母甚至祖父母都是圣马修教堂的忠实信徒,她也从还在襁褓时就时常被带到教堂来做弥撒,这种情况在这个社区里并不罕见。 罕见的是, 在这个环境中长大的女孩并没有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成为虔诚的教徒, 因为从她有记忆起, 家里便被贫穷仅紧紧拥抱着, 女孩和父母, 祖父母,外祖父母,以及自己六个哥哥姐姐一家13口人挤在不到一百平米的两层小楼里,而有赚钱能力的只有父母和最大的两个哥哥,四位老人甚至还疾病缠身。 家里总能爆发出剧烈的争执,任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能引得一位家庭成员崩溃。这栋破旧的老房子里永无宁日,女孩被逼的几乎要崩溃,而她知道一切的源头是什么——贫穷。 她们一家人每次去到教堂祈祷的无外乎就是摆脱当下的境况,几个中毒颇深的则觉得自己应该赎罪,因为贫穷必是上帝降下的惩罚。 女孩已经麻木了,每次祈祷她都只是沉默着,因为她知道祈祷没用,教堂没用,上帝也没用。想要摆脱贫穷,不再为了一只失误摔碎的碗吵上整整一个星期,她们全家人应该做的是努力赚钱,而不是把紧巴巴攒出来的余钱奉献给教会。 可是被负面情绪榨空的人是没有精力做出改变的,贫穷带来的痛苦已经折磨了这家人太久太久,让他们泥足深陷。 直到有一天,女孩被父母带来教堂,看着那尊圣母像发呆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克罗夫特神父对她说,木雕雕刻的是圣母玛利亚张开斗篷,想要保护一群信徒的样子,那是一尊慈悲圣母像。 与无原罪象征的纯洁圣母像,念珠授受场景的玫瑰经圣母像并列。 “她说,若世间的痛苦是恒定的,那么别人多痛苦一点,她的家人是不是就能少痛苦一点。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失业在家的父亲不整天想着这是上帝的惩罚,能打起精神出去找工作就行。”康斯坦丁说,“然后她在七天前,偷偷从后门那块坏掉的木板里钻了进来,用红墨水在圣母像脸上伪造泪痕。” “因为她觉得圣母应该庇护信徒?”凯勒斯百思不得其解,“伪造泪痕是为了造成圣母像痛苦的假象吗?” “那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圣母像的确是自己流血的。” 康斯坦丁依次回答过几个问题:“不完全是,那女孩说她打不过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只能对圣母像下手,如果没用,她就试试爬到墙壁的耶稣浮雕上去再试一次。” 感觉既不信神,又不介意需要的时候信一信,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勉强算是个实用主义者吧。 “至于第二个,第三个问题,是的。” 康斯坦丁走到圣母像前方,一路上任由凯勒斯挂在自己身上。 小孩实体时也是轻飘飘的,是掂量一下都要觉得他营养不良惨遭虐待的程度,软得像没有骨头,康斯坦丁思维发散,飘回到游轮上,十七岁的凯勒斯也没有夸张的身材,偏偏站定在原地他撞都撞不动,和小时候比起来没有一点相似。 但小孩可爱归可爱,康斯坦丁还是觉得重一点才好。 月光清浅。 圣母像面上,身上的血痕都已经干涸,浓郁的铁锈味彰显着这绝非红墨水,她脸庞微微向下,双手张开斗篷,像怜悯、庇佑,也像哀悼。 “克罗夫特神父第一天早晨发现的痕迹的确是墨水没错,可从第二天起,就是货真价实的血了,那女孩今天才是第二次半夜悄悄摸进来。但她其实在第一次时,就误打误撞完成了一场仪式。”康斯坦丁看着染血的木雕,眼神复杂。 木雕在这座教堂太久了,无数人对着她祈愿,哀求,祷告,甚至是咒骂,她听过无数悲伤的故事,承载着数百年信徒们投来的驳杂苦难,女孩的红墨水打开了一个开关,于是圣像的哀恸终于为人所见。 “所以她的愿望实现了吗?” “实现了。” 仪式成功,圣母像的血泪并非来自本身,而是曾祭拜于她的千百名信徒。 康斯坦丁点燃了一根烟,用燃着火星的位置灼烧洒在地面白布的血迹,很快血迹顺着来路一路向上燃烧,火焰所过之处,圣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神情静谧。 等到康斯坦丁做完这一切,带他离开教堂,沉默许久的凯勒斯才突然出声问道: “先生,卢恩符文是什么?” “嗯?”康斯坦丁不明所以,但他已经明白不要追究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法,直接解释道:“卢恩字母一种已经灭绝字母,在中世纪的欧洲,特别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与不列颠群岛用来书写某些北欧日耳曼语族的语言。” 第202章 语言插件只能让凯勒斯掌握世界现阶段使用中的所有语言,灭绝语言被理所当然地排除其外。 小孩懵懂地点了点头:“已经灭绝了,那我刚刚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他在康斯坦丁变得惊疑的视线中伸出手,光点涌动,一个金色的字符正在掌心转动。 与此同时,系统背包里出现了一枚细小亮片一样的物品,那是卢恩符文从圣母像中凝成时一道出现的东西。 * 每一位玩家降生之后,刷新出的第一个新手游戏都比较特殊。 《符文之塔》就是凯勒斯迟来数年的新手游戏,它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直接甩出三个技能,而是需要玩家自己循着主线一点点获取能力。 截止新手月结束,能获取多少,便能保留多少。 至于“主线”是什么,大部分时候与游戏分配的初始监护人有关——是的,当然会有监护人,玩家再怎么开挂,也改变不了诞生时身体才三岁,灵魂更是白纸一张,没有谁会指望说话都还含糊的小孩子去主动完成任务,这简直是一种虐待! 所以本月的月度任务也只有简单的一条。 【月度任务:】 【看见这个人(康斯坦丁照片.jpg*3)了吗?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跟上他,缠住他,然后让他努力干活,你就能得到该得的东西!】 【具体得到什么?不要在意,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干什么!你只需要按部就班,世界就会落在掌中。】 * 据传,众神之父奥丁为了寻求更高的智慧,把自己吊在世界树上九天九夜,当他从世界树上下来的时候,他就领悟了卢恩的秘密。 卢恩符文共有24个,八个为一组,分为三组,分别代表着freyr‘s aett(生命与繁荣)、hagal’s aett(挑战与转化)、tyr‘s aett(勇气与终结)。 (温约)是第一组的八枚符文之一,它不负责战斗与破坏,而是代表光、情绪、共鸣、联结的符文。 它正位时意味着和谐与圆满,逆位时则意味着分裂与失败。 康斯坦丁的知识储备很丰富,引经据典顺手拈来,但他发现只要长篇大论地讲什么起源与意义,凯勒斯眼睛就会变成两个眩晕符号,整个人宕机了一样。 让三岁孩子听懂这么多的确有些为难人,但康斯坦丁被扯着袖子求着继续讲,很快驱魔师发现讲到温约的用处与用法时,凯勒斯就像是连上了5g网络,一点没有先前信号接收不良的样子。 于是等康斯坦丁一觉醒来,就发现凯勒斯不与他接触也可以实体化了。 “因为我用温约把我们联结在一起了。” 凯勒斯兴冲冲地凑过来告诉驱魔师这个好消息——虽然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是天崩地裂——然后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先生,我想吃冰淇淋!” 第150章 人性之火(6) 罗伊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星城东区。 凯勒斯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份儿童套餐。这家快餐店的用料实在扎实得过分,连儿童套餐里的汉堡都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 凯勒斯花了好半天调整角度,张着嘴怎么也咬不下去,险些把下巴弄脱臼。 难道要把汉堡分层再一点点吃下去吗?凯勒斯担心自己会因此被美国驱逐出境。 套餐附赠的玩具是个配色诡异的塑料恐龙,只要戳一戳就会发出电子音效,这种真小孩也很难喜欢上的东西被凯勒斯无情地扫进了垃圾桶,然后决定先从薯条开始吃, 不然它们就要变得软塌塌的了。 快餐店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店里没什么人。 收银台后的店员正沉迷地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角落坐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 面前摆满桌子的套餐已经被消灭了大半,正慢吞吞地消磨时间,耳机线垂进卫衣领口, 膝盖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听什么节奏很快的歌。 好像没人注意靠窗的这个小孩。 即使他看上去格外年幼,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的监护人理当被剥夺抚养权。 凯勒斯很开心现在还不算是午餐时间,这家店没有多少人, 让他不会被好心人轮番上前提问“你爸爸妈妈在哪?”“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真是不负责任的父母,我现在就要报警。” 虽然康斯坦丁的举动看起来的确很不负责,把他一个人丢在街上又留下了一笔钱, 就说着要补充一下道具库存, 眨眼间闪出了视线。 前提是凯勒斯真的是一个普通孩子, 而不能随时随地灵体化免疫一切物理伤害和大部分法术伤害, 也不能通过温约符文与他联结让他们两个都能随时查看彼此的方位。 每每想到这件事, 驱魔师的脚步都会沉重几分,但他全然没有意识到,得知凯勒斯通过符文独立实体化后,他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并不是如释重负地把凯勒斯扔去纽约。 即使是在这之前,摆脱凯勒斯的方法也有千百种,他却只是老年痴呆一样把它们统统忽略掉,嘴里嘀咕着带孩子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然后用极短的时间习惯了身边飘荡着一个幽灵——今天他真的是要去补充库存,而不是找借口扔掉凯勒斯。 康斯坦丁很擅长逃避,当他难以承担世界压迫过来的重量时,就会用尼古丁与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变成酒吧里的一滩烂泥,肮脏的废弃品,无人在乎的残渣,假装自己不用去管昨天、今天、和明早天亮后发生的一切,只要保持微弱的呼吸,不让保洁员真的把他拖进后巷的垃圾桶。 醉生梦死上十来天,等到钱包空空如也,他就会被迫清醒过来,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踏上那条暗无天日的漫长旅途。 他的行程永远孤独且痛苦,这是他要偿还的罪孽,无需也无用向任何存在祈求解脱。 但有一件事,康斯坦丁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即使是扎坦娜。他曾为此困惑不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害死的人太多,愧疚心作祟而梦游举行了几场招魂仪式。 地狱之火的存在与温约符文的联结跨越过纬度与逆行的时间,一切答案都早已撰写在无言的过去,当命运以难以反抗的形式向前推进,那些被掩埋的、被遗忘的,都终将回归。 * 凯勒斯不会感觉到饿,也不会感觉到饱,被吃下去的食物以一种颠覆能量守恒定律的形式消失了,所以他一个人解决了那份对他来讲算得上超额的儿童套餐,只需要享受口腹之欲,而不用在乎能否吃得下。 这也许有些惊人,角落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已经有意无意地瞥了他好几眼了。 凯勒斯不在意,踮起脚把托盘放上回收架,推开通往街边的玻璃门。 联结那头的定位与他隔了两三条街,凯勒斯走了没两步就开始犯懒,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灵体化,直接飘过去。 他刚绕过快餐店的墙角,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刺鼻的气味溢满鼻腔。凯勒斯身体一轻,被整个抱了起来。 他被紧紧箍在一个成年男性的怀里,那人手臂勒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反过来死死按着他的嘴,脚步飞快。街上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只会以为是正常的家长抱孩子,不会有疑,凯勒斯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与厌恶,让他只想咬断人贩子的喉咙,可以他的身材,连条狗都不一定打得过。 握紧的掌心中的纹路的流光四溢,凯勒斯现在却嫌弃起来。 没有对突发状况感到恐惧,只有对的逆位只能让人情绪失控的懊恼。他还是更喜欢攻击符文,等下他就去催康斯坦丁努力工作,让他能收集到更多符文。 思索间,他正被抱着穿过巷子,人贩子呼吸急促,嘴里还念叨着“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这类的职业固定台词,正当凯勒斯翻了个白眼,打算灵体化离开,就听到禁锢着他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叫,紧接着飞了出去。 凯勒斯从半空中往下掉,落进另一个怀抱,他抬头一看,发现正是快餐店里遇到的那个青年。 身上还有一股没散去的炸鸡的香味,凯勒斯不愿意承认自己又馋了。 罗伊单手接住看上去已经被吓傻了的小孩,把他往身后一塞,另一只手已经揪住了人贩子的领口,把他生生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一拳直接闷在人贩子脸上,那一拳又快又狠,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吐出一颗牙。 这还没完。 “光天化日之下拐卖小孩是吧?”罗伊把人贩子往墙上狠狠一掼,“人贩子是吧?” 人贩子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辩解,罗伊的拳头紧接着砸在他肚子上,那人像虾米一样弯下去,呕出一口混着血水的酸水。 罗伊从一个小时前就注意到凯勒斯了。这么大点的小孩一个人出来买吃的,在哪里都会惹人注意。偏偏店员也心大,没感觉出丝毫不对劲。本来都打算离开了的罗伊,慈父心态爆发,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打算看着点,等家长来了再走。 谁承想,家长没等来,等到了人贩子。 第203章 哈,罗伊·哈珀恨透了这种杂碎,他从贫民窟里爬出来,在街头长大,他恨星城吞掉了太多无辜的人,所以才最懂普通人、孩子、弱者有多难,才知道这些运气不好被拐走的孩子会沦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这让他的怒火更甚,下手又重了几分,小巷里回荡着惨叫与求饶。 凯勒斯怀疑是自己的不哭不闹让这位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把自己忘了个彻底,不然也不会在他面前上演nc-17的暴力戏码,但他不会主动出声提醒的,因为拳拳到肉的声音实在悦耳。 他只看了一会儿人贩子的惨状,眼睛就开始跟着青年绑起来的中长橙红发移动,像一只被逗猫棒吸引注意的猫。 漂亮的颜色,他喜欢。 但是,之后有缘再会吧。 掌心符文黯淡,凯勒斯暂时取消了联结,化作虚影消失在原地。被摔在地上的人贩子恰好看见这一幕,恐惧顿时攥紧他的心脏,他瞪着眼睛,眼角都要撕裂开来,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孩子发现了他的反应,在虚化部分已经从下向上没过脖颈之际,他灿烂地朝他笑了笑,眼底却是化不开的阴寒,如同极夜里的亘古的冰川。 ‘祝你好运。’他无声说,随即彻底不见。 罗伊没注意,他正忙着揍人,而且是那种看不见太多伤痕但能把人痛到失声的打法,就这他还觉得便宜了人贩子,如果他的好兄弟也在,就能让他帮忙给这个死一万遍都不足惜的人渣一颗子弹了。 ——当然,如果杰森在哥谭有碍于蝙蝠侠不方便动手的人,军火库也很乐意过去帮忙。这叫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三分钟后,罗伊甩了甩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扎带,把那人双手反剪到背后,扎得结结实实。 然后他站起来,掏出手机。 “喂,星城警局吗?东区第七街快餐店后巷,这里有一个作案未遂的人贩子,我刚揍过一顿,你们来收一下——当然是活的,我看着呢!” 他报完地址,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奥利!”罗伊的声音突然变得眉飞色舞起来,“我跟你说,我捡到一个孩子!我要养他!” “不是,我是认真的!我刚才救了这孩子,人贩子已经被我揍趴下了,孩子没人管,这不就是缘分吗——奥利你别挂!奥利!奥利——!” 罗伊对着手机喊了几声,然后瞪着屏幕:“他挂了!” 奥利弗·奎恩不仅挂了电话,还威胁他如果不赶紧把人还给对方的父母,就要大义灭亲报警举报罗伊当街拐卖小孩。 罗伊才没有拐卖小孩,他可看的一清二楚,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那孩子身边都没出现过任何一个疑似与他有关系的人,再加上那一身纯白色,疑似来自哪间秘密实验室的套装,罗伊觉得自己窥破了真相。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看着凶杀现场一样的地面,整个人一僵,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完了,不会没被人贩子吓到,结果被他吓到了吧。 罗伊小心翼翼地转身,努力挤出和蔼的笑容,可看见的只是一片空荡的小巷。 人不见了。 他猛地转了一圈。 巷子就这么长,两头都能看见街口,没有小孩,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罗伊接起,那边是警局调度员确认地址的声音,他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神还在巷子里来回扫。 “对,第七街后巷,对……受害者?” 罗伊顿了顿。 受害者让他弄丢了。 挂掉电话后,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才慢慢把手机揣回口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奥利说得对……我确实不适合带孩子。” 第151章 人性之火(7) 摊牌 “怎么会没有呢!”罗伊声音拔高, 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调出了那条街和那家快餐店今天上午的所有监控,的确没有出现过符合你描述的孩子。”费莉希蒂摘下耳机,把转椅转向罗伊:“虽然我很不想怀疑你, 但是罗伊,你没有又碰那种东西吧?” 罗伊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磕嗨了后选择性遗忘了那段记忆,有前科就是这点不好,会对他失去信任的不仅有别人, 还有自己。 而且收银台那个方向的监控还刚巧坏掉了,没办法看到那个小孩和收银员的互动。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提出建议:“查一下快餐店上午的账单。” 费莉希蒂照做,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账单很快被调出来,和上午进店的客人数量两相对照,的确有一点出入, 多出的那一份套餐下单时间也与罗伊说的相差不大。 “居然是真的。”费莉希蒂眉毛挑起来,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骤然加快, 屏幕上弹出新的窗口,她在开始检查监控是否有修改痕迹。 罗伊哼哼笑了两声, 挺直了腰杆。 * 与此同时,大都会。 莱克斯大厦顶层,透亮的全景落地窗外是大都会的天际线, 只有蓝天白云, 而没有讨厌的红披风, 这曾是卢瑟最喜欢的风景。 可是现在, 办公室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他身体里有定位器和生命活动监测装置!”莱克斯的声音几乎破了音, 额角青筋直跳,“你故意的是不是?” 没人回答他。 莱克斯·卢瑟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进水了,才会把这两个人直接带回大都会。现在好了——蝙蝠侠觉得他绑架了他儿子,钢铁侠觉得他害死了他儿子,而他千辛万苦从另一个时间线爬回来,就是为了惹众怒给两个组织当沙包吗? 而且谁要招惹复仇者啊,他对复仇者不感兴趣!从回来到现在,除了友好地和活着的超人打了个招呼外什么都没干!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没有那么无聊,蝙蝠侠知道我是主动过来的,你不用担心正义联盟找你的麻烦。”提姆低着头,满脸置身事外,语气平淡。 至于蝙蝠侠对此大为震惊并认定这一定是卢瑟邪恶的阴谋,那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杰森则对此持相反态度,认为是他对凯勒斯生恨痛下杀手,惊觉自己的堕落后决定加入末日军团,顺便去大都会毁尸灭迹。 ——对于后者的想法提姆很难反驳,毕竟他手上真的有一具尸体,并且还在蝙蝠侠等人赶到之前就带着人乘坐卢瑟的直升机前往大都会了,真的有点像畏罪潜逃。 提姆来到大都会两天的时间,一半都用来说服蝙蝠侠他真的是自愿的而且没有犯罪,剩下的一半分给自己心思险恶的兄弟姐妹们,提姆第一次知道自己看起来那样面目可憎,否则为什么所有人都和杰森是差不多的反应? “你知道我们是在和你开玩笑对吧,提米。”和他进行视频通话的斯蒂芬妮忧心忡忡,反复确认,“我承认在我打通视频前我是在开玩笑,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否定。” “否定你们对我杀人的臆测?”提姆看着屏幕问,斯蒂芬妮郑重地回答:“否定我们认为你加入末日军团的臆测。” “别急着给我回答,你可以先翻看一下最近的一些照片或视频,然后再照照镜子,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了。” 提姆没有照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脸还是少年人的脸,身形还带着点清瘦,可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了。落地窗的倒影里,他身形挺拔,眉眼分明,眼底却覆着一道沉沉暮色,如同坍倒的帆船,久病的枯树,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后还勉强立着的空壳。 过去的一切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了无法修复的伤痕,当他以为自己已经经历过地狱之后,命运夺走了他的一切,为他披上了蝙蝠披风,告诉他还可以更糟。 但他永远不会绝望。 而现在,更是远远没到绝望的时候。 凯勒斯的身体在严密保护下的监护室中保存,提姆坐在莱克斯的办公室里,手上摆弄着复杂的仪器,看着屏幕上的红点也有点惊讶,低声喃喃:“上一次,他身上没有这些东西。” 以凯勒斯不愿被控制的性格,会任凭这种东西留在身体里才是奇事。 提姆后知后觉,上一世凯勒斯“死去”的那三年,复仇者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就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可还不等他深想,顶层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一股蛮力直接从外向内炸开,零件碎片四处崩飞,整个办公室瞬间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一道金红相间的身影从那扇还没完全垮塌的大门上方俯冲而入,战甲的轰鸣在室内炸响,气流冲得雪白的文件飞散。钢铁战衣稳稳悬停在半空,面罩打开,露出一张布满怒意的脸。 黑寡妇等人的身影紧随其后。 第204章 于是本来在考虑要不要喊一嗓子超人救命的莱克斯见状,直接被触发了超级反派的条件反射。 他西装革履地坐在自己那张造价不菲的办公桌后稳如泰山,语气嘲讽:“真是稀客,不知道我又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才会让复仇者联盟强闯进来也要与我对峙,希望大都会警局能不畏强权受理我的报……案。” 这下完了,莱克斯面无表情地想,嘴那么快干什么,惹急了斯塔克可没什么好处。 果然是穿梭时空洪流的后遗症影响太大,让他忘了凯勒斯似乎和他磁场相克,两天前才会允许那个蝙蝠崽子把人一起带过来。 都是超人的错,别问为什么,在这栋大厦里这是一种政治正确。 现在只希望钢铁侠还能保留点理智,不过莱克斯认为更值得担心的是一直一言不发的两名特工,他对自己房子的安保装置很有自信,但是那两人的履历同样也对得起复仇者的身份。 “你大可以那么做,我不在乎你有什么后手,或什么冠冕堂皇的任何理由,卢瑟,我今天来到这只有一个问题,”托尼的目光里盈满冰冷的审视与压抑的愤怒,“为什么我的孩子忽然失去了生命信号,而他身上定位器最后显示的位置是你的地盘?” 莱克斯张嘴想说话,可没抓住机会。 “复仇者不会插手你与超人之间的恩怨,但是如果你掀起的风浪波及到了我们,我们会采取措施。”娜塔莎也在此时向前一步,语气平淡,可所有熟悉这个女人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杀意的伪装。 “当然,你狠狡猾,卢瑟,全世界人都知道这一点,如果你仍打算使一些小计谋来洗白身上的罪孽,那么复仇者们无法去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 克林特站在她旁边,话毕后跟着点点头,意思是算他一个。 所有复仇者身上的怒火几乎都可以实质化,可莱克斯听了只觉得有人陷害他,还有没有天理了?他真的要报警了! 就算凯勒斯身上有两道监测器,但反馈回死亡讯号时的定位难道不应该是哥谭吗?他充其量就是捡了个尸,去哥谭找蝙蝠侠对峙啊! 人又不是在大都会死的! 莱克斯天降黑锅,试图抢救一下:“没证据可不能这么说话。” 托尼冷笑一声,只觉得他是垂死挣扎,让friday把当时的讯号数据隔空传送到了莱克斯的电脑上,看着确凿的,且没有人工修改痕迹的证据,莱克斯百口莫辩,只能推测是当时凯勒斯还没死透,到了大都会才彻底咽气。 其实不然。 凯勒斯从获得[数据之眼]后,体内的两个监测器控制权都在自己手里,反正思维的速度快过一切,真出事了临时传回复仇者基地也来得及。 可是[数据之眼]卡在了进化的中途,半灵不灵,凯勒斯操控不了,可临失去意识时的最后想法却是身体若是就这么在哥谭陷入死亡状态,会不会给正联复联两方都带来麻烦。 于是技能最后闪了闪,把数据刷新和回传的时间向后拖了一天。 成功把锅扣到了难得好心的莱克斯头上。 莱克斯觉得自己此刻最需要的不是一个解释的机会,而是一个足够结实的掩体。 好在看够热闹的提姆终于出声了。 “凯勒斯的事情与卢瑟无关。”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是因为我。” 至少上一次是。 托尼终于注意到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提姆,他蹙起眉:“你怎么会在这?不对,你什么意思?” 提姆没有解释,与男人四目相对,没有任何退缩。 “无意冒犯,斯塔克先生。但同样有一件事需要澄清,凯勒斯并没有死,他应该只是陷入了某种假死状态。” “我希望你说出的话是有凭据的。”托尼眼睛一亮,声音却有些发紧。 “这恐怕有些困难,因为我唯一的凭据是他的承诺,我也只能一厢情愿地期待他不会成为一个骗子。”提姆如是说,他的话让托尼眼中刚燃起的希望转瞬间黯淡下去,可提姆接下去的话,却让所有复仇者都愣在了原地。 “这个时间,佩珀小姐应该已经怀孕了吧。摩根·斯塔克是一个好名字,她很像你们,是一个战士,有着非凡的勇气与责任感。 她为所有人赢得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第152章 人性之火(8) 委托 傍晚, 康斯坦丁踏着夕阳的余晖的走出一栋装潢华丽的联排别墅,风衣内袋装着厚厚一叠钞票。 “我以为我的称号是地狱神探,而不是什么帮人找猫捉奸的三流私家侦探。” 驱魔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因为过于可爱而被别墅主人——一位慈祥的老太太, 塞了一大把糖果和超额小费的凯勒斯。 “你是不是把我的联系方式投到娱乐报纸上去了?” 刚舔了一口甜度超标的棒棒糖,整张脸皱成一团的凯勒斯闻言,睁大眼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含糊地说:“我吗?” “对,就是你。”康斯坦丁的语气斩钉截铁。 经验之谈, 如果他的生活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变故,那么罪魁祸首一定凯勒斯。 “那就当做是我吧。”凯勒斯看了眼掌心新出现的符号(uruz(乌鲁兹)),人淡如菊。 主要他知道自己的确不清白,凯勒斯说:“不过就算是找猫, 最后不也回归到你的本职上了嘛。虽然那位夫人的理由是她的bunny一直都很乖,从来不会往外跑,但最近突然早出晚归, 还带了一身伤回来,让她觉得是猫中邪了。” 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真是一位起名逻辑和推理逻辑都很清奇的夫人。给自己的猫起名叫“兔子”, 然后怀疑它中邪了。更可怕的是,她的猜测是对的。 “好吧, ”康斯坦丁的声音有气无力,“也许是我不太了解地狱当下的行情了,但是魔鬼附身在一只足有三十斤的缅因猫身上, 只是为了每天白天跑出去和其他猫打架?” 如果他这辈子会写一本传记, 一定会假装今天事情从没发生过。 凯勒斯戳穿了他:“难道不是因为你差点没打过一只猫吗?” “它突袭我, 而且它的体型是你的两倍了, 这并不值得惊讶。” 谁让他真的没料到那会是一只恶魔猫呢, 面对凯勒斯揶揄的眼神,也只能忍气吞声。 康斯坦丁回到酒店狠狠地睡了一觉,凯勒斯吃完晚饭就灵体化跑出去乱逛,他飘过几条街,穿过几堵墙,最后找到了星城警局的临时羁押室。 白天那个人贩子正躺在拘留室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的脸还肿着,罗伊那几拳打得狠,过去了半天也还在隐隐作痛。而让他无法入睡的却不只是疼痛,还有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烦扰。 人贩子没有多担忧自己的下场,他敢在星城做这种勾当,背后当然有人作保,所以这些情绪才显得莫名其妙。 凯勒斯飘在窗前,隔着铁栏杆,看着那人不安地翻了个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uruz(乌鲁兹))的正位象征着生命力、勇气、蜕变;逆位则是虚弱、失控,与鲁莽。 与温约相同,是偏向辅助的符文,具体能怎么使用康斯坦丁还没教,不过没关系,实验出真知。 黑暗里,幽灵的目光诡谲空灵,如同黑湖面上被搅碎的月光,很快融进深不见底的水流。 虚弱不足以致命,今夜无人死亡,是一个平安夜。 第二天天刚亮,康斯坦丁便被从床上拖下来。 “快快快,我给你带了早餐,吃完我们还要去捉奸呢,要努力工作啊先生,委托人订金都付了!”凯勒斯活力四射地充当闹钟的作用。 康斯坦丁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上一次他这个时间起床,还是在夜店通宵。 灵体难道不会累吗? 他已经是一个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的中年人了,如果他有罪可以让他下地狱,而不是…… 康斯坦丁忽然坐起来,眯着眼打量凯勒斯。他伸手把小孩捞起来,掂了掂。体重的变化很微弱,但身高……他把凯勒斯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仔细端详。 凯勒斯蹬了蹬腿:“放我下来!” 康斯坦丁没理他,继续掂。 “你称猪肉呢?”凯勒斯怒了,直接灵体化挣脱,再实体化落到地上,三两步跑到镜子前。 左看右看,“好像真的高了一点。”他惊讶道。 如果说他初始年龄是三岁,那现在看起来差不多四岁。五官没变,还是那张精致得该摆在橱窗里的脸,但身量明显抽长了小小一截。 看着兴高采烈的凯勒斯,康斯坦丁意识到人的喜悦是无法共通的,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按这个速度,一个月的时间凯勒斯就会长回一米八了。小凯勒斯闹腾归闹腾,起码还有可爱这个优点,可要是把人换成一米八的壮汉…… 第205章 康斯坦丁会把驱邪咒语刻在身上。 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 玫瑰街217号,一栋带小花园的两层洋房。 白色栅栏,红色屋顶,门廊上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叮叮当当地响,一栋童话一般打的小洋房,秋日的落叶又增添了一丝特别的风味。 按响门铃后,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开了门。 哈里森·维恩,职业是牙医,今年四十五岁,他看起来很,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 “康斯坦丁先生?”他上下打量着来人,目光在那件皱巴巴的风衣上停留了一秒。 “嗯。”康斯坦丁面不改色。 牙医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他侧身让人进屋。客厅布置得很温馨,沙发上铺着一条土耳其风格的毯子,茶几上摆着一张家庭合影,上面是牙医和一个棕发女人,笑容灿烂。 凯勒斯飘起来凑近看那张合影。 “我妻子叫莉迪亚,”哈里森开门见山,“我们结婚十八年,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是最近——”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勾了勾,然后猛地抽噎了一声。 凯勒斯吓了一跳,差点从半空掉下来。 康斯坦丁见怪不怪,他见过千奇百怪的委托人多了,这名牙医在里面甚至排不上号:“最近怎么了?” “她开始频繁出门,她的下班时间很固定,但是最近回家的时间比以往总是晚很多。”哈里森继续说,“不仅如此,这一周里,她还会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出去,凌晨三点才回来。” “你知道她去了哪吗?” “我不知道。”哈里森抽噎的声音更大了,眼泪开始往下掉,“我不敢跟过去。如果我撞见了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场面怎么办?我知道,一定是我年纪大了,没办法——” “咳咳。”康斯坦丁及时打断,顶着凯勒斯疑惑的眼神当机立断:“大体情况我都了解了,今晚我会走一趟,明天给你答案。” …… 莉迪亚在一座小学任职,是一名音乐教师。 她所在的小学离玫瑰街不远,步程只要二十分钟,康斯坦丁和凯勒斯找了一家街角的咖啡馆消磨时间,等莉迪亚下班。 凯勒斯面前摆着一杯热可可,却无心美食,他指尖闪烁着淡金色柔光,忽明忽暗,显然还无法熟练掌控。 “好难啊,温约符文的使用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凯勒斯撇撇嘴,往桌子上一趴,盯着自己的手,眉头皱成一团:“有没有什么速通秘诀。” “速通?”康斯坦丁嗤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 “在所有魔法中,符文都是最难掌握、功能最奇诡的力量,而传说中由奥丁创造的卢恩符文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秘诀当然有,你可以让力量掌控你,成为符文的傀儡,最后被掏空力量而死。“驱魔师扬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那样的话,我会让你在教育界身败名裂的,先生。”凯勒斯配合地摆出害怕和谴责的表情,康斯坦丁闻言,嘴角的笑意却染上了三分真实。 他用力揉了揉凯勒斯柔软的短发,“又或者,24枚卢恩符文每一个都象征着不同的意象,当你能与符文产生共鸣,就能掌控那股力量,而使用符文,不会消耗你的魔力。” 驱魔师眼底的漫不经心一如既往,凯勒斯却能听出男人语气的认真。 “它消耗的是你的感情。”他说,“凯,你要做出取舍,有些符文,是现在的你无法掌控的,一旦遇到那些符文,放弃它们,否则你会遭到符文情绪的反噬。” “我知道了。”凯勒斯懵懂地点点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烧完蓝条烧红条,现在又要烧情绪条,这破能力,到底什么时候能统一一下技能燃料? * “出来了。”康斯坦丁低声说。 一个女人出现在街角,一头棕发,穿着普通的外套和牛仔裤,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走熟了这条路。 康斯坦丁没动,凯勒斯心领神会,在他的遮掩下身体逐渐透明化,穿过咖啡店的落地窗,跟上了女人。 过了大约半小时才回来,显现身形后低头喝了一大口凉透的可可,脸皱了皱:“她向东走了四条街,然然后就调转方向回家了。” “可玫瑰街的方向在西面。”康斯坦丁说。 凯勒斯:“看来只能等到午夜再去一探究竟了。” 午夜时分,莉迪亚没有让他们失望,准时离开了家门,夜深人静时街道上空无一人,跟踪变成了棘手的工作,好在康斯坦丁使唤凯勒斯十分顺手,他让凯勒斯灵体化先跟上去,利用温约符文将定位传给他。 一百米外,康斯坦丁不紧不慢地跟着。 有了免费的名师指导,凯勒斯对符文的掌握深入起来。 他们一路向东,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片旧建筑前。 这里是一片上个世纪留下的旧建筑,大部分已经人去楼空,墙上爬满涂鸦和藤蔓。其中一栋三层小楼格外显眼——外墙刷着剥落的白色涂料,拱形窗户,顶楼还有一个已经生锈的十字架。 凯勒斯在小楼下面等候康斯坦丁,听到身后脚步渐进,仰头看着建筑出声问。 “这里以前是教堂?” “应该是社区小教堂,后来废弃了。”康斯坦丁绕着楼转了一圈。 凯勒斯皱眉:“为什么星城有这么多教堂,我感觉我总是在和宗教相关的人员打交道。” 康斯坦丁说:“没什么可意外的,命运的轨迹总是取决于你的选择,是你总是向这个方向靠,怨得了谁。” “这算宿命论吗?” “这不是宿命论,是科学。况且未来永无定数,它被无数个现在影响、支配。” 两人悄悄靠近小楼。侧门没锁,康斯坦丁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积满灰尘,但中间的部分显然被走过许多遍,还是近期的事情,脚印杂乱。 就在他们继续向上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上方传来,因为康斯坦丁并没有隐藏动静,所以发现是双向的,上面的人也发现有人来了。 凯勒斯仗着现在只有康斯坦丁能听见他说话,毫无顾忌地发言:“该不会是哈里森先生让我们抓的出轨对象吧。” 康斯坦丁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真是一个别致的出轨地点。 不过他另有猜测,康斯坦丁看着楼梯缝隙里露出一簇极有特色的橙红色发丝,挑起眉:“罗伊·哈珀?” 他现在开始期待这真的是一场出轨大戏了。 第153章 人性之火(9) 唱诗 罗伊·哈珀瞪着下面的人, 表情像是见了鬼:“怎么是你?!” 康斯坦丁什么时候又来了星城? 难道这个魔法师的行踪不值得绿箭家族纳入重点关注吗?他等下就还要和费莉希蒂反映这件事! 康斯坦丁站在楼梯中段,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我想哈里森先生的诉求已经得到了解决,我可以就此打道回府了,就是对象有些新奇,奥利弗·奎恩知道他的养子在外面勾搭有妇之夫吗?” “等等,什么?”罗伊的脸色猛地涨红,从耳朵尖一直烧到脖根。很难说让他气愤的是驱魔师的话语, 还是康斯坦丁这个人就足以让他变成看见黄瓜的猫了。 “我只是接了个兼职来当保镖,谁勾搭有妇之夫了!”他的声音在楼梯间里炸开。 说绿箭侠干出这种事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罗伊在心里腹诽自己的导师,眼角余光又扫到下方那张脸, 面色顿时又难看得像是死了三天的鱼一样。 康斯坦丁和星城渊源不浅,星城出现过数次恶魔入侵的大事件,康斯坦丁也算拯救过这座城市很多次。 罗伊和康斯坦丁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差, 有的时候,酒肉朋友还是能当一当的。真正和康斯坦丁互相看不顺眼的主要是奥利弗——绿箭侠总觉得这驱魔师太过疯狂, 行事毫无底线,哪怕他们曾经并肩作战, 彼此信任,是过命的战友。 可就像人类不喜欢总会带来灾难消息的报丧鸟一样,康斯坦丁的出现, 往往意味着一场超自然灾难即将席卷星城——不然呢, 难道他会是为了区区几百美金的驱魔委托吗? 凯勒斯上看看下看看:“你们认识?” “算是吧。”康斯坦丁回答道, 这句话在楼梯间里来得突兀, 罗伊怔愣一下, 瞬间警惕起来,手下意识摸向后腰:“你在对谁说话?” 康斯坦丁表情平静:“鬼。” “嘿,你说话真难听。”凯勒斯飘起来,气鼓鼓地说。 罗伊发誓他并不是怕鬼,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的附魔子弹还有多少库存,他真的不怕鬼。 康斯坦丁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于是他指挥道:“你可以去和他打个招呼。” 罗伊大声:“我没兴趣!” 第206章 话音刚落,一股凉意从身后袭来,罗伊猛地转身掏出枪,见到的却并不是想象中血肉模糊,死状凄惨的鬼魂,借着楼梯间窄小窗户中透进来的光线,看见了一张他磨着费莉希蒂翻了全城监控一整夜都没能找到踪迹的脸。 “你好啊,谢谢你上次帮了我。” 年幼的孩子站在地面上,仰起脸微笑着。 本意是想吓唬一下罗伊的康斯坦丁见状,缓缓挑起眉。 看来他错过了一段故事。 * 就在罗伊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歌声隐隐从上方传来。 那歌声空灵,悠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它带着某种圣洁的质感,像教堂穹顶下回荡的赞美诗,还带着童声特有的稚嫩。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顺着楼梯向上方走去。 小教堂老旧的木门半掩着,歌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小教堂中央。她背对着门,微微仰着头,像是在聆听歌声。 女人正是莉迪亚,也是罗伊的雇主,罗伊接到这笔单子快一个星期了,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夜里守在小教堂外面,保证她的安全。莉迪亚的条件很特殊,要求罗伊不可以进入教堂内,往日的门一直关得很严,所以他从未听到过歌声。 看了眼康斯坦丁,罗伊心头一紧,总感觉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他伸出手想把凯勒斯向身后扯一扯,却见康斯坦丁从门缝里朝内看了几眼,便推开门施施然走了进去,小孩也灵活地避开罗伊的手,紧紧跟着驱魔师。 罗伊咬着牙,心下一横,紧随其后。 出乎意料的是,康斯坦丁并没有什么特殊操作,他走到女人身旁,直接出声问道:“夫人,你每天晚上来这儿做什么?” 莉迪亚愣了愣,慢慢转过身。她四十岁上下,面容温婉,眼角有些细纹,此刻带着点茫然。 “你是……?” “我是你丈夫雇佣的私家侦探。”康斯坦丁直言,接着大腿一沉,一低头就发现凯勒斯又触发了被动一样粘了过来,面对女人疑惑的目光,叹了口气,只好补充介绍道:“这是我的学徒。” 成功讨到名分的凯勒斯满意地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长相精致的小孩子很容易讨人欢心,莉迪亚女士十分喜欢孩子,她因为身体问题并不打算孕育子嗣,选择在小学上班也是为了能有更多时间和孩子们相处,是以投向凯勒斯的目光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然后她看向康斯坦丁,目光里的柔和变成了谴责。 “小孩子不能熬夜,这样对身体很不好的。” 康斯坦丁:…… 如果他们两个里真的有一个因为熬夜猝死了,世界重启上一千遍,猝死的都会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小孩赶紧回家睡觉,之后的流程很顺利,莉迪亚很快便说出了自己异样行动的原因。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段时间,莉迪亚偶尔会听到若有若无的歌声。起初她以为是邻居家的音响,没放在心上。但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甚至能隐约分辨出传来的方向。 某天放学后,她鬼使神差地循着那个方向走去。她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了这座废弃的社区小教堂中,歌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 从那之后,她每天下班后和午夜时都会前来这里,但因为到家时间越来越晚引起了丈夫的怀疑,就只在午夜行动了。 但有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的朝这里走一段路,今天就是如此。 雇佣罗伊则是星城的夜晚算不上太安全,给自己找个保障。 “我没想到他会发现,他每晚十点钟就会上床睡觉,我以为那个时间他已经睡熟了。”莉迪亚眼里流露出一抹愧色。 “这阵歌声的确悦耳,但是我想它并没有美妙到让人魂牵梦萦。”康斯坦丁说。 “难道是恶灵在用歌声蛊惑路人?”凯勒斯提出猜测,莉迪亚的反应大得出奇,她猛地摇头:“不会的,不会是恶灵!” 凯勒斯觉得莉迪亚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出来,问道:“为什么?” 女人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康斯坦丁却忽然笑了,他的笑容有点奇怪。 “你问到点子上了。”他说,“一般的恶灵不会唱歌,它们哀嚎、呻||吟、尖叫,但不唱歌。唱歌的——” 他顿了顿。 “会唱歌的,生前是唱诗班的孩子。” 幽灵与恶灵,也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艾米丽听到关键词,忽然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她的肩膀颤抖着,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的,艾米丽是唱诗班的孩子,她曾是这座教堂唱诗班里年龄最小,也是最有天赋的孩子,她也曾是我的学生。那时候我才刚入职两年,艾米丽也才七岁,教堂忽然因为经费不足而倒闭,她也在教堂关闭前的一个月出了意外。” “我听出来了,从我第一次听到歌声时我就听出来了,这是艾米丽的声音!” “我没想做什么。”她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想来看看她。我很担心她——二十年了,她为什么还在人间徘徊呢?” 档案上,艾米丽死于高处坠落,属于意外身亡。 钟楼的栏杆坏了,没人发现,或者说没人在乎一座很快就要倒闭的教堂哪里还需要修缮,艾米丽爬上去看风景时,和意外断裂的栏杆一起摔了下去,当场便没了呼吸。 有人说,是上帝舍不得她,决定将她留在身边。 艾米丽是孤儿,没人为她举办葬礼,好心的修女为她收敛遗体,草草安置。 死亡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等到教堂彻底关闭,很快便没有人再记得她了。 即使她的歌声曾让无数人驻足,称赞,老神父说她是属于上帝的孩子,于是她的死亡也被冠以上帝之名,于是死亡也被荣光粉饰,融进冠冕堂皇的赞美诗,于是再无人为她悲伤,为她流泪。 除了她在学校最喜欢的人,一位年轻的音乐教师。 时值假期,莉迪亚出国旅游,错过了一切消息。等她回到家乡,突闻噩耗,当场便病倒。 因为在放假之前,她曾想邀请艾米丽一起出去旅游。她从第一次见面便对这个孩子心生喜欢,甚至尝试过申请收养。艾米丽拒绝了她的邀请,说要为告别晚会的演出练习。 莉迪亚无数次想:如果那时候我再坚持一点,把她带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二十年来,她活在这份悔意里,无法脱逃。 凯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为什么唱歌?”他问。 窗外,远处那栋废弃钟塔的尖顶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她没想害人。”康斯坦丁说,“她唱歌只是想让人听见,准确地来讲,让你听见。” 莉迪亚愕然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湿意。 然后,一道淡淡的影子从祭坛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孩,穿着旧式的唱诗班白袍,领口系着褪色的蓝丝带,她的身影半透明,月光能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她站在月光里,看着莉迪亚。 目光清澈,温暖。 “莉迪亚老师,好久不见”她说。 莉迪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艾米丽飘近了一点,在她面前停下,她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也是生与死的距离。 “最开始的那些年,我很伤心。”艾米丽说,“我想告诉修女姐姐们,我不想去陪伴上帝。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真的很痛很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可没人听见。” 莉迪亚的手攥紧了。 “可现在,我不在乎那些人听没听见了。”艾米丽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想告诉你,请不要为我伤心。” “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幸运的事了。” 莉迪亚无法走出的二十年里,艾米丽也被困在原地,直到她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多么在意那些对死亡的修饰说辞,因为已经有一个最重要的人为她哭泣过了,于是其他存在也都不再重要。 女人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艾米丽的目光转向凯勒斯,又看了看康斯坦丁。她歪了歪头,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好奇的明亮。 “你来消灭我的吗?” “你不是恶灵,我不会消灭你。”康斯坦丁说,“你只是被困住了。” 艾米丽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 “我想走。”她说,“但我不知道往哪走。” “往上。” 第154章 人性之火(10) 追踪 “呸, 呸呸!” 杰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出一截带着泥腥味的草根。看着低垂的万里晴空和看不见尽头的翠色原野,眉毛拧成了川字。 第207章 风从草尖上掠过, 掀起层层绿浪,他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他看上去狼狈极了,身上沾满了泥巴和草汁,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和他差不多的样子,甚至更夸张,至少杰森只是把身上弄得脏了一点, 衣物都没有破损。 有的人就不一样了,全身就挂着几个布条,穿得比乞丐都清凉,不去领物资换衣服, 反而抱着他就开始嚎:“吓死我了队长,幸亏有队长救我一命!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杰森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抬脚用力一踹,张口就骂:“滚滚滚, 离我远点,臭死了!” 这小子刚才在鳄鱼的嘴里打了个滚, 杰森过去得及时,没受什么大伤,但是一身口水和烂泥味掺在一起简直是生化武器。 刺客还打算继续嚎, 被几个同僚七手八脚捂住嘴抬起来带走了, “你长点心吧, 老大的眼神看起来想把你塞回鳄鱼嘴去, 别到时连累了我们……” 声音渐行渐远, 辽阔的草原仍是一片华美的碧绿,谁知道这些郁郁葱葱的草木下是无数片夺人性命的沼泽和鳄鱼。 杰森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几名刺客是杰森当年带过的一个小队,他当初受命进入纽约寻找阿兹特克太阳石时,跟过去结果被拦在纽约外面的就是那几个。 杰森被凯勒斯忽悠着绕了一大圈路,回了刺客联盟,中途压根没想起来他们。 那刺客小队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等他们好不容易回到总部,又碰上妮莎·奥古掀起的叛乱。好在因为杰森的缘故,塔利亚隐约对他们有点印象——离开时把人一起带走了,没让他们成为悲惨的炮灰刺客npc。 等到杰森来找塔利亚,塔利亚就干脆又把这群人划给他了。 三女三男,实力中上等,还算过得去,但是说起话来能顶六百只鸭子。平日里在联盟总部多是板着一张脸,把神秘冷酷刺客的标签顶在脑门上,出了境就开始放飞自我。 据塔利亚说是为了防止杰森变成自闭症特意挑出来的,放眼整个刺客联盟都是稀罕物。 杰森还是半个傻子的时候无所谓,真把他放进六百只鸭子中间他都无所谓,现在不行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下来,杰森就连睡觉耳边都有嗡嗡声。 下次路过城市,还是去做个检查吧…… “能一脚踩进这么显眼的沼泽里,”杰森看着那群死里逃生还在闹腾的背影,冷笑一声,“一定是训练的时候又偷懒了。” 他眯起眼,决定等穿过狮群区域的时候,把这些人扔进去锻炼锻炼。紧紧弦。 青年一身狼狈也挡不住周身冷冽的气息,深色的制服上看不出溅了多少血迹,他看向遥不可及的地平线,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迈步将插在鳄鱼身上的刀抽出来,随手在草叶上蹭了两下,转身去找塔利亚·奥古。 二十天前,就在红罗宾前往大都会的当晚,收到塔利亚催促的杰森匆忙地离开了哥谭,追着坐标与其汇合。 那时候的汇合地点还是南极呢,没几天就转移阵地去了澳洲,接着是几座不出名的岛屿国家,现在又站在非洲大陆的土地上。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除了赶路就是赶路,见过的动物比人都多,杰森认为可以写出一本旅行传记了。他和一大群帝企鹅挤在一起睡觉,和比人头都大的巨型蜘蛛与两米多高的袋鼠搏斗,在岛国的原始丛林中发现了食||人族部落,在非洲荒的原上看象群迁徙,漫天尘土,大地震颤。 如果塔利亚只是想实地体验一下动物世界,那他可不可以回哥谭把达米安换回来?达米安会很开心的,杰森也会很开心。 或者换成凯勒斯,免得他天天拍什么阿卡姆和韦恩塔,无聊透顶。 塔利亚刚和后勤沟通完物资的事宜,一转身就对上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只是在打着寻找雷霄奥古的名头完成一场环球旅行,我是不会生气的。”杰森蔫哒哒地说。 塔利亚轻笑了一声:“真的不会吗?” 杰森看了一眼刀刃上还没擦干净的腥臭血迹,和沼泽群落间费了半天才定下的勉强安全的营地,脸皱了一下,“好吧,还是会的,一点吧。” 能吃苦不代表喜欢吃苦,人之常情,理解一下。 塔利亚也不生气,让杰森先去把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换身衣服再来找她,她会把能说出来的事情都告诉他。 杰森愣了一下。 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好像塔利亚身上背负着什么秘密,正对抗着某个阴谋一样,杰森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对劲起来,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与塔利亚对视几秒,发现恶魔之女的眼里最近常常出现的是焦躁、不安和急迫,与过去的样子截然不同。 沉默半晌,杰森点点头,“好。”说完,他找到自己的帐篷,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等到他干干净净地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出现时,塔利亚已经在等他了。 风吹起她深色的衣摆,猎猎作响。杰森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近几年全世界范围内的暴乱和波动次数都在呈上升趋势,大规模的非法祭祀和邪教团伙数量急剧扩张。”塔利亚张口便扔下了一个炸弹,面对杰森越睁越大的眼睛,声音仍很平静:“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在幕后推波助澜。” “西伯利亚和哥斯达黎加是最重要的两部分,可都以失败告终,其他大部分谋划也被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和泰坦击破。但即便如此,死于祭祀的人也超过了四位数。” 杰森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道:“什么?!” 他和几个超英组织都没什么关系,恢复神志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红罗宾现在是泰坦领袖,赖在他的安全屋躲避达米安的时候,和他提起过不少近几年诡异疯涨的异端事件数量,虽然主要是吐槽自己的工作强度。 可……塔利亚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呢?她从来都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可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更像是疯子单纯的嗜血欲,没办法为她带来任何东西! 有的只是死亡与混乱! 还不等杰森感到愤怒,塔利亚就给出了回答:“我也不知道。” 女人幽绿色的瞳孔映着浩渺的碧蓝琼天,似是要望向更深处的地方。 她说:“当我意识到我做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jason,你还不知道我犯下的错误多么可怕,即使我也知道一切都并非我所愿,我不该为此诘难自己。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弥补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杰森盯着她,抓住了重要的信息,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有人操控了你?是谁?” “我不该知道,现在的你也不该知道。”塔利亚说,杰森的眉心跳了一下,“风雨欲来,灾难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以远比上一次快上数倍的速度,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父亲,把他手中的神器碎片夺走,然后——” 她看向杰森,一字一顿:“我会把它给你,你知道该把它交给谁。” 如果说先前的话只让杰森疑惑并愤怒,之后的内容却让他无比震惊,塔利亚指的人他很清楚是谁,未知笼罩在他上方,一切都是那么扑朔迷离。 好像站在浓雾中央,只能感觉到前方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逼近。 良久,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在离开大种姓前,曾偶然听过达坷垃说——时间不多了。” 塔利亚轻轻叹了口气,苦笑:“是的,时间不多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现在说话的方式,和谜语人一样可恶。” “理解我一下吧,jason,我已经尽力了。说不定等到我能说出来的时候,你也已经不需要我的解释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所以雷霄·奥古在哪?我们还没有追上他。” “是还没有找到他。”塔利亚摇头,眼底却闪过一抹异色:“不过我已经排查掉了很多可疑的位置,我能确信父亲就在非洲。” 非洲大陆吗?这个范围是不是大了点…… 杰森:“而且,恶魔之首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居然是躲起来,那他支持塔利亚明天就弑父杀妹上位。 “躲起来并不是父亲主动的选择, 那是他收到的命令。” 塔利亚苦涩地说。 刺客联盟两次都是金苹果最先降临的地方,他们两人受到的影响最深,凯勒斯这次带走碎片后塔利亚想起了一切,也明白了自己前几年做那些事的原因,可是父亲已经…… 他们站在这片原野的深处,距离营地有一段距离,来自旷野的风将交谈的一切内容都卷走,飞鸟划破云层,啼鸣的语音久久回荡。 但塔利亚的眼底,这片美景却是一片破败。 崩裂的大地,染血的天穹,草色被腐烂的动物尸体染黑,万物的哀鸣震耳欲聋,似是末日奏响的挽歌。 第208章 还有达米安,她的达米安。 英雄们无力回天,于是凡人与圣人拥抱着星球共同赴死。 距离这个月结束还剩十天,塔利亚望着远方,将心底不祥的预感压下去。 希望,不要出现意外。 * 与此同时,星城。 这个月只过去了二十天。 康斯坦丁煎熬万分,觉得已经过去了两年。 第155章 人性之火(11) 预言梦? 第三个委托结束后, 康斯坦丁收获了钱,凯勒斯收获了第三枚卢恩符文::ansuz(安苏兹),正位代表智慧、灵感、神启、预言;逆位代表谎言、误导、精神混乱。 经过凯勒斯的实验, 安苏兹的逆位可以当混淆咒用,那个人贩子已经成功精神混乱了,现在每天躺在地上嚎,坚称自己是一头待宰的猪。 效果拔群。 但正位用在自己身上,怎么试都没反应。 凯勒斯盯着掌心半天,眉头拧成一团。难道他的智商还不够开启这项有智慧意义的能力吗?怎么神秘侧也有智商歧视! “神启和预言常以梦境形式降临。”康斯坦丁斜靠在旅馆的沙发上, 翻着今天的报纸,头也不抬,“你一只鬼做什么梦。” “不过也不排除你的想法。”康斯坦丁又翻了一页,语气懒洋洋的, “做魔法师,智商也是要过线的。” 只有天赋的蠢材也就是当邪神耗材的份。 凯勒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愤而潜心钻研半个小时, 决定给康斯坦丁点颜色瞧瞧。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 驱魔师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捡到缩小版凯勒斯的那天,时间、地点, 都与记忆里分毫无差,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捡到的凯勒斯没有那么年幼, 至少也有七八岁的年纪, 身上穿着的也是一套黑色的破旧运动服。 之后的走向也截然不同。 那个孩子苏醒后, 没有茫然地打量四周, 或像雏鸟一样黏上来。他只是冷漠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眼底带着锐利而警惕的光,然后转身就跑。 而当七岁的“凯勒斯”也撞在康斯坦丁身上,发现他们接触时可以令自己实体化后,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衣袖里的匕首,狠狠插进驱魔师的身体里。 如果不是身高不够,康斯坦丁笃定“凯勒斯”更愿意用那把匕首割断他的喉咙。 后来的日子里,康斯坦丁在“凯勒斯”身上耗费了更多心血。即使他们初遇后被迫绑定在一起的第一个月,“凯勒斯”依然孜孜不倦地试图杀死他。 但康斯坦丁能看出来,他的杀意并不是以恨意做基底,而是出于不算多的阅历的判断,做出的,最能保护自己的选择。 这个“凯勒斯”更冷漠,寡言,拒人于千里之外,像是极北终年不化的冰川,或者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后来,从钢铁侠口中得知凯勒斯在沙漠里与他初遇的经历后,康斯坦丁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质问25岁的凯勒斯,后者用一种“你真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直白地说: “虽然和年龄有点关系,毕竟我与你相遇的那个年纪正是最应激的两年,但也不全是。最重要的是,因为托尼是个好人啊,平心而论,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会伤害我。先生,你真的觉得自己能算是好人吗?” 康斯坦丁是好人吗?他拯救过少人,守护过多少次世界,他凭什么不能算是好人。 康斯坦丁不是好人吗?他失去了多少朋友,害死了多少无辜者,他凭什么算是好人。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只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永远做不到那些超级英雄一样光明正义。”驱魔师看上去浑不在意,摊开手自我介绍一样:“我与恶魔交易、篡改命运、操纵生死,拿法律与伦理边界当笑话。成为驱魔师也只是为了积累功德拿到天堂的门票——我带你去过地狱的,你知道,那地方真的没办法呆,我总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凯勒斯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康斯坦丁又说:“别这么看着我。” “我没看你。”凯勒斯把手里那块减糖芝士蛋糕分给他一块,“别这么幼稚地发脾气,先生。你知道我的意思,只是相比较来讲,对一个孩子宽容些吧。而且我也算不上彻底的好人——但和好人相处总是更简单,不是吗?” 康斯坦丁推开那块蛋糕,没接,凯勒斯也不恼,自己咬了一口。 “再说了,十恶不赦之徒可当不了黑暗正义联盟的主席。”他含含糊糊地说。 驱魔师沉默了一会儿。 目的正当,可以不择手段,这是他一向的信条。 其实也是凯勒斯的。 可他们两个的信条,还是有本质的区别。所谓“正当的目的”,在凯勒斯这边,就是他的目的。无论拯救还是毁灭,凡是玩家想做的事情,当然就是主线任务。凯勒斯现在看上去像个好人,但若是换一个服务器,换一个更特殊的环境—— 谁知道他会不会去尝试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玩家被誉为第四天灾,正是因为他们永无定数。 好得不干净,坏得不彻底,走在黑白世界的间隙里,永远为自己而活。 而康斯坦丁,剥开层层伪装,内心深处是个正派的人,即使满手罪孽。 他不算好人,但也是个救世主。 “哼。”驱魔师对凯勒斯的话做出刻薄的回答,“也许是因为超级英雄也需要黑手套,谁让蝙蝠侠给的钱多呢。” “蝙蝠侠给多少?”凯勒斯没忍住好奇心。 “够买下我了。” 青年低声笑了一下:“卖艺不卖身啊先生,我可以偷莱克斯的卡养你。” “……为什么不是钢铁侠?” “偷自己人的东西不太好吧。” “谁跟他自己人。” …… 对待“凯勒斯”需要更多的耐心,去赢得他的信任,可起初康斯坦丁自认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在发现“凯勒斯”像一只极易受惊的野猫一样难以接近后,他就放弃研究这个来路不明的幽灵的打算了。 直到他在看见“凯勒斯”对着掌心里复杂的符号面露困色时,随口说了几句话,告诉他应该怎么使用卢恩符文。 野猫终于不再对他亮爪子了,而是开始不远不近的,沉默地缀在他身后。 像是天际的浮云,不分昼夜疏离地飘荡向风的方向。 后来,25岁的凯勒斯同样给出了解释:“因为你帮助我掌控了力量,你不知道这对那个年纪的我来说有多重要。” 他无时无刻不恐惧着落进同一个圈套,命运为他撰写的开篇,让他永恒地憎恨自己的弱小。 “我受够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凯勒斯”最终获得了四枚卢恩符文,在康斯坦丁的帮助下,他又掌握了符文组合的用法,再之后,他成了驱魔师真正的助手,此时距离他们初遇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凯勒斯”终于掌握了温约符文的正位使用,缔结了联结。 这也是他掌握的第一个符文正位用法,他对所有符文的逆位使用都如臂指使,独独正位的掌握进展缓慢。 康斯坦丁问他是不是以前被驱魔师超度过,不然以现在的灵魂完整度来讲,这四枚卢恩符文能不能完全掌控都要打上一个问号,具体则要看他缺失的是哪一部分灵魂。 对于康斯坦丁口中灵魂不完整的判断,“凯勒斯”没什么情绪波动,只到说起符文才微微皱眉。他摇摇头,平淡回答:“没有,我超度过别人。”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 “凯勒斯”说:“我用一场大火超度了一个村子。” 他看着康斯坦丁的表情,顿了顿,“你为什么这副表情?我用错词了吗?” 男人忽然笑了,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像是终于解开了谜题的最后一环,把所有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 “村子啊,我有经验,山神还是河神?” “山神。” 他伸手揉了揉“凯勒斯”柔软的发丝——后者犹豫了一下,没躲开——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表情却很正经,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那不叫超度,那叫他们咎由自取。” 身高已经到他腰际的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 “我明白了。”他说。 “凯勒斯”的身高也在渐渐拔高,就像能够生长一样,只是速度慢极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张脸和长大后的越来越像。康斯坦丁也越看越熟悉,总感觉以前从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脸。 不是在现实中,应该是在什么资料里。 可还不等他想起来,就发生了一场算不上意外的意外,他和“凯勒斯”在收到一个委托前往华盛顿时,偶遇了路过的复仇者。 顶着钢铁侠看人贩子眼神的康斯坦丁终于想了起来,凯勒斯·卡罗,是托尼·斯塔克养子的名字。 第209章 之后的混乱没必要再想,反正幽灵在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前,一直都随着驱魔师四处飘荡。 康斯坦丁虚伪地表示这称不上一场胜利。 但事实上,他的确为此得意了很久。 * 不断交织的时间和画面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闪回,最后定格在了游轮的包厢里,他见到那双眼底一闪而逝的地狱之火。 那簇地狱之火是驱魔师临死之前难得的慷慨,对自己唯一活下来的学徒,送出了一份昂贵的礼物。 天生的骗子与投机者一生利用过无数人的价值,也始终没放过自己。 年幼的幽灵看见靠在沙发上的人醒了,兴致冲冲地飘过去:“你有做了什么预言梦吗?或者得到了什么神启?” “我梦到我死的很惨。”康斯坦丁说,他摸出烟盒点了根烟,夹在指尖,苍白的烟雾缭绕在他身周,让人看不清表情,即使他的表情和语气从来都很让人捉摸不透。 凯勒斯闻言挠了挠头,沮丧地说:“看来我还是没能用对安苏兹,等我再调动一下情绪,看看能不能弥补智商的缺陷。” 至于为什么这说,而不认为符文已经使用成功——那场梦怎么能叫预言梦,还从未遇过任何挫折的凯勒斯毫不怀疑自己会变得很强很强,他将无所不能。 又怎么会无力到,见证一场他不愿看见的死亡呢? 【作者有话说】 上一世kk在哥谭出事之前其实就打算离开了,因为潜意识觉得哥谭没啥新游戏能刷新的了,他原本的打算是去全世界各地的无人带溜达一下碰碰运气,那些地方都没信号(上一世没有数据之眼),提前和托尼小娜克林特都打了声招呼,所以复仇者联系不上人也没多想。 蝙蝠侠这边事情太多了,本来想着去找铁道个歉的(毕竟人家孩子死自己地盘了,而且也算救人死的),但是扭头就被法庭弄进地下迷宫,困了一个多月,出来后也是不断被猫法找麻烦,好不容易彻底解决掉法庭,已经过去了半年,这功夫铁已经见过康和小k了,所以沟通牛头不对马嘴…… b:关于凯勒斯的事情balabala我的失误balabala 铁:哼(你们黑暗正义联盟的人怎么还抢小孩呢!)哼(摩根天天要找他,我怎么说,我说你哥不要你了吗!)哼(你到底管不管!) 第156章 人性之火(12) 第九个委托 在过去二十天的时间里, 康斯坦丁几乎是在连轴转,往常他一年都不见得能出几次工,现在倒好, 不到一个月足足八个委托,平均两天半就有一场。 康斯坦丁深刻地反思了自己,认为这是他烂好心的报应。 凯勒斯倒是对这个节奏非常满意,八枚卢恩符文的虚影整整齐齐地罗列在虚空中,光华流转,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 值得一提的是,每次获得新符文时,空气里都会凝出亮晶晶的金色闪粉碎片,自动飞进背包, 和之前的碎片融合在一起。 最开始是只有一小撮粉末大小,后来聚成小块,再后来…… 凯勒斯盯着背包栏里那个五厘米大小的金色石块, 有点发愁。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没办法把它从背包里取出来, 只能隔着面板望洋兴叹。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件事,出于背包主人的直觉, 凯勒斯惊恐地发现,这块金石头似乎已经完整了。 难道是在暗示他八枚符文已经是上限了吗?他之后没办法再获得符文了? 那怎么行! 先生——别睡了先生——起来工作啊!” 凯勒斯拖着长音,一把将趴在桌面上打瞌睡的康斯坦丁拎了起来。幽灵身高已经蹿到了一米四左右, 大概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的声线已经变成了清亮的少年音, 说话习惯却没多少变化。 心智的增长速度跟不上身体, 导致他现在说话黏糊糊的——不是吐字不清的那种, 而是灌了糖浆一样甜。 还好现在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太大,要是成年后还这么说话就太可怕了。 活脱脱的勾栏做派。 ——后来的凯勒斯回忆起这件事,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两种职业规划,分别是雇佣兵和男公关。多么有远见的规划,这两件事他都恰好天赋异禀! “剩下的十天还要完成十六个委托呢!”凯勒斯拉着男人恨铁不成钢,“时间多紧迫啊!” 康斯坦丁被他拎着后领,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十六个?” “对!” “十天?” “对!” “你数学是跟谁学的?”康斯坦丁有气无力地拍开他的手,重新趴回桌上,“一天一点六个委托?我是驱魔师,不是送外卖的。” 凯勒斯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 康斯坦丁冷笑:“滚。” 这小子上辈子就是顶着这个年纪的脸给了他一刀的,他可不会被迷惑,只有复仇者那群被糊住眼睛的家伙才会认为凯勒斯是个好孩子。 驱魔师的行事风格本就算不上正派,可上一世的幽灵凯勒斯比他更甚一筹,似乎是为了报答他教授如何使用卢恩符文,那三年凯勒斯在尝试成为他的黑手套,杀人放火无一不擅长,而对方那从地狱排到人间的仇家,都被凯勒斯暗地里解决了不少——打不过恶魔,就杀几个人类仇家——他才不会在乎那些仇家是好是坏,既然是敌人,那还是死掉的时候比较令人安心。 他更多时候看见的,是这张脸溅满鲜血,面无表情置人于死地时的样子。 “先生——”凯勒斯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 还有杀完人之后面对他“为什么杀他”的疑问,平静地说出“他想伤害你”的样子。 报应,都是报应。 上辈子压榨小孩给他当学徒干活,这辈子都得还回去。 “你想掌握全部的卢恩符文?”驱魔师语气里透着点半死不活,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撑不死你,现在的八个你都用不利索。” 这倒是有理。 符文是可以组合使用的,当下的八枚卢恩符文,理论上能有255种不同的使用方法,算上正位逆位的混用,更是天文数字。 凯勒斯连单枚符文的使用都没全掌握,新手游戏上限高,使用难度也跟着往上扒,和点击即用的传统技能天壤之别。 但是话又说回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先趁着游戏时间弄到手啊,掌握什么的,之后有的是时间。 凯勒斯没把这话说出来,对于压榨康斯坦丁的劳力,他也有点心虚,可谁让当初碰见唱诗班幽灵后,康斯坦丁忽然变得好说话起来了呢。 他对人的感知十分敏锐,懂不懂先另说,但得寸进尺顺杆就爬的道理他天生就懂,就像小动物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最害怕自己的人一样,凯勒斯也能精准选中最好欺负的那一个。 分寸感? 灵魂修补度百分之八十,以失忆纯白的形式从三岁的形态重开,还碰上了康斯坦丁这种人,凯勒斯能懂什么分寸感,不炸星城玩都得是他天生底子(代码)好,不是当混邪玩家的料。 可还不等凯勒斯说些什么,康斯坦丁的手机响了。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桌上那台昨天从11层楼摔了下去的全损智能机——这玩意儿居然还会响,简直是奇迹。康斯坦丁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毛一跳。 “谁?”凯勒斯凑过去。 康斯坦丁把屏幕转向他。 “绿箭侠。” * 之前与罗伊分开后,凯勒斯没再碰见过星城的义警,只有罗伊偶尔会找过来把凯勒斯借走,让他帮一些奇奇怪怪的忙,比如飘进一些守卫森严的房间,窃听机密,或者在房内实体化,把门打开,都是一些对于幽灵很简单的事情。 作为报酬,罗伊通常会请凯勒斯吃一顿大餐,顺便旁敲侧击他和康斯坦丁的关系怎么样,然后有意无意间科普一些康斯坦丁的不靠谱事迹,心思昭然若揭。 远在非洲骑大象的杰森手机好不容易连上了信号,就收到好友的信息轰炸,略过一整排99秒语音,只听了最后一段,判官一样拍板:你这是上了年纪了。 也就是杰森不知道罗伊选中的收养对象是谁,否则他会立刻撤回这条消息,举双手支持。 “那你就靠谱吗?”凯勒斯慢悠悠地吃饭,不紧不慢地说:“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罗伊语塞:“因为我听不清你说的名字。” 除康斯坦丁外,凯勒斯向任何人自我介绍,对方都没办法听清他的名字。 “这说明我们没有缘分。”少年的语气像是神棍,说话间掌心符文微闪,混淆了对方的感官,然后迅速把白葡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撤掉力量后面色如常:“而且以我的生长速度,再过几个月,说不定我就能收养你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第210章 “告辞。”罗伊说:“我决定去和我女朋友求婚了。” 凯勒斯:什么人啊,有对象还想收养孩子?问过对方没啊? 啧啧啧,这情商,感情生活上一定是一笔烂账。 “祝你成功。”前·人类学研究者·失忆版·凯勒斯礼貌回应。 罗伊原本的计划就是这个月离开星城,他不再是快手或红箭了,他是军火库,当星城需要他的时候,他会抛下一切回到这里,可当危机结束,也该是他离开的时机。 本来定好月初就走,结果卡里连车费都凑不去,无奈之下选择打工(x)挣路费,有凯勒斯的帮忙,罗伊也算挣得盆满钵满,除了路费,连升级装备的钱都出来了。 只可惜,世事无常,阴影再度笼罩在了这座城市上空。 电话那头传来算得上熟悉的声音,“康斯坦丁。” “奥利弗。”康斯坦丁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让我猜猜——星城又出事了?” 凯勒斯围着他飘来飘去,满脸写着好奇,康斯坦丁被绕了三圈之后,选择按下外放键,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幽灵停下了。 短暂的沉默后,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不然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提前祝我万圣节快乐吗?” 奥利弗·奎恩既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说明事态定然严重,康斯坦丁很想严肃一点,但是他实在提不起精神。 人在心情糟糕的时候,说话也会难听一点:“我可不记得我们关系这么好,绿箭。” 绿箭侠没生气,他和康斯坦丁合作过数次,早已熟知他的秉性,直入主题。 “最近一周,星城发生了十七起失踪案。警方毫无头绪,监控没有任何异常。”奥利弗的语气重了几分,“失踪的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是啊,失踪案,又是失踪案,无数起惊天阴谋最开始露在外界的纹理,都是看似无解的失踪案。”康斯坦丁说:“但是完美的失踪案,不是只有魔法才能做到。” “我正在调查,但是今天事态的发展出现了变化。” 绿箭侠顿了顿:“就在今天早上,失踪的十七个人同时出现在星城的一处街头,就在监控下方,三秒钟后,他们又一次消失。” “但很快我们发现,这次消失的有十八个人。” “好吧,魔法。”康斯坦丁认命地揉了揉眉心,挂断电话后,抓起椅背上的风衣,转身对凯勒斯说: “走吧,你要的第九个委托来了。” 第157章 人性之火(13) 失踪者 四十分钟后, 康斯坦丁和凯勒斯站在星城警局的证物室里。 这么说不太准确,康斯坦丁让凯勒斯尽可能不要在绿箭家面前以实体出现——如果他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破的话,所以凯勒斯现在还是幽灵态。 罗伊最先注意到康斯坦丁进来, 他抬眼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下了然,于是冲着驱魔师身旁的空位置眨了眨眼,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凯勒斯看着罗伊对门边的盆栽挤眉弄眼,心想这人什么毛病, 表白被拒失心疯了? 奥利弗·奎恩靠在墙边,双臂环胸,眉头紧锁。他穿着一身便装,深色夹克和牛仔裤, 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瞥见来人后朝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没说话, 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明明是在警局的证物室,却看不见一个穿警服的人。 凯勒斯第一次见到绿箭侠, 打量着这张频繁出现在娱乐头条上的脸,心里已经编纂出了资本家手眼通天的大戏。 费莉希蒂·斯莫克坐在电脑前, 手边摆着几个展开的档案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张屏幕上闪过无数画面,她不时蹙起眉, 又低头看一眼纸质档案。 气氛很是紧张, 绿箭侠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屏幕, 罗伊也很快把注意力挪回去, 就连康斯坦丁都无缝衔接进这个氛围里, 只有凯勒斯对着屏幕两眼画圈。 不是,这群人真的不是在装正经吗? 主屏幕三秒钟能弹出四个新窗口,副屏幕划分成九格,八倍速快进监控录像。其他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更是看都看不懂。 比万花筒还乱的分屏切得他想吐,凯勒斯晕晕乎乎地飘出警局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缓过劲来。 之后他幽幽地飘回证物室,对康斯坦丁发出灵魂拷问:“你看得懂?” 等了一会,没人应答。 幽灵歪头凑上去一瞧,眼神都失焦了,睁着眼睛睡觉呢这是。 凯勒斯顿时平衡起来。 “啪!” 一声脆响结束了安静时间。 费莉希蒂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这就是目前能掌握的所有资料了。” “你面色不太好,情况很复杂?”罗伊问。 “一半一半吧,当前的资料能给我们推理的方向,但是,”费莉希蒂转向绿箭侠:“奥利,我们缺少一些关键的线索。”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朝康斯坦丁的方向微微点头: “康斯坦丁先生,感谢你愿意伸出援手。” “有人出钱很大方,”康斯坦丁语气一如既往,“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吧。” 费莉希蒂点头,滑动鼠标,主屏幕弹出十七张照片。 “十七名失踪者,年龄从十九岁到六十七岁不等,职业跨度很大,有学生,有工人,有公司职员,待业人士,还有一名退休的消防员。” 众所周知,无论神秘侧还是科技侧,所有连环失踪案,最重要的就是调查出失踪者的共性,只要找到这个关键线索,不仅能顺藤摸瓜找到下一个目标守株待兔,也能寻根溯源,推断出凶手的作案动机和目的。 “这十七个失踪者中,有七人曾与彼此有直接接触,他们就读于同一所大学,是很好的朋友。” 屏幕一闪,一张五人合影跳了出来,三女两男,背景是落日下的海滩,几个年轻人都笑得很灿烂。 “还有一对夫妻,刚结婚一年,感情稳定。” 一张结婚照出现在屏幕上,两个穿着礼服的人依偎在一起。 “至于剩下的…”费莉希蒂顿了顿,点开几个页面,上面是许多监控录像的截图,“我觉得说他们都有间接接触这种说法,有点牵强。” 失踪的十七个人都是星城本地人,在这里出生长大。 就在今年,星城的人口已经提升至五百万,理论上这十七个人分别与其他所有人从未碰面的概率并不低,但巧合的是,他们与彼此或多或少都有点间接的交际。 比如一个在超市买东西,一个恰好是隔壁的收银员,或者一个去某家餐厅吃饭,另一个刚好坐在邻桌,再或者就是直截了当地在大街上擦肩而过。 虽然听着牵强,但在五百万的数量基底下,这个概率已经算是惊人了。 康斯坦丁的目光依次扫过十七张失踪人员的照片,插在风衣里的手指尖摩挲了一下,心里大约有了想法。 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示意费莉希蒂继续。 费莉希蒂接着说的是这十七人近期购买、接触、靠近过的物品。 这也是神秘侧案件常见的下手方向,附有诅咒的录音带,附有诅咒的画像,附有诅咒的任何东西——康斯坦丁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的确会出现一点审美疲劳,接到的委托都是一个套路,虽然方便他解决问题,但也实在没新意得令人失望。 幽灵在此时阴魂不散地缠了过来。 “你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凯勒斯好奇心都要溢出来了,他连十七个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干脆拿费莉希蒂的解说当背景音,他知道这种时候关注谁才是最有必要的。 这不,驱魔师眼神出现微妙变化的时候,他瞬间就捕捉到了。 康斯坦丁没理他。 凯勒斯锲而不舍:“说说呗?” 这次康斯坦丁沉默两秒,飞快妥协,拿出手机打字。 不是他没底线,实在是不想听喋喋不休的6d环绕音,那是一种精神折磨。 上辈子话太少,这辈子话太多,怎么就不能中和一下呢。 凯勒斯见康斯坦丁的动作,眼睛一亮,但在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后,无语地飘走了。 懒得说可以不用回复他,回一个“是”也太敷衍了。 这时,费莉希蒂开始说明失踪者之间的第三个共同点。 “这十七名失踪者中,有九名都出过有明确记录的意外,”费莉希蒂神色严肃了点,补充了一句:“或者说,他们都有过死里逃生的经历。” “首先是那对夫妻,他们在两个年前的蜜月旅行中遭遇海难,双双重伤,在被救援队送往医院后被数次下达病危通知书,最后却奇迹般转危为安。” “这位,”她又指向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在任职于一所中型科技公司,患有轻度先天性心脏病,今年公司业务繁忙,她加班的次数多了不少,有倒在办公室心脏停跳的经历。” 第211章 “当然,她及时获得帮助后情况好转,并没有出现意外。” 诸如此类,接下来还有在火灾中幸存的,有自杀未遂的,有遭遇入室抢劫被一刀送进icu但一周后继续活蹦乱跳的。 意外类型丰富得能再拍一部死神来了,凯勒斯三观被一遍遍刷新,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难杀程度。 真能活啊! “不止这九个。”康斯坦丁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事实,语调冰冷得让房间里的温度莫名低了几度。 “这十七张照片上,每一个人都有死亡的气息,他们所有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凯勒斯睁大眼睛:“他们被死神盯上了!?” “是被恶魔盯上了。”康斯坦丁纠正道,不过另外两人只以为这是一句补充,只有罗伊下意识朝他身旁的空位置看了一眼。 费莉希蒂闻言皱起眉:“这也是我们最初的猜测,但是目前能获得的记录中,有三人并没有类似的经历,有可能是年代过于久远数据丢失,或者是在外地出事,我们已经联系他们的亲友进一步核实了,只是其中有一个人是孤儿,贫民窟出身,幼时几乎没有保留下来的的记录,现在也没有亲人朋友,有点难办。” “三个?”康斯坦丁看过去,“九加三,还剩下五个呢,他们怎么回事?” 剩下的五个就是那一伙关系很好的年轻人。 费莉希蒂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直接把一段聊天记录调了出来,让大家自己看。 花里胡哨的屏幕上终于有了凯勒斯能看懂的东西,他迫不及待地靠近,然后乐了。 五个大学生正在聊天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周末计划,目的地是城郊一座传说中闹鬼的老宅,他们还列出了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蜡烛、盐、十字架、通灵板…… 这是还想玩招魂啊。 完美的恐怖电影开头,就是过程不太像。 他们周五晚上住了进去,周日离开,五个人一个也没少,没受伤没吵架,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情感纠纷,和和美美地开车回学校了。 好在结局如套路一样,他们还是卷进了一场神秘事件。 很有警示意义。 凯勒斯认为和其他人比起来,这五个才是命硬的王啊。 在这个世界玩鬼屋探险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对了,绿箭。”康斯坦丁忽然抬头看向奥利弗·奎恩,“这里只有十七个人的信息,第十八个人呢?” “第十八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绿箭侠,罗伊和费莉希蒂同时疑惑地看着他:“什么第十八个人?” 第158章 人性之火(14) 边境 就在这时, 凯勒斯动了。 金色的流光自掌中描绘,勾勒出的形态,这次的金色光芒温暖而明亮, 像是刺破云层的第一缕晨光。他轻轻弹指,无形的光点散做金色的烟花,在室内纷纷扬扬地落了绿箭家几人一身。 卢恩符文(sowilo(索威罗)) 正位有太阳、胜利、完整之光的意象,其中完整之光便涵盖了治愈和净化的能力。 在获得这枚符文之后,康斯坦丁就尝试让凯勒斯学会用索威罗进行驱魔,好减轻自己的工作量。 很遗憾, 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比起时灵时不灵的索威罗,凯勒斯还是更擅长另几枚破坏性符文。简直得心应手。 虚无的金粉雨结束,金光落尽, 奥利弗·奎恩和费莉希蒂还是那副困惑的表情。 罗伊也是一脸茫然,但他的茫然不太一样,他和康斯坦丁差不多是前后脚赶到的, 再往前推一个小时,他人都到机场了才接到费莉希蒂的电话, 知道的信息说不定还没康斯坦丁多。 凯勒斯见此有点尴尬,掌心的图案隐去, 小声问:“我是不是又没使用成功?” 康斯坦丁没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一定,也可能是没能对症下药, 受伤和中邪才需要治愈和净化, 如果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他没有乱了方寸, 而是冷静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播放了一段通话录音, 正是上午那通电话,清晰的语音在证物室内响起。 凯勒斯表情微妙:“……对不起是我刻板印象了,你居然是这么缜密的人吗?” 康斯坦丁平日里兴致不高眼皮半阖时总给人一种三白眼的感觉,看谁都像暗藏嘲讽,语气淡漠:“工作要留痕。” 不然单主跑单了怎么办,他又不能把刚扔进地狱的恶魔拉回单主家。 “……这次消失的有十八个人。” 语音播放完毕。 奥利弗的眉头几乎拧成死结:“前面的那些话,的确是我说的,但是最后那一句,”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回忆什么。 “我没有丝毫印象。” 康斯坦丁:“你可以检验一下录音的真假。” “没必要。”绿箭侠一口回绝,他们合作过太多次,他只会质疑康斯坦丁的人品,不会质疑他的专业性,但奥利弗话音刚落,费莉希蒂已经调出了他手机里所有通话的云端备份。几秒钟后,一段一模一样的音频文件又播放了一遍。 “我和奥利一样,没有第十八个失踪者的印象,但是……”费莉希蒂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绿箭侠:“我们是因为什么才会接触到这桩案子的?” “萨曼莎的弟弟——萨曼莎是我的前女友——忽然失踪了,她找到我求我帮忙——” 奥利弗猛地顿住,接着声音急促起来: “我想起来了,第十八个失踪者是萨曼莎的弟弟,今天上午在人流量极大的主干道上随着忽然出现的前十七个人一起失踪,唯一留下的线索只有人群散开一台掉落在地面上仍在通话中的手机。” 随着奥利弗的描述,费莉希蒂的眼神也逐渐清明起来。 “对……”她喃喃道,“我也想起来了,那部手机被保留在警局的证物室里,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证物室中央的长桌上,不远处,一台屏幕碎裂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透明的证物袋里。 它一直就在那里,可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所有人的潜意识都把它屏蔽了,好像它不存在一样。 凯勒斯倒是看见了,事实上,他和康斯坦丁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了那部手机,但他们谁都没在意,警局的证物室里堆满了东西,一部碎屏手机太普通了,指不定是哪个案子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绿箭侠面色有些难看。 康斯坦丁走过去,拿起证物袋,随手扔给费莉希蒂。 可能性太多了。“他说,“篡改记忆、认知屏蔽,或者是存在抹消,神秘侧的手段多着呢。 想起来了就好,我要听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的语音备份,还有失踪者的信息,知道身份就可以定位信息了吧。” 费莉希蒂稳稳接住,她点点头取出手机,用数据线连在电脑上。 但很快她的动作就顿住:“不行,手机好像摔出了点问题。” “这么点高度就坏了?”罗伊凑过来,一脸嫌弃地拿起手机,“哪家公司的?我可得避雷。”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工具,三两下拆开手机后盖,捣鼓了一会儿,又重新连上数据线。 “现在试试?” 费莉希蒂一敲回车,屏幕上这次出现的不再是乱码了。 “手艺不错,看上去没退步嘛。” 罗伊干笑一声:“落魄的时候我搞过二手机回收,还挺有赚头的。” 搞热武器还是太费钱了,打出去的子弹他都想回收卖废品。 站在他身后的绿箭侠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几眼。 无聊地到处飘的幽灵头顶天线噌得竖起来。 凯勒斯不明所以地将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几个来回,总觉得绿箭侠会不经意路过罗伊,然后罗伊的兜里就会莫名其妙出现一张黑卡。 好怪的既视感,不过绿箭侠什么也没干,杵在那像是警局提前准备的圣诞树,扎了根窝都不挪一下。 “这俩人看上去怎么怪怪的?”凯勒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然后把好奇的眼神投向身边,“有没有什么能透露的八卦?” 康斯坦丁头都不抬,言简意赅:“爱过。” 凯勒斯凝滞了:“啊???” 什么东西? 他记得罗伊和绿箭侠是养父子来着……花花公子玩得这么花吗?想收养小男孩的资本家果然都心怀不轨啊! 眼看少年体的幽灵变得义愤填膺,跃跃欲试想给绿箭侠来一个天降正义,康斯坦丁只好在手机上阻拦了一下,开局减员可不是好兆头。 之后,康斯坦丁也有点好奇,打字询问:“虽然我的意思和你的想象出入很大,但我以为你会觉得绿箭侠是个好人,知道他不会做出那种事。” 上辈子他就发现了,凯勒斯的阵营雷达堪称作弊器,精准识别,弹无虚发,后来和卢瑟玩到了一起去不是被蒙骗,单纯就是被危险气息吸引,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就好这一口。 第212章 “他愿意为正义的道路奉献一切和他有可能私德不好有什么关系,人是复杂的多面体,善与恶大多时候都是相对而已。”凯勒斯张口就来,完全不像是没上过学的文盲样子。 果然人还是要学习,学到了就是自己的,被强制重开也不会变回傻子。 幽灵继续说:“就像你一样,但你是反过来的那个。” 康斯坦丁不说话了。 证物室里,只有刚刚被暗地里蛐蛐了两句话的主人公在轮流打喷嚏。 “星城降温怎么这么快。”罗伊说,“阿嚏!” 费莉希蒂打断了他们:“朋友们,比起通话录音,我发现了一些更有重要的事情,也许这就是他被选中,消失时的场面又如此特殊的缘故。” 说着,她把电脑屏幕转向大家。 屏幕上赫然是一段惊心动魄的人生简历。 罗·盖文,24岁。 24年前,罗的母亲在分娩时难产,他在羊水中窒息,好在抢救了回来,而这场意外频发的出生似乎也为他的未来提前奠定了基调。 1岁时,误吞玩具零件,2岁时,食物过敏休克,3岁时,在自家的院落里玩结果被毒虫咬了险些丧命,4岁时,玩滑梯被撞成脑震荡,5岁摔下楼梯,6岁被老化的吊灯痛击,7岁被朋友推进水里,8岁玩过家家在房梁上吊…… 一年一难不重样,就这么持续到现在,居然还身心健康,四肢俱全。 看着看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凯勒斯肃然起敬。 失敬失敬,合着《死神来了》是你人生的纪录片啊! 再看照片,他硬是从一张朴实的证件照上看出了印堂发黑的感觉。 看出来的不止他一人。 康斯坦丁只看了一眼便断言:“死气缠身。他是阵眼。” “这个罗·盖文身上的死气比所有人都重,早就一脚踏入人间和地狱的边缘了。不管导致失踪案的是哪只恶魔,它一定是附在他的身体里,将人带入了边境地带。” “边境地带?”罗伊问。 “那里是独立于天堂地狱和人间的一条缝隙,是最适合的偷渡通道,但人类进入,就会导致存在感被渐渐抹消。这种死气缠身的人本就被人间排斥,能很轻易地带进边境。” “等到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再记起他,他就会再也无法回到人间。” “那只恶魔究竟想要做什么?”绿箭侠问。 “我不是上帝,现在给不了你答案。”康斯坦丁耸耸肩,他转向费莉希蒂:“帮个忙,女孩,那五个学生去探险的鬼屋,位置发给我。” 第159章 人性之火(15) 计划 老宅地理位置不错, 就在星城大学旁的后山,历时恐怕有数百年之久,换过了数不清的主人, 最后因不明原因渐渐废弃,成为附近大学城里鬼怪传说的一部分。 推开木门踏进去,地板立刻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还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水电早就全部被断掉了,这座木质别墅的采光极差,窄小的窗户像是故意设计的一样, 分明是下午时间,内部却昏暗得让人无法适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 凯勒斯跟在康斯坦丁身边,满脸写着后悔。 “我应该跟着罗伊去调查剩下那几个没有详细资料的失踪者的。”他小声嘟囔, 声音在宽阔的客厅里回荡。 这地方一看就闹鬼啊! 康斯坦丁敷衍地推了他一把,眯着眼看向四周:“这里太黑了,来都来了, 干活。” 凯勒斯叹气:“也是,来都来了。” 他抬起手, 食指在空气中画出一条三折线,嘴唇翕动, 无声地念着什么。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流淌而出,勾勒出的形态。 符文成形,随即光芒大盛, 霎时间, 阴冷幽暗的宅子内如同挂上了一轮太阳, 温暖的金光倾泻而下, 将200多平米的空间全部点亮。 索威罗符文, 亦有化作太阳光芒,驱散黑暗的能力,这也是凯勒斯对这枚符文最常用的功能——随身大功率手电筒,夜间工作者必备好物。 康斯坦丁也会卢恩符文,但他现在觉得还是支使别人更令他心情舒畅。 有了光线后,观察就容易多了。 一楼没什么特殊装潢,值得在意的就是地面和家具上都没什么灰尘,不像是许久不住人的老房子。 凯勒斯一下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那几个大学生恐怕是来这里探险的时候顺手打扫了一下,毕竟他们也在这度过了一个周末,灰尘乱舞也会影响他们。 “一楼没什么东西,我们去地下室。”康斯坦丁说。 “好哦,那走吧。”凯勒斯说,看着一动不动康斯坦丁,眨眨眼:“你等什么呢?” “你真的不能灵体化把上下几层都看一遍,直接告诉我哪里有问题吗?” “理论上当然可以,但我不会这么做的。”进门前就实体化死死跟着驱魔师的凯勒斯露出纯良的微笑,坚定拒绝:“我害怕。” “你可以用乌鲁兹()。” 正位的乌鲁兹有生命力与勇气的力量,用的时候和扎了一针肾上腺素差不多,但凯勒斯还是坚定地摇头,宁可抹黑自己:“我还不会用它。” 康斯坦丁:……算了。 本来想说出去后别说是他的学生,但是想想,他也没什么名声还有下降的余地了。 但是既然这么怕鬼,也不知道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若是凯勒斯不愿意配合,没人能强迫他做什么…… 那就麻烦了。 康斯坦丁低头掩去眼底的晦暗不明,嗓子忽然泛起一阵痒意,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却被半路阻截。 “先生,这是一栋木质别墅,还是在半山上。”凯勒斯不赞同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把烟盒没收走,“走的时候再给你。” 少年现在的眉眼已经能称得上一句凌厉,和十七岁时没什么区别,个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了一小截,现在已经到驱魔师肩膀了。 如果说凯勒斯小时候的脸是洋娃娃一样精致得像假人,长大后的脸就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再加上异色瞳—— 凯勒斯一直以为那是异色瞳,他从睁眼后就一直只有左半部分的视野,根本不知道这有什么不正常,但康斯坦丁一眼便认了出来,那颗坏死眼球上是来自地狱之火灼烧的痕迹。 地狱之火的毁灭性同时体现在身体与灵魂上。 上一世康斯坦丁一场失误后被多方围追堵截,最后也没能翻盘,被凯勒斯找到的时候早已无力回天,那时青年脸上的表情比起悲伤,更接近错愕和茫然,就像一件本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让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甚至是无法理解。 等到反应过来,青年也做不出其他表情。 外人眼里他淡漠得就像真正的凶手,可康斯坦丁看着那张一片空白的脸,却只想笑。 你也会有这副模样啊。 但笑着笑着,康斯坦丁就笑不出来了,驱魔师难得忧愁起来,心想我死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呢? 他这些年寻找过很多修复灵魂的方法,但对那个人都没用,就像是一个无法被干涉,无法被观测的,独立于世界图层的另一个体。灵魂不全对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没什么影响,就算康斯坦丁说,能想出的最大坏处就是上不了天堂了。 可凯勒斯说他不想上天堂。 天堂,地狱,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活着的时候可以去看一看,死掉之后还是算了吧。 若他死去,便要魂飞魄散,以得永恒的安宁。 于是康斯坦丁选择了地狱之火作为最后的礼物,他十分清楚这个武器有着怎样的杀伤力,放在凯勒斯手上,又意味着什么。 很难说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康斯坦丁心里想的是满足凯勒斯魂飞魄散的愿望,还是另一种,藏得很深很深的希冀——也许有一天,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绽放时,火焰的主人能成为平静的暴风眼,而不是随风暴一同赴死,敌我尽灭。 但总之,要么掌控力量,要么接受死亡。 这亦是凯勒斯最开始、最执着的结局。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份礼物】 【而礼物永远象征着祝福】 * 奎恩庄园。 驱魔师赶时间,没来得及听电话录音便匆匆离开,费莉希蒂又发现语音文件有些破损,干脆直接带着电脑回了基地,这里的设备更先进一些,修复时间也更短,罗伊和绿箭侠则去调查其他信息不足的失踪者。 “……滋啦……滋啦” “你们是…谁…放开我……救……” “……” 电流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刺得耳膜发痒,忽然她坐直了身子,皱着眉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听。 就这样重复许多遍。 “在做什么?”一道男声打断了费莉希蒂的思考。 费莉希蒂吓了一跳,猛地转身,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康纳?你回来了!” 第213章 康纳·霍克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是,合作很顺利,所以比预期的时间提前了几天回来。”康纳点头,走到她身边,与父亲暴躁的性格不同,他看上去更加沉稳内敛,也是家族里最理智的成员。 费莉希蒂的开心溢于言表,要知道自从康斯坦丁和奥利弗碰面之后,她就一直担心着那个无形的火药桶哪天真的爆炸,康纳能在这个时间赶回来真是太棒了,至少真吵起来的时候,他能安抚住奥利弗。 康纳很快便从费莉希蒂口中获悉了这次事件的大体情况,干脆坐下来和她一起分析语音文件,费莉希蒂立刻把自己为难许久的一小段音频单独播放了一遍,询问道:“你觉得这段噪音中有人声在说话吗?我在第三遍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一个很短的音阶,可是之后怎么也没再听出来,波长分析也没有问题。” 她都要怀疑是听了太多电流杂音把耳朵听坏了。 “我试试。”康纳戴上耳机,神情专注,等到音频播放到第十七遍的时候,他按下了暂停键。 “你没听错。”他说,“应该是有的,只是那个音阶太模糊了。” 费莉希蒂松了口气:“那就好,希望我们听到的是同样的词。” 他们相互对视半秒,接着异口同声道:“是‘go’。” …… 一个人只要活在世界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就算没有亲近的亲人朋友,也总有相处交流过的人。 只要费点心思,也能挖到不少东西。 但若是这个失踪者的濒死经历发生在家里,从出事到好转没有任何见证者,那就麻烦了。 幸运的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调查进行的还算顺利。 罗伊走出破落的街道,长长吐出一口气。 年幼时和人打架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因为没钱去医院所以没有留下就诊记录,在家里烧了三天三夜最后挺了过去。 如果绿箭侠那边也顺利的话,这次恶魔的下手目标就确定是“有死亡气息的人”无疑了。 不知道失踪案还会不会发生,还是到罗·盖文这个特殊存在就截止。 罗伊一边往街口走,一边思索着另一个问题:按理说,星城里濒死次数最多的人,应该是他们这些义警才对。 三天两头受伤进icu,心脏停跳、失血过多、身中剧毒——这些放在普通人身上死几十遍都不够的伤势对于义警来讲只是家常便饭,而且他们常年活动在最危险的存在附近,恶魔如果想找最好的食物,为什么放着他们不下手? 正想着,通讯器忽然震了,罗伊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费莉和康纳失踪了] [先别回家] [去找康斯坦丁] 第160章 人性之火(16) 任何事 凯勒斯也和罗伊想到了一块去, 为什么恶魔不把目标放在义警身上呢? 这些三天两头在生死边缘蹦迪的人,身上的死亡气息应该浓得像陈年烈酒才对。 “因为欺软怕硬吧。”从空荡荡的地下室一路爬到顶层的康斯坦丁说,“不是所有恶魔都是穷凶极恶的, 地狱就是一片巨大的黑暗森林,混不出头的弱小恶魔数不胜数,打不过又不想被当成沙包,那当然得审时度势,说到底,和人类社会没什么区别。” 他们在顶层站定, 现在只剩下最上面的阁楼没有看过了。 康斯坦丁:“很多电影里,恶魔或恶灵寄存的物件大多被封印在地下室或是阁楼顶,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前者离地狱更近,后者离天堂更近?”凯勒斯摸着下巴猜测, 神情困惑:“但这说不通吧。” 离地狱近不是更容易摆脱封印吗? 康斯坦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因为地下室和阁楼很少有人去。”他说,“可以避免很多无谓的蠢货擅自碰触、然后误打误撞把封印解开。” “……” 好科学的解释,但是变得毫无神秘气息了。 他讪讪地转移话题, 指着通向阁楼的那道梯子:“看来那些学生也上去过,这里也很干净, 没有多少灰尘,就是地面上……嗯?这是血吗?” 地面上一小片褐色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相隔不远的另外四处,那些痕迹颜色深浅不一, 但都呈现出同样的暗褐色。 康斯坦丁上前两步, 单膝蹲下, 一只手虚虚浮在痕迹上方, 不知用了什么奇怪的魔法, 很快有了定论。 “是新鲜的血迹,距离现在不超过一周时间。” 凯勒斯心头一紧:“这里就是他们有过濒死经历的地方?”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站起身快步走上阁楼。 三角形的区域很狭窄,让他有点直不起身,阁楼里堆了不少稻草,大概是过去用来保温的,现在早已干枯发霉,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凯勒斯没有跟上去,他让索威罗符文化作的光球飘进阁楼,在每个角落转悠,不放过任何阴影死角。自己则灵体化,直接穿过天花板飘了上去,免得挤挤挨挨连步子都迈不开。 幽灵就这么施施然穿过康斯坦丁的身体,让驱魔师打了个寒战,一瞬间像是被扔进了冰柜里。 凯勒斯注意到,心虚地飘远了点。 温约符文正位联结,逆位自然可以割离,他现在不用担心灵体时不小心撞在驱魔师身上了,之前在一个雇主眼前他就不小心玩了一出大变活人,还好康斯坦丁反应快,忽悠了几句没让到手的鸭子飞走。 很快,康斯坦丁便在房梁和墙壁上被石灰覆盖的黑色咒文,密密麻麻布满整间阁楼,而最关键的封印寄体也在稻草堆里翻了出来,是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真狠啊,恶魔居然能封印进十字架里这么久还活着,怪不得喜欢命硬的,原来这也是个命硬的。 之后的时间,凯勒斯安心地当起了移动电灯泡,那些比蚂蚁爬行痕迹还扭曲的咒文,他看一眼就头大,果断决定让康斯坦丁去研究。 “小凯。” 康斯坦丁忽然开口,头也没回。 “啊?”凯勒斯下意识应声。 “你试过组合符文吗?” 凯勒斯愣了一下。 试过是试过,就是没成功过。 试过是试过,就是没成功过。他还试过把现在掌握的八枚符文一起用呢——那动静还没石头扔水里溅出的水花大,眨个眼就熄火了。 “安苏兹叠加佩索,再试试。”康斯坦丁说。 perthro(佩索),正位即隐秘、觉醒、命运之骰。 “每一枚符文都有许多种意象,当你使用魔法时,首先要做的,是明确的自己的需求。” 凯勒斯闻言,心头一动,感觉自己有点明悟了什么。 凯勒斯闭上眼睛。 明确自己的需求,他想要什么? 他想看见真相,想穿透那些迷雾,看见过去发生的事,看见那些失踪者去了哪里,看见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 符文显现,很快脱离他的掌心,像两条游动的鱼在虚空中交叠,光影流转交融,正当即将融为一体时,却咔嚓一声破碎。 失败了。 凯勒斯睁开眼,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没有沮丧。 他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点东西,刚刚最先碎掉的似乎是佩索,难道加入的两枚符文的力量分配需要倾斜吗。 可能是不同的符文象征不同方面的力量需要的量不同,就像和面时水和面粉的比例也有讲究—— 对! 凯勒斯忽然悟了! 水和面不同的比例对应不同的意象的使用结果,凯勒斯只需要找到仔细需要的两个意象对应的比例,然后水多加面,面多加水! 果然,开窍就是一瞬间的事。 凯勒斯顿时心情大好,然后心底暗戳戳地诋毁康斯坦丁的教学水平。 驱魔师从小到大都是魔法方面的天才,小时候对着一本魔法书就能自学,教他用符文时也只会说“找到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感觉”“你感觉感觉”…… 好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怕有同行偷你的教案吗?早说和炒菜一样他不就早明白了。 迈过了最难的门槛,悟透了原理的凯勒斯又试了几次,很快便听到“叮”的一声,面板弹出。 【符文组合成功,是否保存固定搭配至技能栏?】 【是】 【您已获得技能:真知共鸣(ansuz+perthro)当前技能使用成功率:10%(可随熟练度提升而提升)】 【智慧之光将穿透过去的迷雾,照见他人时也照见自己】 寥寥几笔弯折铭刻古老神秘的咒文,聆听辰星运转的轨迹,撰写命运洪流的篇章。 蓝金色的暗流如虚空的潮涌,推着时间的齿轮逆向流转,万像溯回,真知得现。 魔法永远与绚丽的场面相连,每一次使用都是一场视觉盛宴,可惜凯勒斯什么都没看见,他这次的技能是对着康斯坦丁使用的,现在只能托着下巴坐在稻草堆里,等驱魔师结束[真知共鸣]后给他的施法打个分。 第214章 凯勒斯觉得问题不大,技能都被留存到面板上了,效果起码也是优良等级。 就在他抠着木质房梁上的符咒玩的时候,楼下异常的响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踩在了木地板上,但地板是吱呀作响的,那东西踩上去,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双眼正泛着幽光,沉浸在[真知共鸣]中的驱魔师,皱了皱眉,冷声低喊:“哈格拉兹!” (hagalaz)——无论正位逆位,都是纯粹的毁灭性符文,也是八枚符文里凯勒斯最擅长的符文。 崩解、破坏、清算。 灾厄、毁灭、失控。 每一枚符文在使用时其实都会有符合其意的特殊特效,但其他符文因为含义太多,融合起来就显得杂乱,最后只剩下那点幽光,而不同,它现世之时,带来了一场冰霜风暴。 随着符文显现,寒冰自他指尖延伸作一柄通体冰蓝澄澈的利刃,这柄寒霜长剑蕴含着哈格拉兹结构性崩解的破坏性质,如果现在将它插在地板上,这栋宅子就会崩解成建立时的原始材料,砖头和木板。 不知道插在人或鬼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可以血腥,但希望不要太猎奇,他需要一点nc-17滤镜。 凯勒斯握住剑柄,感受着那股冰冷从掌心传入灵魂深处。 …… 罗伊收到绿箭侠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向星城大学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不断拨打通讯录里的前几个联系人,却一次次被转接到语音信箱,甚至连奥利弗·奎恩的电话他都打不通。 无数猜想在脑中飘过,罗伊心底一团乱麻。 费莉希蒂失踪了,康纳失踪了,奥利弗联系不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跑到山腰时,太阳已经落了一半,暮色四合,林间暗影重重,那座别墅十分显眼,就伫立在不远处。 别墅门前站着一个人,凯勒斯正茫然地握着剑四处张望。 “罗伊?你怎么来了?”他见到来人连忙出声问:“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跑下去了?或者是飞下去,总之就是什么东西……哦对,那张脸是那个罗·盖文,那个最后的倒霉蛋!” 凯勒斯实在摸不着头脑,他下到二楼时就和鬼鬼祟祟地入侵者碰了个正着,结果对方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跑,凯勒斯愣是没能追上,灵体化也没能追上,飞不过一个用两条腿跑的,太丢脸了。 罗伊没心思听他说这些,他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得像机关枪扫射:“费莉希蒂也失踪了,还有康纳——康纳是奥利弗的儿子,他们一起失踪了,现在绿箭侠也联系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满是焦急:“康斯坦丁呢?我要见他。” “你先别急,先生现在在忙,得等一会儿。”凯勒斯察觉到罗伊心底的焦躁,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那些失踪的人现在都没什么事,罗·盖文都还活蹦乱跳遛着我玩呢,你们家的人都很厉害,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的。” 罗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发干,只能点点头。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从里向外推开,走出一道身影,天边日头半落,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驱魔师今天少见的没有穿那身米色的风衣,而是换了一件在凯勒斯死缠烂打中买下的黑色风衣,风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黑白的色调放在驱魔师身上,给人一种优雅且冷漠的错觉。 凯勒斯晃了晃神,脑中突然蹦出一句话:日落时分,逢魔之时。 康斯坦丁走出阴影,站定在两人面前,他的目光越过罗伊,落在凯勒斯身上,看不出意味,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 凯勒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种比喻的,他又没见过深潭的样子。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如果想救回那些失踪者,我需要你的帮助。”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最后一丝阳光正在天边消散。 少年看着阴森别墅走出来的、阴恻恻如魔鬼一样的人,弯起眉眼:“我当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先生。” 第161章 人性之火(17) 人选 他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奎恩庄园的后院大得惊人, 修剪整齐的草坪向远方延伸,最终消失在成片的玫瑰丛里,更远的地方, 是孤鸟划出的铅灰色天际线。 这似乎是某种预兆,没过多久,整片天空便阴沉沉地压了上来,空气中的湿度开始上升,风就着所剩无几的光线,卷起落叶与层云, 带来远方浪潮的气息,和混在土腥中隐隐的玫瑰香。 星城坐落于美国西海岸,也是一座重要的港口城市。 “也”这个说法很怪,因为他从有意识起, 就只在星城生活过,只知道这一座港口城市。 它被河流,海湾与岛屿分割, 被称作星桥的巨型悬索桥两座主塔顶端各有一个发光的星形雕塑,是名副其实的夜间灯塔。当同行的人休息的时候, 无所事事的幽灵便会摸着夜色停驻在一颗星星上,数着悬索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群, 看向被夜间灯火切割出的不同世界。 而当起风了的时候,幽灵坠在耳朵上的银色羽翼形耳钉就会偷偷亮起,无形的幽灵被无形的风插上一双翅膀, 在璀璨的星光下漫无目的地飘荡。 可无论风怎么吹, 他都没有离开过星城的范围, 于是等到夜风息止, 晨曦初现, 他还会回到不久前离开的地方,有时候还带着两份早餐。 他从未对这种生活产生过疑虑,不是没有的产生过对其他地方的好奇,但他不是只能随风而舞的蒲公英,他知道自己从来自由,星城的天空没有扣下的铁笼,所以从未疑虑于当下停留在原地的选择,不生惶恐与执念。 但风有时候也会带来幻觉。 金黄的沙漠,覆雪的苍山。钢与铁浇筑直抵天穹的大厦,水滴兽趴伏在蝙蝠盘踞的高塔。刺客有腰侧鲜红的绶带,紧贴皮肤的袖箭,冒着泡的幽绿池水像是魔女的毒药,鹰隼的长鸣时常回荡在他梦里。 可他不会做梦,幽灵没有梦境。 今天早晨的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星城有暴雨,可阳光慷慨地将自己播撒向城市的每一个的角落,阴云总在那片光明背后悄悄堆积,经过漫长的酝酿,才能带来一场蓄谋已久。 白色的铁艺长椅上,他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 身上如同实验室出品的白色衣裤随着他身高的增长逐渐自动更换,从卫衣到t恤,再到现在的黑色冲锋衣,不得不承认现在这套衣服比起过去的那套更得他心意,这种熟悉感必然要有来源,一如偶尔会从他眼前掠过的无数张脸。 但过去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凯勒斯心想。 他心狠手辣地摘下一朵玫瑰,那花开得正好,深红的花瓣层层叠叠,沾着傍晚的露水。一阵狂风将它脆弱的花瓣吹得摇摇欲坠,他用一只手用力将它团成一团,粉红色的花汁从指缝间点点向外渲染,五指又在这时张开,任凭残破的花瓣被风卷向看不见的地方。 反正他不在乎的。 能被忘掉的都不值得在意,注定分离的亦不需要怀念,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难道不应该放下那些随风而逝的向前走吗? 陌生的情绪开始滋生。 也许灵魂的生长与身体的生长所代表的不尽相同……身体,他是本就是幽灵,还是曾在这世界上有过一具躯体? 但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凯勒斯冷眼看着手心处玫红色的汁液渐渐干涸,灵体化后,那里又干净如初,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扑扇,掩去一黑一白两颗无暇的宝珠。 大雨倾盆泄落,天地都被无尽的雨水淹没,雨水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他看上去却衣不染尘,无动于衷。 但那只是看上去而已。 他张口,若有若无的呢喃被雨水倾泻声砸进泥里。 “……” “你在透过我……看谁?” * “天呐,外面雨这么大,你为什么要淋雨玩!” 罗伊被满身狼狈的凯勒斯吓了一跳,“虽然以前听说过有人下雨不会往家跑,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嗷!” 嘴欠的下场就是被疯狂甩头的小狗溅上一身雨点和泥点子,罗伊低头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t恤,欲哭无泪。而罪魁祸首已经回归幽灵体,一键净化,浑身上下干净得像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正无辜地眨着眼睛看他。 不过绿箭侠屁事没有,不接电话只是因为通讯器磕坏了,费莉希蒂和康纳也没有生命危险,并且救他们出来的计划已经打好了草稿,罗伊现在的心情和外面狂风骤雨的天气截然相反,被甩得脏兮兮的也不生气,手抖了两下后,反而一脸感激地给了幽灵一个虚虚的拥抱。 “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以后无论有什么需求,我都会尽我所能。”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罗伊。”凯勒斯没躲开,反正也碰不到他,他说:“我答应了这个计划没错,但先生也说过他不确定最后是否能成功,感谢的话等到最后再说吧。” 第215章 但是罗伊在这时却忽然犹疑起来。 在得知解决方案的第一时间他是很激动没错,可是计划中出演最危险角色的却是凯勒斯,这让他反而举棋不定。他们永远不会选择牺牲一些人来拯救另一部分人,如果可以承担那个角色的是他和绿箭侠中的任何一人,事情都会很快一锤定音,可是凯勒斯没有责任去承担这其中潜在的风险,这次他要做的事情可比偷听敌人老大的私密电话危险多了。 激动褪去的罗伊找回了理智,面色复杂,认真劝说道:“你可以拒绝,不对,你应该拒绝的,我们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 不行,我得去找康斯坦丁,你知道他在这种事情上堪称毫无信誉吗?即使我不像奥利那样对他的观感那么差,但是我也很难在这方面替他辩解。” 说着说着,他眉毛皱成一个川字,好像康斯坦丁正桀桀地阴笑着打算把凯勒斯丢进火坑,然后让其他人踩着他爬出来。 制造一个防火的梯子比把人扔进去耗费的时间多一点,但罗伊还是觉得防火梯子才是好选择! “前提是火坑里的人能等到梯子,不会在那之前就变成焦炭——别冲动,罗伊,我真的是自愿的。”凯勒斯费了大力气才把罗伊拉回来,不得已再次表示自己的决心,他看着罗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火烧不死幽灵,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每多拖延一分钟都可能出现无法预知的变化。” 他说着,没有半点滞涩地接上了最后一句话:“你猜测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我相信他。” * 半山别墅阁楼里的恶魔已经被封印数百年之久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将它封印在这里的主谋不是人类驱魔师,而是它的同类,另一只恶魔。 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让那只恶魔不惜买通一位主教,将它封在十字架里。 [真知共鸣]看不见那么久远的过去,以上都是康斯坦丁的根据看见内容进行的推测,五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清澈大学生真的就误打误撞解开了随时间效力衰退的封印,恶魔摆脱囚笼的第一时间甚至不是进食,而是立刻就想冲回地狱复仇。 可是地狱之门没能开启,它被地狱驱逐了。 恶魔没有放弃,它想到了边境——三界间隙,生死交织之地,灵魂放逐之所。 可进入边境很难,而这只恶魔更是毫无经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从人间偷渡进入边境,而当它看到被它破开禁制时放出的冲击波撞飞的几个人类时,它想到了一个办法。 死气缠身的活灵,是最有可能无意中闯入边境地带的,比如那些手术台上生死攸关之时的人,但是这样的时间持续太短,好转后身上的死气又太稀薄,没办法用。 恶魔开始物色自己的目标,它找到第一个勉强符合标准的人类后,尝试着附在他身上进入边境,可是恶魔自己并不符合标准,被弹了出来。 恶魔十分具有实践精神,离开改换赛道,附身不行,那就弄一条通道出来。 通道怎么开?应该和地狱之门差不多吧。 罗·盖文是它找到的阵眼,可以轻易进入边境,而另外的十七个人则需要留在人间,构成阵法,与身处边境的罗·盖文共同搭建出一条人间与边境的通道。 费莉希蒂和康纳的失踪,是因为根据十七人失踪的位置可以画出一个逆五芒星,逆五芒星的核心便是通道所在,位置十分巧合的就在奎恩庄园。 阵法试验期通道不稳定,偏偏她们二人又是义警,身上死气也不少,就这么被吸了进去。 康斯坦丁的计划是,找一个死气比罗·盖文更重的人,送进边境后取代他成为阵眼,这样便对通道有了一定的掌控力,不仅可以把费莉希蒂她们都送回来,还能顺便让那只恶魔顺利进入边境,免得它在人间作乱。 没人比凯勒斯更适合这个角色。 【作者有话说】 没有小时候经历的kk也会有变强的执念,但不多,更多的是顺其自然,没那么急。 那他的执念就会用到其他地方,但kk不是男鬼,只是觉得康拿他当替身,被惹到了(然后毛茸茸地不肯走开) 一切负面的,糟糕的,不堪入目的思想和情绪其实才是人性最难以摒弃的底色,kk现在这样子,属于进度良好 以及能教他有用的东西的,攻略他的进度就会飞快,比如小娜她俩比如康,比起他们,铁这次就输在他会的kk真整不明白orz 怎么铁一直在输…… 第162章 人性之火(18) 找到我 还有一点让康斯坦丁说对了。 这只恶魔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 物色目标的时候,它极其鸡贼地绕着义警走,专挑那些在死亡边缘徘徊过, 却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下手。不久前附在罗·盖文身上潜回半山别墅,也是为了毁掉阁楼上的封印物,免得被人顺藤摸瓜找出它的来历。 结果最后和凯勒斯打了个照面就被吓跑了,连放狠话的环节都没有,十分丢同类的脸,让人想不出它这么渴望回到地狱的原因, 毕竟留在人间的话,碰到好欺负的人类的概率还是要比碰到好欺负的恶魔要高的。 落地窗外,暴雨如瀑。 凯勒斯没能在奎恩庄园找到康斯坦丁,罗伊说他刚刚离开, 把凯勒斯送进边境还需要做一些准备,与罗·盖文靠硬实力和运气进出边境不同,魔法师们总有些特别的手段, 被誉为地狱神探的男人尤甚,他行色匆匆地消失在雨幕中, 甚至没有提前打声招呼。 看来时间是真的很紧迫了,他向来很讨厌在这种极端天气出门的。 掌心中的温约符文一闪而过, 凯勒斯思索片刻,放弃了跟过去的想法,他没有暴雨天逛街的爱好。 就算雨淋不到也不行, 能见度不超过半米, 有什么好逛的。 “介意给我找个客房吗?”他抬头看向罗伊, 少年人的眉眼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等到计划开始时再来找我吧。我也得做些准备, 如果半路出了岔子,起码也有补救的希望。” “当然,跟我来。”罗伊立刻点头,转身带路,边走还边介绍庄园里的娱乐设施都在哪个方向,这些都对客人开放,即使实体化也不会被电子设备捕捉的凯勒斯可以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放心出来玩,因为他和绿箭侠都要去确定被留在人间负责组成这一部分桥梁的失踪者的具体位置——虽然暂时不能把他们救出来。 康斯坦丁让凯勒斯尽可能不要在绿箭侠面前露脸的时候,罗伊刚好在场,虽然爆棚的好奇心有些按捺不住,但是压在头上的一大摞事宜很好地扼制住了它。 随着凯勒斯长相的变化,罗伊偶尔也会冒出既视感,总感觉自己好像见过这张脸。 不是很熟,有点印象,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就不想了。 如果你还有心思想七想八,那么一切都可以归结于两个缘由:作业太少,工作太少。 凯勒斯没有作业和工作,练习进度全凭自制力和悟性。 “让我想想,乌鲁兹的野性力量,哈格拉兹的业力清算……嗯,就这么组!呃…好像有点不对——” 光与光交织,冷与热碰撞。 “嘭——!” 一声巨响后,训练室的地面上一片焦黑,少年的身形重新显现,对着狼藉拧起眉毛。 “是比例不对还是符文属性选得不对,都是攻击性力量应该满契合的啊。” 他不信邪地咬了咬牙:“换个比例再来一次。” 然后训练室便迎来了九连爆,一次比一次炸得响,凯勒斯要是年兽,都得躲到孤独堡垒去,幸亏义警家族的训练室足够结实,地面看着焦黑了一大片,其实雷声大雨点小,只是衣角微脏,还没军|火库炸安全屋时的杀伤力大。 那就换一个? 看乌鲁兹的正位属性,当成辅助增强符文应该没错,那就把哈格拉兹的业力清算换成自然崩解,说不定能弄出来一场promax版本的冰雪风暴。 于是以上步骤重来一遍,这次连地板都没伤害到,唯独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凯勒斯拍了拍脑袋,怀疑自己被隔空震出了脑震荡。 再不济也是耳鸣。 啊,看不到前进路线,没有正向反馈的练习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他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地上,开始打滚,颓废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但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对他说,你只是一只幽灵而已,练习这些有什么必要呢,你只要找一栋住满人的房子然后每天半夜出来吓吓人就好了——其恐怖程度基本等同于对女大学生说你不用这么累你可以退学结婚。 他在地上躺了整整三十分钟,像一只软塌塌的史莱姆,从这头蠕动到那头,再从那头蠕动回来,凯勒斯又打起了精神。 符文组合技能,总不能完全指望康斯坦丁,那和等人把饭喂到嘴里有什么区别,虽说吃软饭也是一门本事,但是凯勒斯莫名其妙的在这件事上燃起了胜负欲,他要证明他不是没了康斯坦丁就对卢恩符文一窍不通! 第216章 很快,训练室内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今天整座奎恩庄园一个人都没有,也许明天,后天也是这样,凯勒斯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 但是卢恩符文,或者说,魔法,不是通过练习就能掌握的东西。 * 那天的暴雨下了一整夜,之后也没能放晴,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太阳像是全部被隔壁的大都会绑架走了,连影子都见不着,层叠的乌云为城市盖上枪灰色的幕布,虽然没有再下过那样一场几乎把玫瑰田砸垮的大雨,但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小时,落下丝线般细密的小雨。 凯勒斯站在奎恩庄园的后院里,保持着灵体状态,雨丝只能穿透他的身体,凯勒斯却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几天星城的温度掉得厉害,眼看就要大跨步往深秋时节迈进,但温度怎么也影响不到幽灵身上吧,而且这身冲锋衣还挺厚实的。 康斯坦丁站在凯勒斯身边,同样淋着雨,他没有撑伞,只是任凭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沾湿那件黑色风衣的肩头。 “准备好了吗?”他问。 “随时。”凯勒斯说,他脸上一点要前往未知地点的担忧也没有,沮丧倒是有点,因为这几天的努力毫无进度,他反倒可以从地面的焦痕上看出十几张扭曲的人脸了。 果然人在努力的时候,除努力外任何的事情都是有意思的。 他咬了咬唇,低头从下往上瞟了康斯坦丁一眼,还是没说话。 “嗯?”驱魔师察觉到了,疑惑地微微偏头看向他,男人眼下一片青黑,想必这几天也一直在忙碌。 “不,没什么。” 还是等回来之后再问吧,乌鲁兹和哈格拉兹明明就是很适配,为什么就是组合不起来呢,无论属性还是比例,他都用上穷举法了…… 康斯坦丁没有追问,递给凯勒斯一枚银色的十字架,正是阁楼里用来封印恶魔的那个。 “这东西和那只恶魔有联系,我又在上面施加了一些魔法,”康斯坦丁说,“现在的通道桥梁由十八个人类组成,但打开通道的力量是由恶魔提供的,所以通过那个通道进入边境的人,身上会残留恶魔的气息。当你靠近那些失踪者时,它就会发热,指引你方向。” “然后是罗·盖文。”康斯坦丁继续说。 “在人间,恶魔可以附在他身上移动。但它没办法附在他身上进入边境,所以罗·盖文身上必然有什么东西——一件物品或一道印记——是恶魔用来控制他行动,并将他锚定在阵眼位置上的。我在十字架里铭刻了一个转换魔法,无论那样东西是否有形,你都可以将其转换到你的身上。” 康斯坦丁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语气没有多少起伏,也没有停顿,好像打了许久的腹稿。凯勒斯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沉甸甸的十字架入手触感微凉,似乎是纯银制品,做工很是精美,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等到驱魔师终于停止滔滔不绝,他才看向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问道:“那我呢?” 丝线般的雨幕落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凯勒斯握紧掌心的十字架:“在我成为阵眼将边境与人间联通,把费莉希蒂她们全都送回来,再把恶魔带到边境之后,我要怎么回来呢?” “我会把你带回来。”康斯坦丁看着凯勒斯的眼睛,不避不闪。 他的眼里甚少有真心实意,向来喜欢用玩笑戏谑掩饰本心,惯于用轻佻的态度糊弄旁人,技巧高超的演员即使直视镜头,也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整个世界好像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然后很快,凯勒斯又听见了天空中孤鸟凄厉的哀鸣——哪只傻鸟雨天出来遛弯。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 凯勒斯取下左耳上的银翼耳钉,递给康斯坦丁。 “我相信你,它会带你找到我。” 看着那枚耳钉,康斯坦丁的表情好像忽然僵住了,然后他的眼睛里又多出了一些让凯勒斯不太喜欢的东西。 见他迟迟不伸手,凯勒斯直接把耳钉扔了过去,耳钉脱手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柔软,像踩在棉花上,很快棉花又变成流沙,周围的雨幕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漩涡中心传来,拉扯着凯勒斯。 他没有抗拒,顺着那股力量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世界颠倒,一切都极速远去。 第163章 人性之火(19) 信任 边境。 这里是一片被灰色覆盖天与地的无尽荒原, 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任何生灵的踪迹。 堆砌地面的灰土质感如沙,长不出哪怕一丝绿意, 踩上去没有声音,没有痕迹,也等不到一阵来自远方的风,仿佛这片土地从未记录过任何生灵。 有些像是游戏中空气墙后不对外开放的缓冲带,程序员敷衍地随手打了几行程序,只要能跑起来就行。 十字架掉落在脚边, 与地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眼神差一点的人恐怕要摸索上好一会,但凯勒斯现在没有心思去关注十字架。 鲜红的弹窗正接连不断地向他眼前跳,放大数倍的字体就差放出尖叫来彰显急迫感了。 【警告!警告!您已靠近当前服务器边缘!!!】 【检测玩家当前等级为??您可以通过操作面板进行服务器切换, 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勿在达到lv.100前以非常规形式脱离服务器!】 【废墟数据海中,您的天赋将无法与世界法则进行沟通, 您的生命安全将不再受到保护!】 什么服务器?什么废墟数据海?他的生命安全和世界法则有什么关系? 凯勒斯盯着弹窗摸不着头脑。 他的面板只有发放《符文之塔》和月度任务的详情,再就是符文组合成功后被显性进技能槽的技能——目前它的数量依旧停留在1。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警告!警告……】 “关掉关掉,别挡我视线。”凯勒斯不耐烦地点击[下次不再提示], “这不是才到服务器边缘嘛,我等会找到人就回人间界了,还往外走干什么。” 弹窗被全部关闭后, 没有再跳出来找存在感, 凯勒斯终于能关注自己现在的状态了。 温约符文断联, 他被迫回归灵体状态, 十字架不像耳钉能随他变换, 就这样砸进沙地里,凯勒斯对着十字架几次抓了个空,忧愁了没一会儿,就见十字架身忽然泛起淡淡的银光。 它凭空飘起,像是感应到什么般贴向凯勒斯,后者表情古怪地退开一段距离,然后看它继续追上来。 虽然知道估计是康斯坦丁做的手脚,但是这样子对一个幽灵来讲还是有点可怕的,凯勒斯总觉得自己要被净化后送去见上帝。 虽然别扭了一点,也不能不戴。 十字架接触到他后,凯勒斯觉得一阵无形的波纹从接触的地方扩散开,很快,他全透明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虚虚实实,虽然看不清脸,但起码和人沟通是没问题了。 握住十字架,他开始感受热意的指向。 * 费莉希蒂是第一个被找到的,她距离凯勒斯只有十几公里,被发现时,她正坐在一块隆起的沙包上面啃压缩饼干。 见到凯勒斯的身影时,她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费莉希蒂·斯莫克?”凯勒斯问,他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世界里散开,显得有些诡异。 “你认识我?”她说。 真是幸运,边境的面积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康斯坦丁也说过传送地点是随机的,凯勒斯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现在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是个不错的开头。 他说出了罗伊告诉他的绿箭家族内部的暗号,连着对了几次,四个问题,五个答案,费莉希蒂紧绷的表情才轻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坐回沙包上。 “抱歉,我太紧张了,从来到这鬼地方开始足足一个月,我没有见到除了灰色沙子外的任何东西。” 她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在陌生地点保持长久的警惕状态实在令她身心俱疲,如果不是在这地方她不会感觉到饥饿,恐怕她现在的状态还要更差一点。 但也幸好如此,否则她身上倒是还有一点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康纳可是刚出差回来,西装口袋里估计只能翻出两块口香糖。 凯勒斯沉默了几秒:“……一个月?” 费莉希蒂点头。 就算表可能不准,查脉搏和心跳也差不多是这么长时间。 “可外面的时间才过了四天。”凯勒斯说:“看来边境的时间流速和人间不一样。” 费莉希蒂睁大了眼睛,然后便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那太好了,我没有错过太长时间。” 义警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时间流速差异这种事,虽然离谱,但比起被恶魔绑架、被困异次元空间,也算不上最离谱的。 第217章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接下来怎么找?你有办法定位其他人吗?” 凯勒斯自然地点点头,握住十字架感应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新的方向。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灰色的荒原上,走了不知道多久,费莉希蒂猛地停下脚步,她迟疑着张口,语气晦涩: “那是什么?” …… 灰色的沙地上,一道身影正在剧烈挣扎,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歪到一边。此刻他完全无法脱身,因为一团漆黑的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正缠绕在他身上,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那东西正在试图往他身体里钻。 凯勒斯提前看过了照片,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康纳·霍克。此刻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抵住那团黑雾,不让它完全侵入。 但很显然,他快撑不住了,康纳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他连轴转了几天签下好几个单子,好不容易为自己赚得了一点假期,根本没想到过会在家里莫名其妙被拉入这个鬼地方。 那团黑雾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分出几缕细丝,朝凯勒斯和费莉希蒂的方向探来。 “哈格拉兹。”凯勒斯低念道。 符文自掌心浮现,寒冰从指尖延伸而出,凝结成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剑身细长,缠绕着细密的霜纹,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 但凯勒斯愣了一下,使用哈格拉兹具象化冰霜长剑他已经很熟练了,他对自己目前掌握了的符文都有着不浅的了解,是以在使用哈格拉兹的瞬间,他忽然发现,符文的力量比起之前……好像弱了一点。 他没有时间细想,也许是感知到了威胁的存在,那团黑雾已经放弃了看起来弱小的人类,整个朝他扑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墨水八爪鱼。 凯勒斯侧过身,在几乎与黑雾贴面之时,猛地挥剑。 这次使用的属性是,哈格拉兹的业力清算。 剑锋划过黑雾,留下了一道冰蓝色的轨迹,黑雾发出一声活物般尖锐刺耳的嘶鸣,被斩断的部分瞬间凝结成冰,然后碎裂,散落一地。 战斗很快便结束,黑雾的力量没有凯勒斯想像的强大,被哈格拉兹长剑砍成满地的碎冰冰,不一会便融化成水,消失在这片灰沙中。 这是什么怪东西?康斯坦丁也没说过边境有什么本土物种啊,边境就是单纯的三界缓冲带,哪家程序员会在这地方设置生态圈,他只说了可能会见到一些偷渡客。 比如天使恶魔之类的,人类大多倒是一般不会往这边来,除了有其他目的的魔法师们。 对于这个疑惑,康纳很快给出了解答。 这团黑雾最开始是一只虚弱的恶魔,似乎是在边境里迷了路,被困在这片灰色荒原里,找不到出口。 但好在,它找到了一个活人,一个意味着新鲜的血肉,新鲜的灵魂,新鲜的能量的人类。 康纳被纠缠了有七天之久,随着恶魔越来越虚弱,他的精力也被消耗到了一个极限,就在这时,它像是死掉了一样忽然散做一团黑雾,可康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黑雾回光返照般洒下更猛烈的攻击。 幸好最后没事。 截止到现在,进入边境找人的任务都进行得很顺利,排除掉偶遇迷失的偷渡客这种极小概率事件,找一只训好的边牧都能胜任这个位置。 凯勒斯觉得之后应该也不会碰到什么意外。 果不其然,三人汇合之后,就只剩下了罗·盖文。找到罗·盖文的过程最麻烦的其实还是路程,凯勒斯算了算,他起码走(飘)了有两百公里的路,才找到这个也算有一面之缘的男生。 但是在分母是正无穷的情况下,两百公里也是可以去买彩票的幸运程度了。 罗·盖文不在清醒状态,半边身子都被灰沙掩埋,见到他的那一刻,凯勒斯手中的十字架变得滚烫,紧接着发出刺目的光,康斯坦丁在里面铭刻的转换魔法开始运转。 之后的事情,凯勒斯有点记不清了。 记不清他如何替换罗·盖文成为阵眼,记不清他是怎么打开人间与边境的通道,与费莉希蒂和康纳道别,然后看着他们背起第三人走进银灰色的光圈中。 记不清那只策划了这场偷渡的恶魔从光圈中出现时与他的对话。 再往前一点,其实凯勒斯也没有和费莉希蒂与康纳边赶路边闲聊的记忆了,只隐约记得费莉希蒂是个很健谈的人,康纳则和罗伊说的一样,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的人。 他的许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是隔着毛玻璃的感觉,那更像是冬天时玻璃上的霜花,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变暖的气候里渐渐消融,成为阳台上的一小滩污水,最后被用抹布用力擦干净。 但他好像还记得点什么,比如有人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是什么来着? 哦,对。 ——“每一个信任我的人,都会在死前喊着让我下地狱。” 第164章 人性之火(20) 灰色 那些伤口正在冒着黑烟, 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一样。 它的形态不稳定,一边凝实一边溃散,边缘处不断有碎片剥落, 它跌跌撞撞地从银色的裂隙里冲出来,刚落地就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看上去真不像是什么强大的恶魔,怪不得不肯留在人间。 不过地狱也不算什么好去处就是了。 如果真的只是贪生怕死,其实留在边境也不错,这是一片荒芜的灰色世界, 没有天敌,没有猎物,小心翼翼地躲避偷渡者,也许能活得很久也说不定。 但恶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用沙哑刺耳的嗓音放声大笑,身上的伤口随着身躯剧烈的颤动而愈发糟糕,但它浑不在意, 只是抬头,用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看过来。 里面是充斥着恶意的幸灾乐祸, 和一种看热闹一样的怜悯之意。 好像它现在不是趴在地上的那一个。 我有些厌烦——至少表面看起来厌烦,甚至还唤出了哈格拉兹长剑。但这副模样吓唬一下这只穷途末路的恶魔还行, 骗不过我自己。我清楚,这是一种防御性姿态,其本质是一种无法明表的惧怕。 怕这只恶魔真的会说出什么能将我打落深渊的话。 它是那样信誓旦旦, 认定我才是那个死到临头的可怜虫, 可它比我和约翰预想的要弱上太多太多, 尤其是它现如今伤痕累累, 想当新手村的boss都有些勉强。 我可以随时挥起剑, 给它最后一击作为了结,让它永远地闭上嘴,也闭上那双该死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眼睛。 无论它是否有那句未脱出口的秘密武器,都会随它一起埋葬于这片茫茫灰色中。 我能肯定,我可以做到这一切,长剑于我来讲简直如臂使指,如同练习过上千万次,闭上眼都知道该如何挥舞它,就像用厨刀把胡萝卜切成片——我尚且没有进过厨房的经历,这里的比喻可以换成用餐刀分割牛排。不用理会我头脑发蒙时的胡思乱想,明白意思就好,我的理智和情感在进行激烈的交锋,所以最先被片成片的反而是我的大脑 不然也解释不了我做出这等行径的原因。 此刻我像是被定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带着愚蠢的好奇和那一丝难以忽略的恐慌,等候它宣读我的判词。 是的,判词。 只希望那份判词的内容是我早有准备的,介于上帝和撒旦都管不到边境,我拉开面板对着技能栏,在心里虔诚地拜了拜。 我准备好了。 “你被骗了。”它说。 我没动。 “他根本就没打算把你带回去。”它说。 我得说它的笑容足够丑陋,和那种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一样,无法改变自己人生的废物就是喜欢将无关人等的苦难搅拌作生活的甜味调剂品,靠对比来自欺欺人,可悲可怜。 不过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只恶魔,那这种行为就不能作为攻讦它的理由了,这是人家的天性。 约翰说它们靠血肉与丰盈的灵魂填满肉|体的饥饿,以人类的苦痛与绝望作为精神食粮。我有时候挺好奇恶魔们的生活的,我也想尝尝“痛苦”实质化后有多美味,但如果圣水和十字架会从此成为我的天敌,那还是算了,我在网上看到了科隆大教堂的照片,那真是一座艺术品,变成恶魔就没办法进去打卡了。 值得一提的是,我也没有去天堂的打算。 倒不如说我一直很难理解约翰的想法,他不喜欢上帝,也不信上帝,却一直在为死后上天堂而奋斗,罗伊说约翰以前进过精神病院,我觉得他的病还没好。 虽说后来他解释自己不上天堂就会下地狱,然后被无数与他有过节的恶魔当成可丽饼争抢分食掉,我问他人死后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去处,难道你做不到让自己死得干净一点吗? 第218章 他骂我咒他魂飞魄散。 我不明白这为什么算是一种诅咒,可能是驱魔师封建的执念吧。 扯远了,那只等待我反应的恶魔看上去有点不耐烦,我想说的是,虽然有时候我理解不了约翰的想法,但这不代表我是一个很容易被他欺骗的人,如果说玩弄骗术是他的天赋,那识破谎言就是我的天赋。 无论是掺着虚伪的真情,还是假意中流露的本心,我的双眼尚不明所以,便先一步将灵魂的颜色一览无余。 如果说这便是恶魔想向我揭示的一切,那真是显得方才如临大敌的我格外蠢。 约翰当然没有骗我,他说会带我离开,这是一句真真切切,不掺水分的承诺。 诚然,前两天我对他有一点意见,但这并不会摧垮我对他的信任。并且,一切关系都是双向的,我不是勾勾手就能骗走的不知世事的富家子弟,我信任他当然是因为他值得,系统将他与我绑定了一个月,只是将我获取符文的进度与他绑定了而已,又不是真的把我锁在他身边。 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我不喜欢他,哪怕他能教我掌握卢恩符文,我也早就一走了之了。 许是我沉默的时间太长,恶魔决定自己把话说完,我被它折腾出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恶魔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身上的伤口还在冒烟,像是工厂的烟囱,咕嘟咕嘟。 “边境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三界间隙,天堂、地狱、人间——三不管的地方。对于人类来讲,活人进不来,死人出不去。” “那些身染死气的人类,还有误打误撞回到人间的可能,但你呢?”它直视着我,眼中的火焰还在跳动:“你是灵体状态,在这里你连误打误撞的机会都没有,唯一的选择就是等待,等那个驱魔师找到你的那一刻。” “我还没有那么缺乏耐心。”我回道。 “边境与三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而且是随机变化的。”恶魔补充道,“有可能按照一天换十天的比例,也有可能在下一秒,边境要度过千万年。” “这下子就有点挑战我的耐心了。”我说着,摸了摸下巴,然后大言不惭地说:“那我也可以等,只要时间仍在流动,总有一天我能等到他带我离开。” 我话音刚落,它又开始像是听到笑话那样大笑起来了,刺耳得像是指甲挠过黑板,在我忍耐到极点想要冻上它的嘴的时候,它忽然停止大笑,嘴角咧开,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等不到的。” 那种细微的恐惧又回来了,也许前面所有内容都是在为这个终结技做铺垫,哈格拉兹长剑的冰霜几乎要蔓延过我的手臂,扼住我的脖颈。 可实际上,当我低下头,只看见快要化掉的淡淡冰蓝色。 “这里是灵魂的放逐之所,是世界的缓冲带。”它伸出细长干瘪的手指,指向灰色的荒原,“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哪怕是空气,所有存在进入边境之后会获得短暂的缓冲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仍有你存活所需的一切,但那些东西都会逐渐变少,直至回归荒芜。 对于灵体来讲,你待得越久,力量削弱得越厉害,记忆也会逐渐消散,直至变成空白的游灵,无意识地飘荡,直到最后,也成为这沙土中的一抔。” 灰色的天与地,是无数无法追溯来路的尸体。 我不该轻易相信一只恶魔的话,约翰说恶魔很擅长诱导人类听到它想让他们听到的东西,但我不得不信,前面说过了,这是我的天赋,我知道它没有说谎。 它只是把康斯坦丁向我隐瞒的那些透露给了我,让我明明白白地死。 康斯坦丁没有欺骗我,但或许,他只是无力在时间沙漏流干前履行自己的承诺。 哈哈,这才是世界上最高明的骗术,是我棋差一着。 我没破防。 真的。 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也许他有什么办法能进出边境呢(那只恶魔一直在重复活人只能靠运气),毕竟他可是约翰·康斯坦丁。这种程度的信任有些超出一个月相处能奠基的厚度了,好像我们的过去远比记忆要漫长,而那漫长的光阴里,我真的见证过他塑造传奇,创造奇迹。 那只恶魔走了,它说要去想办法从边境偷渡到地狱,然后狠狠报复那个当年把它放逐的恶魔,即使那家伙现在可能已经是什么领主,它也要背叛它的家伙付出代价。 它冒着黑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有点可笑,但我笑不出来,放它离开寻仇,一部分是因为它的执着打动了我,但更大的原因,是我已经杀不掉它了。 哈格拉兹凝出的长剑彻底消散,八枚卢恩符文依次闪过最后的虚影,随即陷入沉寂,面板上仅有一个的符文技能也黯淡下去。 这时我还能保持冷静,直到,面板也没办法被我呼唤出来。 那一刻,无边无际的灰色仿佛忽然活了过来。 铺天盖地向我伸出手,掐出我的脖子。呼吸被一寸寸榨干,四肢像灌了铅般麻木,瞳孔开始涣散,嘴唇不受控制地抽搐。世界在我眼中碎裂成模糊的光影,温热的液体断了线珠子般从眼角滚落,滑过脸颊,渗进衣领。无法控制的恐惧早在理智溃散之时将我全部的心神席卷,死亡无法将我摧毁,可是……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我不可以失去这些!我不可以失去力量!我受够了人为刀俎,被命运按在砧板上却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日子! 陌生的幻灯片像是临死前的走马灯,仅有几个画面,那铅灰色的、永远无法逃离的天空,和山林间熊熊燃烧的大火。 那是我被唤醒的心魔。 第165章 人性之火(21) 枯荣茧 半虚半实的影子已经维持不住了。 十字架穿过我的身体, 无声地滚落进沙地,被流水似的灰色缓缓淹没——像是我结局的预兆,像是我终将被这片荒芜同化的证明。 我还在喘气, 还在颤抖,还在流泪,堤坝被冲毁,一切都在失控。 这模样一定该死的狼狈。 比刚才那只恶魔还要不堪,至少它还能爬起来,还能走的时候用那双燃烧的眼睛睥睨我一眼, 然后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地平线。而我呢?我跪在这片灰色的沙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张嘴,却吸不进任何一口空气。 任何一个撞见我此刻模样的人, 日后都必然登上我的追杀黑名单。 我甚至还有闲心这么想,多可笑。 最可笑的不是这句话,而是我居然还能思考, 还能在恐惧的缝隙里,抓住一丝理智的尾巴, 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浮木,不肯放手。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还是那句话,我不怕死,我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永远接受自己为自己创造的结局, 哪怕此刻恐惧将我撕成碎片, 哪怕这具灵体正在一寸寸瓦解。 可是, 事态的发展与我想象的不同, 人类的感情,从来不受理智控制。我只有二十五天的记忆,可心魔根植于我的底层代码中,早已成为构成了我的一部分。 当面板彻底熄灭,与这片荒芜融为一色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炸开了。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那声音陌生得好像不属于我。 起初我不懂,将它与恐惧混为一谈,直到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我的情绪随着即将消散的灵体被无线削弱,对世界的感知也竭尽消磨,像是一片飘在水面上的枯叶,或任何一株枯萎的绿植,人类拥有的一切我都不再拥有,只剩一场注定了的终章。 这时的我早已没了思考能力,如果有(能看到我的)旁人路过,会惊奇地发现这里只有一团萤火虫大小的光点。 不过萤火虫应该比我聪明一点,毕竟它还有脑子,而我距离死亡只剩下一条随时可以越过的线。 直到一道惊雷劈醒了我。 像是沉睡许久后大梦初醒,朦胧的迷雾四散而去,我终于意识到了那莫名的东西是什么。 它来得太突然,猛烈到我自己都措手不及,冲垮了我筑起的所有防线,淹没了那些“我自愿”“我接受”“我不后悔”的念头,只留下一片灼烧的空白。 空白里只有一个名字:约翰·康斯坦丁。 原来那样尖锐刻骨,予我无数痛楚,如滚烫的岩浆一样翻涌而上的,是恨啊。 …… 【您已获得卢恩符文:(eihwaz(艾瓦兹))】 艾瓦兹—— 无法突破的屏障,跨越生死的界限,世界树的枝干贯通九界,跨越苦难抵达永恒的终点。 【符文组合成功,是否保存固定搭配至技能栏?】 【已自动确认】 【您已获得技能:枯荣茧(uruz+hagalaz+eihwaz) 该技能仅会在玩家处于特殊状态时有概率触发,与体质,精神力无关】 【崩解灵魂的旧壳,自残骸中抽枝萌蘖】 第219章 * 罗伊几乎把旅馆的木门踹飞,他冲进去,攥紧拳头,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怒目而视:“康斯坦丁!”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黑色的衣领高高立起,金发凌乱,衬得他面色惨白如纸,听到这声怒音,他像是一张延时的碟片,金色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 罗伊瞬间后退半步,怒意消弭无声,只剩下惊讶和惊恐。 那双瞳孔不复过去掺着灰调的冷蓝,而是虚虚扩散开,像是被倾盆的雨水反复稀释。它现如今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雾翳,如同冰面初凝的冷霜,透过那层霜,隐约还能看见底下残存的一点蓝。 像是隔着结了霜的玻璃,看灯盏里豆大的火苗忽明忽灭。 他还活着吗? 这是罗伊的第一反应。 “你、你怎么…不对……”他语无伦次磕磕绊绊,然后用力一拍大腿,这都什么事啊?!小幽灵进了边境足足五天生死不知,听费莉说那边的时间流速还不固定,鬼知道那孩子一个人在那过了多久,而本该负责把他带回人间的康斯坦丁也一失踪就是五天,罗伊还以为这家伙是在逃避什么,好不容易找过来,本想登门问罪,结果就看见这样的场面。 “你你你,你不会要死了吧,你先别死!我这就叫救护车!” 罗伊开始手忙脚乱地翻兜找手机,结果一伸手掉了一地的弹夹,噼里啪啦砸在木地板上,还留了好几个坑。 康斯坦丁被吵得头痛。 他的状态本就濒临极限,连呼吸时都有刺痛的感觉,泛白的嘴唇颤动几下,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不用,闭嘴。” 罗伊的确不说话了,因为他已经翻出了手机,正在打算给医院和绿箭侠打电话。康斯坦丁平日里看上去再不靠谱也是黑暗正义联盟的主席,真要出事了神秘侧少不了一番动荡,就算不提这个,罗伊也不能看着人在他面前断气啊! 他用自己二十几年从小偷到义警到反英雄的职业生涯发誓,康斯坦丁真的要断气了!!! 然而号码还没按进去一半,手上的长方块机器就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死机,罪魁祸首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收回手指,一句话都懒得说。 而他另一只手的掌心中,一枚清晰的正泛着微弱的暖光。 wunjo 康斯坦丁很擅长卢恩符文,虽然那并非他的核心魔法体系,但比起凯勒斯这种半吊子,境界高了不知多少倍。wunjo算是比较常用的符文之一,在过去,他用它来安抚狂暴的灵体,缓解精神污染,以及——稳定联结契约。 时间不多了,距离一个月结束只剩下不到十二小时,但他还在等,他必须等,否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恢复记忆的凯勒斯可不如现在好骗。 他的灵魂仍在生长,只要填补了最后的漏洞,凯勒斯此后便再也没有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对于任何一个造诣高深的魔法师,想毁掉一个破破烂烂的灵魂都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要不是凯勒斯本身有点神异,早就被盯上作了养料。 隔着人间与边境的屏障维持温约的联结实在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但康斯坦丁总不会真的把人骗进去就不管了,去赌一个万分之一的奇迹。 罗伊急得团团转,一边担心凯勒斯,一边怕驱魔师下一秒就过去了,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去修个手机什么的,万一康斯坦丁再出手阻止他,结果那一下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怎么办? 果然事情碰到康斯坦丁总没有好的走向,本来以为这次失踪案最后皆大欢喜,十八名失踪者受伤最严重的只有去鬼屋探险,晕过去后每人在额头上撞破一块皮肤的五个大学生,剩下的连营养不良都没有,只是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已。 没想到是在这等着呢! 罗伊叹了口气,正打算说点什么,弓箭手锐利的眼神忽然捕捉到驱魔师掌心的纹印,他在凯勒斯手中也加过同样的印记,他说那代表着某种联结,也就是神秘侧意义上的契约。 忽然,符文黯淡!联结断掉了。 这么一下峰回路转晃得罗伊踉跄了一步,还来不及深想,就见康斯坦丁猛地攥紧双拳,嘶哑的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成功了,他成功了……” 而他也没有再犯同样的错误,又一次害死自己身边的人。 本来看起来像是被抽干的人就么这奇迹般在几息间恢复了不少血色,不说面色红润,至少也不像半具尸体了。 驱魔师扶着沙发站起来,取下银翼耳钉,耳钉在他手中很快变成一只扑扇着翅膀的银色小鸟。 “走吧,带我去找他。” * 大都会,莱克斯集团大厦顶层。 伴随着周遭的紧急警报声,被重重关卡封锁在最里侧的监护室内,一具失去所有生命体征的身体骤然间恢复了呼吸,体温回暖,一切指标在数秒内达到正常人数值,而后继续攀升! 【《黑龙魔导士》游戏已结算,已为您自动保留最后使用的技能——[龙魂]】 【您已吸收金苹果碎片*1,当前等级lv.80】 【《符文之塔》游戏已结算,新手屏障已解除,检测到您已有游戏进度,正在合并……】 【您已吸收金苹果碎片*1,当前等级lv.99】 【您的道具[天之索]吸收了金苹果碎片的逸散能量,正在进化中……】 【您的技能[数据之眼]吸收了金苹果碎片的逸散能量,正在进化中……】 【您已获得道具[冠位·天之索]】 【您已获得技能[冠位·千里眼(现在式)]】 【新手福利游戏已补发完成,但请小心,世界意识推波助澜,您的命运仍未回归正轨】 【但无论如何,这座巨大的游乐场中,你是唯一的玩家】 【你拥有无限可能】 lv.99——半神之躯。 【作者有话说】 背叛是最后一块人性拼图,原大纲负责背刺的其实是桶(联合康做局),但是写着写着发现不对,桶背刺属于崩人设,kk能发现,能负责这块剧情的只有莱和渣康,同时kk对莱从来不缺乏警惕,最后就落到康头上了。 因为有一个未公开的小情报,上辈子加这辈子,唯一知道kk全部过去的只有一个康斯坦丁,所以他知道这一刀往哪捅效果最好…… (下一章就是最终卷开篇,快完结了,悄悄请一天假,元宵节想出去玩[合十]) 第166章 沉默序曲(1) lv.99 【本月刷新游戏《圣剑传说》!】 【《圣剑传说》技能列表: 技能1:遗响回廊 依据某些特殊机制具象化出的技能, 使用该技能时,您可以在过去所获得过的所有能力中选择一个使用。请注意,选中使用的技能消耗独立。 技能剩余使用次数:10 技能2:光暗双身 玩家可以创造出另一个自己, 分||身的精神力、血量与所有能力皆等量复刻,使用技能时独立读条。 技能3:四极圣裁 闪光落处,大地崩摧;朱雀啼时,天火焚城。 由另一世界最负盛名的四大必杀技融合而成,但也因为特性融合太多,成为了范围性清场技能, 使用时请注意友军位置。】 【月度任务: 普通1:你应该拥有一个必须前进的理由 普通2:你应该知道一场失败带来的后果 普通3:当然,最必须记住的是,你并非孤身一人】 【隐藏任务已触发!】 【隐藏任务:既然以上条件都已经达成,勇敢的少年啊, 快去创造奇迹(干掉boss)吧!】 凯勒斯:…… (指自己):啊,我吗? 他用力眯起眼睛,把面板上的lv.99几乎要看出花来, 左看看右看看,这也没看错啊!按道理来讲, 按套路来说,不应该按部就班再过一个月, 等他稳扎稳打升进lv.100,再去和boss来一场天崩地裂的宿命对决吗? 时间的鞭子怎么就抽他脸上来了?[星球回响]明明还没动静呢! 真以为他能神级之下我无敌,神级之上一换一。清醒一点!玩家靠数值说话, 是不能像少年漫主角一样喊着亲情啊友情啊羁绊啊冲上去爆种的! 亲友祭天法力无边也不行! 接连突破两次等级上限, 凯勒斯疼得连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本来只是想看两眼面板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眼前一黑又一黑。 看见[地狱之火]解封了也换不来半点好心情。 无他, 天之索和千里眼喜提冠位前缀,正式晋升神级技能,凯勒斯又又又没能跟上进度,要是以lv.99的等级强行使用,边打架边七窍流血最后反噬成傻子就老实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消息。 窝在意识海深处,才醒来没半分钟就又要晕厥过去凯勒斯忽然感觉面板震了震,是列表里的好友在戳他。 第220章 格瑞塔:你99级了? 好友列表是会显示对方当前等级的,除了单机玩家上限不太一样(藤丸立香已经170级了),其他玩家都是百级制。 除了刚加上对方的时候,凯勒斯是第一次收到格瑞塔的主动联系,他意识到也许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实在没力气打字,挣扎半天,用意识发了一个句号和一个[可怜emoji]过去。 网络一线牵,对面的玩家奇迹般地理解了凯勒斯的意思,没过一会儿就发来好几条消息。 格瑞塔:从0升到99级,我花了三百年的时间,从99级升到100级,花了足足1790年。 格瑞塔:你的经验条坏了?还是偷偷开挂了?哪来的渠道分享一下,咱们这游戏没有gm,放心说,不用担心被封号。 凯勒斯:。 格瑞塔:哈哈哈,开玩笑的。说起来,我好像见过类似的情况…… 格瑞塔:嘶,你不会是接受雇佣了吧! 凯勒斯:……? 啥?谁?什么? 格瑞塔的解释来得很快。 其实某些时候,祂们这些玩家也可以临时充当雇佣兵,雇主多是世界意识。 就像许多穿越异世界轻小说,某个世界陷入了本土角色无法解决的重大危机,就会选择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能拯救世界的勇者。 这是一场很公平的交易,勇者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世界意识也不用看着自己的宝贝支柱们死的死疯的疯。 只是很少有世界意识会这么做,玩家这个群体名声好坏参半,有的喜欢当救世主,有的却喜欢当大恶人,左手安乐天使,右手中子灭杀,最后再用地爆天星扫个尾,就是享受这种拿开水浇蚂蚁窝的快感。 不过这种反人类的存在还是极少数,且基本只会出现在pvp玩家中,并在最后惨遭制裁。 世界意识一直关注着这个祂无意间接收的玩家,时间线回溯之后,祂决定在凯勒斯身上押注,这份押注最显眼的地方,就体现在这火箭般的蹿升速度上。凯勒斯当下的等级完全是虚浮的——可世界意识也没办法,虚浮的99级,也比四五十级要强上太多。 而哪怕是这样死了命地开挂,似乎也来不及了。 * 提姆和莱克斯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用正常人类完全理解不了的办法,绕开世界意识的阻拦,经过层层加密把上一世未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钢铁侠就像一尊瘟神一样留在大都会当监工,除了每天定时联系怀孕的妻子,远程处理公司事务,剩下要干的事情就是把他们在停止思考的状态下叠了十几层密码转换的密语解读出来。 要是凯勒斯在这,准会感叹一句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都大。 九级智慧的大脑开发程度,真的不会直面不可名状吗? 在这期间,提姆想过要不要把布鲁斯也叫来,但转念一想,哥谭和纽约可不一样。斯塔克跑来了大都会,其他复仇者可都回去了,纽约根本不缺人。 反观哥谭,他和杰森前后离开,就算迪克回去了,蝙蝠侠也得白天晚上轮轴转着拉磨,还是等他和卢瑟把未来的事情捋清楚再通知他一声吧。 中途斯蒂芬妮倒是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说达米安正在追杀她,因为看见了她在ins上发的维斯佩拉的照片。 幼龙分明每天都会在德雷克庄园和韦恩庄园之间飞上两个来回,达米安甚至还有清晨起早去后花园晨练的习惯,但一人一龙就是奇迹般地整整一个月没有打过一个照面。 斯蒂芬妮的无心之言成真,达米安现在坚定地认为这是邪恶的德雷克联合布朗密谋将幼龙的存在隐瞒下来,跑来大都会是畏罪潜逃,甚至偷了架蝙蝠战机想来给他个教训。 幸好迪克回了哥谭并及时发现,蝙蝠侠也可以不用独自面对这一切。 提姆听得心如止水。 维斯佩拉是一头很聪明的幼龙,她知道出现在什么样的人类面前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不仅仅是那些心怀不轨的,达米安这种动物狂热爱好者就是被她划分进麻烦里的人之一。 是以上辈子三年的时间,一人一龙也没见上过面。 提姆常住德雷克庄园,并在后期频繁在哥谭与原始岛屿之间来回飞的时候,达米安只觉得他可能是疯了,并“贴心”地为他预约了一名心理医生。 挂断电话,提姆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很忙,除了要分出时间写密语,他和卢瑟还在提前为未来做准备,托尼也加入了进去,三人几乎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碰到技术壁垒的时候,就玩玩写谜/解谜游戏放松放松。 与此同时,托尼还会常常抽时间去看一眼凯勒斯,最开始他对提姆的话半信半疑,但过去了大半个月,凯勒斯的尸体也没有出现尸僵或其他死亡表征,他心底的石头才落下来大半。 提姆没有跟过去。 他上辈子都没怎么去看过那个躺在监护室里毫无生命体征的人,现在怎么会去。 只要看见那张脸,那股血腥气就会重新溢满鼻腔,把他带回那座幽暗的地下祭坛,与之同时诞生的,还有愤怒与恨意,咬牙切齿地想,你凭什么就这么死了,你怎么敢就这么死了,装了一辈子自己会说话,最后被他揭开真面目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偏偏又在流干最后一滴血的时候,买了情商挂一样开窍了。 什么叫“也好”? 是要他凭着嶙峋的恨意熬过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吗?那些口鼻中泛起滚烫、将胃肠灼穿的腥甜的夜晚? 每每想起那句话,提姆的怒气条都要往前充一格,这条满了就充下一条,好不容易人醒了还活蹦乱跳,结果又一声不吱地跑掉,然后又嘎嘣一声死了。 经年累月下来,要不是他也死得早,说不定再过两年,体检要查出一身结节。 那三年里,只有维斯佩拉想去看凯勒斯的时候,他会带着她过去呆上一会。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提姆觉得自己胸口疼。 莱克斯也没有跟过去。 他挖过凯勒斯的坟,见过他真正死去的样子,之后不仅重新钉了棺材板,还在半夜被厉鬼凯勒斯索过命,对这种假尸体毫无兴趣。 如果凯勒斯愿意把尸体给他基因改造的话,那就另说了。 正事方面,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他们每成功披露出一点未来的发展,耳边都会传来一道清晰的“咔嚓”声,那是无形壁垒在渐渐破碎,从它的表面终于爬上第一丝裂纹开始,内部结构便愈发脆弱起来,朝着崩毁的方向无可避免地进发。 某个普通的傍晚,托尼解读出了最后一句话。 屏障彻底碎裂,跨越时空归来的两人发现,他们说出口的话,不再被限制了。 【作者有话说】 其他人不会恢复记忆,恢复了也没意义,这几个就够了 第167章 沉默序曲(2) 剧情杀 能自由张口讨论, 总比做贼一样一点点往外挤要好。 未来发生的很多细节,想要表达出来都是个麻烦事,上一世卢瑟是活得最久的那个, 印证了凯勒斯祸害遗千年的说法,直到地球爆炸前夕,他才抱着八成的把握,决定开启时空隧道。 但同时,他也是被限制得最狠的那一个。 提姆还能隐晦地提一句摩根,莱克斯却连日常和超人对线时一句“你知道你死得多惨吗?”都说不出来, 憋得面红耳赤。 事后又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一气之下让自己的得力助手默茜做了点手脚,星球日报上下陷入了长达一个月的加班地狱,克拉克·肯特先生眼冒金星, 键盘都要敲冒烟来,导致大都会这些日子被困在树上下不去的猫都多了不少。 旁观了事情全程的提姆:…… 有病。 哪怕是在实验室里也不得消停。 提姆木着一张脸,喝了一口冰美式, 背景音是斯塔克和卢瑟今天第7次争吵,为了两条相悖的改进意见, 他看着实验台上初版粗糙的黑洞发生器,很想冲动地按下开关, 把这两个吵闹的中年男人都送走。 送去复仇者基地或者蝙蝠洞都行,把大都会留给他。 冰美式滚过口腔与咽喉,冰凉的苦意压下去舌尖那点微不可查的铁锈味, 又很快被身体的温度消弭。 严重睡眠不足的提姆开始做白日梦, 瞳孔渐渐失焦, 坐在转椅上的身体摇摇欲坠, 身边就是一扇视野极好的巨大落地窗, 温暖的日光打在他身上,驱散了不少夜间生物的阴郁气息。 正当他即将在嘈杂的吵闹声中睡去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整座实验室。 黑洞发生器爆炸了? 坏了,地球不会先毁在自己人手里了吧! 斯塔克和卢瑟的第一反应都是看向被特质防爆玻璃围在中间的实验台,紧接着就看见提姆满脸不耐地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警报声戛然而止。 卢瑟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质问道:“这是我的大厦,为什么你会有安防系统的控制权?” 第221章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托尼张嘴便道:“你做的系统复杂程度堪比街上的路灯,不如捐给纽约大学图书馆,做个反面教材。” 卢瑟扭头冷笑:“哦?那斯塔克工业的防火墙倒是固若金汤,就是外墙不太稳。” 说完这句卢瑟发现好像把自己也骂了进去,不由得沉默。 他、韦恩、斯塔克,三个难兄难弟,家里的楼/塔三天两头被炸,都快习惯了…… 困意被警报声彻底搅没的提姆揉了揉太阳穴,面无表情地咬着冰美式的吸管,低头看手机。 身后的争吵又回归原话题。 “你提出的校准参数太偏激了!传送位置最大的偏差可以达到几光年!” “我对空间门的了解程度比你高至少两个等级!对敌人更是!靠着仪器误差可以将距离调远几倍,把敌人扔到尽可能远离地球的地方才能免掉后顾之忧!” “可到时候我们也会跟着一起进入黑洞!你上次把那只鸽子直接送进了量子领域,那只鸽子现在可能还在多重宇宙里飞呢!” 祝鸽子好运。提姆把空掉的冰美式瓶子空投进垃圾桶,右手调整了一下屏幕里的画面方向。 “那是实验阶段的正常失误!而且那只鸽子后来回来了!” wow,这有点伤人了,他靠着龙血才好不容易定位回来呢,那只鸽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情。 窝在转椅里的青年泄愤一样用手指用力戳着屏幕,这时空气突兀地安静了下来,莱克斯险些被斯塔克带进沟里,他按了按眉心,扑到电脑前开始排查问题,想知道警报声响起的原因。 托尼自觉获得了阶段性胜利,没有追着杀,而是转向提姆。 “小子,干得不错。”他扬了扬眉,“所以这栋楼里是跑进了什么老鼠?” “安防没问题,我只是把监护室的消息提醒连进警报系统了。”提姆老老实实地说,“之所以忽然响起警报,是因为kael醒了。” 就这么语气平淡地抛出大雷,然后看着斯塔克眼睛瞪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接着夺门而出。再然后看着卢瑟犹豫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提姆慵懒地向后靠上去,决定享受大都会灿烂的阳光,眼神朝下扫了一眼,就看见手机画面里的人忽然抬头,仿佛能越过屏幕与他对视一般,意味深长地朝他看了过来,比了一个口型,随即抄起一个零件砸碎了监控摄像头。 刺啦一声,屏幕转黑。 提姆盯着黑屏中映出的自己的脸半晌。 某人停滞许久,且有后退倾向的怒气条又涨了一格。 狗东西。 * 监护室里一片狼藉。 大几百万的精密仪器东倒西歪,屏幕上全是雪花,地上散落着被挣断的管线,好几片瓷砖都出现了裂纹,看上去像是遭受过一场龙卷风。 说是监护室,装潢和多了监护仪器的卧室差不多,凯勒斯随手打碎监控后,历经千难万险,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力道,终于成功走到衣柜旁,一拉开门,满柜子的同款黑色冲锋衣。 上学的时候他还算走在时尚前沿,休学后却只能在冲锋衣里打转了,可冲锋衣真的很方便,耐脏、耐磨、口袋多、版型正。他看着五颜六色的紧身衣实在眼睛疼,像康斯坦丁那样装模作样一年四季白衬衫套风衣? 不说脏不脏的问题,他上辈子试过,衬衫会在脏掉之前被扯成两半。 凯勒斯有偶像包袱,碰上这种事会选择立刻回家换衣服,然后就会在半路上接到临时队友掺杂大量辱骂的脏话——唉,脾气怎么这么大,不就是把他一个人扔在敌人大本营了吗,他换完衣服会回去的。 衣柜里的衣服不知道是谁准备的,反正谁都知道他的审美倾向,等到凯勒斯换回自己最常穿的那套着装,对自己增大数百倍的力气也掌握的差不多了。 lv.99,各项身体素质对标黄太阳下的氪星人。 恭喜他吧,把超人视作自己的假想敌这么多年,终于达成了目标。 哦对,还有眼睛。 [枯荣茧]成功修复了他失明的右眼,还有一些留在身上的旧伤疤,连发型都调回去了,凯勒斯整个人崭新出厂,还省了剪去刘海的功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哟。” 凯勒斯抬起手,若无其事地冲他们挥了挥,“你们来啦。” 站在门口的托尼动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凯勒斯身前,一伸手用力抱住他。 “你——”托尼的声音哽住了,后半句骂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的手臂箍得死紧,亏得凯勒斯现在也算钢铁之躯,不会没情调地把人扒开拯救自己的肋骨。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托尼的后背,然后说:“我说这次其实是剧情杀,你信吗?” 失而复得与劫后余生带来的感动瞬间褪去,托尼气笑了:“找个好点的理由,你还不如直接敷衍我两句,你知道friday发出警报的时候我几乎吓死吗?” 凯勒斯看着托尼头顶直冒的黑气,干笑一声:这年头说实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新手游戏《符文之塔》对他的增益太大了,更重要的是,符文可以不用占技能槽,包括组合符文也是,在上一世,他对卢恩符文的掌控也算深入,训练后战时临时组合符文耗费的时间也很短,和用技能槽里的技能相差不大,是后期他和boss对峙时的主要攻击手段。 世界意识也知道这一点,这次看他在哥谭没有栽跟头的预兆,干脆一咬牙给了他一闷棍,好让关键剧情对上轴,把福利游戏拿到手。 真的是剧情杀啊! 他就说明明感觉使用[龙魂]的危险性不大,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呢,还好提前把拉撒路池水给了提姆。 哄托尼是个很简单的事,这在复仇者内部是个共识——起码迄今为止凯勒斯都没遇见过后退一步搞不定对方的时候,偶尔在网上考古到斯塔克总裁年轻时怼天怼地的样子,都当魔幻小剧场看。 而且说实话,关于凯勒斯一声不吭嘎嘣死掉这件事,托尼其实早就做好过准备了,或者说,他从五年前开始就梦到过这一天了。家里散养的猫只偶尔会回来看一眼他的死活,托尼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他心里还有这个家,然后日夜担忧猫在外面会不会被坏人抓走,或是殒命于急速驶过的车流中。 也可能不是猫,而是鸟,有一种鸟是没办法被豢养的,你将它放进笼子,它便不吃不喝,生生饿死自己,用生命留下最后泣血的啼鸣。 总之,凯勒斯现在既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那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托尼哪还会生气呢? 卢瑟震惊地看着三分钟前还阴阳怪气绵里藏针与他针锋相对的男人被凯勒斯轻而易举搞定,心想斯塔克是不是让人下咒了? 最后赶到的提姆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惊讶什么,你不也是穿回来的,他不是惯会装模做样么,你没见过?” “我见过什么?”莱克斯牙都快咬碎了,“我只被他炸过几个亿美金的秘密实验室!” 那你颠颠的给人养妹妹送道具? 提姆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第168章 沉默序曲(3) 覆辙 上辈子的卢瑟和凯勒斯走的是对抗路, 并且发起方总是前者。 非要找个理由,那他们的起点大概是“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凯勒斯在28岁时所拥有的五个技能作用分别是时停、回档、瞬移、空间斩和万花筒写轮眼, 外加一套不占位置的卢恩符文。 这些技能他在24岁时就收集了大半。 所以在和卢瑟深入交往的那几年,即使被一天到晚的算计,凯勒斯也总能立于不败之地。 聪明人大抵就是这样吧,总是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尤其是想要利用的人的智商在他眼里和一只香蕉没什么区别的时候。 于是卢瑟杠上的人又多了一个,对超人, 他的心态是“你凭什么!!!”,对凯勒斯,就是“你凭什么???” 他不信真有天然系生物在连他的计划都听不懂的情况下按着直觉走就能破坏他几天几夜精心设计的陷阱并且反戈一击! 上辈子提姆知道凯勒斯总往大都会跑后,就眼不见心不烦地屏蔽了那边的消息, 现在才听说这种事,眼里的困惑都要溢出来了。 这什么啊,m吧。 和超人打起码有赢的时候, 至少还有成就感。和凯勒斯较劲只会让自己犯心脏病,提姆认为自己有资格做出这样的评价, 因为上一个试图和凯勒斯较劲的是他。 后果惨烈,值得后人借鉴。 “那他怎么还……”提姆欲言又止。 “莱克斯慕强啊。”凯勒斯摊开手:“而我刚好卡在一个平衡的位置, 他能在我身上找到智商的优越感,却打不过我也算计不到我。” 然后在自认汲取教训后,又一次重蹈覆辙。 “看他气急败坏的反应很有意思呢。”凯勒斯笑眯眯地说。 第222章 他没说的是, 总能识破莱克斯的阴谋, 靠的不全是直觉, 还有每月的月度任务。有些任务的指向还是蛮明显的来着。 不过这些就不必说出来了。让卢瑟偶尔生出一点“他会不会是装的”的猜想, 也挺好的。 莱克斯已经怒气冲冲地离开, 虽然很想把自己家里这几个不速之客都赶出去,但大局当前,实在不好办。算了算了,过几天开会的时候和超人合作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忍个凯勒斯也是顺手的事。 钢铁侠则要回一趟纽约,询问凯勒斯要不要去见一下其他复仇者。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大概半天时间左右。”凯勒斯看了眼窗外太阳的角度,回过头说,“你应该已经知道那件事——诶,我能说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意识到刚才那句话顺畅地从嘴里滑出来,没有任何阻力,那层无形的屏障好像消失了。 “我能说出来了。”他重复了一遍,在托尼和提姆都看向他时,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道: “祖国人他……不只一条命。” …… 凯勒斯上一世的记忆会随着某些特殊存在的记忆回笼而同步,康斯坦丁死在敌人入侵的前一年,但不知道什么缘故,康斯坦丁记忆的恢复,让凯勒斯的记起了自己哥谭之后,到死去为止的所有事。 他记得很清楚,在与获得了pvp玩家吞噬者权能的祖国人战斗时,他分明成功杀死过他一次。 可敌人却毫发无损,甚至抓住了他怔神的机会,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凯勒斯这才躲避不及,这才决定自爆。 上一世凯勒斯攻击力不算出众,却攥了一手顶级辅助技能,只要计算得当,时停和回档几乎可以无缝衔接,要不是这个失误,他还能再和那个怪物缠上几个月。 不过剧情真要是这么展开,祖国人估计不会和他纠缠这么久。 虽然说出了“只要每周派一个超能力者与他战斗,就可以不伤普通人”这种话,但经过凯勒斯的观察,那家伙是个极度敏感的玻璃心,毫无契约精神可言。 他们俩打到第八天的时候凯勒斯就看出对方情绪开始不稳定了,要不是凯勒斯手握两个空间技和一个精神控制技能勉强把人拦住,地球上说不定又会有一个倒霉的城市在分秒间湮灭。 “大概就是我说的这样。”凯勒斯在身前两人愈发凝重的眼神中,直白地将敌人的恐怖又升了一个台阶。 至于祖国人为什么没有死,凯勒斯本以为是对方也有什么金身、免伤、复活甲之类的能力,直到刚刚顺口问了下格瑞塔,才知晓最可能得答案。 pvp玩家的天赋听起来逆天,但很难获得真正游戏里才频繁出现的特殊种类异能。 祖国人之所以没被他成功杀死,是因为—— “他通过杀戮掠取他人超能力的同时,也可以掠取微量的生命力,大概每杀死一千万亿个智慧生命体,他就会多出一条命。” 这个条件实在苛刻,所以知道的玩家并不多,广为流传的还是pvp玩家一杀就死。 地球当下的人类数量在八十亿左右,也就是说,只要毁灭125000个地球,就可以获取一条命。而更重要的的是,很多世界并非只有地球这一个存在智慧生命的星球。 没人知道祖国人究竟去过多少个世界,毁灭过多少个星球。 “这一次他会来的很早,甚至可能就在这个月,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二十九天后。我能做到的就是在他抵达这个世界时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和方位,不给他潜入地球的机会,但是想办法把战场推离地球,还得你们想想办法。”凯勒斯诚恳道,“我做不到同时保护全世界的人。” 托尼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这么一连串的糟糕消息砸下来,谁都得蒙一会,本来还想着距离敌人入侵还有十年的时间,不说短时间内高枕无忧,起码准备时间充足。 现在尽数化作泡影。 “联合会议恐怕需要提前,我得去联系布鲁斯。”提姆面色也很难看,凯勒斯的话完全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时间不够了,我们得用最快的速度同步信息,确定计划。正义联盟,泰坦……” 他低头,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着什么,从凯勒斯的角度,能看见他青黑的眼眶。 明明是个富二代,怎么变成劳苦命了呢。 “那我先去忙了。”提姆收起手机,离开前顿了顿,说道:“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凯勒斯唇角微勾,“战前准备就交给你们了,你也知道的,除了打架,我什么也不会。” 他顶着提姆的冷脸,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感受到那具身体的错愕和有些僵硬的推拒。 上辈子造的孽啊,给人整出ptsd来了,凯勒斯默默叹了口气,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他。 “这次我回来得很快吧,我从不食言。” “所以,你想要我的一个承诺吗?” * 推开走廊的窗,风瞬间灌了进来。 凯勒斯踩着窗台,没有任何犹豫,从摩天大楼的九十六层翻身而下。 狂风呼啸着撕裂空气,在他耳侧长鸣,冲锋衣猎猎作响,数百米的高度转瞬即逝,混混凝土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他微微屈膝,就这样兀然落地。 “嘭——!” 一个巨坑以他为圆心炸开在地面上,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幸好这个方向没什么人。 想显摆一番自己身体强度的凯勒斯心虚地张望几眼,趁着烟尘尚未散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跑步速度也快到出现残影,这方面倒是没有超人和闪电侠一样块,但凯勒斯也很是满意。 瞳孔深处,点点金光忽闪一秒。 他找到了方向。 …… 大都会中心公园。 靠坐在长椅上抽烟的康斯坦丁只觉得面前一阵凉风扫过,嘴里的烟卷就被横切一刀,燃着火星的半截被两根手指接住掐灭,精准丢进几十米外的垃圾桶中。 “真是悠闲啊,康斯坦丁先生。”青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幽幽,“对我做出了那样的事,居然毫无悔意吗?你如此轻蔑地利用我的信任,反将它刺向我。” “那你现在抓到我了,打算怎么报复我呢?”康斯坦丁与他对视,面色慵懒地说:“看上去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是我罪有应得。” “把剩下的十五个符文教会我。” “……” 康斯坦丁直起身,定定地看着年轻人几秒,发现对方是认真的,便没骨头般瘫回座椅靠背上,语气沉重:“你还是送我去地狱来的快点。” 再过几辈子凯勒斯都没办法通过学习渠道掌握魔法。 踏足教育界,名声依旧滑铁卢,这可能是康斯坦丁的宿命。 “唉,那好吧。”凯勒斯失望半秒,刚要打起精神,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质问:“你命那么硬,怎么那么轻易地就死掉了呢?” 康斯坦丁:“……?” 他还要为自己死得早这件事道歉吗?仇人多又不是他的错。 “我就只是论文被抽检不合格回学校处理一趟而已,才一周的时间,你就莫名其妙死掉了,你知道这给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我再也不敢去学校了。” “别找借口。”康斯坦丁戳破他,“你本来就不喜欢学校。” 不喜欢学校还偏偏非要上学,也不知道图什么。 凯勒斯不理他,一想到上辈子的事就生气,碎碎念道:“我就说我的毕业论文怎么可能有问题,那可是托尼和佩珀一起帮我写的,最后掰扯半天结果是系统出错了,浪费我时间……” 抽检就应该抽你,找枪手可是学术不端。 康斯坦丁眼皮狠狠跳了跳。 “我能接受我没救下你。”凯勒斯忽然收了声,语气沉下来,“但我不接受你在我没看见的地方,不明不白地死去。” 他看着康斯坦丁,那双眼里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有光在动,像是水面粼粼波纹。 “你,你们所有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接受这样啼笑皆非,机械降神一样的结局。” 虚浮的等级又怎样?他又不是没在二十级的时候打过boss。 “我不会重蹈覆辙。” 他发誓。 第169章 沉默序曲(4) 最后的金苹果 “对了, 给你看个东西。”凯勒斯一拍大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指尖燃起一簇飘忽的黑色火苗。 康斯坦丁沉默良久,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熟稔地摩擦滚轮,出口处咻的跳出一缕橙红色,把打火机举到凯勒斯手边对比一下。 嗯,火苗差不多大。 康斯坦丁转身就要走, 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 地狱之火用成这样,以后别说认识他,让知情的人见了以为他康斯坦丁的灵魂就值这个价呢。 第223章 丢人啊丢人。 凯勒斯大喊:“你跑什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虚荣。给你展示一下我掌握地狱之火了不就得了, 还想我拿它放个烟花?” 那花的都是精神力啊! 话音刚落,康斯坦丁忽然转身,抛过来什么东西, 银色的光点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凯勒斯下意识伸手去接, 再抬眼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银质耳钉在掌心滴溜溜打转。 居然还给他了, 他还想着这东西就送给康斯坦丁留个纪念呢。 不过也行,可以找个机会想办法把[风之翼]也进化一下,给自己弄一对隐形的翅膀。敌人会飞他不会, 打起架来太难受了。 上一世他飞行用的是组合符文, 但是两世凯勒斯获得的符文种类不太一样, 就算有了那时的记忆, 也无法直接照搬。 他正想着,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凯勒斯看了一眼,很快猜到了号码的主人,接起电话。 “金苹果碎片现在在我手里。”杰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今晚就能到大都会,塔利亚说你在那里,没错吧?”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凯勒斯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遛狗的路人,天空云卷云舒,眯起眼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应该还有一个坏消息要通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总有这样惊人的敏锐。”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声音,凯勒斯猜测杰森可能是想嗤笑一声,但他实在太累了,说话时的声音都比正常时弱了几分。 看来他在星城游荡的这一个月,他可怜的朋友们也忙碌的不得安宁。 “这枚碎片只有一半。”杰森说,“这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金苹果碎片了。” 凯勒斯没说话,坐在公园长椅上,闭着眼,即使心里早有猜测,在真正听到这句定论时,依旧无法控制地咬紧了牙关。 [能量共鸣]开启。 蓝色的、绿色的、黑色的,无数的颜色,深深浅浅的光影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展,蔓延,穿过墙壁,穿过城市,穿过云层,直至将这颗星球包裹。 万物皆有能量。 风雷,草木,人类。 他正将这个世界抽丝剥茧。 一道极其熟悉的气息正以每小时一千多公里的速度朝大都会的位置靠近,凯勒斯太了解金苹果的能量波动是什么样的了,可这次感知到的气息,比他过去得到的碎片弱了一半左右。 分得还挺准。 凯勒斯睁开眼,对着电话说:“塔利亚·奥古在你身边?” 杰森:“你等下。” 几秒钟后,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另一半在祂手里,摧毁地球之前,祂取走了拉撒路之池里的半个金苹果碎片。” 之后,女人用极快的速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完整说了出来。 听完的凯勒斯无语凝噎,他知道这事不能怨任何人。 时间回溯了,但没完全回溯,怎么到处落下东西? 上一世随着《刺客信条》刷新在池底的金苹果最终没能被凯勒斯取走,本该在新的月份开启时消失。 但也许是因为拉撒路之池本身的神异之处,碎片的一半融化进了池水中,剩下的一半也没被回收,只是失去了力量的光泽,变成池底一块普通的石头。 普通只是表层的伪装而已,瞒不过祖国人不知吃掉多少天赋者后的眼睛,他带走了这一半的金苹果,并在时间回溯之后保存了所有记忆。 虽然需要重新寻找通往这个宇宙的路径,但利用本就与这个世界有关联的金苹果挑起普通人心中的恐惧,给自己找几把趁手的刀,还是很方便的。 被引诱欺骗的人越多,祭祀、信仰、召唤他的人越多,他就可以越快地通过这些虚无缥缈的联系,重回这个世界。 再让那些本来已经被他成功掠夺走的力量,物归原主! 而时间回溯之后,融进拉撒路之池的那一半碎片又不知原因地析出,祖国人又利用它间接地控制了雷霄奥古和塔利亚奥古,近几年飙升的犯罪率和春风吹又生的邪||教组织社团都是由此而来。 雷霄奥古被操控的程度最深,又在一年前拿着那半颗碎片远遁,塔利亚才渐渐摆脱了控制,同时也恢复了记忆。 一个糟糕的消息,后面紧跟着更糟糕的消息。凯勒斯不知道半颗碎片和世界意识的帮助能不能让自己进入百级,唯一能肯定的是,拥有全部记忆,且极度自恋心思狭隘的祖国人,麻烦程度是之前的几倍。 那个人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崇拜他,服从他,爱戴他,是一个疯狂且扭曲的权利怪物,一个实打实的傲慢自大狂,在收割力量的同时也会尝试征服世界,让所有人跪在他脚底。 上一世,他先是毁灭一座城市作为下马威,再每周杀死一个人,这便是一种以威慑恐吓为核心的征服过程,某种意义上,这也给了超级英雄们反应的时间。 若上来便直接大开杀戒,什么穿越计划什么巫妖的藏宝匣,全都完蛋!一起毁灭吧! pvp玩家基本只会死在其他玩家手里,很少有npc对祂们有办法,可祖国人运气真好啊,一共只碰见过两名玩家,第一个还没发育起来,把天赋拱手让人,成就了他。第二个先天不足,略有棘手,也不足为惧。 日子过得可真好,这运气给我,我也想过几天。 凯勒斯抹了一把辛酸泪,沉重地挂断电话。 * 会议地点最终定在了坐落于华盛顿特区的正义大厅——正义联盟面向公众的地球总部与外交使馆。 这座星堡式建筑虽然不如瞭望塔那样隐秘安全,但要容纳来自全球各地的超英义警,却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白宫可能不这么认为,但现在没人在乎他们的想法。 康斯坦丁说,正义大厅地下半英里处就是黑暗正义联盟的秘密总部。 “我还听说过正义大厅地下有几层是英雄墓地和反派停尸间,你们怎么和尸体住在一起啊。”凯勒斯靠在会议厅的外墙上,恍然大悟,“果然其实你们就是正义联盟的黑手套吧。”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康斯坦丁咳了两声。 “罗伊。”凯勒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线人,“他还说你们黑暗正义联盟开会的地方阴气特别重,每次出来都要晒三天太阳。” 康斯坦丁默默记下。 他也是来参加会议的,没心情和凯勒斯聊太多,挥挥手便消失在拐角处。 上一个刚走,下一个转眼就来了。 “你不进去?” 一只手冷不丁拍在他肩上,凯勒斯歪过头,躲过杰森另一只作乱的手。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杰森收回手:“吸收了金苹果,你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嘛,消化不良?” 昨天傍晚凯勒斯就把东西拿到手了,一秒钟也不敢耽搁,直接吸收。 结果嘛,从半神变成了伪神。 听起来怎么不像好词呢。 等级后面的数字则抽成了乱码,凯勒斯怀疑那里应该是99.5,因为系统不兼容这种带小数点的数字,才被搅成一串星号。 [风之翼]趁此机会也得到了进化,道具外形变成了素色的耳钉,功效则如凯勒斯所愿,给了他踏空的能力。 和飞行差了一点,不过现如今的凯勒斯心胸异常开阔,很难讲他是看开了还是没招了。 反正道具进化的能量来源恐怕是世界意识,毕竟这次的金苹果碎片可没有逸出的能量,也算赚到。 “你这耳钉挺别致。”杰森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觉得你打耳钉也很合适。”凯勒斯打量着他。 “那还是算了。”杰森举手投降:“所以你真不进去?” “不去。”凯勒斯撇了撇嘴,“里面得有一百多个人了吧,一大半我都不认识,进去干什么,多尴尬啊。” 杰森:“没看出来你是个社恐。” 凯勒斯:“给你个机会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不用谢。” 他们站的位置不是会议大厅正门前,而是侧方位的走廊,会议厅大门敞开,里面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 “应该快到时间了。”凯勒斯看了一眼手机,“你怎么也不进去?” “我身份不太合适。”杰森耸肩,“里面等下要讲的很多东西塔利亚都和我说过,没必要再听一遍,而且……”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双臂环抱在胸前,语气平淡地补充。 这倒是真的。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昨天半夜凯勒斯已经被迫参加过一次线上会议了,与会人员基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巅峰与几大势力领头人,再加上那几个有未来记忆的和凯勒斯自己。 凯勒斯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排斥开会,整整一个小时,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全程坐立不安。 第224章 尤其是蝙蝠侠几百页的ppt,看得凯勒斯想死不说,还左耳进右耳出,不赚一丝差价。 有问题问卢瑟不就好了,他活得最久,对祖国人的画像和掌握情报也最全面,问他做什么,他真的不知道啊!他连祖国人都有什么能力都说不出来——那家伙好像什么都会啊! 但是没办法,大会他可以不参加,小会可没法逃,现在确定下来的一线战斗人员不多,他是板上钉钉的其中之一。 选拔条件中最基本的就是,能够飞行且有能在宇宙中生存的能力。 竭尽全力将战场转移至荒芜宇宙带是所有人早已确定的共识,之后的plan b才是今天大会上主要讲解的。 凯勒斯大概听了一下,决定称之为plan a失败后留守地球的超英们该执行的跨世界版流浪地球计划。 至于之后的计划cdf,他也都不感兴趣。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并不打算接受其他结果。 第170章 沉默序曲(5) 一些对话 凯勒斯没打算进去, 之所以站在这,主要是在等人。 虽然说着要回纽约一趟,但是看这个架势, 复仇者基本都来华盛顿了,他回去干什么?特意跑一趟浇花吗? “你还好意思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凯勒斯脖子被两只手掐住,整个人被前后摇晃起来。 彼得·帕克的脸凑到他眼前,说话又急又快,屁股起火一样:“那些盆栽是给我养的吗?真要不管它们的死活, 至少也管管我们的死活吧!你养的食人花差点把哈利吃下去!” 那些变异植物个顶个的生命力顽强,又得益于彼得的科学养花,变得异常茂盛,如果当初凯勒斯种的是些草啊树啊, 说不定他的公寓早就变成雨林了。 即使只是花,那些色彩鲜艳、,挤挤挨挨开满阳台的奇景, 也成了皇后区一个小有名气的打卡点。 这就害苦了住在隔壁的蜘蛛侠,每天半夜回家时都心惊胆战, 生怕掉进哪个路人的取景框里被一起打卡,就干脆把它们全部打包, 送去了奥斯本宅。 反正诺曼·奥斯本和死了没差,别墅里冷冷清清的,添点花哈利心情也能好一点。 “那朵食人花怎么进化的这么快……”凯勒斯听到彼得的话有点心虚, 他看得发毛, 不自在地抻了抻袖口, 眼神飘忽。 的确是他欠考虑了, 他当初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一年, 算算时间,他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之后就不麻烦你们了。”他说,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些花我还是搬走吧。” “搬去哪,复仇者基地?” 凯勒斯摇头。 “纽约中心公园?” “你加入复仇者之后天天就打听这些事?”凯勒斯无语。 “我可没主动打听过。”彼得连连摆手为自己脱罪,满脸冤枉,凯勒斯的这段糗事属于复仇者内部的笑谈,偶然听到怎么算他的错呢。 与之并列的还有他半夜三更去哈德逊河钓鱼结果钓上来一个人,这件事来自故事主人公之一的倾情分享。 不提也罢,彼得没忍住凑过来继续问,虽然一年没见,但却奇异的没什么生分感:“所以你要挪到哪去,你不会真的不打算回纽约了吧?”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不过就算乱跑,也要拿到大学学位证之后吧。”凯勒斯想了想,说道。 灾难当前,展望未来不失一种振奋人心的手段,面对彼得失落的表情,凯勒斯也有些不忍,但无论问他多少遍,答案都不会变。 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超级英雄有这么多。而这还只是明面上接受了邀请的。 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太多了。 向周围看,地球上还有里世界与神秘侧,向上看,也有无垠广阔的宇宙,除了正义联盟正在争取的绿灯兵团,据说灯团还有很多其他颜色,还有与北欧神话两模两样的阿斯加德,也不知道阿斯加德的奥丁和卢恩符文有没有关系…… 蜘蛛侠会留在纽约,守护这座城市,凯勒斯做不到。 他上辈子到死都没能深入走过几座城市,遇到过多少有意思的人,其实按计划,在离开大都会后他本是想前往神奇女侠所在的城市套套近乎的。没什么目的,单纯想拜访一下亚马逊,可惜中道崩殂。 这一次,他会获得胜利,在永恒的寿命中,他有足够的时间探索瑰奇的生命,寰宇的尽头。 ——当然,得是在拿到学位证之后。 没毕业之前还是不要乱走了,会帮他写大学作业的只有提姆和摩根,毕业论文之所以能得到顶级助力,还是因为他自己写的论文“无意间”被托尼看到了,询问他电脑屏幕上为什么有一堆乱码。 文化人骂的就是脏。 不过结果是好的,他就不计较了(吹口哨.gif)。 “啊——”彼得忽然拖长声音,把他的思绪从没影的未来拽了回来。 凯勒斯看向他,见自己的老同学眼神飘忽,像是做了极大心理准备,鼓足勇气小声问:“你不会打算去哥谭吧。” 凯勒斯愣了一下。 “哥谭……怎么了吗?” 他不是打算去哥谭,而是打算把那些花花草草挪到哥谭,庄园不比城市楼房方便多了,扔到那也有人打理。 看着彼得的表情,凯勒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结果这句话一出来,彼得一脸天塌了的样子,活像他刚刚是在公开反对lgbtq,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绑上火刑架烧死。 彼得捂住脸,声音沉痛:“你不要和哈利说这件事,他现在讨厌死哥谭人了,说你就是让哥谭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勾走的。” 从哈利翻到凯勒斯的推特和ins账号开始,就翻来覆去念叨这件事,天天都阴着脸,彼得不敢触霉头,只能顺着他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被洗脑了,晕乎乎地觉得哥谭人都是狐狸精。 还没离开,正站在两米外用手机处理事务的哥谭人缓缓抬起头:“……?” 这里居然还有他的事? 他是被凯勒斯生生缠上的好不好,凯勒斯真不想走,谁能抓的住他? 蜘蛛感应狂叫,彼得对上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浑身一哆嗦。 “总之就是别太直白地跟他说就是了,你一字不留离开后哈利心情就一直不太好。”他支支吾吾丢下这句话,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之后联系!” 徒留凯勒斯一个人在心底哀叹着又一笔孽债。 哈利的心理创伤应该和提姆差不多,但哈利·奥斯本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从小到大除了在亲情方面到处碰壁,其余时候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连绑架都没遭遇过,面对至交好友为了救他差点死掉这种事,心理承受能力可没红罗宾那么强大——好在事件等级不一样,不然凯勒斯觉得自己恐怕得去精神病院看他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哇塞!他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算了算了,债多不压身,打完架再说。 “你真不进去?坐在最后排角落,没人找你搭话。” 低头在心底清查债务的凯勒斯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裹在制服里的腿。 抬起头,正是提姆那张线条干净的脸,并不显得棱角分明,他穿着红罗宾的装束,身上没有杰森身上遮掩不住的戾气,反而透着略带疏离的书卷气。 第一眼看上去能有这种气质,功劳全赖这具身体的年龄,凯勒斯可不会错过对方眼底深深的异色。 你的灵魂已经老了啊,提米。 唉,不知道这辈子大学作业能不能找他帮忙,不会被拉黑吧…… 正想着,忽然肩上一沉,杰森不知什么时候压了过来,已经不见了刚才冷冽的杀气,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小红,你要是再早来两分钟就好了。”他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转向凯勒斯说:“让你的蜘蛛朋友看看,谁才是狐狸精。” 提姆没听懂:“什么狐狸精?” “去去去你别捣乱。”凯勒斯扒拉开一脸看戏状的杰森,把提姆往会议厅正门的方向推,“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记得他没给提姆发短信来着。 “康纳看见了你。”提姆回答,顺着背后的力道没有反抗,顿了顿,问道:“你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他怎么也不肯跟我过来。” “怎么就我欺负他了?怎么乱贴标签。”凯勒斯啧了一声,心生不满,“我就是随身携带氪石不小心撞到他了而已,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飞的时候不看路?” 上辈子他和超人一家的交集不算少,毕竟有莱克斯使坏,他经常“通敌叛国”。 但也不算深,问就是忌惮又羡慕氪星人的钢铁之躯,脆皮真的是他上一世永远的痛。 察觉到提姆还想说什么,凯勒斯假装没看见,掐着他的脸掰回去。提姆拗不过他的力道,一边反思自己是不是面对凯勒斯的时候太心软了,才让对方总是这么肆无忌惮,一边被强硬地推进会议厅。 第225章 凯勒斯:计划外的就不要耽搁我时间了,等下还有人呢,有什么事手机不能说? 杰森挑眉看他:“……还有人?” 十分钟不到换了几波了,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凯勒斯叹息:“没办法。” 其实不算多,但他都得打一遍招呼,不然回头又要找他麻烦。 “那行,你继续吧,我先走了。”杰森收起手机,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凯勒斯头也不抬,只朝他挥了挥手。 很快,脚步声渐行渐远,走廊重归安静,会议厅里的喧闹已经被凯勒斯主动屏蔽掉,变得模糊而遥远。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留下一地暖黄,凯勒斯望着那块光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新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其实很清,普通人完全捕捉不到,却逃不过现在的凯勒斯的耳朵。 不用抬头,他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像那束光正打在他眼底。 “娜塔莎,我好想你!” 声音明媚,满溢欢欣。 第171章 沉默序曲(6) 战前准备 “小混蛋, 你知道我们差点担心死吗?” 凯勒斯的一边脸被揪住,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反抗, 他低眉耷眼悻悻地听着女人的数落,嘴里含混地为自己辩解:“这次真的是意外。” “你嘴里哪次不是意外?” 从娜塔莎身后冒出来的克林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朝学生后背糊了一巴掌,结果掌心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整个人一懵,这一下像是拍在铜墙铁壁上,震得他手臂直发麻。 “嘶——”克林特甩着手, 瞪大眼睛,“你小子往衣服里面塞钢板了?!” 凯勒斯趁机从娜塔莎的魔爪里挣脱出来,揉着自己被揪红的脸颊,闻言嘴角一咧, 露出尖尖的虎牙。 “谁会那么无聊啊。”他得意笑道,“怎么样,我的钢铁之躯还不错吧?” “你?”克林特愣了一下, 细细打量了眼前的年轻人一会儿,除了个子稍微窜了一点, 和一年前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记忆里的凯勒斯除了时不时多出点五花八门的奇巧淫技,农场里的大鹅都比他皮实一倍。 有一种家里的小黑猫出去玩耍了一圈, 回家的时候变成一辆橘色半挂的感觉。 物种都变了! 凯勒斯很享受别人——尤其是克林特——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和克林特学格斗术的时候实在受尽了精神伤害,除了和娜塔莎告状, 他还认真考虑过往鹰眼的晚餐里下哑药的可行性。 可惜没货源:( 他甩甩头发, 矜持地开屏:“不用太羡慕我, 这都是我应得的。” “谁羡慕你了。”克林特无语, 随即他的表情沉了下来, “这就是你把自己玩死的原因?” 一直微笑地看着两人打闹的娜塔莎此刻面色也严肃起来,声音低沉:“小凯。” 他就知道会这样。 被两位顶级特工用这种眼神盯着,凯勒斯后背直冒冷汗。 其实哪怕他这次也用“都是意外,这不是没事吗”之类的话搪塞回去,对面两个于他来讲亦师亦友的复仇者也不会继续咄咄逼人。 因为这是凯勒斯对待他们一贯的态度,他总是拒绝太多的干涉,无论是管束还是关怀,不完全切断联系,却永远游离在外。他对朋友与对长辈完全是两种态度,这似乎很不公平。 凯勒斯承认,在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存有无法言说的防备心。 防备真心,防备天谴,防备人祸。人是生存在大体系之下的个体,单纯的好坏定义有时并不能左右他们的选择,凯勒斯深知自己天赋的力量,庇佑他是善意的选择,把不知根底的他交送国家机关又何尝不算一种正义? 但是那个时候的凯勒斯还想不到这么深入的东西,他只凭本能前进。他接受了一个“好人”的邀请,与之一同来到纽约,有了法律上的新身份,但同时心底依旧有着自己也说不清的不安。 所以他接受又拒绝,靠近又游离,并把一切都归结于对自己弱小的恐惧上。 这种思路也不算错,当外界的选择能将他的人生轻易左右时,不就是因为他毫无反抗的力量吗? 凯勒斯从不在复仇者面前隐藏自己的力量,这是他的信任。但他也从不解释自己的天赋,明言自己的打算,这是他的防备。 不过这只是在最开始的几年,十五岁之后他就很少这样刻意疏离了,但彼时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又觉得讲解自己的能力和过去很是麻烦,就干脆这样……凑合着过了。 包括现在也是,要是解释他为什么会死,又为什么没死,就得从他出生时讲到上辈子,从上辈子讲到这辈子。 可如果简单点解释——这次真的是世界意识搞鬼,他受无妄之灾啊! 凯勒斯麻爪了。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娜塔莎看出了他的为难,抿起嘴,眸色沉了沉,张口打算转移话题,却听见凯勒斯慢磕磕绊绊地挤出几句话来。 “就是、呃,我不是真的死了,只是灵魂离体,所以才让身体看起来死了一样,我需要灵魂离体去办点事,只是决定做得太突然,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哈哈。” 他尽力了,真假9比1,最简洁的一句话概括。 凯勒斯干笑两声,接着就看见两名前特工齐齐后退一步,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审视。 “你是谁,为什么要占据他的身体?!” “?” 凯勒斯的表情裂开了。 “我要伤心了。”他嘴角一垮,“我有理由认为这是你们在朝我表达不满。” “刚才是,但现在不是……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克林特到底还是没绷住,见他这副模样,勾着娜塔莎的脖子低声和她嘀咕着什么,一边丢过来两瞥,啧啧称奇,然后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那你灵魂离体去做什么?” 凯勒斯:“……去找康斯坦丁了。” 能不能背着点人,他都听到了!其他猜想就算了,为什么怀疑他离开纽约是为了谈恋爱结果被甩了之后才变得成熟的啊! 就不能是他忽然开智了吗! 被那种“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眼神看得浑身难受,凯勒斯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什么,但就是尴尬。 心细如发的特工当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她现在心情很好,自然也不介意善解人意地解围,女人从碰面起便深藏忧虑的双眸此刻弯了弯,凯勒斯给了她一个毫无预兆的惊喜,这孩子好像终于真实了起来,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系,她害怕发生的事,想必不会降临在他身上了。 “时间有限。”她看了一眼腕表,“我和克林特该进去了。” 因为一些突发事务,复仇者这次是分批过来的,队长昨晚就赶到了华盛顿,剩下的人今天才来,因为时间太赶还没来得及联系索尔。 娜塔莎和克林特是他最后等的人,凯勒斯点点头,心想等下问问杰森正义大厅里面有没有训练室之类的地方,他想试试[四极圣裁]的作用范围。 “无论你怎么想——” 娜塔莎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他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而易碎的东西。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记住我们爱你。” 她在年轻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一旁的男人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们’?我也算在里面吗?” 肋骨遭到肘击后他立刻老实了,“好吧好吧,我也算在里面。” 两人转身走向会议厅。 凯勒斯站在原地,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收回目光,揉了揉自己的脸。 很久之前,格瑞塔曾对他说过一句话,“我们这种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 无论身处何种社会,何种族群,玩家都是繁华喧闹中格格不入的异类,万千维度之间,祂们知晓自己并非孤身,却只能隔着虚无的面板与同族交谈,可能终生都难得一见。一旦陷入这个牛角尖,这种抓不住握不实的感觉就会渐渐蚕食树干,蛀空心灵,出现一个无法填补的孤独漏洞。 凯勒斯因祸得福,他作为人类成长,因此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 “我知道。”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谁回话。 月度任务刷新的瞬间,四个任务便是完成状态。 他的灵魂先身体一步,雀跃地承认了这一点。 * 虽然会议开在华盛顿的正义大厅,备战基地却选在了大都会。 莱克斯两个月前便成功穿越回这个世界,毫无愧疚地弄死了这边世界的自己,之后一边观察凯勒斯和德雷克的动向,一边大刀阔斧地做起战前准备。 最开始的祖国人的强大对这个世界超级英雄来讲,其实并非无解,他之所以能展露出无敌姿态,靠的是在前期悄无声息猎杀了不少超能力者,这里面还包括了尚未长成的绯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 第226章 绯红女巫的混沌魔法发挥到极致可以改写规则,扭曲现世,旺达距离这个程度还有不少路要走,可混沌魔法到了祖国人手上,掌握的进度就一日千里了,毫无逻辑,进度条直往顶配版飙升。 这就是玩家的可怖之处。 凯勒斯面对祖国人的时候还好,等到后期,一些神秘侧的强大存在不得不现世对抗他的时候,早就已经无力回天,除了给人家多上一盘菜,没起到任何作用。 所以打心里来讲,凯勒斯是比较倾向这场仗让他一个人来打的。 否则若是一个不小心没防住,哪个队友惨死敌手,凯勒斯连哭丧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下一秒,队友的能力可能就要呼在他脸上了。 尤其是能够在宇宙生存的超级英雄,谁的能力都不简单。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就好了,参与小会的人员没有谁会赞同这一点,对于祖国人的特殊能力,他们宁愿选择在身上佩戴炸弹。 不能死在敌人手里,那就死在自己手里。 ——这个提案只花了一秒钟就被全员通过(凯勒斯:为什么这种问题我都没有投票权?),可无论是炸弹还是毒药都需在一线作战人员名单确定下来后独立研发,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 还好卢瑟有不少以前邪恶计划剩下的库存,其中氪石炸弹的种类高达三位数,还全是现货,极大的节省了时间。 炸弹的事不需要凯勒斯操心,他现在面临的最苦恼的问题是另一个。 如何说服托尼不去掺和这件事? 第172章 沉默序曲(7) 战术 “他能操控金属, 你会被挤成番茄酱的。” “我的战甲早就升级成纳米材料了。” “呃……他还有意念操控的能力,不管什么材质,那都可能成为你的棺材。” “你就这么执着把我排除在外?” 报应啊, 都是报应。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凯勒斯表情垮了一瞬,简直梦回上一世。 他和托尼两辈子只吵过那一次架,就是关于他想去打祖国人这件事,还不小心吓到了门外的摩根。上一世的他做好了打算,油盐不进, 这一世油盐不进的换了一个人,头疼的也变成他了。 “不是——”凯勒斯开口。 “那是什么?”托尼打断他,“你觉得我打不过?觉得我会拖后腿?觉得我去了只会送死?” “……” 凯勒斯真怀念自己还没开智的时候,这样他就可以大声喊出“对啊”了。 诚心来讲, 托尼·斯塔克不弱,给他时间,他能达到成就, 代表着一个凡人所能达到的天花板。上一世凯勒斯死后不久,他就研制出了一套名字很长的战甲, 材质是与雷神之锤同源的乌鲁金属,上面搭载了什么引力坍缩炮, 反物质射线林林总总一大堆新武器。 虽然最后还是折戟沉沙,但是从莱克斯口中得知这段消息后,凯勒斯已经默默把自己排出的危险人物列表中他和超人的位置换了一下。 ——现在位于榜首的是旺达。 可问题就在于时间。 当然, 最重要的是, 出于私心, 凯勒斯并不想让托尼去, 初代复仇者中凡人比例太高, 最好一个也别去。彼得都蹦跶着要去打祖国人了,他去干什么!简直瞎闹腾!飘在宇宙中不会飞,让人做成蜘蛛标本看笑话吗? “他杀你不需要多余的操作,断掉你战甲的能源,你就会在宇宙中窒息而死。”凯勒斯说,“而且,我们这边去的人越少,变量就越可控。” “那个怪物又没办法获得我聪明的大脑。”托尼开了个玩笑。 话音刚落,凯勒斯却忽然像被雷劈中一样,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 他想起来自己忘掉什么了! 短时间内接收信息量太大就是这样,现在的他脑容量是过去的百倍千倍还多,但是东西放进里面忘了拿出来,和没有那些脑容量有什么区别! “但是祖国人有金苹果,”凯勒斯眼神发直,“金苹果,可以控制人类的思想和意志,他只有半枚碎片那么多,可我也不知道他能将它发挥到什么程度……不行,你、蝙蝠侠、卢瑟、康斯坦丁——所有能称之为战术家的人都不能去!一旦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被祖国人利用金苹果奴役,就会成为他的军师。” 一个拥有数以万计不同超能力,但是性格和智商缺陷十分明显的敌人,万一背后站了个蝙蝠侠钢铁侠教他这一仗该怎么打—— 哈哈(开朗) 到时候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超英们亲手杀死思想被奴役的战友了呢,热血漫走向黑深残,大结局前必定出现的亲友祭天理论从此以后在凯勒斯心里就会成为因果律一样的存在,并留下无法磨灭的深深创伤! 托尼看着自己的养子先是石化成雕塑,灰色用几秒钟褪去后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中间甚至手抖了好一会,险些把手机顺着阳台扔下去——给列表置顶的几个联系人发消息。 “我记得他小时候还挺聪明的。”托尼对娜塔莎说,“我以为他是被我的演技骗过去了,结果是完全没意识到吗?” 红发特工这次也没办法为凯勒斯辩驳,转而陷入某种是不是灵魂与智商不可得兼的忧虑,手里无意识转着刀花,挑起一颤一颤的发尾,“可能是冷脸显聪明?” 克林特从拐角探出个头,躲开差点飞到他脸上的刀花,觉得这两个人的滤镜太厚,真是没救了:“他就没聪明过好吧,最多最多,就是比较机灵,还比较偏科。”其他方面进度平平,反而杀人的功夫一学就会。 天生的邪路苗子。 路过的史蒂夫停下脚步,看着这一走廊不干正事的人,眉毛拧成一个结:“你们几个,没事就过来帮忙,别逗小孩。” 也刚好路过,这几天一直来去匆匆的班纳博士直接上手,不顾托尼挣扎把人拖去了实验室,要紧急推进的项目那么多,他连华盛顿都没去,直飞大都会后就一直辛苦工作,托尼·斯塔克倒好,享受上天伦之乐了。 金苹果的事情塔利亚·奥古一早就告诉过卢瑟和蝙蝠侠。 金苹果的作用塔利亚知道的并不全面,但是控制思想的能力可没人比她和她的父亲体会的更深了。 开小会时,蝙蝠侠直逼四位数的ppt中,祖国人的能力分析就占据了份量不低的数目,与会人员都是聪明人,看见金苹果的能力后就默认有几个名字决不能出阵,用不着花时间刻意说明一遍。 只有一边神游天外一边囫囵吞枣看ppt的凯勒斯被霸凌(bushi)。 收到莱克斯嘲讽的回信的凯勒斯:“……” 虽然有点被耍了的生气,但是一想到这些智商高到像开挂一样的家伙现在是站在他这边的,就很安心呢…… * 金红色的夕阳落在大片的玻璃幕墙上,衬得摩天大楼如同一座燃烧的灯塔。 门被敲响的时候,凯勒斯正在房间里敲键盘。 形状神似双子塔的l形集团大厦内部可以空出的房间不是小数字,他占了一个风景好的客房,打算规划一下自己的能力。 目前得到的成果如下: [技能2:光暗双身]在使用时,两具身体的面板上,该技能都处于使用中的状态,不能一分二、二分四。 并且它属于持续型技能,若分||身使用某技能达到冷却时间,取消双身再重新化出双身,冷却时间不会刷新,方才使用技能时消耗的红蓝条也不会刷新,需要在双身成形时依靠时间慢慢恢复。 同时本体与分||身之间的距离必须在一公里内,否则技能就会自动失效。 [技能3:四极圣裁]则试验失败,技能读条的时候,正义大厅的训练室发出能量上限的警报,他被及时赶来的蝙蝠侠制止,让楼下会议厅里的超英们免于一场无由来的轰炸。 不过蝙蝠侠帮他计算出了技能的真正威力,核平大都会不是问题,不愧是决战技。 就是凯勒斯觉得蝙蝠侠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估计蝙蝠电脑里以他命名的文件夹要来一场大更新了。 至于[技能1:遗响回鸣],在光暗双身的前提下,使用次数可以达到20,虽然消耗与副作用都会独立同步于本体/分||身之上,可能够使用那些没有被保留下来的技能,对于凯勒斯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 不算种田小游戏,《圣剑传说》是他刷新的第十三个游戏,再撇除卢恩符文和一些游戏道具,他共有过36个技能,很多技能的作用十分契合,比如《空洞骑士》的[虚空灵魂]可以通过攻击敌人积攒“灵魂”,来进行魔法攻击或回血,凯勒斯完全可以把[龙魂]开展到极限,同时使用[虚空灵魂],在丝血时瞬间回满血量。 他现在正在做的就是研究这些技能组合的套路,至于卢恩符文,康斯坦丁让他见机行事就好,魔法是融进灵魂的本能,他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凯勒斯怀疑康斯坦丁只是嫌弃他学习进度慢,让他自己悟。 第227章 “还有贪婪之瞳……嘶,怎么没了?不会是被数据之眼进化的时候中饱私囊吞掉了吧,可恶——进!” 转椅旋转90°,凯勒斯把可恶的excel表格挪出视野,这个时候,不管谁来找他他都很欢迎。 “你的制服做好了。” 提姆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换上试试?” 在宇宙里打架,凯勒斯总不能继续把冲锋衣焊在身上,托尼问他制服打算设计成什么样子的时候,凯勒斯连忙画了一张图纸,生怕晚一秒就要被迫穿上五颜六色的紧身衣。 “怎么是白色的?”凯勒斯合上笔记本,起身拿过衣服抖了抖,一套素白色的斗篷如流水般滑下,触感细腻得惊人。 是的,他画的图纸正是先前游戏曾赠送的刺客制服。 “不是白色,你换个角度看看。”提姆伸手调整了一下,凯勒斯惊讶地看着白色随着角度变换被逐渐浸染成深色。 “新材料做的,为了弄出这种效果,我加了不少工艺进去。”提姆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你不是说最好能黑能白么,想控制这套制服的变色效果不太容易,杰森说你没事,我就直接做了。” 对一般人来讲也许有难度,但凯勒斯拥有[刺客遗脉],这个被动包含的内容真是五花八门,反正凯勒斯第一眼见到这套制服,就知道自己可以驾驭它。 光影、角度、视线三者相交,凯勒斯可以控制自己在任何人眼里的颜色。 纯白的刺客,转瞬便能遁入黑夜。 这套衣服实在太对他的审美了,如果不是太引人瞩目,《刺客信条》刷走之后他早就请人做一套天天贴在身上了,这个梦想从未熄灭,否则他也不能挥手就把图纸精细地画下,他早就念着这件事了。 “我去试试。”他抱着衣服钻进浴室,两分钟后,他推门出来。 刺客制服挺括利落,行走时衣袂翩跹,长袍下的深色劲装贴合身形,活动起来毫无阻碍,特殊材质的触感比游戏发的要好上不少,凯勒斯换上衣服,对这套制服喜欢得不得了。 “怎么样?”提姆问。 凯勒斯没说话,只微微勾起嘴角,他的身影在提姆眼中瞬间模糊,像一滴墨落入水中,与房间的阴影融为一体,下一秒,他又在窗边显现,落日在白色斗篷周围勾勒出一圈金边。 提姆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完美。”凯勒斯激动地说,然后有些疑惑,“可为什么领口上多出了一个金属扣?我不记得画过它,好没用的装饰。” “它很有用。”提姆纠正:“那是监控摄像头。” 第173章 沉默序曲(8) 星球回响 “你在我身上装监控?” “不止, 它还算是一个通讯装置,通过骨传导,你可以听见指挥中心的传讯。”提姆解释, “监控也是差不多的作用,可以实时采集战场信息反馈给我们。” 真空不传声,考虑到黑洞传输位置的不确定性,通讯方面还是设计成了骨传导的结构。 “它现在是开启状态的吗?” 凯勒斯有点想把衣服换掉了。 “现在没有,等到需要的时候,它会开启。”提姆看了眼凯勒斯不自在的样子, 冷淡地表示让他习惯习惯。 还没来得及张口发牢骚,就碰了一鼻子灰的凯勒斯尴尬地理了理领口,“好嘛,我又没真想换掉。”制服腰侧的红色绶带被他改掉了, 这种象征意义更大设计在战斗起来并不是很方便。 金属扣不在衣服表面,而是紧贴锁骨下方的凹陷处,不知是什么材质, 无法被体温焐热,冰凉的感觉尤为怪异, 凯勒斯无意识地又摸了摸那枚扣子,硬生生控制住把它抠下来的冲动。 “对了, 大名单有没有确定下来?” 他重新坐回转椅上,仰着头看向提姆。 在他想来,一线战斗人员数量少点比较可控, 但是己方战力也会下降, 可数量要是多点, 又很难说加上去的战力会不会为敌人做了嫁衣。确定名单不是简单的工作, 好在这件事不需要他操心。 自然会有想操心的人殚精竭虑, 审视每一个名字上加注的筹码。 提姆应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然后直接丢给凯勒斯。 “发给我不行么。”凯勒斯连忙接住手机,小声嘟囔。 “这是机密。” 这东西算什么机密,印成传单满大街洒,路人也只会以为是一年一度的超英人气pk大赛火热进行中,然后试图找二维码进行投票。 凯勒斯心中腹诽,在提姆“再废话就还我手机”的眼神中识趣地闭上嘴,专心看起名单来。 算上他,名单上共有十八个名字,他认识的不算多,超人、雷神、神奇女侠、惊奇队长、沙赞、奇异博士、绿灯侠…… 渡鸦也在列,泰坦似乎只有她一个出现在了名单上,康纳·肯特都不在,其他凯勒斯没什么印象的名字估计也都是老牌超英,和上辈子走向差不多,在有选择的时候,最先顶上去的肯定是年长的那一批人。 “还挺精简的。”凯勒斯感叹,在正义大厅瞟了眼会议厅里人数的时候,他还以为要掀起百人大乱斗,人数都够开一场漫展了。 “就像你说的,人数太多反而是累赘。”提起这个话题,提姆也有些无奈,靠在窗台上说,“不过我们可以随时利用黑洞传输装置进行战时补充,斯特兰奇博士也可以即时将失去战斗力的人通过空间门转移回来,这份名单已经是当下的最优解了。” 名单主要依赖他和卢瑟记忆,看上一世谁对上祖国人支撑的时间比较久。 提姆来找他不止带了制服,还有许多道具,其中有三样凯勒斯十分看重。 首先是一枚能植入皮肤的魔法道具心灵屏障,可以抵御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入侵,一旦外界干扰力量超过阈值,会放出三到五秒的电磁脉冲,争取恢复清明脱身的时间。 另一枚道具则是能量波动感知装置,具体什么原理不清楚,但据说只要与祖国人近身缠斗超过一分钟,指挥中心这边就可以分析出祖国人目前有多少条命。 还有一枚小玩意是氪石能量屏蔽器,专门为他和超人打造的,防止凯勒斯不能关闭的氪石光环背刺友军。 凯勒斯把它们都放在靠近心脏或脖颈的部位。 确认凯勒斯身上的东西没有问题后,提姆没有多留,说了句好好休息后就匆匆离开,没过几分钟,房门又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渡鸦。 蕾切尔飘进来,紫色的斗篷在身后轻轻拂动,声音清澈冰冷:“真高兴能看见完好无损的你,希望几天之后我还能对你说出同样的话。” “美好的祝愿,我对你同样有如此希望。”凯勒斯给了魔女一个拥抱,不过他笑不出来:“但我还是得说,这段对话接上之后会发生的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妙极了。” flag立得真是又准又稳。 蕾切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惜覆水难收,她权当做自己刚刚失忆,从斗篷里拿出三根装满蓝色液体的试管。 “喏。”她把试管递给凯勒斯,“这是那个西伯利亚的小女巫让我转交给你的,据说能恢复魔力。” 蓝瓶! 凯勒斯几乎要双眼放光,立刻接过,三根试管并排躺在掌心,里面的蓝色液体微微晃动,稍稍打开瓶塞,一缕逸散的气体飘忽而出,凯勒斯顿时心下大定。 是蓝瓶没错了,蕾切尔口中的魔力对应着他的精神力,虽然波动异常轻微,但他可以肯定,这管蓝色液体的确可以恢复他的精神力。 “只有这三管吗?”他迫不及待地追问,渡鸦被灼热的眼神盯得抖了抖斗篷,什么都没抖出来,然后说:“她说你一定会问这个问题,让我转告你死心吧,全世界都只有这三管恢复药剂,想要第四管,你得再等一年。” 也行,这已经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小乌拉尔有点手段在身上,这个世界恢复魔力的东西一般都对他没用。 蕾切尔把东西留下之后也很快离开,灾难将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 一切到来的那一天并没有很特殊,甚至称得上是平平无奇。 没有在某个深夜骤然撕裂天穹,也没有踩着预言的最后一秒姗姗来迟,一切都很寻常,天际的微风清凉,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大都会不负明日之城的美誉,骄阳高悬,似能驱逐所有黑暗。 躲在客房复盘计划的凯勒斯忽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今日占卜]:荆棘缠绕神坛,亡灵踏过雾霭。那些未被偿还的血债,将于今日启封。 “嗡————!” 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巨大嗡鸣自他脚下传来。 自这座大厦的每一根筋骨,每一存空气,每一片山脉、河流与森林之中,向他呼喊。 地壳深处的岩浆在涌动,亿万年的岩石向他低语。 第228章 这颗蔚蓝色的星辰曾应下他的祈求,便在此刻活了过来,履行约定。 是[星球回响]! 凯勒斯的心跳漏了一拍,噌的站起身,一边风一样朝外跑去,一边抬起手,按在制服胸前的金属扣上,说:“他来了。” 语气平静得吓人。 三十秒的时间,凯勒斯便冲上了大厦的天台,阳光扑面而来,数百米的高度,让他看脚下的城市如同一块块积木,蚂蚁般的人群穿梭其中,浑然不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今天本该他们人生中普通的,不值得记忆的一天。 那就让一切回到那句“本该”中去。 凯勒斯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风从四面涌来,一道红色的身影划过,悬停在他身侧,超人的披风在风中鼓荡,明日之子向他点点头。卡罗尔·丹弗斯落在天台的另一侧,浑身燃烧着金色的光芒。橙色的火花在空中画出一个圈,法师从中踏出,之后又是两道闪电劈落,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人齐了。 与此同时,蔚蓝如洗的天幕中央,赫然蔓延开蛛网一般的裂痕,如同一面濒临破碎的镜子。 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一道变成十道,十道变成百道,直至几乎将整片天空覆盖,城市的人群中也有人观察到了这片异像,惊呼声此起彼伏。 “当前时空波动100%、200%、300%……” 金属扣通过振动将声音传进凯勒斯耳中,他一动不动,双瞳深处亮起金色的光点,死死看向天幕,[千里眼]的作用下,他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他穿过了维度,将星辰碾作湮粉,最后像撕碎一张薄纸般,击穿了此方世界最后的屏障。 无尽的浓黑从天空的缝隙中溢出,街道上的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咖啡杯从手中滑落摔碎在地,汽车连环追尾,发出刺耳的鸣笛,路边的孩子们不再追逐打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终于,裂缝彻底张开。 如同一只巨兽睁开了眼睛,占据了小半个天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世界。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浮现,他出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人群的恐惧、惊呼,享受大地在他脚下战栗的模样。 等到黑暗终于在他身后合拢,他的身影压在阳光下清晰起来——金灿灿的头发,天空色的眼睛,还有标志性的,糅合了极端傲慢与残忍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遍周遭的一切,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尖叫、哭泣、祈祷的声音,那些像蝼蚁一样四处逃窜的生命。 最后落在凯勒斯身上,笑意愈深。 “好久不见。”他彬彬有礼地说,如一位真正的绅士,姿态端庄。 然后双眼倏然由蓝变红,炽热的光线带着毁灭的气息,从天而降。 第174章 沉默序曲(9) 荒芜宇宙 超人的身影横移, 挡在那道热视线前方,他自己的双眼同样燃起猩红,两道毁灭性的光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激荡出的余波让凯勒斯不由后退一步。 “卡尔·艾尔,我记得你。”面对这个与他正面对抗的氪星人,祖国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兴趣。 说来也怪,他从第一次见到超人起,就对其生出了无比的厌恶,那种反感与嫌恶给了他不少动力, 即使氪星人们的能力都大差不差,他也没有杀到腻味的时候。 对于祖国人挑衅一般的话语,超人没有回答,而是让热视线又强了几分。 祖国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就在他开始调动更多的力量,准备彻底压倒这个不知死活的对手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袭来, 惊奇队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双星形态下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肋部。 可惊人的是, 足以击碎一颗小行星的力量打在祖国人身上,却只让他闷哼一声, 身形却纹丝不动。 雷神在这时举起妙尔尼尔,天空霎时间阴云密布,一道粗壮的雷霆轰然劈落, 带着几乎使人致聋的巨响。可祖国人抬起一只手, 竟硬生生接住了那道雷霆, 雷电在他掌心跳跃着挣扎, 最终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掌心,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雷电,也在我的收藏品之列。”他抬起另一只手,一道同样的雷霆激射而出,将雷神轰飞出去。 之后绿灯侠紧接着具象化出巨大的牢笼,将他困在其中,祖国人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绿灯戒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牢笼瞬间瓦解。 短短十几秒的交锋,已经让所有人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怪物。 面对诸多超英的攻击,那道身影游刃有余,甚至在战斗中抽空朝下方的城市挥了挥手,像是在享受观众的注目礼。 大都会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人群四散奔逃,警笛声此起彼伏,超人的城市迎来了它最黑暗的一天。 祖国人有着与美国队长同样的发色眸色,披风与紧身衣的制式又与超人如出一辙,可当他微笑时,所有人都会从那张动物模仿人类作出的虚假表情中,感受到一种真切的恐惧。 “十秒!再和他纠缠十秒!” 通讯里有人在高声大喊。 骨传导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声音不会被祖国人听见。 “收到。”凯勒斯轻声说。 他脚下的影子顷刻间活过来了一般,阴影扭曲倒卷,直至沸腾,跃出深渊,并立于他肩膀,轮廓与衣着都同他别无二样。 一魂两体的视角,他们同时唤出天之索,携着金光直冲天际。 [技能2:光暗双身] “他在戏耍我们。”渡鸦悬浮在战场最高处,双眼漆黑,暗影魔法化作无数细线缠绕在祖国人身上,却被像是挑掉身上的小虫子一样轻易拨下。 “因为我们都曾埋骨于他脚下。” 胜利者有权自傲。 凯勒斯没有选择近身,祖国人比起他上一世与之敌对时,除去没有混沌魔法,还强大了不少。 这个宇宙的时间回溯,恐怕除了将祖国人获取的力量收回外,并没能独立干扰他本身的时间线,这几年祖国人在寻找这个宇宙坐标,想要回来“复仇”时,应该也进入了其他宇宙,有了不少收获。 祖国人显然听到了凯勒斯的话,面上的笑意扩大几分,在数人的围攻之中,尚有心神与凯勒斯搭话,但语气带着几分狠戾:“我也记得你,你是最难缠的那只小虫子,最重要的是,你很特殊。” “没能获得我的力量感到很遗憾?”凯勒斯当然知道祖国人在想什么,挑了挑眉,“反正我倒是很遗憾,没能看见你跳脚的样子,被虫子反咬一口的滋味不错吧?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力量一朝洗牌,你那时的表情一定相当可笑。” “你——!” 被凯勒斯一言钉穿痛脚,祖国人气血上涌,身周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看上去气疯了。 “的确是个很容易挑起情绪波动的对象。”频道中传来托尼的话,“但你就不能忍忍,换个地方再挑衅他吗?” 凯勒斯说:“我数着时间呢。” 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莱克斯的错。 事实证明,除了面对超人的时候,莱克斯·卢瑟很少出错。 话音刚落,三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同时在战场边缘张开,恐怖的引力波荡涤着周围的一切,连光线都一同吞噬的黑洞疯狂扩大,祖国人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想要使用空间能力逃离,四周空间却早已被奇异博士与渡鸦的魔法锁住。 祖国人有能力击溃至尊法师的传送门,并使得空间坍塌,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所以传送计划自始至终都是以科技力量为主,魔法师们负责从旁施加桎梏。 待到三个黑洞彼此相连,无尽的黑暗将那道身影吞噬,同一瞬间,所有英雄都感受到那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等他们回过神来,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星空。 指挥大厅正前方大屏幕上的数十个画面同一时间陷入黑暗。 “看来目的地的四周没有恒星。”莱克斯推动几个滑纽,面色冷凝,很快屏幕上慢慢出现了画面。 “他的力量比我们预想的要强。” 提姆抿着唇,站在旁边的蝙蝠侠双眼紧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 这片荒芜的宇宙中,只有一颗破碎的小行星残骸,直径不过几十公里,表面布满陨石撞击留下的坑洞。 祖国人踉跄着从黑洞中跌出,落在这颗小行星上,他的披风被撕裂了一角,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一点伤都没受,当他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有意思。”他说,目光扫过那些同样被传送过来的身影,“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战场吗?真漂亮,就像你们的结局,也会成为这样一个漂浮在宇宙中的垃圾。” 然后他装模作样地捂嘴惊呼一声,“哦,我忘记了,上次你们都没能留下尸体呢。” 凯勒斯与双身最后一个出来,黑洞很快闭合,完全黑暗的陌生环境让他开启了千里眼,金色的光点不再一闪而逝,在瞳孔深处长久燃烧。 第229章 结果刚睁开眼就看见这一幕,他难受得好像身上有虫子在爬。 地狱之火爬上天之索俯冲而去,强硬地打断了这场惺惺作态的戏目。 擅长近身作战的正与祖国人纠缠在一起,可怜的小行星残骸终究没能躲过这一劫,在一波大过一波的力量冲击中彻底破碎。 “检测结果出来了,”金属扣震了震,蝙蝠侠的声音从中传来,“你们需要杀死他三次。” 超人被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听到时苦笑一声:“说得轻松。” “挑衅他,敌人在面对嘲讽时会失去冷静,攻击模式将变得狂暴,攻击时将偏好使用直接的暴力攻击。”蝙蝠侠说,“别让他开始思考。” 卢瑟紧跟其后:“我们从敌人身上检测到了超过三百种不同的频率波动,他真实掌握的能力远超这个数字,值得庆幸的是,其中很多能力恐怕只是作为他的战利品摆进陈列台,祖国人的人物侧写说明他并不会在自己的无数能力上下功夫,他认为自己是无敌的,只享受杀死败者的快感。”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决策逻辑。”康斯坦丁说。 “能力太多,处理器跟不上即时决策。”提姆说完,忽然觉得有点既视感,下意识道:“凯?” 怎么还见缝插针地笑话他呢,虽然未来他可能会落入同样境地,但现在这点技能还是可以处理好的。 祖国人正要追击,两道金索从侧面激射而来,一左一右缠绕上他的手腕,眉眼间顿时闪过不耐。 上一次他对上凯勒斯时,最讨厌的就是这根破东西,没什么杀伤力,但是怎么也弄不断,让他膈应得要命。 “你还是这套把戏。”说着,他猛地一拉锁链,将凯勒斯拽到面前,将拳头轰向凯勒斯的胸口,他的速度超过声与光,甚至超过时间,凯勒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圣巢荣光]的金色屏障碎作无数光点,他的双身也是同样,即使加上祖国人转身再挥拳的时间,他们都毫无反应的余地。 “你真的更强了。”凯勒斯并未逃离,与双身一同欺身而上,在心底默默地想:破绽也更多了。 当一个人的**可以撕裂纬度,速度超脱时空,那么无论祂还有怎样诡谲的技能,依旧会潜意识依赖一力降十会的套路。 反正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祂。 祖国人暂时还没到那个境界,但这不妨碍他已经有了这种心理。凯勒斯理解他,要是他也能拿星球当板砖砸,他也天天拿鼻孔看人。 “但你似乎更弱了。”祖国人说,“你只剩下这根破绳子了吗?” [圣巢荣光]剩余使用次数:65 “你急什么,我有的东西,都会依次展现给你看的。” 凯勒斯身前金屏碎裂,双身那侧也迎来了同样的招式,但这次不同的是,渡鸦的黑暗魔法如跗骨之疽干扰者敌人的行动,让他终于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时机,稍稍侧过了身。 [遗响回鸣]发动,选定技能——[林克时间]。 因果律技能,他这辈子也有。 凯勒斯主意识降临双身体中,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完美闪避,子弹时间内,除了使用技能的玩家,一切都必须变得缓慢,这是规则的效力。 他看见祖国人的拳头擦着自己的耳侧掠过,那张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一瞬。 幽行鹤羽横握掌中,一直缠在对方身上的天之索金光一闪,他瞬移至与敌人贴面的距离,黑色长刀贯穿皮肉,血液飞溅而出。 即死效果,无视一切防御。 下一刻,爆裂的雷火将凯勒斯击飞,凯勒斯没有使用技能,生生受了这一击,顺势远离战斗中心,伪神之躯到底还是抗不过百级的全力一击,感受着胸口剧烈的痛楚,他抹掉嘴角溢出的血,幽行鹤羽粒子化消失。 同样的把戏,再奏效很难,不过能偷一次是一次。 “现在,还剩下两次。” 第175章 沉默序曲(10) 曲终 凯勒斯不擅长打群架。 准确来讲, 他没打过这种以多打少的群架,往往他才是被围攻的那个少数派,所以他现在打得有点难受。 有点挤不说, 还没什么配合,如果是在游戏里推图,可以等指挥下令一组拉仇恨二组放技能,但放在当下的场景,指挥中心的人能看清视频凯勒斯都得佩服他们眼力好。 他自己都看不清呢,祖国人的速度飙起来比肩闪电侠啊, 好在现在式千里眼全知现世,可无死角观测当下时刻的一切,又有几个法师使绊子,不然真就抓瞎了, 技能握在手里都打不出去。 虽然身上叠了不少debuff的祖国人速度依旧无法被肉眼捕捉,对凯勒斯来讲却已经不再无解,千里眼让他能观察到足够的细节, 预判出对方接下来的行为模式。 本体此时仍在战斗中心,祖国人意识到自己被阴掉了一条命后简直气疯了, 强硬地顶着其他所有人的攻击,咆哮着对着本体的方向疯狂发泄怒火, 短短半分钟,本体的[圣巢荣光]剩余次数便锐减到了个位数。 凯勒斯的意识在分||身中冷眼旁观,待到胸口翻涌的气血恢复少许, 两具身体此刻同时抬手, 地狱之火顷刻将这片宇宙点燃, 暗色的火浪轰然铺开, 刺客制服由白转黑, 他重新加入战场,踩在舔舐他皮肉的焰舌之上。 锁骨下方传来轻微的震动,康斯坦丁的声音传进他的耳膜:“你差点烧到绿灯侠。” “转告一下他们,十分钟内地狱之火对他们不造成伤害。”凯勒斯回道,然后补充了一句:“我们彼此的攻击都是如此。” 他刚刚转了一下[命运轮盘],出了一个可以让队友免疫彼此之间伤害的buff。 地狱之火以灵魂与罪孽为柴薪,灼伤敌人的同时,还可以为己方攻击附魔,虽然不大面积铺开根本烧不到祖国人,可不用就太可惜了。 “好。”通讯那头言简意赅。 两个凯勒斯站在黑色浪潮的对角上,与中央的祖国人恰好连成一条直线,两根天之索舍弃主人,将他死死缠在原地,让他一时之间竟无法脱身。而凯勒斯两人空无一物的掌心,正渐渐泛起细碎的金红光芒,那光芒顺着指尖蔓延,在虚空中勾勒出长剑的轮廓。 圣剑既成,地狱也为之献上盛礼,雕琢日月的辉光。 神圣与邪恶的力量竟在此刻达成完美的融洽。 他们将圣剑高高举起,光芒在此刻如同一颗濒死的恒星,带着审判的意味猛然劈下,巨芒所过之处,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狭长的裂痕,裂痕中溢出的能量乱流,形成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漫天红黑色的天火从虚空中坠落,划破死寂的寰宇,无形的冲击波轰鸣着扩散,席卷每一处角落。 选在这个时刻放出大招的人不只凯勒斯一个,许多人有不少攻击力强的aoe技能没办法使用,得到指挥中心消息后,立刻意识到了这十分钟是绝佳的好机会。 于是一时间,无数道光与影在黑暗里狂乱冲撞,咒文如野火燎原,兵刃破空之声与魔法刺耳的尖啸缠作一团,能量乱流在虚无中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把整片空茫宇宙都震得微微发颤。 地球,指挥中心。 看着暗下去几乎一半以上数量的分屏,众人心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所有人心里都只想着一件事,这十分钟,能杀死他第二次吗? 事实证明,不行。 这个事实让人有点绝望,气喘吁吁的凯勒斯看着只是狼狈了一点的祖国人,视线不由得移回了面板的[幽行鹤羽]上面。 难道真的只能依靠即死攻击吗?可是祖国人对他已经有了警惕,该如何再次靠近他呢? “够了!”祖国人怒吼道,红白相间的披风狂乱地舞动着,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将所有人都震飞出去。 他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缠绕着无数种光芒——那是他从无数世界掠夺来的力量,火焰、冰霜、雷电、光明、黑暗……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身上交织,那些力量在无声地咆哮着,如同神祇降临。 唯有神祇方可全能。 唯有全能方可称之为神祇。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他的声音响彻天空,带着无尽的傲慢和疯狂,“我杀穿了多少个世界?我杀了多少个像你们一样的超级英雄?氪星人、阿斯加德人、魔法师、变种人——他们都死了,都成了我力量的一部分!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所有人!所有人都曾是他荣光的注脚!蚍蜉安能撼树?光是产生这样的想法,都是一种不敬!!! 超人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因为我们不是为了赢。” 祖国人愣了一秒。 超人继续说:“为了保护那些不能战斗的人,保护那些相信我们的人,保护这颗星球上的一切,我们必须赢。” “你不懂。”惊奇队长擦去嘴角的血迹,“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的。” 祖国人的脸色变了,他讨厌这种眼神——这种带着怜悯与同情,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的眼神。 第230章 他记不清自己的母亲是谁,也没有姓氏,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血液里就流淌着毁灭的力量。他的童年在暴力与控制中度过,所以成年后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世界。 可是,视为母亲的玛德琳·斯蒂尔威只将他当做棋子,视为人生最后希望的儿子瑞恩憎恨他害他失去了母亲,后来当他终于与父亲相认,渴望得到期盼已久的父爱时,却崩溃地发现亲生父亲也想要杀死他。 他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他渴望的一切都触之不及!而就在他彻底崩溃至极,他杀死了一个记不清脸的小虫子,然后,获得了神明的力量。 这让他回忆起第一次被沃特公司推到公众前,受到的那种万众瞩目,仰望与敬畏的时候。 怪物? 残暴、自私、没有人性? 他疯狂地大笑着,面目狰狞,两眼猩红:“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我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不需要他们的同情,我只需要他们的崇拜和服从,那些胆敢反抗,质疑我的人,我都会一一毁灭!” “我终将站在世界的顶端,掌控一切,哪怕最终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是最强,最完美的存在!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鲜血飘散在空中,昭示着这场以命相搏的厮杀有多么惨烈。 好在己方至今无人伤亡,凯勒斯在千里眼的帮助下,使用了数次[虚空置换],险之又险地救下了好几个队友,远在数万光年之外的蝙蝠侠等人在渐渐摸清战斗节奏后,指挥他们完成了一场完美的配合,杀死了祖国人第二次。 而代价是许多人都在搏命之后陷入了强弩之末。 凯勒斯的分||身死亡,他先前冷眼看着本体被打的举动让祖国人产生了误判,将蓄力已久的终极一击打在了分||身身上,其他人则利用这个时机,无数攻击与法术交相辉映,幽行鹤羽再次出鞘,为身后其他人真正的杀招打上了第二个掩护。 分身死亡时还浪费了几次[遗响回鸣]没用完,有点可惜。 冠位级别的千里眼与天之索实在太耗精神力,三管蓝瓶已经全部用完了。凯勒斯咽下一口血,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开始发花。 豆大的金光忽明忽灭,凯勒斯咬牙续了下去,漆黑的宇宙中,失去视线又没有声音传播,他将会彻底失去战斗力。面板上,他的[遗响回廊]只剩下最后三次。 再这么僵持下去,他撑不了多久了。 长达几十个小时的战斗,伪神终究不是神,他的体力尚在,精神却即将崩溃。 至尊法师在这时靠近他,说了一句话,手中橙色火花闪过,不需要指挥中心转达,凯勒斯看懂了唇语,摇头拒绝。 天之索已经被收起,他在空中战立,摇摇欲坠,眼底却逐渐浮现出许多年前,曾支配他战斗本能的兽性。 狠戾,无情,唯有杀意执掌一切。 猛兽与猛兽的厮杀,要不惜任何代价。 他说了一句话,胸腔随之震动,以为早已麻木的痛意再度潮水般涌来,让他清醒着,做出选择。 金属纽扣里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你确定你能够一个人杀死他吗?”蝙蝠侠的声音似乎永远理智,凯勒斯听到了嘈杂的背景声,似乎有些人在争吵,但那些声音现在离他太远了,远到没空理会,所以凯勒斯任性地笑了一下,决定只听自己想听的。 他对蝙蝠侠说:“是的,相信我,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走,再卷土重来。” “上一次我杀死过他,没道理这一次我不行。” “我知道了。”蝙蝠侠说,“那你呢?” “你们的世界将光明依旧。” 这句话回荡在早已陷入沉默的指挥中心,屏幕上的所有画面要就全部黑屏,只剩下声音,能让他们知晓宇宙尽头的战场。 “我的也是。”年轻人笑意盈盈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随后冲向敌人。 * 想要攻击或靠近祖国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扛住对方的攻击,抓住机会直截了当地一换一。 但是在这儿不行。 他们的死亡将会是一场盛大的雷暴,足以毁灭这片早已破碎过一次的宇宙。 祖国人在看到凯勒斯不知死活地靠近的时候,手中已经凝聚好了一个充满暴虐力量的黑色光球,有些意外:“你居然还敢迎上来?你的那个金色屏障,早就已经使用不了吧。” [圣巢荣光]剩余使用次数:0 凯勒斯哂笑一声,祖国人立刻被他的态度又一次惹火,将本来对准其他人的黑色光球对准了凯勒斯。 足以吞噬一切,连存在本身一同毁灭的死亡射线即将击穿这个自不量力的年轻人,他手中飞出天之索,却并没有借此飞行,而是脚下踏空,疾驰而来。 随着与祖国人距离的缩短,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搞笑番造就世界最强角色,横屏古早射击小游戏,也能有最不讲道理的因果律无敌帧。 [遗响回廊]选定技能——[战场先锋] 他来到这个世界刷新的第一个游戏,拥有的第一个技能,也将为他画上在这个世界的终止符。 脚下的虚空波荡后固定,如同坚实的地面,毁灭的气息落在他身上,消弭于无形。 天之索却在此时紧紧将祖国人缠住,凯勒斯注入了全部精神力,不让他挣脱离开。 下一瞬,巨大的橙色光圈自他们脚下浮现,倏然上升! [警告!警告!] 鲜红的字幕弹在眼前,却没有上次那样长篇大论,只留下一句话。 [您已脱离服务器!] 法则将这里遗忘,生命将在此写尽终章。 白色替代黑夜,无边无际的混沌洪流在翻滚,流光如影在周身穿梭,每一缕光都是一个世界的轮廓。 凯勒斯知道,只要他现在抓着祖国人随便挑选一个世界冲进去,回到世界法则的庇佑之下,他仍然是玩家。 神祇有神祇的力量,玩家有玩家的优势。 可在法则之外,他便是一串废弃的数据。 世界啊世界,随手一抓便是,他甚至还要小心躲避一下。 “你疯了吗?!”祖国人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瞪大了眼睛,疯狂地挣扎着,无数能力接二连三闪过,只是几息间,天之索上便布满了裂痕。 凯勒斯只心疼地看着金索,懒得理他。 [遗响回廊]选定技能——[赌徒硬币] 凯勒斯之前暗暗发过誓,说自己戒赌了,他没有打破誓言。 人们在抛起硬币的时候,心中便早已有了答案,天使与恶魔的脸庞在空中交替,凯勒斯没有抬头,而是平静地对祖国人说:“该上路了。” 99.5级玩家销号时是什么样的? 世界意识之前对他说,伪神不是神,伪神也算神。 牌面当然要给足。 他任凭残破的衣袍被洪流冲刷,猎猎作响,指尖之下,一股滚烫的能量开始涌动,他的皮肤表层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撕裂皮肉与灵魂作外壳,揉碎鲜血和骨头填充燃料。 祖国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嘶吼着想要逃离,可一切是那么快,快过闪电与时间,凯勒斯身上淡若烛火的光芒暴涨,在无边混沌中绽放出耀眼的亮色。 比星辰炽热,比烈日永恒。 凯勒斯开心极了,凛冽的面部线条在此刻出奇的柔和,眉眼微弯,像一轮漆黑的月牙。 胜利的果实触手可得,他没有出现走马灯,也没有心底的漫长絮言,没有想起过任何人的名字。他就只是平静地,快活地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 三场人生,两世因果,所有的力量,生机,与执念都在此刻尽数引爆。 震彻时空洪流的巨响没有回声,一切生死,终归寂静。 无尽遥远之地,宽敞明亮的指挥室中,音波震碎了所有器件,有人痛苦地捂住流血的双耳,也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场为世界打上静音键的寂静,是否是一句百转千回的告别? ——“你们的世界将光明依旧。” ——“我的也是。” 【作者有话说】 这不是大结局,还有一章…… 第176章 沉默序曲(11) 后日谈 [遗响回廊]选定技能——[德特茅斯的长椅] [德特茅斯的长椅:在那场漫长的旅途中, 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 凯勒斯正在哭坟。 他可怜的、忠诚的、死得惨烈的天之索啊!只剩下了十厘米长的一小截了! 这还有救吗?喂点以太粒子宇宙魔方能救回来吗?他愿意为它勇闯神盾局总部的! 看着背包格子里可怜兮兮,还没一条蛇长的废弃道具,无论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 他都禁不住悲从中来。 这是心理预期的问题。 第231章 早在[遗响回廊]只剩三次的时候,凯勒斯就安排好之后技能的用处了,不管[赌徒硬币]是什么结果,最后的复活技都是要用。 那个时候,凯勒斯是做好了扔出硬币恶魔面的准备,接受账号洗白的结局的。 不过这次他被命运女神垂青, 二分之一的概率,幸运向他倾斜而来,复活技的一概副作用全部免疫,可正当凯勒斯欣喜若狂地以为保住了自己的技能和道具时, 天之索碎片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凯勒斯:…… 大喜接大悲,得亏他没有心脏病。 面板上与过去有出入的不仅是背包,还有玩家等级。 被世界意识加码了的金苹果疯狂推到的lv.99.5一朝重启, 变回了非常符合他任务完成记录对应经验值的lv.40。 这点凯勒斯倒是没太惊讶,听格瑞塔说, 正常的升级流程就是完成任务获取经验值,一级一级升, 他之前那样子才是不对劲,虚假的等级早晚要掉回来的,反正技能都在, 等级也算不上大问题。 扒拉了一圈之后, 他终于消停下来, 开始安静地等待。 等他的身体也回到这个世界。 [德特茅斯的长椅]技能说明里写了, 使用后灵魂与身体将会先后回归, 他当初将技能锚点设定在复仇者大厦,现在就成了大厦里的一抹幽魂,专门检测魔法粒子的仪器都没能发现他,复仇者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大厅里空荡荡的。 凯勒斯不是第一次做幽灵,现在也没了好奇心,幽灵什么都做不了,干脆飘在空中等技能完全起效,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终于—— “咚————!” 灵魂被吸回身体,从空中狠狠砸落,倒在拼了一半的乐高冰雪城堡上的凯勒斯险些惨叫出声。 谁在大厦里玩积木玩一半不收起来? “嘶,我的腰……”凯勒斯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从积木废墟中爬起来,好不容易支起上半身,就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呆愣地盯着他的脸看,眼圈越来越红,最后在凯勒斯变得慌乱的神色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你了呜呜呜……”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凯勒斯却十分冷漠地先把身上的乐高积木抖干净,才熟练地一把抱起摩根开始哄——谁带小孩的时候没把小孩惹哭过?反正他是习惯了。 刚随口哄了两句的凯勒斯却忽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等会等会,什么叫‘他们都说我死了’?” “爸爸说、说你和敌人、同归于尽了。”摩根抽噎着回道。 “我是和敌人同归于尽了,但是这不代表我死了。”凯勒斯闻言满头黑线,“这个世界从棺材板下面诈尸的人还少吗?而且我都留话了,怎么还传我谣言呢?” 他都说了“我也有我的光明未来”了,谁家好人光明未来是去死啊? 但是……不会所有人都理解错了吧。 你们超级英雄的世界观可真扭曲啊。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造成了多大的乌龙,凯勒斯一时有点头疼,他没有假死骗人伤心的爱好,多缺德才能干这种事。 无论如何,误会已经酿成,凯勒斯叹了口气,无奈地把申请大学的计划向后推了几个月。 摩根也止住了眼泪。 她说,她是在两岁的时候开始恢复记忆的,受限于幼儿的脑容量,那些记忆分段式缓缓浮现,还略去了很多细节,直到现在,她也只有到十一岁时的总结版简略记忆,之后的内容更是被大量模糊,摩根只记得自己最后成功把东西送了回来,而在安全屋里尝试穿梭时空的无数个日夜,则全部被遗忘。 这是件好事,那种记忆没必要记得,她只需要当一个普通小孩开心长大,然后继承亿万家产就行了。 从摩根的口中,凯勒斯得知,距离那一战已经过去了六年,复仇者早就在纽约郊区建立了新的基地,这座大厦变回了斯塔克工业大厦,只是顶层装潢从未改变过而已。 friday也一如既往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所以凯勒斯连电话都没打,托尼等人得到消息赶来时,大厅的窗帘已经被拉下,投影仪上正播放着网飞新剧《魔女复仇记》,窝进沙发里的一大一小正看得津津有味。 补剧时间被打断,凯勒斯被三堂会审一样围在中间,被问了许多问题,当然,他自己也问了不少问题。 六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那一战过去不到一年的时候,爆发了一个事故,虽然结果并不严重,但也许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联合国顺势推出索科维亚协议,强硬地要求推行超级英雄注册法案。 复仇者联盟背后的政府势力无法抹去,无论出于什么考量,他们都成了第一批受到胁迫的超英。 而联盟内部对此一致表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复仇者中大多数人的身份并非秘密,而且基本都是孤家寡人,好友也都在圈子范围内,但其他城市的很多义务警察可不一样,许多人的亲人朋友都只是普通人,至于政府承诺的绝对保密?谁信啊。 超英们拒不配合,政府也没办法,超人类横行的世界,想要达成与普通人之间的平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协议最后变作一纸空文,本可能会引起一场分裂的事件平稳过渡。 至于凯勒斯的其他朋友,托尼建议他自己去见一见。 他照做了。 不过在临走前,凯勒斯对托尼说:“别人就算了,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也会以为我死了。” “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东西——希卡之石,那是我能力所化,也是我存活的证明。” “别总是一惊一乍的,拿焦虑和ptsd当时尚挂件呢,你以为我当初把它送给你是为了什么?” 磐石无转移,我亦将永恒。 * 彼得·帕克毕业于帝国州立大学,拥有生物物理学学士学位,目前正在攻读生物化学博士,并在纽约号角日报实习。 凯勒斯理解无能。 哈利去接手家业当霸道总裁了,可彼得你为什么要去当记者啊? 为什么啊? 彼得腼腆地说,为了理想。 凯勒斯:我以为你的理想是世界和平呢。 哈利插嘴,其实是为了生活费,而且记者身份有时候是很好的掩护。 三个人坐在咖啡厅里,凯勒斯看着两个同学肉眼可见成熟起来的面庞,看着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有些忧虑。 只有他还是十八岁的脸,他长得不算显小,但一对比起来,就能发现他们之间气质上的区别了。 走出三十多年,归来仍是十八岁。 凯勒斯把一下午的时间都耗在咖啡厅里,直到闭店时间才离开,彼得和哈利都沉稳了不少,没了上学时的青涩,凯勒斯也在情商大涨后,几句话就让哈利恢复了往日对他的态度,彼得用看开挂玩家的眼神看他。 离开纽约,凯勒斯转道去了哥谭。 杰森不在哥谭,听说他和罗伊·哈珀,还有一个外星人一起组了个小队满世界乱跑,接到凯勒斯电话后说他至少要半个月才能赶回去。 凯勒斯表示无所谓,反正只是通知一下这件事,他又不是只活这半个月。 提姆就难搞了。 毕竟每一次凯勒斯死掉/疑似死掉的时候,提姆都能精准经历全程,是他翻来覆去死死活活(?)最大的受害者。 凯勒斯发誓,他下次留话再也不搞文艺,他一定用最简洁的陈述句把“我过段时间回去”重复一百遍再自爆。 这次花费的时间长,直到杰森风尘仆仆回到哥谭赶来看望自己诈尸的朋友,提姆才愿意松口,不过有个条件。 “你要上哥谭大学。” 凯勒斯拒绝:“我不。” “还去麻省理工?” 凯勒斯点头。 提姆终于微微笑了一下:“行,那就麻省理工。” 这次他们还是一起申请的大学,凯勒斯问提姆六年前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上大学,提姆不理他,只自顾自地换了几个没学过的专业。 凯勒斯也换了,他这次选择了光电物理,人文社科类专业对他来讲太过痛苦,比起文学,还是数字对他更简单。 刚好回来的杰森见此也掺了一脚,决定刷个学历玩,申请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古典文学专业,并仿照他们俩上辈子的做法,申请了线上学习。 路过的斯蒂芬妮受到的激励,决定去哥谭大学学医。 蝙蝠家内部基本都是实际知识水平远高纸面学历,却因此掀起了一场小小的学历内卷,甚至有扩散到整个义警圈子的趋势。 不过这都是后话。 申请完大学,凯勒斯又前往了大都会,令人没想到的是,莱克斯·卢瑟对凯勒斯的出现完全没感到惊讶,甚至嫌弃地让他往后稍稍,别挡着他操控机甲给超人爆头。 第232章 凯勒斯觉得卢瑟不是辱追就是深柜,他上辈子来大都会十次,五次卢瑟在打超人,五次在准备打超人的邪恶计划。 暗算超人失败反被锤了一通后,莱克斯终于有时间搭理凯勒斯了,面对他的惊讶,反而理所当然地说:“你当时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你不会死吗?” 万万没想到,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居然是莱克斯·卢瑟。 虽然更可能的是,他们都坚信对方祸害遗千年。 也算双向奔赴了。 …… 凯勒斯是在酒吧里找到康斯坦丁的,瘫坐在卡座里,烂醉如泥,脸侧和裸露的脖颈上都是吻痕,活像是被糟蹋了。 对于凯勒斯的出现,他也没什么情绪波动,也许是错认成了醉酒后的幻觉,也许是觉得是不是幻觉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他身边的人死去,就算现在活着回来,也早晚有一天会再死去的,这是康斯坦丁遭受的诅咒,也是他注定承受的永恒折磨。 凯勒斯才不管康斯坦丁心里在想什么伤痛文学,他找康斯坦丁有事,正事。 一小截天之索被他抓在手心,另一只手疯狂摇晃着驱魔师给他醒酒,语气悲戚:“先生,求你了,看看我的天之索还有救没?帮帮我吧先生我不能没有它……” 驱魔师:…… “怎么还晕了啊?”凯勒斯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撇撇嘴,随即发出反派的桀桀笑声:“晕了也没用,你是没办法摆脱我的,我是你的学生,你就得对我和我的天之索负责。” 很好,回到地球以来最困扰他的难题已经成功甩给别人了! * 凯勒斯在这个世界呆了很久,很久。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便从麻省理工顺利毕业。 这期间,他参加电影之夜,一口气吃了十张披萨,拎着摩根偷跑去酒吧,偷听彼得的博士论文答辩,听到一半在窗外的树干上睡着,又和哈利一起跟踪他的求婚计划。 他和蕾切尔一起跑去西伯利亚和小乌拉尔聚会,被宿醉的提姆压着说了一夜维斯佩拉的生活习惯,去刺客联盟的拉撒路池补上了打卡拍照,想拜访达坷垃却迷路爬错了十几座雪山。 他去星城重新参观那尊慈悲圣母像,碰上了正在被仇人追杀的康斯坦丁,于是事情变成了两个人一起被追杀,最后被坑了一场地狱七日游,新增一个打卡地。他又吵着要去看路西法,康斯坦丁问他你看我像不像路西法。 他去大都会,干扰卢瑟的邪恶计划,把氪石子弹换成了水晶玫瑰花,去布鲁德海文,等了一周也没约到小警察的档期,但是成功看到了同样没约到档期的小警察的女朋友怒而分手,他还去意大利看了几场米兰德比,结束后心想要不要留个长发试试。 之后,他加入了法外者全宇宙乱晃。 他去阿斯加德做过客,参观过绿灯军团的总部,位于仙女座的山达尔星有着与海洋同样多的陆地,坐落在哈拉星的克里帝国用黑金属与水晶建造城市,约顿海姆被极寒黑夜与冰雪覆盖,尼达维是北欧神话中的矮人故乡。 这个宇宙甚至还有活的星球。 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凯勒斯起初频繁与地球上的人联系,后来,他开始频繁回到地球,参加葬礼。 再后来,他开始一个人旅行。 但是他不再那么开心了。 时间像一把钝刀,将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慢慢地分割。 很久很久之后,凯勒斯站在摩根的病榻旁,记忆里鲜活稚嫩的女孩已经形容苍老,床头的机器很快传来一声“嘀”,他沉默着,参加了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最后一场葬礼。 葬礼结束后,凯勒斯最后一次坐进驾驶舱,在宇宙中望着这颗美丽的水蓝色星球。 玩家的未来永无尽头。 但无论如何,他都很感谢这次相遇。 再见。 [是否退出服务器?] [是]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 所有人都是老死的,每个人都拥有好结局,凯勒斯会伤心痛苦,但他永远不会被绊住脚步,就像他所说的,他还有无尽的未来,还可能经历无数的故事,遇到无数的人。 希卡之石留在死去之人的棺椁中。 他不会忘掉过去,但他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 目前没啥番外的点子,如果有想点番外的可以在这章的章评下留言,看到有灵感的会写成福利番外(别留错地方宝宝们,我一般不怎么看评论,留到别的章去了我可能会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