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金丝雀误标记钓系影后》 第1章 [gl百合] 《豪门金丝雀误标记钓系影后gl》作者:折花寄月【完结】 文案: 宋序过去二十多年活得循规蹈矩,干过最出格的事就是给暗恋多年的陆家继承人当了金丝雀。奈何小陆总情人无数,众人都笑宋序留不住她。 原因很简单:宋序是个中看不中用的beta。 直到宋序颁奖典礼前进错更衣室,满屋浓郁的酒香醉得她神情恍惚。记忆最后停留在一双饱含爱欲的桃花眼,裸露在深v外的一点红痣烫得她不知道目光该往哪放。 第二天在医院醒来时不仅脑袋断片,还被告知自己被高等信息素诱导分化成了a。 据说那晚缺席的除了她,还有刚在国外拿到最高荣誉的新晋影后迟月。 . 得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后,宋序整个人是崩溃的。 毕竟除了演技和那张过分昳丽矜贵的脸,迟月更加令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她的深厚背景,圈内圈外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可就是这么个人,当着宋序的面将绸缎似的头发撩起,露出细腻肌肤上她留下的暧昧齿痕。 就在宋序飞速计算自己这些年的片酬和陆灵泽漏的资源加一块够不够赔偿人家时,却听见眼前的女人冲她趾高气昂地开口,殷红的唇瓣看着格外柔软好亲:“你刚分化,信息素等级有点低,标记持续不了太久。” “所以,多来几次。” . 陆灵泽拨过来的第十二通电话终于被人接起。 可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能别再狗叫了吗?吵到我跟我老婆睡觉了。” 然后被对方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迟月将人拉黑,刚准备屋去找宋序,就见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omega刚经历一场标记,面颊的情潮还未褪尽,身上披着宋序裹满两人信息素的外衣,过长的下摆盖住了大半臀部。见状,演技高超的影后当即眼圈发红,满脸委屈:“阿序,你前任好凶啊——” 知道对方根本来不及说话的宋序:“……”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但那能怎么办呢?哄着呗^_^ 纯良小白花ax骄矜钓系o 茉莉x金酒 阅读提示: #年下主攻,迟比宋大三岁 #女主并非完美人设,宋对陆有过真心但并没有和她谈恋爱(即没有出轨,在意识到自己对迟的心意前会先认清自己对陆的感情,两段关系不会重叠)介意勿入 #非典型abo,无挂件不生子,私设多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 娱乐圈 业界精英 abo 主角:宋序,迟月 ┃ 配角:宋间明月,天造地设,宋小序,迟小月 一句话简介:纯良忠犬ax骄矜钓系o 立意:请允许爱和春天一样缓慢地来 第1章 晚上七点半,vb盛宴红毯现场。 宋序借着车内的化妆镜最后确认了眼自己的造型,很完美,什么问题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黑色加长宾利停稳后有侍者上前躬身替她打开车门,原本密闭安静的空间顿时涌入喧嚣。摄影师连片的快门声、隔离带后粉丝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宋序隐约还能从里面听见自己的名字。 起点的讯道机见车门开了,立马将镜头掉转到宋序的方向,拍摄到的画面实时转录到直播间。 几乎在宋序现身的瞬间,原本就有小几千万的在线观看量跳到一个惊人的数目,弹幕区里整齐划一地飘着带有她应援色的姓名。 直播画面里的女人缓缓下了车,深绿色垂坠面料的裙摆不可避免地拂过车门,而后又躺在丝绒质地的红毯上,对比鲜明。 镜头仍在自下而上地移动着,最后聚焦在宋序精致的五官,随着她的步伐配合摇臂进行跟拍。 这条红毯上的每一个机位宋序都熟稔于心,就连走到哪个位置会出现地拍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左手抱着捧用来充当道具的茉莉,另一只手对着摄像机打起招呼,脸上的笑自信大方挑不出错,细腻的肌肤在闪光灯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她按照原计划走到带有活动方logo的签名墙面前亮相,但到签名环节时却并不像其她人那样。出人意料的,宋序捏着笔就近找了台摄像机,导播见状,当即配合着将直播镜头换成宋序身前这个,方方窄窄的直播间骤然被她靠近的脸占据。 因为角度和距离问题,直播间内只能看见她的上半张脸和书写名字时来回动作的手。 女人一头白金色长发柔软地顺着脸颊垂落,灰黑的眼眸仿佛盛了汪泉水,柔情又专注着,隔着屏幕都有种被她缱绻注视的错觉。 听着身后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宋序知道,她这把热一稳了。 . “喂,你看见了吗?那谁今天穿的又是aurora aria的当季高定。” “你别跟我提这个牌子......明明咖位差不多,我却一直借不到。不是说小陆总早就看腻宋序了吗?凭什么每季新品都乐意给她穿?我看她其她情人都没这个待遇好吧?” “哎你别喊名字啊!”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赶紧用胳膊肘怼了怼跟她对话的同伴,“待会被她听见就不好了。” 走完红毯后的明星全都聚集在别墅一楼,吊顶巨大又华丽的水晶灯照得整个前厅恍若白昼。 钟舒婷“切”了一声,显然没把对方的话听进去:“被她听见又怎样?要我说她有今天全是靠小陆总捧她,一个除了傻白甜什么都不会演的资源咖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作品没作品,长得也就那样,何况还是个beta,等哪天小陆总不要她了,就是她的死期。” 一提到讨厌的人就来气,一来气就越想接着大吐苦水。钟舒婷眼疾手快地从过路侍者端着的盘子里拿了杯鸡尾酒,淡黄色的液体下肚,暖意自胃部直烧咽喉。 她没忍住捂着嘴干咳两声,断断续续接着说:“反正我觉得金丝雀当成她那样也是够可悲的,但凡她是个o,小陆总也不至于天天上外面找别——” 话音戛然而止。 陈艾下意识想问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但张口之前,omega灵敏的鼻子率先嗅到一股淡淡的、洁净又清苦的佛手柑味。 更确切的说,那味道属于一位alpha。 有种不祥的预感自脚底一路蔓延上来,刺激得她不受控制地轻微抖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alpha数量不多,每十个人里只出一个的存在,信息素气味是花香型的更为少见。 就比如刚才她俩提到的小陆总陆灵泽,信息素的气味据说就是佛手柑。 而小陆总自然不可能大驾光临来这种红毯,那么身上会有她信息素气味的人就是...... 陈艾僵直着身体一点点把自己翻了个面,心底的大石头在看清身后站着的到底是谁后彻底将她活活砸扁。 她略显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朝方才还处于两人话题中心的主角打了招呼: “好巧啊,宋序姐。” “聊得开心吗?陈艾妹妹。”宋序脸上挂着抹淡笑,抬手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她的。清脆的碰撞声在三人诡异的气氛里响起,宋序越过陈艾将视线投在钟舒婷身上。 她对这张脸有印象,前几天刚刷到有营销号发了两人的拉踩通告。 宋序隔空朝她举杯示意了下,随后低头浅抿一口。 这一切落在钟舒婷眼中,完完全全就是挑衅。 但又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见了宋序后全程下垂的唇角竟也勾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钟舒婷眨了眨眼,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起宋序身上这条晚礼裙。 今天红毯的主题是“艳”,于是绝大部分人的着装都下意识选择亮眼的暖色调,但宋序却另辟蹊径,穿了条主色调为墨绿的单肩晚礼裙,毫不遮掩地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和天鹅颈上的祖母绿方糖项链。 胸前布料用的是交叉褶皱设计,一直延伸到侧腰,由一个简单的绿色蝴蝶结作为装饰,很好地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腰肢。 aurora aria的创始人兼艺术总监,也就是陆灵泽的生母陆鹤青女士十分钟情有层次感的设计。钟舒婷端详这条一侧墨绿,另一侧则用了半透明浅米色薄纱的裙身,没忍住又冷笑了下。 宋序左右也是路过,听见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才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现在正好看见不远处有熟人在向她招手,她朝那人的方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就过来,随后语气平淡地对两人说:“先走了,失陪。” “好的好的,您忙您的。”陈艾就差没对她点头哈腰,同时又发自内心地庆幸面前这尊大佛终于走了。 怎料在她转身的瞬间,变故陡生。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个服务生撞到她身上,盘子里的汤汤水水一股脑全撒到宋序裙摆上,高脚杯碎了一地。 宋序痛得“嘶”了一声,顺便抢在服务生下意识蹲在地上捡碎玻璃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给人薅了起来。 第2章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皱眉开口,却并不是在斥责对方:“小心扎到手,还是叫人拿把扫把过来吧。”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服务员害怕的眼圈都红了,泪水盈盈似乎下一秒就要决堤。 先前还在周围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人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人一多,小姑娘连呼吸都快忘了,只一味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宋小姐,要不您将裙子换下来给我,我去给您洗干净送来好不好?” “这种晚礼服洗一次可不便宜噢。”人群里有人随口说了声,短短几个字,险些将眼前人压垮。 就连钟舒婷也对宋序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宋序,你该不会要跟一个服务生计较吧?担心弄脏礼裙小陆总会怪罪?” “你快别说了——”陈艾声音飘得像鬼,魂都快吓飞出去了。 这年头针对别人都不藏一下的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一条裙子而已。”宋序说,可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提醒完周围人地上有碎玻璃后,宋序又安抚了两下服务生,承诺自己不会找她要赔偿。见对方终于止住泪花,她这才放心去后台换身衣服。 “还是我带您去吧。”服务生提议到。考虑到自己对这边的路线确实不太熟悉,宋序点头同意,余光却瞥到一直站在边上看着她们的钟舒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序好像看见她笑了一下。 还没等她看清楚,服务生便先开口打断了她:“宋小姐,请跟我往这边走。” 宋序收回视线,对她点了下头。 她不远不近地跟在服务生后面,嘈杂的交谈声逐渐淡在身后。七弯八绕后,终于在一条长廊前停住脚步。 服务生朝她比了个手势,转过来看着她说:“宋小姐您先进更衣室休息,稍后我会去联系人替您取干净衣服。” “辛苦你了。”宋棠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眉眼弯弯,让人一眼能看出这是发自内心的。 女生带路的脚步一顿。 “......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您直走,更衣室在最里面,我很快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宋序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这才沿着走廊往里走去。 只是越往里走,越感觉哪里不对。 西欧宫廷风的长廊上铺着厚实的蓝色地毯,把宋序走路的脚步声吞了个干净。两边的墙上交替挂着油画和乳白色的长条蜡烛,间或一扇房门,膏体燃烧发出微弱的响动为这份寂寥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空气里飘散着某种熟悉的味道。 如清冽的雨后松林,药感与木质香里又混杂着明亮的柑橘皮味,幽静里带了丝似有若无的勾人,愈走近,这股气味就愈清晰。 像是金酒的味道。 她径直走到长廊尽头,试探着敲了敲禁闭的房门,没反应,又试着拧动门把手,能开,但她却没直接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但她就是隐约觉得那个服务生有问题,以及钟舒婷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宋序犹豫了片刻,转身往右走去,决定守株待兔,看看她们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而且,酒香似乎就是从这个方向透出来的。 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一带,就听“咔哒”一声,门还真就被她打开了。 可还没等她开始窃喜,一道压抑的嘤咛骤然顺着门缝骤然钻进她的耳孔里,惊得她面上的表情一僵。 那声音似痛苦却也似欢愉,羽毛似的,打着圈不轻不重地在她心口挠了一下。 宋序的脸“chua”一下就红了。 第2章 活了二十多年,类似场景宋序大概碰见过两回。 其中一次发生在她给陆灵泽当了金丝雀的第一个月,结束完拍摄工作后想着顺路去她的公司看看。可当她站在“恋人”的办公室门口准备进去给人一个惊喜时,却听见了里面交缠在一块的,两人暧昧黏腻的喘息。 纵使她是闻不见信息素的beta,也能感受到房间内的暗流涌动。 那天宋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把两人的关系定义为“恋人”有多么愚蠢。 也是从那之后,除非对方要求,宋序再也没主动跑到陆灵泽面前刷脸。以至于时间长了,陆灵泽还皱着眉问她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多太累,害得都没时间过来看自己,需不需要她叫人帮忙推掉一些。 当时宋序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灵泽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时,才缓慢又平静地回了句“以后会注意的”。 鼻尖的酒味愈发浓稠,将她飘散在半空的思绪重重地拽了回来。她仍然保持着摁住把手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起里面的声音。 布料摩擦产生的细弱声响,女人隐忍到极致却还是不可避免泄出几声短促的轻喘,以及藏匿在其中的,极其小声的啜泣。 里面不出意外只有一个人。 看来,是第二种情况了。 宋序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野鸳鸯的奇怪play就好。毕竟今天来的每一个人都有名有姓,撞破谁的好事都说不过去。 她给自己稍微做了点心理建设,礼貌地敲了敲门: “您好,需要帮忙吗?您不用紧张,我是beta,有什么紧急情况我可以帮您。” 她在圈内唯一的好朋友就是一个高等级omega,之前宋序就撞见过她热潮期提前,所以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危险。 尽管每个o的体质不一样,进入热潮期后的反应也各不相同,但大体上就那几个反应: 浑身发烫发软、手脚无力、需要信息素安抚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很容易勾起欲念,稍没控制好就容易把自己弄进监护室。 这种时候只要对准腺体来一管抑制剂就可以了。 如果一管不够,那就再来一管。 不是宋序吹,她这么多年给ao扎针就没扎偏过,手劲也大,哪怕对方是头牛都能给人老实按住。 可别把她看扁了呀! 里面的动静停了下来,却没有人回应她。宋序见状稍微往前挪了点,狭窄的门缝因为这个动作稍微扩大了些。 长廊上的灯光不管不顾地挤了进去,她这才发现屋里的人没开灯,透过这点微弱的明亮,隐约能看见地上跪坐着个人。 远远的,她听见对方语气森冷地说: “滚出去。” “好的。” 宋序扁扁地说,飞速将门重新关拢,就是还留了条缝。 这个情况她也料到了——大部分进入热潮期的o出于本能会十分抗拒陌生人的靠近,不过不用着急,只要对方还尚且保留一点理智,等考虑清楚了会向她求助的。 她背靠着墙,就这么双手抱胸站着等。 宋序在门口等了一分钟。 宋序在门口等了五分钟。 宋序发现屋子里面彻底没声音了,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你没事吧?”她伸着脖子喊,屋内的omega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不见,没回她。 她有些头疼地“嘶”声,冲着里面的人说了句“打扰了”后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冷白色的灯光这回彻底往屋里倾倒,四四方方盖在地毯上,又被宋序的剪影遮去一块。 她很快将目光锁定在躺倒地上的omega身上,对方背对着看不见脸,可光靠一个背影都能看出她气质不俗。 视线往旁边挪去,又能看见女人脚边躺了好几管用空了的抑制剂,宋序迈出的脚步一顿,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多少? 四根? 她不要命了吗??! 来不及考虑太多,宋序不再犹豫地朝omega的方向走去,就连房门自动关上都没空管。 就这纱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宋序跪坐在毛绒地毯上想把人搀扶起来,掌心触碰到她光洁的手臂时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滚烫的温度灼了下。宋序手上力气一松,女人就这么软绵绵地落进她的怀里。 热乎乎的,跟以前家里老爱往她腿上趴的狮子猫一样...... 只是狮子猫可不会跟她现在这样,安静得一句话不吭。 这人该不会真死了吧,毕竟用了这么多管,市面上也不是没有这种案例...... 宋序摸索着将指节横在omega的鼻尖,万幸她还有气,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 或许是被眼前的状态吓到,也可能是受到怀里小太阳温度的影响,宋序莫名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尤其是后脖子那块,又热又疼,连带着头也有些晕。 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是她一个非医疗行业出身的beta能解决的。 但晚宴主办方禁止她们携带电子设备,宋序的手机暂时交由别墅外的助理保管,暂时没法直接打求救电话。 好在这屋里是有淋浴间的。宋序回忆了下之前照顾朋友时的流程,打算先把人带进去用冲点冷水暂时缓解一下,然后再出去求助。 第3章 她对女人说了句“冒犯了”,正打算将手穿过她的腿弯打横抱起时,原本还安静得跟洋娃娃似的人忽然哼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 宋序以为她有话交代,下意识弯下腰凑过去想听个清楚,谁料下一秒,一阵巨大的推力袭来,眼前的世界骤然天旋地转,整个人摔进厚实的地毯里。 紧接着腰上一重,宋序意识到是对方整个人压上了自己。想推开,身体给出的反应却比大脑还快,她伸手一捞,反而将差点因为用力过猛把自己甩出去的omega牢牢扶稳。 有双体温滚烫的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宋序没忍住咽了口唾沫,呼吸随着对方手劲的加大愈发困难。她尽力放平语气安抚:“别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话虽如此,她此刻的紧张可不比对方少。 按理说陷入热潮期的omega连给自己打抑制剂的力气都没有才对。 她是真怀疑眼前这个女人想掐死自己。 但下一秒,岔开腿跪坐在她腰上的omega浑身又颤栗了下,连带着掐她脖子的力道都稍微小了一点。 在一片浓郁的酒香和女人衣服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中,宋序听见了她今天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抑制剂......帮我。” 声线低沉沙哑,宋序听完更加肯定她刚才哭过。 “你求人的态度好强硬噢。”宋序说着,胳膊肘撑地支撑起上半身。 她将放在女人后腰上的手收了回来,动作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把那热钳似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柔夷扯开。谁料刚松手,对方就支撑不住似的,实打实摔到宋序身上。 宋序被她砸得咳了两声,前不久刚被服务生妹妹怼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劝:“你现在这剂量已经超标了,再用下去会死的。不如这样,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外面找人帮你——” “解决”两字还没来得及脱口,宋序感觉自己可怜的脖子遭受到了今天的第二次重创。 潮湿的、温暖的触感,叠加她脖颈上的一小片皮肤上,将那块自从进屋之后就有些抽痛的不适感结结实实盖了过去。 宋序原本就缺氧的脑子彻底宕机。 只是对方依旧没打算放过她,甚至因为她没有反抗而变得愈发大胆起来。舔舐,吮吸,最后是—— omega轻轻咬了她一口,不疼,反而激起一股不服和钻心的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序觉得自己现在也牙痒痒的,好想找点什么软软热热的东西啃两口。 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又沉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一点点勾出。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她抬起手想把人扒拉开,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先被另一手虚虚地攥住。 宋序眯起眼睛,借着月光,她看见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胡乱遮去女人大半张脸,却并没有多么狼狈。下巴尖尖,露出来的皮肤白里泛着层暧昧的薄粉。 饱满的、鲜艳的唇瓣一开一合,已经有些耳鸣的宋序根本听不见omega在对她说什么,只能笨拙地模仿对方的口型,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判断正在传递的信息。 信、息、素。 你、的。 给、我? 抱歉,她也想帮忙,但她的出厂设置里确实没有这个功能。 宋序想张口同她解释,结果对方却不管不顾地伸手撩开自己遮盖在脖子上的深栗色长发,右手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像是一摊干涸的血,衬得那处的皮肤更加白皙透亮。 omega弯下身子,将自己最脆弱、最不愿叫人触碰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宋序的面前,又因为她没给出自己满意的反应,更加往前地送了送。 像是邀请,像是引诱,又带了点抓住唯一救命稻草般的破罐子破摔。 宋序无意识地磨了磨牙,她能明显感受到口腔内壁分泌唾液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她只是往前进了几厘,唇瓣便碰上那块凸起。 腺体。 宋序缓缓地闭上眼睛,听从本心,试探性地,张嘴含了上去。 她这人缺乏经验,但学东西总是很快,从小到大不少人夸过她。 脑子里回忆起女人之前是怎么对待她的,宋序开始青涩又拙劣地模仿着,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舔吮,打圈。热潮期的omega本就敏感,只是这样的举动便有些招架不住。 听着耳畔传来急促的呼吸和隐约的哭腔,一种隐秘的得意自宋序的心底升起。等反应过来时,耳边难耐的呜咽再也掩盖不住。 宋序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变得这么恶劣,不由得停下来缓缓。 可对方却完全不领情,omega见她忽然不动了,有些不满,尖锐的指甲催促般扣上了宋序裸露在礼服外的后背。她吃痛一瞬,下意识用力咬了上去。 第3章 窒息,湿润。 体温和呼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宋序往上飘去的灵魂整个兜住,拽着她一起沉没在名为欢愉的河。 迸发的带着甜味的水流淹得她喘不过气,就在宋序觉得自己即将溺毙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滴滴——滴滴——” “小序姐!小序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杜医生!26号病床的患者醒了!” “宋女士,您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杜医生!您快过来看——” 耳畔嘈杂混乱的声响像隔了层真空罩,听着十分不真切。宋序迷迷糊糊地把眼皮撩开条缝,隐约看见半个脑袋,视线艰难对焦,方才认出对方是自己的助理小岑。 她下意识想张开口问她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结果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发挤个音节,听着还沙哑干涩得不得了。 宝嗓,我的娟子...... 宋序欲哭无泪,嗓子眼紧得难受。 不过一会又听见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视野里又冒出新人,看着装应该是值班护士和被她急忙喊来查看情况的医生。 床边显示患者各项生命数值的机器还在尽职尽责又吵得让人头疼的滴滴嚷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明晃晃的亮着,宋序猜测自己至少昏迷了一天。 “我、咳咳,睡了多久——”宋序有气无力。 “宋女士,您昏迷了三天。”护士纠正她的用词。 “谁送我过来的?” “不知道,我们也是后来才收到的消息。”小岑有些为难地开口。 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她的失职。 她在保姆车里傻等半天等不到人,直到有人打电话通知她宋序进医院了才发现不对劲。等赶到时宋序已经陷入昏迷,除了在病房外面干等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宋序把眼珠子转向医生的方向,企图用眼神询问她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抬起指背推了下眼镜,讲话的声线温润里带了几分成熟:“宋女士,根据身体各项机能检测报告显示,您是受到了s级omeg息素的干扰,原先因为阻塞而无法正常分化的腺体遭受刺激,这才造成的昏迷......” 宋序闻言有些诧异。 这个世界先分女性和男性,再区分abo。并且b的数量占绝大多数,每十个人里面才出一个a和一个o,而ao又会因为信息素级别划分出新的等级。 按理说ao结合所生的产物都会继承亲代任意一方的亚性别,但这条理论在宋序身上却出现了意外。十八岁分化那年她被医生告知自己腺体发育不良,最后给的判定是beta。 正因如此,暗恋了陆家继承人陆灵泽多年的宋序将自己的心思藏了起来。就因为她清楚,身为s级alpha的她绝对看不上普通的beta。 虽然,陆灵泽最后还是接受了身份为b的她。 宋序下意识抬手摸一下自己的后颈,那块让她很长时间感到自卑,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的部位。 原先还光滑平整的皮肤现在摸上去竟真多出一个难以忽略的凸起,坐实了她身体上的变化。 “......确切的说,您二次分化成alpha了。” 宋序感觉自己混沌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二次分化? alpha? 她吗? 花了四年才接受并且适应的beta身份在此刻坍塌成废墟,脸上好像被什么凉凉湿湿的东西滑落,宋序拿手背凭感觉蹭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那是自己的眼泪。 还在解释病因的医生因为这行泪顿了两秒,最后却将它理解为喜悦。 虽然这些年社会对ao的盲目崇拜消减了不少,主张人人生而平等,但再怎样ao身体素质、思维能力和性吸引力都比beta强的事实摆在那里,能靠二次分化成为她们中的一员简直就是中了基因彩票。 “不过介于您目前才分化,信息素不稳定,想测试等级的话建议您一个月后再来。然后还有一些后期的注意事项,您看——” “您跟我说就好了。”助理小岑抢答,顺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第4章 “行,那我们去外面谈吧,让患者好好休息。”杜医生说,带着小岑一块出了病房。 边上的护士把宋序扶了起来,贴心地把枕头垫在后腰形成支撑。她倒了半杯温水给她喝,等确认她什么大碍后,也跟着出了门。 宽敞的vip病房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旷得可怕。她重新躺了回去,无聊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一时间竟有些无措起来。 不止是因为忽然间从b变成a,更多的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灵泽。 陆灵泽虽然在外露水情缘无数,但也有她的原则: 男的不要,求名分的不要,不是o的不要。 不对,最后一条在她身上好像破了例。 也只在她身上破了例。 . 宋序跟陆灵泽的关系很特殊——不是金主与金丝雀的那种特殊,因为在宋序看来两人的相处模式根本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 陆灵泽虽然给她钱给她资源,带她见家长,甚至在外面给她买了套房,但两人见面的机会并没有那么多。 她们一个是日理万机豪门继承人,一个是全国到处跑通告的流量明星,每月能见个三四面已经很不错了。 久久一块吃饭一起逛街,兴致来了接送对方下班然后一块回家,但就是没有金主和金丝雀的那种...... 更进一步的、不那么绿色健康的关系。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事实确实如此,宋序已经跟她在一起三年了,两人至今没睡过同一张床,做过比较亲密的事估计就是牵手拥抱,以及有次陆灵泽喝多了醉醺醺地吻上了她的额头。 宋序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吻的触感,柔软的,轻盈的,带着葡萄酒酸涩又细腻的味道。 除此之外,多的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那天撞破她跟别的omega纠缠在一块,后来又有风声无数,宋序差点以为她是喜欢柏拉图的人了。 她知道b对a的吸引力远没有o那么高,所以陆灵泽迟迟不愿跟自己更近一步也情有可原。之所以愿意养她,估计也是念及以前的情分,看她可怜而已。 而现在,她成了a...... 想到这,宋序自暴自弃地扯过厚实的被子将自己盖住,鸵鸟一般,埋进白色绒毛里不愿面对现实。 忽然,放在置物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把沉迷在自己世界里的宋序吓了一跳。 她习惯性把手机调成静音,后来陆灵泽知道了,当着她的面把所有跟自己有关的账号全都设置了特殊提示。 宋序把手机摸过来,看着屏幕上面显示的“aaa最高优先级”哭笑不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修长白皙的指节摁下了接通键,宋序把手机凑到自己耳边等她先开口。 “我听小岑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灵泽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隔着空间和距离,听上去有些失真。 宋序听完一惊,也不知道小岑有没有告诉她自己二次分化的事。 她反应了几秒,语速放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回答:“我没事。” “确定没事吗?我听你声音好像不太对劲。”陆灵泽说,哪怕没有面对面,宋序也能猜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皱着眉的。 她总是这样,能精确地感知到别人身上发生的变化,心细得不行。 宋序眉眼微微一动:“真的没事。” “好吧,没事就好。有什么需要跟小岑说,她会替你解决的。”陆灵泽说完,又补充道,“我这些天比较忙,估计抽不出时间去你那。” “没关系,你的工作要紧。” 说完这句话后,对面沉默了好久,要不是能听见陆灵泽的呼吸声,宋序差点以为电话已经挂了。 但她也很有耐心地等着,等着那位位高权重的人发号施令——她可不敢随便挂陆灵泽的电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灵泽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序。” “我在。” “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 宋序想了想,试探着填了个看似标准的答案:“晚安?” 毕竟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你难道不会求我过来看看你吗?” “啊?” 宋序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尽管如此,她还是从善如流地照做:“那我求你过来看看我?” “晚了,现在不想去了。”陆灵泽嘴角抽搐。 “噢。”宋序说,实在不知道她的情绪怎么变得这么快。 别是在别人那边受气了所以来她这挑刺吧...... 双方又沉默了一会,陆灵泽开始跟她没话找话:“vb盛宴你的作品得奖了,恭喜。”可惜没亲自上台拿奖。 宋序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分猪肉罢了,牵头牛过去都能拿个奖回来,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过是提供一个平台给各路明星争奇斗艳,上上热搜刷刷脸,最后再由胜出者买个“艳压”的通稿,这事就过去了。 估计是对面也觉得无趣,最后跟宋序嗯嗯啊啊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病房里再次没了人声,宋序呆坐片刻,百无聊赖地打开vb查看热搜内容。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该在三天前霸榜vb热搜第一才对。 宋序打开消息页面查看与自己有关的热搜,果然,历史记录里显示她三天前登上过热搜第一。 只是...... 女人浓密的睫毛一颤,铅灰色的瞳孔倒映出屏幕里的内容。 #迟月宋序缺席颁奖 迟月是哪位谁?怎么没听说过? 跟她在同个词条就算了,为什么名字还排在自己前面?她可不记得热搜会按姓名首字母排序。 带着困惑,宋序在搜索栏里敲下了迟月的名字,确实能搜出一个黄v认证的同名账号。粉丝量不比她的多,可也将近两千万,但令人诧异的是,这个号里什么内容都没发过。 唯一一条还是今年1月17号系统自动发布的生日祝福贴,视线停留在正中央顶着个三角帽的头像上,是只灰色的卡通兔子。 “......” 宋序想起来,粉丝给她贴的动物塑就是灰色兔子。 看来她跟这个叫迟月的还蛮有缘分。 不等她进一步思考,病房外忽然传来两声扣门声。她条件反射往门口看去,就见助理小岑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看样子已经记完医嘱了。 小岑当着宋序的面把门反锁好,确定四下无人后,从一直背在身上的紫色双肩包里掏出个牛皮袋来。 “这是什么?” 等她走近后,宋序从床上起身,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有点分量,一时间还真猜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陆灵泽让你送的?”宋序挑眉问她。 小岑尴尬地扣手指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要不,您自己打开看看呢?” 宋序将牛皮袋封口的火漆扣下,打开条缝,还没等她看清楚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时,一股熟悉的金酒味率先飘了出来。 女人手里的动作骤然顿住,混沌的大脑里闪过无数稀碎画面。 染上情欲的桃花眼,泛着薄红的脸,耳畔一阵连着一阵的暧昧语调。 以及裸露在深v礼服外的皮肤上,那颗烫得宋序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的红痣。 第4章 关机了三天的大脑终于缓慢又僵硬地运作起来,宋序呆坐半晌,终于回味过来自己忘了什么。 她那天在更衣室,好像遇到了一个陷入热潮期的omega。 所以她现在人呢?杜医生嘴里那个“s级omega”是她吗? 娱乐圈里的omega虽多,但能够得上s级的实属难得,新生代里更是直接挂0。 别告诉她她那晚冒犯的是圈里哪个大前辈,到时候别说对方会不会放过她了,前辈的影迷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宋序淹死。 想到这,宋序颤颤巍巍地开口问她:“那个,小岑你那晚有见到什么人吗?比如omega什么的......” 坐在床尾的小岑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呆呆地说:“啊?没有诶。” 她接到通知赶来医院的时候压根没碰见别人,负责带宋序来的人把能缴的费用全都结清了,却连个姓名都没留下。 而且人被送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被认为地换过了,不过这些小岑不敢跟陆灵泽讲,暂时先给瞒下了。 宋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复杂。 小岑也是一个beta,显然嗅不到那件衣服上属于omega的信息素,也想象不到上面的气息究竟有多浓郁。 明明衣服还没完全从袋子里面拿出,霸道金酒气味已经将宋序整个人包围,画地为牢,蛮横不讲理地想将她和其她任何人完全隔离。 小岑见她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想了想,虽然人家还没痊愈就提工作不太好,但还是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对了小序姐,陆总那边给您介绍了一个新本子,过些天等您出院就可以直接进组啦!” 第5章 意料之外,对方的反应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看着病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的女人蹙起眉头,小岑有些不解:“怎么了小序姐?您以前不是一听到有新剧本都会很高兴吗,今天为什么——啊,我知道了,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呀?” “唔......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阵也挺好的。其实我一直觉得您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六十天都在赶通告,其实您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累的。” 毕竟无论怎样,小陆总都会给您兜底的。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小岑没敢说出口。 宋序沉思了片刻,问她:“这回是什么类型的角色?” 小岑掏出手机,把相关信息调了出来:“是您最擅长的类型。前期天真浪漫、后期因为亡国迅速成长最后报仇雪恨、收获爱情的这么个角色。” 她用自己的理解对角色进行高度概括,完事后怕宋序不放心似的补充,“这部片子的导演今年就有上过一部仙侠剧,db开分7.5来着,已经很不错了。” “拒了吧,我不想再拍这种类型了。”宋序恹恹地说。 她这些年大大小小拍了不少电视剧,每个角色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雷同的属性,以至于时间长了,宋序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会演这几种类型了。 不仅如此,就连网友对她的评价也成明日之秀变成“仅粉丝可见的演技”。 宋序印象最深的那句来自小破站里的影视区吐槽博主,说什么“宋序兴高采烈给你做了三菜一汤,结果凑近一看发现四道菜分别是油炸薯条、爆炒马铃薯、水煮洋芋和土豆泥,有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命苦感。夸呢夸不出口,骂呢倒也不至于。” “怎么说呢,祝她成功吧。”吐槽博主收尾道。 所以,她是真的想尝试一下别的角色。 但小岑不是很能理解。 大制作大ip而且还是舒适区,再加上小陆总牵线,宋序去了基本能在组里横着走,为什么要拒绝?!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认真地给了自己的建议:“我前两天听应茹姐说最近在接洽一部电影,要是成了说不准自己手底下就能出个影后。小序姐,要不我们也去试试?” 应茹是宋序的经纪人,手底下带的艺人不多,但每一个的网络讨论度都不小。 她的眼光很毒辣,除了宋序这种因为陆灵泽的缘故戏路受限的,其她人拍摄的剧本长尾效应都很好。 宋序眼前一亮。 “不过那位导演还蛮严的,如果想接她的本子,试戏是免不了的——” “这些都不是问题。”宋序唇边的笑意加深。 “行,那我现在去问她。”小岑见她又恢复了活力,整个人顿觉轻松不少。 “那我先出去啦?小序姐你先好好休息。”她说完,低头看了眼还被宋序攥在手里的牛皮袋,“那这衣服......” “可能需要拜托你帮我去干洗一下。”宋序无奈道。虽然很大可能不用把它还回去,但要是没处理好,让陆家的人闻见上面浓度超标的omega的气息,借她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好嘞。”小岑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接过来后把裙子拿出来抖了抖,查看是否有勾线或者破损的情况。 “对了,杜医生说您现在腺体不是很稳定,最好去找那个导致您二次分化的人商量一下能不能借点信息素,或者找医院合成人工抑制.......” 话没说完,看清裙摆处时的两人皆是一愣。 就见原本还好好的拼色鱼尾裙,米黄色薄纱布被撕去好大一块,不知所踪。 . 迟家私人医院里,身上连接了不少仪器的迟月躺在病床上干瞪眼,脑子里还在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次红毯她原本都不打算来,但听说自己欣赏的导演会出场,再加上举办地点还是自家地盘,顺路便来了。谁知道会突然陷入热潮期,只能随便找个房间仓皇躲了进去。 结果,后面发生了这种事情...... 想到这,迟月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点烫。 她不愿面对现实上闭上双眼,纤长的睫毛因为久久不能平静的内心颤抖个不停。 “你现在心率有点高啊,又在乱想什么东西?”一道清丽的女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不说还好,骤然被戳穿的迟月吓得心跳又快了几拍,监护仪发出短促的警报。 方清渠顺手把警报关了,笑容得意。 “要好了吗?我躺得有点累。”迟月转移话题。 “靓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对方躺了多久自己就在仪器前坐了多久的方清渠嘴角抽搐,但考虑到迟月是个病号,最后还是耐下性子跟她说:“再坚持五分钟吧,数据还在生成。” 迟月鼻腔里哼出个短促的音节,算是答应了。 “你说说你,明明知道自己腺体机能不稳定,怎么还敢在临近热潮期的时候去ao密度那么高的地方?” 一想到这,方清渠就有些来气,语气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责备:“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吧?” “我哪知道娱乐圈ao真那么多?明明之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都没几个。”而且还到处散发费洛蒙,生怕认不出彼此的属性一样。 “你们一个剧组里才几个腕啊......”方清渠趁她看不见,大大方方翻了个白眼。 电脑屏幕上显示加载完成,方清渠移动鼠标点向“确认”键,一道清脆的“咔哒”声划过房间里的寂静,很快,一行行数据涨潮般涌了出来。 她左手随意地撑着下巴,眼睛却认真地快速浏览里面的数据,嘴巴更是一秒钟都闲不下来:“诶,所以那个把你标记了的你知道是谁了吗?” 迟月皱皱鼻子,语气不太自然地报了个名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让人咬了一口。” 方清渠看着她明显上升的心率嗤笑:“你这话别让你妈听见就行。” 迟月家家教严,别说临时标记了,她妈妈连医院里负责为抑制剂产生抗性的患者进行人工标记的人都排斥。 可迟月是s级omega,人造信息素最高等级也就到a,因此她进入一次热潮期要用掉好几管,再这样下去,找活人做标记完全是迟早的事。 生成的数据显示她目前身体各项数值正常,甚至比上个月更加稳定,方清渠这才松了口气。 她稍微活动下略显僵硬的胳膊,接着说:“你刚才说那个人叫宋序?是我知道的那个宋序吗?” “圈里还有同名的吗?” “也是。”方清渠点头,评价说,“毕竟演什么都差不多但还被大佬捧上那么高的位置的,也就她一个了。” 迟月蹙眉:“你别这么说,她的表演还是很有灵性的。” “哇塞,大小姐还是第一次帮别人说话。”方清渠稀罕道。 “这是事实。” “好好好,我个门外汉就不评价你们业内了。”方清渠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起身去墙角的低温置物仓里取出个小型恒温箱。 那边的迟月见检查结束了,也小心扯下身上的仪器坐直起身。 两只光洁的脚踩上床边摆好的一次性拖鞋,同时接过那个稍有分量的箱子。 方清渠努了努嘴:“喏,你让我提取克隆的信息素都在这了。下次这种活还是找叫我了,布料上的量就这么点,这不是难为人嘛。” “没办法,毕竟除了你我也不认识别的专家了。”迟月把“专家”二字咬得很重,笑着恭维她,“你说是吧,我国信息素治疗领域最年轻的学者方清渠女士。” “少贫。”方清渠又翻了个白眼,唇角却很实诚地往上扬了几度。 指节在恒温箱锁扣的位置灵巧地往上摆去,等看清里面的数量后,迟月有些不满:“怎么就这么点?” “你还想要多少啊?”方清渠实在没忍住,上去敲了下她的脑袋,“那天标记你的alph息素等级不够,何况布料上基本全是你的气味,能弄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克隆也是要时间的好吧?等用完了再找我拿新的。” 迟月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半晌,朝她摊开手。 方清渠:“?” 她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然后被她毫不留情地拍开。 方清渠:“!” “迟月,你别以为你是我发小我就不舍得揍你。” 迟月说:“把那块布还我。” “不是吧你,就一块破布还想找我要?”方清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尤其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后,更加震惊,“大小姐什么时候有收破烂的癖好了?” “你才收破烂......到底还不还我?” “还你还你还你。”方清渠从自己的桌兜里翻出个密封袋来,毫不客气地丢过去,后者稳稳接住,这才满意。 闲聊了几句后,迟月有事先走一步。刚迈出方清渠的办公室,便有些心虚地找了个角落猫着。 第6章 确定这一层暂时不会有人上来后,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布料从密封袋里拆开,凑到鼻尖仔细地轻嗅。 尽管金酒霸道地覆盖了几乎每一个角落,她还是能分辨出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淡淡的茉莉花味。 先前还有些焦虑的情绪瞬间被这股淡得快要消失的信息素安抚,同时被勾起来的,还有那晚交缠在一起的体温。 . 方清渠的办公室内,检测仪上的心率又小小往上升了一个度。年轻的医生愣怔片刻,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得,又忘记让她把心率手环摘掉了。 第5章 宋序这人闲不住。 不仅是因为她本来就喜欢拍戏,想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只要自己忙碌起来,忙到跟陆灵泽一样脚不沾地,或许就不会有空在脑子里面排演两人的一吹就散未来。 留院观察这几天她也没闲着,每天都在研究从应茹拿要来的剧本大纲,出院那天手里的纸质剧本上全是圈划批注的痕迹。 试戏通知很快发了下来,原本应该是小岑陪她过去,但也不知应大经纪人是怎么想的,居然亲自带宋序去面试。 等交通灯时,习惯自己开车的应茹斜睨了眼副驾驶上看剧本的宋序,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 “怎么突然叹气?”宋序听到女人发出的动静,翻页时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看着倒挺轻松,“是在怕我试戏过不了丢你的人吗?” “倒不至于,毕竟丢也丢不到我头上。”应茹随口说,暂时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跟宋序认识的时间比陆灵泽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也就是说,应茹之所以愿意带她跟陆家继承人没有半分钱关系,纯粹只是因为她看好宋序。 应茹到现在都能想起来初次见到宋序的场景。当时她带的艺人第一次接到女主剧本,开机前一晚紧张到失眠,她放不下心过来看看,然后就遇见了在组里跑龙套的宋序。 宋序当时演的是女主身边的侍卫,一场戏下来就五句台词,但那灵动的表演还是让应茹一下就记住了她。 后来她顺理成章地把人收归麾下,带着她从叫不上名字的角色一步步爬到女三号,眼看前途一片大好—— 说句真心话,应茹时至今日都在后悔带宋序参加那场饭局,要不是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宋序就不会跟陆灵泽重逢,也不会成为她豢养在牢笼里的金丝雀。 是,她承认陆灵泽很阔气很下得去手,给宋序砸的资源一个比一个好,大导演大制作大ip,每个角色都是照着宋序的舒适区写的,哪怕有哪个地方不贴,挥挥手就能让编剧专门给她改个新本。 可后果呢?套路化模板化严重,就算宋序在这些年演技方面依旧有进步,尽最大的努力打磨自己,可框架已经定死在那里,观众看多了不腻才怪。 而且自从跟陆灵泽在一起后,宋序的戏路也变窄了。 基本上现在宋序演的每一个剧本都要经过陆灵泽的首肯:有吻戏床戏的不行,除非找替身或者借位,反正就是不能真上; 要求宣发时跟相方亲密互动的不行,银幕cp就是银幕cp,就算售后也不能走得太近; 有打戏、落水戏、吊威亚等各种危险行为的不行,万一受伤怎么办? 一通pass完,递到宋序跟前的角色就剩那几个了。 应茹从来没觉得陆灵泽有多爱宋序,至少在她看来,这种打着“我都是为你着想”的名号到处限制她选择的行为不叫爱。 但矛盾的是,陆灵泽对她也是真的好,无论她拍什么剧本都会进行投资,壕无人性地提高剧组待遇,生怕宋序受到丁点委屈。 好吧,如果“钱在哪爱就在哪”这句话是真的,那陆灵泽确实爱惨了宋序。 虽然她这个人最缺的就不是钱。 想到这,应茹控制不住地又深吸一口气,强制把内心的郁结顺着气管压进肺里。 宋序尝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随口问她:“话说您老今天怎么亲自来送我?不用带别人吗?” 应茹缓慢地往右打方向盘,绿色的柚子叶车挂跟着晃了晃:“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带你们来试戏。” “'们'?”宋序咬着字眼,细长浓密的眉毛往上一扬。 “嗯,我手底下人几乎都来试戏了,还有个跟你面同个角色的,不过她自己过来了,用不着我接。”应茹实话实说,“反正我不能白来,你们今天非得给我带个角色回去。” 宋序撇嘴:“喂,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吗?” “确实不放心,毕竟你没演过这个类型的,也好几年没亲自试戏了。” 而且万一过了,到时候她还得想办法解决陆灵泽,总之手心手背都是屎。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夸我两句。” 女人嗤笑一声,棕色细框眼镜折射着日光:“等通过邹导面试了想听几句我夸你一句。” 宋序嘴角的笑意变浓:“那行。” 扎眼的红色奔驰驶出车流,行至停车点后稳稳停住,两人几乎同时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下车锁门一气呵成。 宋序和应茹并排走着,一路上遇见不少颜值气质俱佳的明星,看样子都是来试戏的。 应茹带着人进了选角工作室,让宋序自己找个空位坐后帮她去里面拿号,宋序乖巧应下,扭头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心生感慨。 不愧是邹导邹欲燃的作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来试戏—— 尤其今天已经是第五场了,前两天面的四轮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能配上邹欲燃心里的“祝鹤”。 这邹欲燃也是个传奇女子,弃医从文,研究生读一半突然跑去做编导,出道五年自编自导了四部作品,每一部都颇有口碑,现在准备的电影《逃逸黄昏》更是奔着国际奖项去的。 而且邹欲燃这人有着自己的原则:她不允许任何人带资进组,“特权咖”这种东西在她那是不存在的。 无论是谁,想演她剧本的都得老老实实过来试戏,而且试戏前她还会筛掉一部分有黑料或者未来可能会制造黑料的人,生怕有老鼠屎害了她那锅好粥。 万幸邹导对“黑料”的定义相对宽松,至少没把有金主的宋序给卡出去。 但总的来说,这场面试对宋序来说是极大的挑战。 穿过人群,宋序无视周围人的讨论声和似有若无往她身上投来的目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温习剧本。 可惜耳力还是太好了点,刻意压低的闲言碎语里,宋序依旧清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但她装作听不见,低着头把全身注意力都放在那本握得边缘发烫的剧本。 过了片刻,周遭的声音忽然小了不少,白纸黑字的剧本上投射出一道人影,宋序抬眼望去,发现自己跟前站了个人。 还是个熟人,前几天晚宴上刚见过。 “好巧,你也来面祝鹤啊。”出于礼貌,宋序还是跟钟舒婷打了个招呼。 “是啊,没想到你也会来。”钟舒婷扯了下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真难得,我还以为你只会接那种送上门的角色。” 闻言,宋序没忍住蹙了下眉。 她跟人说话一直这么阴阳怪气吗? 但宋序很快又自我反思了下。嗯,没惹过她,甚至可以说压根不认识她,那么有病的就是钟舒婷自己了。 想到这,宋序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不少。 好可怜,居然连她都看不顺眼,心眼小得跟针别似的,万一以后遇上更年轻更漂亮综合实力更强混得比她更好的后辈心里不得难受死。 想阴阳都阴阳不过来吧? 对面的钟舒婷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笑容一僵,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想不通宋序运气为什么这么好,出道后能被陆家继承人看上就算了,前几天还能轻易脱离她设下的局。 她那天找人故意撞她,就是为了引她进更衣室然后让安排好的狗仔拍点照片,好拿捏住她的把柄。 结果照片没拍到就算了,那条长廊后面还被人封锁,宋序也不见了。心惊胆战地询问工作人员发生了什么,对方还不肯说。 万幸她找的狗仔躲在别墅外面,如果藏在屋里她也得跟着玩完。 想到这,钟舒婷不爽地接着挑衅:“有句老话说得好: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来这里浪费时间,试一场明知道不可能通过的戏。” “你的经纪人没有拦你吗?你压根不适合这个角色。” 台词温习地差不多了,宋序把本子收好,抬头毫不躲闪地迎上她的视线,目光和语气一个比一个真诚:“你话真的好多啊,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钟舒婷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假笑,杏眼圆睁瞪她,可还没来得怼回去,忽然感觉到周围的人有些躁动。 两人都下意识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就见远处逆光走来一群穿着西服的保镖,为首还有个工作人员在带路,这人宋序有印象,前不久刚从试戏间里出来,原来是接人去了。 第7章 可当她看清正中央被簇拥着的女人时,长睫下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个长发飘飘的女人,深栗色的长发柔软地垂落在肩头,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矜贵。纵使素颜,那张姣好耀眼的脸依旧叫人挑不出错,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最特别的,还得是那桃花眼里薰衣紫的双眸。 s级ao跟其她等级的区别除了信息素强度和内里蕴含的精神力之外,另一特征就是拥有不同于自身血统常见的彩色虹膜。 虽然在“美瞳”的量产发行后人们再难依靠这个直接区分,但不知道为什么,宋序就是觉得那抹紫是女人原有的颜色。 “外面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钟舒婷呢喃的声音落入宋序的耳朵里,她下意识想脱口向她询问女人的身份,却被身旁人的一道惊呼给打断。 宋序回过神,就见那个女人从自己面前经过,象牙白的裙摆摇曳,撒下一路月辉。 她算是知道旁边的女生为什么尖叫了。 只因女人看向了她们所在的方向,饱满的裸色唇瓣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仅一瞬间,仿佛被月神眷顾,所有人被皎洁的柔光笼罩。 宋序的心脏跟着漏了一拍,随后补救似的,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第6章 “我的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s级omega吗?好漂亮啊......” “她本人就是很美啊!我上次在国外影院看《die for you》首映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你都不知道她的脸出现在大荧幕里带来的冲击力有多大!没想到线下见面也这么好看吗?我不行了呜呜呜呜......” “好可惜没在vb红毯上见到她本人,不过今天能在这里远远看上一眼我也死而无憾了,哪怕试戏没过也没白来。” “......” 宋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周围人不加掩饰的讨论与赞美,心脏仍旧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太清醒。直到女人走进试戏间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那飘出躯壳的灵魂才重新落回实处。 宋序感觉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她对她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身边的人还在激烈讨论着,直到试戏间里出来个工作人员开始报号,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才稍微小了些,但她还是能在里面精确地提取出一些字眼。 比如“s级omega”,“跟导演邹欲燃是旧相识”,“剧本女主是为她量身定制”。 以及——“迟月”。 所以,那晚跟自己一块上热搜的人就是她咯? 她为什么没参加红毯和颁奖?是压根没来,还是说那晚导致她二次分化的就是她? 宋序垂眸思忖着,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工作人员又一次出现在门口叫号,而前不久刚进去的女生正满脸沮丧地从她身边挤过。 怎么这么快? 感觉女生进去不到五分钟。 “好难啊——”果然,刚出来的女生立马扑进过去迎接她的朋友的怀里,脑袋搭在对方肩上哼哼唧唧,眼泪要落不落,可怜得紧。 宋序记得她,那晚晚宴有过一面之缘,今年主演的青春校园剧在短视频平台小火过一把。 “怎么办呀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可是我真的好紧张,明明准备了好久结果演起来还是不行,刚开始就被叫停了......”李优悠说着,整个人显得蔫了吧唧的。 被她搂住的女生边顺毛边轻声哄着,宋序隐约听见什么“还能试试别的角色”、“别放弃”这类宽慰的话语,忽然,耳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嗤笑。 “准备那么久还这么快被刷,真没用,怎么还有脸哭的。” 钟舒婷双手环胸,说这话时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虽然声音压地很低,但还是被宋序一字不差地听进耳朵里。 她没忍住皱起眉头。 钟舒婷把视线重新落回宋序身上,眼底来不及收起的傲慢与不屑被她尽收眼底。她注意到宋序的表情,歪着头问她:“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她背光站着,居高临下,影子正好盖在宋序脸上,衬得她面色黑沉。 宋序没有立马回答她,而是从椅子上站直起身。先前因为一站一坐造成的身高差顿时逆转,钟舒婷下意识后退半步,迫不得已抬头同她对视。 因为离得太近,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比宋序挨半个头,气势上顿时也被压了一截。 她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时拿完号的应茹碰巧出现,看见两人对峙的情形没忍住一愣,张嘴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针锋相对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斗舞了。 说着,她悄无声息地站在宋序旁边,同她报了个数。 几乎在开口的同时,工作人员也从屋里探出来半个身子,两道声音叠在一块: “33号。” 宋序眼皮一跳,只见上一个试戏演员愤怒地从里面走起来,鞋底击打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显得这份怒火更加具体。她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但碍于这里是片方的主场,想骂也只能压低声音: “什么玩意,居然说我脸僵?长相气质跟提供的照片不符?切,我还看不上你们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假装自己没听见。 身旁的应茹倒开始紧张起来,转过身鼓励似地将手搭在宋序的肩,目光坚毅炯炯有神:“你加油,哪怕通过不了也没关系,我那还有别的本子可以给你试。” 宋序一想到她那些“别的本子”指的是陆灵泽筛选过后的,登时两眼一黑。但她拍了拍应茹的爪子,笑着对她说: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说完转身看了眼钟舒婷,对她说了什么后,迈步朝屋里走去,徒留下为她捏了把冷汗的经纪人以及被她气得冷笑的对家。 钟舒婷回身看着宋序的背影,攥紧的手指甲嵌入掌心,耳畔仍在回荡着女人方才说的话语。 宋序说话时语气很平淡,仿佛不是为了那个被她嘲讽的女生回怼她,而是在陈述着什么事实。 她说: “别得意太早,一会该哭的就是你了。” . 正值下午两点,一天里最热也是太阳最刺眼的时候。 试戏间里冷气开得很足,落地窗的蓝色窗帘只拉了一半,透进来的日光足够把屋子照得明亮。刚进屋,身后叫号的工作人员便顺手把磨砂玻璃门关了回去,这门隔音还不错,至少宋序在外面听不见屋里的任何声音。 她从容地迈步走近,看清屋里情况后大概知道第一个女生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只见宽敞的房间里摆了张纯白色长桌,面向她的方向一共坐了五人,全是叫得上名字的业内精英。尤其坐在邹欲燃左边那位女士,宋序演绎生涯里成绩最好的片子便有她的一份力。 她朝女人递去个眼神,算作打了招呼,礼节到了的同时不至于大张旗鼓。随后又没忍住多看了眼坐在边上翘着二郎腿发呆的迟月,见她压根没往自己这边看,只得默默把视线收回。 邹欲燃在身前的平板电脑上随意往下划去,翻出一份个人简历来:“你就是宋序?” 简历上普通的一寸照展现不了太多细节,邹欲燃单手撑着下巴,目光锐利地一寸寸扫视着宋序的细节。 她身材高挑,穿上平底鞋后接近一米八。黑色长发齐肩,尾端带着自然的卷翘,八字刘海后的额头光洁饱满,鼻梁高挺,唇红齿白,那双微微挑起的狐狸眼尤其动人。 只不过...... “你是beta?”她有点难以置信。虽然这个世界beta确实占大多数,但在看脸吃饭的娱乐圈里ao才是主流。 贴着隐形抑制贴的腺体被长发盖得严实,宋序脸不红心不跳:“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一直在发呆的迟月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邹欲燃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还不错,你的长相其实跟我心目中的祝鹤挺贴的。” 电影演员和电视剧演员的要求是不一样。前者要求演员的脸有故事感和记忆点,能融入故事背景而不违和,不像电视剧演员那样只要符合主流审美、够赏心悦目就可以了。 而且电影一般在影院里的大荧幕上放映,这也意味着演员的每一个微表情和面部瑕疵都会在观众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所以对她们形象的考验会更大——不像电视剧那样后期磨皮甚至逐帧修图就能缓和,那样只会毁掉一部电影的质感。 所以,当看了照片便觉得这人跟她心目中的周鹤有几分相似的邹大导演见了宋序本人后,已经憋屈了两天的心情顿时通畅不少。 邹欲燃语气缓和了些:“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宋序深吸一口气,应声道:“可以了老师。” 试戏环节需要演两个片段,第一个片段可以自行选择,难度相对较小,只要能克服内心的紧张并且演技过关,基本上不是什么太大问题; 第8章 第二个则是即兴环节,由选角团队随机提供一个情景,然后演员根据角色人设进行后续情节的演绎。这部分格外考验演员对自己甚至对手角色的理解与把握,以及演员本身的应对能力。 宋序出道时间虽不算长,但胜在剧本接得密,经验不多但够用,无惊无险地顺利通过第一关。甚至在评价环节时,那位跟她合作过的制片还夸她让角色活了过来。 “演得很不错。”邹欲燃夸了句,捏着笔的手在评分表上勾勾画画,“现在进入第二个部分,让我想想要让你演什么......” “迟老师有什么建议吗?”这时她想起来隔壁还坐着个人,忽而戏谑地开口。 真是奇怪,之前迟月跟她一起面试别人时每轮都会对试戏演员进行评价,哪怕是刚才被她秒筛的两位都会开口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或夸奖或宽慰,总之或多或少都会说两句。 怎么现在跟个哑巴似的? 目光没忍住在她和宋序身上游移。怎么?难不成是对她有意见? 迟月整个人后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站立在不远处的女人,视线停留在宋序上半身那件米黄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松松垮垮地往两边敞开,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皮肤。 迟月睫毛轻颤,眼波流转,似乎是在做了斟酌后才开的口:“那就......” “宿醉断片后祝鹤忘了昨天晚上跟沈枝意发生过什么,沈枝意很不开心。好了,演吧。” 宋序出于礼貌一直勾起的唇角差点掉下去。 第7章 即兴试戏......是这么出题的吗? 宋序不解,宋序疑惑,宋序记得以前她试戏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这给的信息也太少了吧? 她甚至有些怀疑迟月是不是在点自己,这又是酒又是断片的,难不成她真的是那晚在更衣室里遇见的omega?还是说这真的只是巧合? 坐在她旁边的邹欲燃面带诧异地瞥了眼迟月,柔顺的短发随着摆头的幅度甩来摆去,像朵炸开的花。她眼睛一眯,最后还是转过来跟宋序对话。 宋序直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期待着她会开口说些什么。 颜色极淡的薄唇一张一合,就见向来很有主见的邹大导演说—— “可以开始演吗?你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这样出题确实有些为难人了些,但她觉得这对宋序来说不失为一种考验。 毕竟她对宋序的外形条件很满意,方才的表演也是这几天面试的人里演得最有感觉的。说真的,邹欲燃很期待宋序在这种没什么信息量的情节下的表现。 “有。”宋序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只是目光的对着迟月的:“请问老师,这个场景下的周鹤和沈枝意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两人的感情已经到了哪种程度?” 毕竟是爱情故事的主角,整部片子由两人的情感变化串联。从影片开始到结束,两人对彼此的态度不同,演法自然也不一样。 迟月还没从“老师”这两个字里琢磨出味来,思忖片刻后撩起眼皮看她:“旅程快结束的时候,两人已经戳破窗户纸但又即将分开。” “好的,我明白了老师。” 宋序深吸一口气,稍微调整下自己的情绪。眼睛缓缓闭上后再次张开,这一次,她的眼神里藏着的不再是笑意,而是一种宿醉酒醒后的迷茫。 对面坐成一排的人们全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她们知道,面前的这位年轻但颇有经验的演员已然入戏。 . 宋序虽然跟祝鹤年龄相仿,外貌气质相似,但在她眼中两人性格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祝鹤是高材生,高考进了985,后面顺利保研,期间全身心扑在各种竞赛证书上,最后安安稳稳毕了业,收到国企offer并工作了整整两年。 尽管不喜欢这里面的诸多规矩和形式主义,也不喜欢同事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但总体上过得算安稳...... 等等,怎么又是“安稳”? 祝鹤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被这两个字彻底贯穿。 然后,在一天下班的路上,望着繁华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感受着呼啸而来的夜风,祝鹤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活感到了迷茫。 这些不是她想要的。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辞职,独自一人踏上去往西藏的高速公路。但在这之前,祝鹤因为朋友的引荐结识了由沈枝意组成的自驾前往藏区的小队,而这,也是整部电影的开始。 宋序不会用果敢或者莽撞来形容周鹤,因为在她看来,这个角色真的太勇敢了。在对自己过去的人生提出质疑后当即做出选择,斩断过去积累的一切,甚至在认识沈枝意她们之前,祝鹤是真的决定要自己一个人踏往新的旅程。 在后续的剧情里,也不难看出她是个自由又纯粹的人,这两种品质在宋序看来十分难得。 至于她,过早接触社会,早已深陷名利的泥潭自身难保。四处拍戏跑通告也并不是因为有多热爱这份工作,只是想靠这种方式把自己死水般的生活搅动起来,掀起涟漪,好叫池底之鱼有个机会能喘气。 她们真的太不相像了。 但她也太想成为她了。 宋序暂时没有放弃当前生活的理由和勇气,但她想借着扮演祝鹤的机会,自由地活一次。 . 全程耸立在房间一觉的摄像头聚焦上她的脸,宋序将她无视,全心投入到自己的表演。 她长长地“嘶”了一声,毫不在意形象地揉着自己因为宿醉而又涨又晕的脑袋,可哪怕将一头长发揉散揉乱,那种沉郁的感觉依旧消减不了。 她往前走去,做了个开门的手势,透过惺忪睡眼看清来人的脸时宋序手上的动作一顿,反应了好几秒后才跟人打了个招呼。 “早。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看向对方的眼神很认真,但语气却不咸不淡,无形中在两个人中间砌了一张看不见的墙。 她停顿了片刻,认真听完对方的话后目光有些躲闪,不是很敢看她:“你大清早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什么意义吗?”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就算我真那么做了......你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她低下头,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宋序面上的表情。忽然又浑身一颤,似乎是被对面的人喊了名字,这才慢慢抬起头,让“沈枝意”看清她的脸。 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宋序眼圈泛了层殷红,颤抖着唇瓣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最后她下定决心般不再看她,宋序闭上眼,蓄满的泪水攀上睫毛滑至末端,最后再承受不住。 一滴泪顺着脸颊的弧度滚落,砸在地毯上,凄美又决绝。 她语调苦涩,尽管哭腔有些藏不住,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太大波动: “抱歉,但我该走了。” 她随意地拿手背抹了把眼泪,吸吸鼻子,慌乱地想把门关上结束这一切。可她还没来得及做完,一只纤长漂亮的手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祝鹤,或者说宋序,整个人愣在当场。 这......居然还有互动环节吗? 她有些震惊,但面上还是保持冷静,随机应变。 就见迟月用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脸,冰凉的指节细细擦去她眼角的晶莹。迟月脸上有痛苦,有心疼,最后又被执着和不舍替代。她牵引着宋序的手盖上自己的心脏,隔着布料和皮肤感受那如鼓点般的震颤。 “祝鹤”下意识想把手抽回,但却被对方扣住,无处可逃。 两人又一次对视。长久的,无声的,只余心跳提醒时间的存在。 “沈枝意”语气里带了恳求和呜咽:“可是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做不到。” “你明明说了你喜欢我,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不承认呢?明明我们——” “阿枝。”宋序打断她,用着祝鹤给沈枝意的昵称。 她虽有动容,可还是狠下心把手抽走:“还是算了吧,我们不适合。” 她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却仿佛带走了所有温度,迟月抓空了的手默默收紧,却什么也没抓住。在宋序转身的瞬间,再也忍不住从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将头埋进她的发丝,缱绻又珍惜着这熟悉的气味: “求你了,带我走吧。” “......” 宋序什么也没说,最后还是不忍心般,虚虚搭上了迟月环抱在她腰前的手。后者则趁机反手把她重新抓住,强硬地将五指挤进宋序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扣,仿佛这样就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她们分开。 试镜结束。 两人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身后的导演组反应过来喊停,迟月这才松手放开怀里的宋序。 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在分开的前一刻,迟月似乎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她。 第9章 应该是错觉吧? 她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后颈,直到感受到那块严丝密缝的抑制贴才稍微安心。但被冰凉的抑制贴掩盖的地方仍在隐隐发烫,宋序分不清是自己的腺体受到了影响,还是omega方才的呼吸太过炙热。 背上由另一个个体带来的温度很快随着女人的离开而消散在空气里,她看着迟月面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背部挺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邹欲燃眼底露出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宋序的满意:“看来我找到我的女主角了。” 说完,递给对面那个负责叫号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结束“祝鹤”这个角色的面试。对方会意,推开门像外面的面试者进行通知。 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轻轻放下,宋序朝对面坐着的人礼貌鞠躬表示感谢,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 淡紫色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迟月侧头对旁边的邹欲燃开口:“这么快就确定是她了?真的不把后面的人全试完再通知吗?” “已经试够多了,从外形气质到演技台词,除了她你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邹欲燃拿起桌面上的hello kitty马克杯,抿口水润润嗓。 白色的马克杯有她半张脸那么大,她眯着小眼睛对迟月说,“何况我看你对她也挺满意的。三天时间你陪我面试了二百来号人,这还是第一次亲自过去跟人对戏吧?” 邹欲燃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 少装蒜了,你明明就很喜欢她。 迟月垂眸不语,脑子里却在回味着刚才的拥抱。 她故意凑近宋序的后颈,其实更多是想再感受一下那股属于alpha的茉莉味。 尽管方清渠给她复刻了宋序信息素的气味,但仿制品终究还是仿制品,能做到一时的慰藉,却远远比不上那晚给她带来的愉悦。 只可惜,她什么都没闻到。 旁边的几位导演制片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方才宋序的表现,她没什么心情听,打了声招呼后先行一步。 第8章 宋序前脚刚从试镜间出来,后脚工作人员就在通知门外候场的人面试结束,该回家回家该试别的角色试别的角色。 一时间现场吵嚷一片,哀嚎的、后悔没早点来的、骂狗导演不给机会的、以及对宋序面试能过这件事表示不敢置信的。 毕竟大家都把她当成不劳而获的金丝雀,娱乐圈著名“演什么都一个样”的花瓶;而邹欲燃试戏的严谨程度又是圈内另一个极端,因此当大家得知祝鹤这个角色最后归宋序所有时,没一个人信服—— 钟舒婷尤甚。 她震惊地拿她的卡姿兰欧式大双蹬她,弄得宋序都有些担心她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宋序原本也是想低调的,但一想到她刚才对自己和李优悠的冷嘲热讽,没忍住凑过去用她的台词回敬过去,夹起嗓子,语调九转十八弯: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浪费时间,你经纪人都没拦你吗?” 她装作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秀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你应该不会偷偷躲起来哭吧?不会吧不会吧?” 钟舒婷被她这幼稚的行为气得小脸通红,可还没等她反驳,耳朵忽然听见有谁笑出了声。她下意识地怒视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你谁——” 声音戛然而止。 宋序疑惑地快速转头扫了下,看得太快回头的速度也太快,以至于等大脑识别出身后站着的人是谁时转至一半的头猛然顿住,差点没闪着脖子。 要死,迟月怎么出来了? 她......全听见了? 不知为何,宋序此刻莫名有种被人抓包的心虚,尽管她跟迟月一点关系没有。 不对,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再过几天她俩就是同事了。 迟月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偷听别人讲话并笑出声的行为有些不妥。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结果干咳一半想起来宋序刚才怪里怪气的语调,没憋住掩唇又笑了声。 她长了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浓密的睫毛带着勾人的弧度。淡紫色的眸子水光潋滟,笑起来更是有细碎星光闪烁其中,恍得人挪不开眼。 宋序和钟舒婷的大脑空白一瞬,直到对面的人走后才回过神来,但早就没了接着斗嘴的氛围。 相看两厌,再加上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便也没再接着针锋相对下去。经纪人发消息说在车里等她,宋序回了个“稍等”,打算先去厕所换个抑制贴再说。 这个世界的厕所最开始按照第一性别和亚性别划分,一建就是六个。但又因为b的数量是ao的四倍,而厕所隔间个数却相同的问题吵了好多年。 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在的厕所只按生理结构划分女男,但每个隔间都有配备专业的信息素隔离装置和应急抑制贴,方便处于特殊情况的ao随时解决个人需求。 并且,任何人不得在厕所隔间外随意释放除正常社交意味以外的信息素,如调情、攻击等,且含量超标时,安装在天花板的报警装置便会自动开启通知临近警察,被逮捕后要是说不出个合理的理由,一律按流氓罪处理。 选角工作室这边的厕所很大,左右两排共十二间,虽没开灯但依旧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白茶除臭香薰味,并不会让人觉得刺鼻或不适。 宋序习惯性走到最里间,奈何右边不知道被哪个同她偏好一致的人所占领,无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躲进左边那处。 隔间右边配备着一个透明置物箱,左边放着独立包装卫生巾,右边则堆着ao通用抑制贴,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补货替换。 不过宋序目前刚分化,杜医生建议她使用私人定制的alpha专用抑制贴,以防发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出门前她在裤兜里塞了两片,伸手一掏,很快就找了出来。 反手把后颈上那块贴了一早上的撕开,因为黏性太好,扯痛了皮肤的宋序忍不住龇牙咧嘴。 在她感受不到的地方,信息素如流水淌了出来。但宋序吸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忽然,她听见对面隔间发出了碰撞的声音和女人压抑不住的痛呼,声音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估计是谁腿蹲麻了,起身时不小心磕着了。 宋序好心肠地扯着嗓子问了声:“你不要紧吧?” 对面沉默片刻,就在她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晕倒了时,远远飘过来一声细弱蚊蝇的“嗯”。 宋序了然,接着自己刚才的动作。 抑制贴的外包装结构很像创口贴,修剪整齐的指尖在开口处轻轻撕开,把反面的离型纸揭下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另一只手则生疏地在后颈上摸索着,等找到那块凸起后,将隐形抑制贴对准盖了上去。 冰凉的感觉再度袭来,很快缓解了原本的燥热不适。宋序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或许是刚从b二次分化成a的缘故,宋序不但不知道自己等级,甚至还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气味。 以防万一,她在离开前开启了隔间内的“信息素净化”模式,确认没什么疏漏后,踏着平底鞋去外面的台面式洗手台清洁。 厕所里很安静,既没有其她人进入,除了宋序外的那个女生也没从隔间出来。 她洗完手后犹豫片刻,最后深深看了那隔间一眼,新鞋硬挺的鞋底在大理石地砖上无可不免地发出清脆的脚步声,直至消失在门口。 而几乎在宋序离开的瞬间,深处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露出一张隐约泛着不自然红晕的脸。 纵使这里连厕所都有冷气,隔间内的女人额头还是冒了层薄汗,被打湿的发丝略显狼狈地黏在脸上。omega细长的眼尾染上了殷红,衬得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更加诱人。 迟月低声暗骂两句,咬着牙动作粗暴地摁了摁那块不争气的腺体,似乎只要这样就能把自己的难耐熄灭在摇篮里。 真是的,干嘛随便在厕所换抑制贴啊! ao的信息素除了象征身份,在一定程度上还能起到交流的作用。除非故意控制精神力,否则一般不会让别人感到威胁或者引诱。 因此,一般情况下ao都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信息素,而是大大方方地让它们香水似的随意飘,甚至在一些聚会场合,这种气味还能帮助她们找到感兴趣的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宋序曾经标记过她的缘故,哪怕只是一点极淡的气味,哪怕迟月自己也携带了抑制贴,依旧能勾得她腿脚发软。 万幸宋序开了空气净化,要不然迟月今天能不能自己走出这隔间都不好说。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深呼吸,让空气里薰衣草的气味填满自己的鼻腔,这才拖沓着脚步一点点挪到洗手台。 两只素白的手掬了捧自来水,迟月丝毫不在意形象地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本就有些泛潮的碎发被彻底打湿,发烫的面容在冷水的安抚下逐渐降温。 第10章 清水透过指缝稀稀拉拉地流了出去,迟月双手撑在洗手台稳住身形,脸上的水珠顺势往下淌去,顺着脸颊的轮廓在下巴处汇聚成水滴。 迟月调整完呼吸后睁开眼睛,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随后呼吸一滞。 她看见自己的身后,去而复返的宋序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 说实话,宋序现在脑子有些发懵。 她就是担心厕所里的人有什么意外,想着回来看一眼确认一下,谁知道从里面出来的人是迟月。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直勾勾看着人有些不礼貌,宋序率先打破这寂静:“额,你那个——还好吗?” 说,说你没事,然后再你来我往地跟我拉扯几句,然后你再强调自己没什么问题,这样我就能顺坡下驴离开了。 宋序疯狂排演着客套中还透露出些许老套剧情,只想快点结束现在的尴尬。谁知面前的omega偏偏不如她意,声音微弱: “不太好,我腿软了。” 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迟月此刻的表情流露出脆弱和委屈,再加上她那被水打湿的刘海,乍一看还真像只被雨水淋湿的猫,可怜惨了。 宋序心里挂着的铃铛被风吹得撞了一下,“叮”一声,在耳畔久久回响。 她思索了一会,提议说:“要不我现在叫人进来扶你?我记得你有带保镖过来的对吧。” “保镖是邹欲燃安排的,这会已经走了。” “那你有带助理过来吗?或者经纪人?” “助理今天放假,我也没有经纪人。” “那司机呢?” “她是alpha,不太方便跟我有肢体接触。” “那我帮你去喊邹导?”我看你俩关系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她现在在给别人试戏,应该没时间过来搭救我。” 得,路全被堵死了。 宋序这下心情更加复杂,结果一偏头,再次撞上迟月惨兮兮的眼神,杀伤力实在太大,感觉自己不做点什么帮她简直就不是东西。 忽然,迟月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可以拜托你扶我出去吗?我的车在外面。” 宋序“啊?”了声,下意识想拒绝:“不好吧,你是omega而我是——” “你不是beta吗?”迟月眨着眼睛看她,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你又不是alpba,扶我出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毕竟社会上bo恋少之又少,基本上没有人会往这个方面想。 “再说了......” 迟月拉进同宋序的距离,发丝上似有若无的玫瑰香萦绕在她的鼻尖。那滴停留在下巴上的水珠再也承受不住,落入米白色衣襟,也打湿了她的领口。 宋序目光错开,但方才试戏时的绵软触感却诚实地浮现在脑海,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她听见迟月一字一句: “我又没让你抱我出去。” 第9章 也是。 宋序咽了口唾沫,只是搀扶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听话地握住迟月伸过来的胳膊,但又怕冒犯人家,只敢隔着袖子的布料虚虚扶着。女人白色连衣裙的面料手感冰凉丝滑,当两人的体温叠在一块时,又熨烫出洗衣液清淡柔软的芬芳。 omega似乎是真的难受到了极点,腿软无力,在宋序扶上她的那刻甚至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要不是宋序眼疾手快把人捞进怀里,迟月这会估计摔地上了。 “啊,抱歉。”迟月不好意思地说,一只手柔若无骨地搭在宋序肩头,面上流露出几分窘迫。 宋序下意识垂眸,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半搂着的女人。她这才发现迟月大概比自己矮半个头,高挺的鼻子稍微往前靠去就能碰上omega的发顶,宋序只感觉迟月这人还挺精致,浑身上下哪哪都是香香的。 只是两人现在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宋序还以为两人要跳什么双人舞。 宋序礼貌地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她先是摇头说了句不碍事,随后伸着胳膊边比划边迟疑地问:“你介意我——” “不介意。” “好的。” 对方实在坦率,倒显得宋序畏畏缩缩心里有鬼。于是她也不再犹豫,将另一只手稳稳搭上她的肩,脚步缓慢地搀扶她往外走。 迟月的发丝在她的手臂上羽毛似的轻轻扫过,细微的痒透过皮下组织一路蔓延到宋序的大脑皮层,不由得让她呼吸一滞。 好在这条路并不算长,就是一路上好奇打量她们的人多了些,看得宋序有些无所适从,一度产生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人抱起逃离现场的想法。 好不容易给人带到了车位旁,驾驶座上的司机很有眼力见地把车门打开,方便宋序给人家扶进去。等稳稳落座后,她看见迟月感激地朝她笑了笑,目光很是真诚: “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事,应该的。”宋序笑着说,正想走,又被车里的人叫住: “你先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宋序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目光在触及迟月伸过来的手机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要加她联系方式。 迟月到了自己的地盘,整个人的状态放松不少。她翘起二郎腿,眼底藏着笑意:“不出意外我们就是同事了。先加个wechat吧,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理由很正当,完全挑不出错。 宋序想了想,在给她工作账号和私人账号之间游移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工作和生活,她还是分得清的。 直到目送她离开之后,挂在唇边的微笑才淡了下去,转而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代替。 原由无它,宋序在俯下身扫码时闻见了迟月车里的气味。 由于宿主长期使用,近身的物体无可避免会被覆盖上一层的浅浅的信息素味。 而迟月车里的味道,是金酒。 . 宋序回到车上时脸色有些阴郁,以至于应茹看见她表情的第一眼,还以为她是试戏没过所以心情不好。 督促完宋序系好安全带,应茹重新打火起步,绿油油的车挂跟着晃来晃去。 她边留神看着后视镜,边张口说些安慰人的话:“哎——呀——没过也没关系,今天咱公司去的全军覆没啦,可能我们就是跟邹欲燃的团队八字不合?” “再说了你都这么长时间没试戏过了,一来还挑战个难度这么高的......不过也没关系,上次找给你的几个本你不是都不喜欢吗?小陆总又递过来两个新的,里面一定有你喜——” “啊?我过了啊。”宋序回过神来,暂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自己发了会呆,应茹已经上下嘴皮子嘚吧嘚地说了一大堆东西。 下一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随后又重重砸到厚实的真皮椅背上,要不是宋序系了安全带这会已经整个人飞出去了。 她吓了一跳,满眼惊恐地看着旁边因为她一句话猛踩刹车的女人:“你干嘛?谋杀亲员工啊?我哪怕试戏通过了你也不用感动成这样吧!” 感动? 应茹瘪着嘴,脖子生锈似的一点点挪过去看着旁边语出惊人的女人。 她现在都不敢动了。 宋序没读出来她心底的狂风暴雨,甚至因为成功通过试镜,心情愉悦地揶揄她: “又怎么了我的大经纪人,你是想演丧尸片吗?” 应茹还是嘴巴大张地看着她,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她是真没想过......好吧其实想过,但应茹觉得宋序通过试镜的概率比她刮彩票中一等奖还低,怎么还真被选上了?! 她是该夸自己眼光好能在一种群演里选到这个小天才哪怕被放养三年依旧宝刀未老,还是该思考待会要怎么跟陆灵泽交代? 身后响起喇叭催促的声音,应茹迫不得已当场回魂,一脚油门重新拐上正路。 一时间车上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只剩下宋序指甲敲击钢化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跟谁发短信。 过了好半晌,应茹实在没忍住,语气幽幽地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那个,你有想好怎么跟小陆总说这件事吗?” 毕竟这部片子里不仅有大量吻戏还有床戏,再加上邹欲燃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让宋序改剧本或者用替身的。 这要是让陆灵泽知道了,可是死罪! 敲敲打打的声音终于停止,宋序指尖悬停在半空,垂眸思索了好一会才说:“先瞒着吧,反正我是不会退出的。” 这下应茹有些意外。 因为无论是在她的印象里还是圈内的传言,宋序除了是beta这一点外,完全是只合格的金丝雀,漂亮听话,而且是个省油的灯。 陆灵泽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要她拍自己给她选的剧本,于是宋序回拒了无数导演制片的邀约,要不是背后有陆灵泽撑腰,早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第11章 要她在大冷天的室外红毯上穿自己妈妈设计的深v露背薄纱晚礼裙,宋序毫不犹豫照办,后果就是哪怕穿了贴合肤色的保暖打底衫,回去后也发了高烧; 陆灵泽出门在外不喜欢别人给她敬酒,于是对外装作酒精过敏,但又不好总是驳人面子,于是那一杯杯高浓度烈酒便全部落入陪她出席的宋序的肚子里...... 温柔,漂亮,听话,带出去有面,这些充满凝视意味的标签就这样从头到脚把宋序贴满,时间一长,就连应茹都觉得宋序跟她记忆里那个朝气蓬勃、明媚动人的女人不一样了。 尽管她现在比当初相遇时更加美丽、华贵,却也像只在笼子里困久了的金丝雀,虽然不少吃不少喝羽毛干净有光泽,但到底比不上能在天空自由翺翔时有活力生机。 宋序低下头手速飞快地敲字,忙着跟自己那个级别为a的omega朋友询问一些关于信息素的情况,语气平静里带了些许苦涩:“再说了她最近忙着跟新欢约会,应该没什么时间管这些?” 一想到不久前收到的来自陌生omega的挑衅邮件,宋序就有些失语。 一方面觉得完全没必要,毕竟陆灵泽是她金主又不是她老婆,没名没分的,无论她想跟谁在一起宋序都管不着。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真挺失败的,谁来了都能挑衅她两下。比起金丝雀,宋序觉得陆灵泽外面的情人把她当金丝猴了。 隔壁的应茹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顿时不敢再往下说。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哼哼唧唧地打开车载电台,主持人的辨析度极高的声音如水般流了出来。 这是个娱乐新闻栏目,讲讲八卦和舆情,间或穿插几首近期热度较高的影视剧配乐,应茹平时开车无聊就会听一阵。 这会主持人刚结束上一个话题,两人一句接一句地念完顺口溜似的口播后,开始进入新的环节。 清脆如百灵鸟的女声率先抛出个疑问,另一个则假装疑惑,随后顺理成章地引出后面的内容。 宋序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觉得那两人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有点吵闹。刚想顺口问声方不方便把音量调小点,猝不及防间,她在主持人的嘴里听见了迟月的名字。 还在专注路况的应茹也是一激灵,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她:“话说回来,你到时候是不是还要跟迟月演cp来着?我怎么听说'沈枝意'这个角色已经定下她了呢。” “嗯。”宋序哼出个音节,算作应允。得到需要的信息后将屏幕暗灭,眼神则不自觉飘向车外。 正值盛夏,晴空万里,挡风玻璃配合着空调冷气将车里的人与外界的燥热隔离,但却挡不住视觉上的灼烈。橙黄色的日光被路边的香樟遮去大半,却仍有漏网之鱼筛过叶缝落到地上,擦过川流而过的各色车顶。 宋序慵懒地把脑袋靠在深灰色头枕上,脑子里却想着迟月信息素的事。 因为之前是beta,宋序一直没去主动了解信息素相关的内容,对里面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何况知道了也没用,她又闻不见,学了反而还占脑容量。 根据朋友的说法,ao世界里的信息素不仅是一种语言,更是一个信息标识。哪怕两个人身上的信息素一样都是玫瑰的气味,仔细感受下去也能察觉到不同。 只可惜她二次分化不久,气味太淡时甚至分不清信息素和香水的区别,就更别提直接闻出它归属于谁了。 那么...... 迟月车里的金酒味,会是巧合吗? 第10章 宋序眯起双眸,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是。 毕竟目前已知的线索全部指向迟月,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 于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迟月知道她是那晚的人吗? 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是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把她砸得头晕眼花。 尤其她们接下来还要共事将近两个月,应该很难不提起那晚的事情吧? 宋序把嘴唇抿成一条线,最终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企图通过睡觉的方式回避眼前的问题。 ......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呢?宋序回忆了好久,可惜脑子里存在的画面并不多。 她就记得自己想进去帮忙,结果救人不成反而被迟月啃了一口,一觉醒来还二次分化成了alpha,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再说了,她醒之前还是b呢,一个b一个o还能发生什么?! 更何况在这段记忆里,怎么看有问题的都不是自己吧? 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电台里,主持人聊八卦的声音还在宽敞的车厢里回荡。 “......不过我听说迟月似乎对alpha不感兴趣,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拒绝过很多人的示好。” 宋序下意识竖起耳朵,侧过头看向正中央的车载电台。 “莫非她更倾向于b?真的吗?但我记得里娱乐圈的oo恋概率都比bo恋大——”主持人说完还打了个补丁,“当然了我说的是在娱乐圈哦,毕竟这边确实ao数量比b还多嘛。” “而且印象里圈内很少有a或o最终会选择和beta在一起,哪怕是跟素人。如果有,那确实是真爱了。” 宋序眉头狠狠一跳,这回是真没忍住,直接上手换了个新的频道。 . 邹导那边进展飞快,基本在敲定“祝鹤”的选角后,其她角色也陆续定了下来。不出三天时间,宋序便接到通知参加剧本围读,若是一切顺利,很快就能进组拍戏。 围读会那天宋序起了个大早,动作迅速地换好前天晚上就选好的衣服,带上自己提前烤好的小曲奇后整装出发,就为了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 她真的,好久没有以一种相对平等的身份跟剧组里的同事一起工作了。 之前她的剧本都是陆灵泽选的,而陆灵泽总是怕她在外面受委屈,隔三差五叫人以自己的名义给全剧组送奶茶零食,说是撑场面,但也无形把她跟其她人隔离开来。 组里的人尊敬她,甚至怕她,每个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但宋序清楚,她们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她背后的陆灵泽。 可她真的不喜欢这种“特殊”对待。 周六早上车比平时少,一路绿灯。毫无意外,宋序是第一个到的。 今天参加围读会的是剧组里的核心人员,包括导演制片、四个主演和其她几个戏份比较重的配角。宋序把装在袋子里的曲奇一人一份码放在桌上,给自己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后安静地等待下一个人的到来。 左右干等着也无聊,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宋序想了想,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查起迟月的百科资料—— 没办法,除了迟月,其她主演是谁宋序一概不知,只能先对她“下手”了。 迟月的百科资料不像她的vb那样寡淡,什么年龄星座身高体重乃至mbti全描述了个遍。不过宋序不在意这些,直接翻到了个人履历一栏 ,差点没被惊掉下巴。 从任何意义上说,迟月在演绎方面完全是个天才。 她的第一部戏拍摄于四年前,在国外读研时正好撞见剧组选角,完全没有表演经验的她随便一试就被选中了。导演力排众议,坚决要让她当电影《die for you》的女二号,而迟月也没辜负对方,成功靠这个角色同时斩获国际电影协会最佳新人奖和洛卡影后。 第二部戏是跟邹欲燃合作的,还未上映,但宋序点开详情扫了眼班底,票房再怎样也低不到哪去。 苍天啊大地啊,此女高学历高演技高信息素评级高颜值,老天究竟关了她那扇门,还是说迟月压根住的就是马蜂窝? 不羡慕,宋序一点也不羡慕,真的。 宋序颤颤巍巍抖着手打开小破站,虽然《die for you》在国内还没上映,但还是有很多国外的网友剪辑了一些cut供人欣赏。她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迟月的名字,很快就弹出相关视频。 其中热度最高那条就是她在电影里面的表演。 迟月在《die for you》里扮演的是来自东方的旅人。她爱上了身为吸血鬼女王的女主,两人不断拉扯纠缠,最后为了保护她甘愿赴死;而女主也为了复活她,放弃了自己的血族身份,最后故事结束,两人happy ending。 老实讲,宋序不太喜欢这个剧情,乍一听有点土——这不就是那种上位者为爱低头,历经磨难后放弃一切也要跟对方缠缠绵绵到天涯的故事吗?类似剧情她演过仙侠版,只不过她才是上位那个。 但当她点开配了bgm的混剪后就不这么觉得了。 在冷感哥特滤镜的加持下,原本就生得妖冶的迟月被衬得更加唇红齿白。镜头自上而下俯视着她,纵使身居下位,她仍不卑不亢地高昂着头,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 镜头切换,同她对戏的人把嘴里叼着的细长香烟取了下来,掉转方向示意让她也试试。迟月见状牵起唇角,只手撑在地上缓缓起身,不疾不徐拉近同对方的距离。 第12章 那双尾端上挑的桃花眼半眯着,落下去的阴影将淡紫色的眼眸遮得迷离,迟月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或者说镜头外的观众,唇瓣轻启,用贝齿咬住了那根递来的烟。随后,又被伸过来的手挑起下巴。 迟月顺势将自己的手盖在对方的手上,牵引着她和它顺着自己面颊的轮廓上移,最初挑下巴的动作很快变成抚摸脸颊。 她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食指和中指配合着,十分娴熟地把烟夹在手里。她放纵一缕极淡的烟从唇角溢出,慵懒的同时毫不掩饰撩拨的意味,隔着那道缓慢敞开的薄纱和对方调情。 在青烟彻底消散的前一刻,迟月稍微歪了歪头,亲昵地蹭上了那只贴在自己脸颊的手。 刹那间,宋序莫名想起那天试镜时,迟月从身面抱住自己后,脖颈处传来的细微感触。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延续,鼓点几乎和她的心跳重合。手指摁下暂停键,宋序切出软件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确实有几把刷子,怪不得人家能拿影后。 指尖移动,退出视频,回到最开始的搜索框页面。 网站热度第二高的视频是迟月在国际颁奖台上的获奖感言。 明明远在另一个国度,明明她的英文口语流利到不行,可当聚关灯全部汇集在她身上时,一席红色旗袍的迟月依旧选择用中文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的声音条件很好,纵使没有字幕也能听得字字清晰,引得人控制不住地专注倾听起来。 宋序双手捧着手机认真盯着她的脸,奈何蓝牙耳机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看到兴头时突然没了声。 她没忍住皱了下眉头,掐着音量键不断调大,直到系统提示她再加下去会损伤听力时依旧没有动静。 “不应该啊,我新换的设备......”宋序低声喃喃,打开手机蓝牙看了眼,奇怪,明明电量还有百分之九十。 这部手机和配套的蓝牙是陆灵泽上个月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礼物,据说还是试验款,目前只在她们那个圈子内流通。 看来也不怎么样嘛,感觉还没她的国产机好用。 宋序咂舌,无意间抬头看了眼周围,目光在扫到房间里的第二个人时身形一顿。 只见刚才还在自己的手机屏幕里念获奖感言的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面前。 和台上的端庄优雅完全不同,迟月今天穿了身简单的蓝色格纹衬衫搭配白色阔腿裤,金丝框眼镜别在内搭上,也不知是造型的一部分还是说她真的近视。平时总是披散着的头发束成侧马尾,松松垮垮地落在左肩。 宋序正想同她打个招呼,结果手刚抬起来,眼神猛地注意到对方手里捏着的东西。 淡紫色,呈展翅状,底下还坠着细长的流苏,捏在她手里像是抓住了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个耳饰,仔细一瞧后才发现是个耳夹式蓝牙耳机...... 等等,蓝牙耳机? 宋序脑子里“嗡”了一声,有种不妙的预感缓缓生出。 她忽然想起来,陆灵泽的备用机跟她的是一个牌子,同时开启蓝牙时容易误连,若是迟月用的也是同款的设备...... 不能这么倒霉吧...... 手机里没来得及关的视频还在照常播放,远远的,宋序瞧见女人用拇指和中指捏着耳机,像是故意做给她看似的,食指动作幅度略大地一起一落,轻轻敲在耳机的外壳上。 下一秒,视频应声暂停。 答案显而易见。 第11章 宋序咽了口唾沫,对着迟月戏谑的表情,有些不想面对现实地闭上了眼睛。 试问还有什么比偷偷看人视频然后被正主当场抓包更尴尬的事情? 还是用这种方式! 该死的,今晚回去就丢了这坑人的手机。 宋序在心里暗骂两声,很快又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 按陆灵泽的说法,这个牌子的手机和配套蓝牙目前只在她们那个圈子里流通,迟月该不会......跟她认识吧? “早。” 迟月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打破了宋序纷乱是思绪。 宋序把眼皮撩开,也回了她一句。 “早上好。”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序压根不敢跟她对视,满脑子都在琢磨着她会不会跟陆灵泽是一伙的。 迟月又走近了些,颇有闲情雅致地同她搭话:“没想到你会提前这么早过来。” 视线落在桌上精美的包装后一顿,语气里似有惊讶:“你亲手做的?” “嗯,做着玩的。”宋序下意识接话。 好吧,其实是昨天晚上专门烤的。一方面围读会时间太早,肯定有人空着肚子就过来了,做些小点心以免有人低血糖。 另一方面,宋序也想跟自己的新同事搞好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不过...... “你怎么知道是我自己做的?”宋序问她。毕竟在她的包装之下,这些曲奇的外观跟甜品店里买的无二,为什么迟月会这么准确地看出它的真实来历? 奈何迟月没直接回答她,而是拿起属于她的那袋曲奇端详了好一会。 宋序见她这幅样子,还以为她不喜欢,心里捏了把汗:“抱歉,做之前忘了提前问你们喜不喜欢了,确实有点自作主张了。如果你不吃的话可以直接丢——” “我很喜欢。”迟月语速很快地打断她,似乎生怕晚一秒宋序就会误解她一样。 脱口之后连自己都有些惊讶,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如画,语气真诚地重复:“我很喜欢,谢谢。” “啊,没事,不客气。”宋序被她这幅认真的模样弄得也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腰杆挺得笔直,一颗心克制不住地雀跃起来。 “对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宋序抬头看了一眼,这才留意到迟月手中一直拎着个通体呈墨蓝色的长方形袋子,看着就有分量。那袋子上面虽然没有任何明显的标志,但当有光束照过来时,能隐约瞧见上面印着的暗纹。 这个设计还挺眼熟。 还没等宋序回忆完,迟月已经把东西递送到她跟前,意思很明确: “这是给你的。” 迟月眉间舒展,在宋序看向她的那刻眸光微动:“本来是用作谢礼的,但现在......希望你别介意我多给它冠上个'见面礼'名头。” “啊,怎么会呢......”宋序脑袋晕晕乎乎地把它接过来,心里却开始百花齐放。 除了陆灵泽和那些想通过她来巴结讨好陆灵泽的人,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迟月看她这幅样子,笑意更甚,开口提醒她:“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吗?” 宋序高高兴兴地应了声,将封口打开后抽出里面同色系的盒子,目光在触及上面的logo后愣了几秒。 这个logo她是见过的。 来自国外赫赫有名的米迦勒酒庄,而这家酒庄最为畅销的是...... 宋序脸上的笑容在看见盒子里静静躺着的金酒时彻底僵住了。 旁边的迟月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娓娓道来:“我听人说你平时喜欢自己调酒喝?米迦勒的爵士金酒很有名,希望你能喜欢。” 宋序抿唇,歪着头斜眼打量她,像是什么观察猎物的猫科动物,盯得迟月心里有些发毛。 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但面上仍旧不显,保持唇角上扬的弧度向她发问:“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宋序呼出一口气,单刀直入地问她:“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话音一落,宋序察觉迟月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 她将装酒的盖子重新扣回去,一边动作,一边慢条斯理地接话:“那天别墅里,我遇到的omega就是你,对吧?” 宋序不是傻子,这一次两次的,又是金酒又是主动靠近,迟月分明就是在试探她。 迟月挂在脸上的笑容淡去,转而被饶有兴味替代。她将手肘支在旁边的桌面上,掌心托起自己的脸颊,那束松松散散的低马尾因为引力自然垂下,落往桌面,最后又如瀑布往外淌去。 “哦?”迟月长睫轻颤,问她,“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宋序感受到自己身上灼灼的视线,动作从容自若:“大概猜出来了。” “说说看?” “那天晚上是个意外,对你——对我来说都是。虽然你咬了我的脖子,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宋序把盒子放回袋子里,刻意隐去自己二次分化的事实,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不怪你。” 迟月差点一个踉跄摔下来,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不怪我?” “嗯,我不怪你。”宋序点头,表情很是诚恳,“当时情况特殊,控制不了自己是很正常的,我不会介意,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你不用担心。” 第13章 迟月眯起眼睛看她,奈何无论她怎么看,宋序眼睛里的真挚都做不得假。 “......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对面的女人却像得到了什么赦免一样,瞬间松了口气。 宋序把金酒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试探着递回迟月跟前,语气轻巧:“这酒我就不收了。用一瓶少一瓶的绝版酒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迟月神色一凛,将宋序之前的话回敬给她:“不喜欢就直接扔了吧。”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哇塞,好熟悉的台词,好标准的霸总发言,跟陆灵泽圈子里的那帮人一模一样。 不过介于迟月还没跟她算偷看自己演讲视频的账,宋序决定暂时将这个话题搁置一边。 宋序眨巴眨巴眼,最后语气坚定地承诺:“那好吧,等我回去了也给你准备个更好的见面礼。” omega似乎无奈地笑了下,似乎想说句用不着,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场有来有回的拉锯姑且算是破冰,方便聊的话题直接抛出来打发时间,不太方便的则自觉略过,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有人陪着解闷,等待的时间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挂在墙上的ins风时钟指针指向八点半,房间里终于来了第三个人,宋序和迟月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 . 邹欲燃不愧为卡点的神,在她进屋之后,其她受邀人员也在十分钟内陆陆续续到来。 在今天之前,宋序对自己的新同事们一无所知。除了核心幕后人员以及几个重要配角之外,主演这边也另外来了两人,关键宋序还都认识: 一个是她跑龙套时期某部戏的女主,名叫姚溪年,属于甜美娇憨那挂的,笑容很有记忆点。不过宋序觉得她应该不记得两人曾经合作过,毕竟她那时候连台词都没说完就被对手演员一剑戳“死”了。 等看到另一位时宋序有些意外,但又觉在情理之中。 只见那天还在试戏工作室里同她竞选同一个角色的李优悠动作自然地拉开椅子,直接坐到宋序身边。 她那天被刷下来后立马去准备下一场面试,并不知道“祝鹤”这个角色花落谁家,因此刚见到宋序时,眼底也涌现出同样的惊喜和意外。 奈何两人私底下没有任何交集,对彼此完全不熟,打过声招呼后便噤了声。 等人都到齐后,导演组织大家挨个起身进行自我介绍,给彼此留个印象,顺便将有些冷场的气氛活跃起来,随后就是漫长的梳理剧情和讨论时间。 剧本在选角确定下后便人手发过一份电子版,因此省下了阅读时间,方便直接步入正题。 处于主位的邹欲燃打开会议室的投影仪,将一份白底黑字超简约省事的ppt放了上去。她一手捏着话筒一手攥着红色激光笔,有模有样地给她们梳理剧情。 宋序一开始还听得进去,聚精会神腰背挺直,有时候还掏出记号笔在纸质剧本上圈圈点点。然而听到后半段就开始打瞌睡了,困得她开始怀疑今天的早起是个天大的错误。 人一犯困,反应就会变得迟钝,而为了给自己提神,眼睛又会不自觉乱飘以图寻找某样能引起她兴趣的事物。于是当单手支撑着下巴的宋序回过神时,目光已经黏在旁边的迟月身上了。 好消息是之前的疑惑有了答案。 迟月是真有些近视。 那副乖乖夹在衣襟上的金边眼镜这回托在女人高挺的鼻梁上,透明的镜片不算厚,度数估摸着应该高不到哪去。 不知道是脸上多了个新道具还是女人工作时实在太过认真的缘故,宋序只觉得她浑身的气质都变了。先前的慵懒闲适被现今的专注取代,细品之下甚至有些禁欲的意味。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宋序竟在她身上看见陆灵泽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因为要压字数,明天开始每章篇幅会稍短一些,入v之后日3起步,感谢宝宝们的支持,追更辛苦啦[撒花][撒花] 第12章 数字化时代,陆灵泽平时处理公务时用电子产品较多,于是逐渐习惯性在办公时佩戴一副蓝光眼镜。 银色细框的,还连接一条特别骚包的眼镜链,山泉似的顺流而下,最后汇入她月白的发丝里。 尽管那眼镜浮夸得好看,但陆灵泽每次戴上后整个人还是像被什么咒语封印了一般,本就清冷严肃的模样变得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别说她的员工了,刚开始宋序看见这幅样子都有些不敢靠近。 她就这样歪着脑袋看着迟月,一时间有些入神,直到坐在首席的邹欲燃远远“啧”了一声,朝她高声道:“宋序你现在入戏是不是有点早了?别再看迟月了她脸上没字!” 宋序让她下了一跳,胳膊肘一抖险些没撑住自己。跟她隔了一张椅子的姚溪年没忍住“噗嗤”一声,以笑为名的病毒传染力度极强,很快周围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乐出声。 笑声凝聚成潮汐,把会议厅里略显压抑的氛围拍打在沙滩上,最后卷回海底。 她尴尬地轻咳两声,急忙把头偏回去老实认错,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时期。嘴上说自己知道了,余光却还是叛逆地重新落回迟月身上。她看见镜片后面的眼睛藏满星星点点的笑意,将那股疏离感冲淡不少。 宋序微怔片刻,低下头集中精神瞪起剧本。 好吧。 宋序心想。 迟月跟陆灵泽才不一样。 . 剧本围读进行的还算顺利,梳理完剧情脉络后经讨论对内容进行一些增删,而后逐个拆解角色逻辑并决定最终的台词表达—— 邹欲燃不希望她的演员要靠配音的加持才能完成演绎,毕竟在她看来,只有声台行表全部达标的才配叫“演员”。 好在能参加这场围读的演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因此台词这块不是什么太大问题。 一套流程下来,众人硬生生从早上九点熬到下午四点半,中间还接受了一次邹导的盒饭投喂,就连宋序带来的小曲奇都被嚼吧嚼吧全吃了。 结束围读已是晚上七点整,邹欲燃为了让大家更快熟络起来,攒了个局请大家吃饭。另一个演员也附和,说是自己恋人在隔壁街经营一家俱乐部,等结束了再高歌猛进去那边玩,总之今晚彻夜狂欢不醉不归。 副导演林江仙趁邹欲燃不在,对屋内的人一番劝说:“都一块去吧大家,趁着还没开机好好吃好好玩顺便宰她一顿——毕竟未来迎接我们的将是连轴转俩月,再不疯狂我们就鼠了。” 众人闻言哀嚎一片。 . 她们开会的地方旁边有家大排档,在本市很有名,东西好吃价格美丽,连保密性也强,不少明星网红都去在那边吃过饭。邹欲燃问过大家的意见后当即定了间包厢,一行人稀稀拉拉步行过去,倒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迟月来之前其实对这里没多大期望,只是为了合群才答应的。毕竟她对“大排档”的印象还停留在露天圆桌配套一圈红色塑料椅,没吃过,但远远看着烟火气就很重。 但今天一见,环境好像还不错。 她们人不多不少,一间包厢装得下,但得开两张桌子,于是邹欲燃让演员和幕后人员分开坐——毕竟幕后都是她带来的,合作多年,早就熟悉彼此的风格,需要破冰的另有其人。 因为临时接了个电话,迟月是最后一个进入包厢的。她迈腿进屋,远远就看见宋序左右两边都坐了人,脚步一顿,最后径直走向场上唯一的空位。 那个位置虽然离宋序最远,但只要她们其中一人抬起头,眼神便不得不落在对方身上。 包厢的装潢是很典型的新中式轻奢风以木色和浅灰为基底,融入浅蓝软装与金色金属线条点缀,冷暖平衡,豁亮开阔。服务员进屋后一桌递了一块专门用来点菜的平板电脑,顺便把电动餐桌的按钮打开。 众人热热闹闹地把想吃的菜全点了个遍,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在剧本里饰演姚溪年姐姐的虞芊芊怕大家太无聊,提议要不要玩些酒桌游戏。 她就是那个提议散场后去俱乐部玩的人,平时没少往酒吧夜店ktv里跑,和自己的现女友也是在那认识的。喜欢到处攒局,知道的花样也多。见大家都没意见,于是想了个方便了解彼此同时可以随时暂停的游戏。 “来玩'你有我没有'怎么样?”她兴奋地说着,左手五指张开,无名指上巨大的钻戒差点没给旁边的人眼睛闪瞎。 她们这桌人里有玩过的,也有像邹欲燃这种压根没听说过的,虞芊芊遂解释: “规则很简单的,只要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在场没做过的人就得掰下一根手指并罚酒——哎呀,忘了我们没点酒——总之最先掰完十根手指的人就算输。怎么样,很简单吧?” 姚溪年天真地眨了眨眼:“那这样不是很容易就输吗?比如我现在说我是alpha,在场各位都得掰下一根手指吧?” 第14章 宋序觉察到迟月投过来的目光,呆呆地朝她歪了下脑袋以示疑惑。不过对方好像只是刚巧看到她这边,很快偏过脸。 边上的虞芊芊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别人满腹经纶,她一肚子坏水:“那不行,你说的这件事还得保证场上至少有一个人跟你一样,不然就算你输。” “比如说——”虞芊芊拉长声音吊起大家的兴趣,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我有女朋友!” 她说完,把脑袋转到宋序的方向,吓了她一跳。 “我有女朋友,宋序也有,但你们没有——额,应该没有吧,哎哟都是自己人不用紧张,就算有也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啦!” “所以这把除了我们俩,其她人都得掰下一个手指。就这么玩,很简单对吧?” 宋序尴尬地讪笑两声,四舍五入算作回应。 在众人纷纷摁下手指时无意间一瞥,宋序注意到对面的迟月视线正直直对着自己。不同于方才无意间的目光碰撞,这回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幅场景让她莫名想起那天的试镜,忐忑的情绪翻涌,甚至比当时更加严峻。 可能是因为很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及陆灵泽,宋序觉得自己心虚得有些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序:(脚趾扣地)(扣穿鞋底)(扣出三室一厅) . 报告组织,我已考完六级 面如菜色,心如死灰,悲从中来,死者为大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准备下周的六场随堂考试了[爆哭] 第13章 宋序跟陆灵泽在一起这件事在圈内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有因为两人身份地位不平等认为她们是饲主和金丝雀的;也有因为她俩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觉得百分百是真爱的。 也就圈外粉丝一直用“宋序没和陆灵泽同框过”为由,死活不愿意承认。 不过,还是有平时一点八卦不看的对此毫不知情的。譬如李优悠,此刻惊得那张一整天没什么表情的假面终于有了裂纹。 她瞪大眼睛,只是连下意识的质问都那么惜字如金:“是真的啊?” “啊。”宋序回她,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如果放在四年前,别人将她们两人的名字并列放在一块时她还会有些窃喜,那种感觉大概就像学生时期自己的作业本能跟暗恋的人摞在一块。 但自从她发现陆灵泽在外面莺莺燕燕无数后,再同时提及——尤其是把两人当恋人提起时,宋序心底都有些不舒服。 对面的迟月端起右手边的玻璃杯低头浅抿一口饮料,没忍住皱了下眉,不轻不重地把杯子重新放了回去。 这苹果醋的味道好一般。 涩口。 酸。 游戏主理人虞芊芊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拽回来:“八卦暂停,让我们接着玩游戏!唔——顺时针玩好不好?然后输了想怎么定待会再说?这样好像会刺激一些。” 她顺时针下来刚好是邹欲燃,大导演摸着下巴想了会,视线在扫到迟月的那秒脑子里崩出个答案:“我大学保研了。” 此话一出,场上人几乎全灭。 顺位的姚溪年“哇塞”了声,掰下一根手指后一脸坦诚:“好厉害,我都没正经上过大学。” 这轮宋序难得没掰下手指。 她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奈何后来家道中落,妈妈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宋序连高中都是靠各种奖金以及放学后出去打零工才勉强读完的。 后面虽然高考失利但好歹也能读个本科,可惜当时家里突遭变故,一场车祸害得她的双亲一死一伤,肇事方给的赔偿金只能解决燃眉之急,根本覆盖不了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 宋序无奈之下放弃学业选择打工,端盘子摇奶茶,有时候也会去旁边影视城当群演,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自己对表演是热爱的。 但那又怎样呢?她连书都读不起,就更别谈要花大把时间资源才能成为的艺术生了。 后来她成了闪亮的大明星,喜欢她的人很多,讨厌她的人更多。于是宋序的学历成了别人攻击她的角度,总有人问她“你才高中学历,真的看得懂剧本吗?”。 而这个时候她也只会一笑置之,用db开分和一场场有深度的访谈狠狠地打那帮人的脸。 思绪回到眼前,掰手指的游戏已经轮到迟月。 说实话,宋序有些好奇她会说些什么,是说“我是omega”还是说“我只演过一部戏”。 她竖起耳朵等着对面的答案,然后便听见迟月幽幽开口:“我没谈过恋爱。” 话音刚落,宋序看见周围一圈人除了李优悠全都掰下了手指。 旁边的虞芊芊以手捂嘴发出一声惊呼,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不能吧?迟月你长得好看还是s级omega,追求者应该不少吧?” “别说那些ab了,我一个o看着都心动。” 迟月淡淡地说,目光薄凉地扫了宋序一眼:“还好吧,就是没遇见过喜欢的。” “而且无论什么原因,跟一个喜欢自己但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吧。” 虞芊芊点头:“也是,感情的事还是得讲你情我愿。” 她那边说得轻巧,宋序却感觉心里让人扎了根软绵绵的刺,流血倒不至于,就是浑身不痛快。 陆灵泽喜欢她吗? 说出来有些自欺欺人,但宋序觉得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就算不喜欢也是有好感的,不讨厌,不然为什么要帮她?给她资源给她钱给她房子? 总不能真是因为两人小时候是邻居,短暂地参与了对方的人生这种事就付出这么多吧?她又不是做慈善的。 可是如果喜欢,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找别人呢? 答案宋序心里也清楚,纵使陆灵泽喜欢她,也不会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游戏还在继续。 虽然心情有些低落,但宋序还是努力地挂上笑脸加入她们。 只是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没干过的事实在太多,基本上只要有人开口宋序就掰下一根手指,成功在上菜之前成为全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淘汰的人。 经过讨论,惩罚内容交由场上的赢家迟月定夺,但她并没有当即做出决定,而是让大家吃饱了再说。宋序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放空大脑任由思绪飘散,整场饭局味同嚼蜡。 吃饱喝足,晚上没安排的人按照原计划去虞芊芊女友的俱乐部玩。宋序自诩游戏黑洞冷场达人,本来想找个借口溜号,但还是被热情的虞芊芊半拖半拽拉了过去。 结果她拽一半又弃她而去,转头跟别人勾肩搭背。宋序走得慢,很快被落在后头,好巧不巧,迟月也在队伍尾巴悠闲地跟着。 两人无声地并排走着,谁也没跟对方说话。前头传来起此彼伏的欢声笑语,倒显得她俩过分疏离。 气氛真诡异。 宋序想,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个世界观: 这个世界里abo都存在生育能力,怀孕方式是去医院做登记,通过植入胚胎进行受孕,其中胚胎在母体内着床发育的概率为o>b,a的成功概率无限趋近于0,故一般不会往a的体内植入胚胎。 本社会遵循“谁生的跟谁姓”原则,生育方称呼为“母亲”,另一方称呼为“妈妈”,以作区分。不同地区、个体或许存在不同口癖,但这里不做过多赘述。 . 乍一看有些复杂,不过问题不大,除了已经生出来的之外本文(甚至说作者专栏里所有的文)主角不会存在任何生育养娃的情节 第14章 虞芊芊的女友给她在楼上留了个包厢,进屋前有一条很长的走廊,灯火通明。廊上有出风口往外放着冷气,吹来的风拂过迟月的发丝,裹挟着她的气味再落到宋序身上。她想了好久,大概能猜出香水的牌子是“冷茉莉”,小众轻奢,味道淡淡的不至于让人讨厌。 虞芊芊是第一个进入包厢的,在自己的地盘里十分熟练地将屋内亮着的大灯改成氛围模式,房间在一瞬间暗了下来,而后被五颜六色的灯光代替,乍一看还以为她们是去夜场蹦迪的。 宋序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时间有些放不开,于是在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个边角填进去,尽最大努力降低存在感。 可刚落座不久,身旁的沙发面料陷下去一块,鼻尖又飘来熟悉的茉莉味,偏头一看,除了迟月还能是谁? 宋序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这俱乐部不仅能玩那些种类多样的酒桌游戏,还贴心地配备了唱k设备。 麦霸姚溪年十分热情地拉着林江仙在台上选歌,杂七杂八选了一大堆,雅俗共赏。 台下的虞芊芊则招呼着员工往里端酒端零食,准备就绪后迈步走到迟月和邹欲燃中间,一屁股坐进两人中间那道不大不小的缝隙里。 迟月往旁边让了让,带来的后果就是她跟宋序之间的空隙小了很多,两人的距离近到稍微动一下胳膊就能碰到一块的程度。 第15章 宋序一时间有些无措起来,只得将原本垂放在边上的手重新挪回自己腿上,坐姿那叫一个端正老实。 舞台上的音箱响起,流行乐激烈的鼓点踩着节奏飞跃而出。 台上的人载歌载舞,底下的人也没闲着,啤酒零食不断,喝到兴头时虞芊芊不知道从哪掏出好几盒东西,什么大富翁三国杀扑克牌uno一应俱全。宋序在昏暗的环境下定睛一看,豁,这里面还混进一副塔罗。 虞芊芊从里面挑了盒扑克牌想玩斗地主,奈何场上人实在太多,于是眼珠子一转问她们玩不玩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的花样就更简单了,全场每个人都要抽一张牌,由抽中国王牌的人随机选定两个数字的玩家进行惩罚游戏。这里虞芊芊拿大鬼牌充当替代,又从手机备忘录里找出惩罚内容,供国王自行选择或随机报数。 她边洗牌边冲台上的姚溪年喊:“妹妹你玩不玩啊?” 面对虞芊芊变动的称呼,姚溪年照单全收。她嘴上忙着唱歌,但还是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默契得像真姐妹似的。 . 该说不说,宋序的运气实在不好,一次国王也没选中。 但相对幸运的是,她也没被抽到惩罚,旁观者一样在边上看戏。 虞芊芊备忘录里的惩罚规则不是特别正经,几轮下来,宋序见证了她跟姚溪年站在一块跳trouble maker,见证了李优悠跟另一个戏份较重的配角喝交杯啤酒,顺带见证了迟月跟邹欲燃十指相扣对视半分钟—— 不过这对她俩来说似乎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惩罚,结束后两个人看上去都有点死了。 别人的热闹她也没少看,直到最后一轮时,看清自己牌的虞芊芊终于扬眉吐气一回,高举着双手跟全场人宣布:“我!抽中了国王桀桀桀桀......” 宋序见状,特别捧场地带头给她鼓了鼓掌。 喝大了的虞芊芊面颊酡红,眯起她的狐狸眼得意地哼哼两声。而后想起什么似的,摸着下巴将矛头对准宋序:“序啊,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一轮都没被点到吧?全程没参与进——嗝儿——进来,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少了点什么吗?” 宋序鼓掌的手一停,心道好你个虞芊芊怎么还恩将仇报。 心里是这么想,面上还是学着她的语调口吻眯起眼睛:“哎呀,运气太好了没办法嘛。” 虞大美人红唇扬起,嘴角的痣在细腻的肌肤上格外显眼:“要不这样,我这局就钦点你了,然后再点个人跟你作伴怎么样?” 宋序“啧啧”两声,仰天感叹:“难以置信,居然有人能把耍赖说得这么好听。” 话虽如此,但也没驳了她的面子,毕竟现在气氛也不错,她不想随便打搅大家的心情。 而且,她也确实有些好奇自己会被抽中什么惩罚。 虞芊芊闭上眼睛思索片刻,声音拉得老长:“那我开始叫人啦?一——” 底牌是数字一的林江仙下意识整个人往邹欲燃身后缩,要命了她可不敢跟大佬的女人玩这么暧昧的游戏,万一传出去了陆灵泽把她砍成臊子怎么办? “十二!也就是抽到queen的人,就决定是你们俩啦!”虞芊芊眨眨眼睛,目光在场上所有人身上扫过,“queen是谁啊?站出来吧女王,我不会为难你的。” 宋序也好奇地环视了下,奈何一直没人翻牌,疑惑地问:“欸,居然没有吗?我运气已经好到这样都受不了惩罚的地步了吗?” 她下意识把眸光投射到桌板上扣着的牌,从a到国王,十四张牌十二个人分,就这么小的概率还让她碰上了? 事已至此,待会散场了去刮张彩票吧。 就在她以为这局就要这么潦草结束时,身边的迟月忽然有了动作,沉默着交出了自己的底牌。 黑底嵌着金色条纹的背牌翻转,露出正面。 明晃晃一张黑桃q。 居高临下的虞芊芊“哇哦”一声,无数坏点子在脑子里生成,搞得坐着的宋序坐立难安起来。 只见她装模作样地翻开手机备忘录挑挑拣拣好一会,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夸张的笑,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憋个大的。 余光瞥见边上的邹欲燃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嗑瓜子,虞芊芊打趣她:“导儿,您要不要来选个幸运数字?” “啊?真的可以吗?”邹欲燃下意识回她,但眼睛确实看着迟月的。 整蛊朋友,虽远必诛,使命必达。 她朝迟月露出个“你也有今天”的表情,最后盯着她意图杀人的目光随意地念出个数字。虞芊芊郑重地清清嗓子,声情并茂地朗诵起选项二十八后面跟着的内容: “请双方隔着面巾纸亲吻十秒钟。” 宋序一颗心被高高地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偏头看旁边迟月的反应。 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碰撞,宋序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长睫下的淡紫色眼眸被蓝粉色氛围光映照,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度。 她眉间舒展,目光缱绻的,柔和又安静地落在宋序的身上。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又想在说“你怎么选我都听你的”。 “我......” 宋序张了张嘴,被她看得快要丧失言语的功能。 她真的,不擅长被这样的眼神看着。 那颗心被吊得更高更高,宋序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作者有话说: 序: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摊手] 第15章 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迟月先移开了视线。她随意地往后靠去,整个背部陷进暖乎乎的真皮靠垫上,笑着开口解围:“还是换个惩罚吧。宋序有女朋友了,我们俩玩这种游戏不太合适。” 宋序稍微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附和,对面的虞芊芊先反驳道:“啊?可是你们后面还有很多吻戏要拍诶,为什么现在隔张面巾纸亲嘴就不——哦~我知道了!” 虞芊芊晕乎乎的脑袋闪过一线清明,想起什么似的将手指指向宋序,乐了:“小陆总会不开心对吧?害,多大点事,你俩亲完之后把嘴皮这么一撕——不就等于没亲过了嘛!” 在旁边偷听的姚溪年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只见牙不见眼:“虞姐,合着你的初吻是零点刷新的吗?当心我待会出门右转跟嫂子通风报信。” “欸你别啊,我说着玩的。”虞芊芊哼哼唧唧,决定暂时放她俩一马,“好吧好吧,那我们降低点难度。吃pocky怎么样?选一个摇骰子决定最终长度,这个总可以吧?” 迟月翘着二郎腿,侧目扫了眼宋序,询问起她的意见:“可以吗?” 台阶都递到这个地步了,再不顺坡下驴就不礼貌了。 宋序想,既然陆灵泽都可以在外面彩旗飘飘美o环绕,她在这跟同事玩个小游戏又能怎样? 再说了她只是跟迟月吃同一根pocky,又没到接吻的地步,又什么大不了的? 想着,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不像是要玩游戏,而是即将上台发表重要讲话:“我可以。” 虞芊芊见状,拆了盒飞行棋,随手把里面的骰子翻了出来。原本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帮人摇了,但宋序一个眼疾手快,在骰子砸在桌面的瞬间抓进掌心里。 她朝虞芊芊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来我来。” 虞芊芊撇撇嘴,但还是任由她去。 不过宋序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只因此刻,全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她和她手中小小一只的骰子上,看得她有些不敢动作。 经典款pocky单支长度介于十二到十三厘米之间,要是宋序能摇个5或6,两人吃完后中间还能剩下一大截。 3或4其实也还行,还有操作的空间,而且距离也不会太暧昧。 但要是摇到另外两个数字...... 宋序撩开眼皮,抬眸偷偷瞄了一眼。却见周围人的目光仍旧死死黏在她身上,在这一群人的眼皮子底下,等会想耍赖都不行。 于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虞芊芊,语气诚恳道:“虞姐。虞大美人。” “嗯?” “能再给我一个骰子吗?我们有两个人,一人丢一个才公平。” 赢面也更大一些,总不能两个人都刚好丢到1吧? 虞芊芊看向迟月,对方无所谓地耸耸肩,压根没有给宋序站队的意思:“我没意见啊,都听你们的。” 虞芊芊满脸神气地努了努嘴:“听话哈,一个就够你玩的了。” 宋序“哦”了一声,蔫了吧唧地把骰子包在手里摇摇摇搅拌均匀,最后一把丢到桌面上,众人见状,下意识一哄而上凑近去看。 拇指盖大小的骰子在桌面打着旋,白底上的黑色印花翻飞,快得只能看见个残影。终于,骰子转动的速度缓慢降低,宋序眼尖地看见上面的六个圆点,唇角当即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只是她高兴得有些早,骰子在停下前忽然往右一偏,将她刚才看见的数字完全压在身下,露出另外一面。 象牙白的骰子上,鲜红的点居于正中,扎得宋序眼睛疼。 第16章 站在旁边的虞芊芊胳膊横在林江仙肩上,等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嘛”了一声:“还不如让我替你俩丢呢,认命吧妹妹。” 宋序没说话,只是用余光瞥了旁边好整以暇的女人,神情自然得像是接受“惩罚”的不是她一样,自己只是路过看看热闹。 行吧。 愿赌服输。 反正也就一人分摊六公分的事。 她两手摊开,笑容无奈:“来吧来吧,pocky在哪啊?先说好我不吃抹茶口味的,其它的迟月你来选吧,我都可以。” pocky主理人虞芊芊酒醒了大半,特别兴奋地发短信叫人把东西拿进来,不到五分钟,各种口味的未拆封pocky陈列在迟月眼前,任君挑选。 “好大的阵仗。”她憋笑着点评,最后从善如流地从里面摘了盒薄巧口味的出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口味,她没见过,并且不介意跟宋序一起尝试。 修剪圆润的指尖在外包装袋上游移,指节用力时淡粉色的指甲盖会泛起一小弯象牙黄。迟月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捏出根pocky叼在唇间,随后转身面向宋序,朝她挑眉示意了下。 她坐高比宋序稍矮一些,因此想跟她共享同一根小饼干时,下巴得略抬一些。房间里不时变换的灯光此刻呈现一种魅惑的冰蓝,与迟月眸底的幽深同频,恍若会呼吸的海。 宋序自上而下俯视着她,这个视角,不知为何让她想起早上看的那段《die for you》。 当时她就觉得迟月的演法带了点非人的特质,近妖,却又形容不上来。 但现在,她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了。 塞壬。 会用歌声和美貌将过路的水手引诱至深海,哪怕到死都心甘情愿的塞壬。 此刻的场景跟视频里的片段有种微妙的相似,只不过剧情里那个热烈的、纯粹的、诱人深陷的灵魂打破了第四堵墙,闯入了宋序存在的纬度。 可以把这个动作视为一种邀请吗? 宋序晕晕乎乎的想着,姑且将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和加快的心跳归功于半小时前喝下的酒精终于发挥功效。 她俯下身去,嘴唇虚虚含住了pocky的另一端。迟月眸光微动,也往前进了一厘。 作者有话说: 月:(只是呼吸) 序:她刚刚什么意思?是不是在邀请我?[摊手] 第16章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躁动起来,但她们谁都没在意。 直线距离十一公分。 饼干淡淡的麦香在舌尖蔓延,夹带着一丝柔和的咸香佐以细微的甜味。 两人谁也没闭眼,哪怕目光碰在一块也没人想着避开,或许说忘了还有避开这个选项。宋序莫名其妙想起小时候邻居家里养的两只小狗,每次抢夺同一个玩具时也会像她俩现在这样,圆睁着眼睛一人咬住一个角,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愿意放开。 直线距离九公分。 薄荷的清凉和巧克力的丝滑醇厚在唇齿间化开,味道像夏天。 宋序忽然又想起陆灵泽。陆灵泽最怕狗了,小时候看见狗都会绕道走。要是她也在的话,小陆同学就会揪住她的衣角,似乎把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星。 直线距离七公分。 也不知道是谁点的情歌,正好演奏到副歌部分。鼓点踩着心跳的节拍,水蓝色的氛围光又变作暧昧的午夜紫,低哑缱绻的女声婉转地歌唱: “if you love me, just let me know.” “if you want me, kiss my lips so.” 宋序又闻到了迟月身上的香水味,似乎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每一种都不一样,但纠缠在一块时又格外的和谐。 这人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香?有钱人都这样吗?好像也不全是,至少陆灵泽不这样。 直线距离五公分。 等等,好像有点太近了。 她俩待会鼻子真的不会撞在一块吗?话说外国人鼻梁那么高都是怎么接吻的啊?迟月怎么还不闭眼睛?再看下去要成斗鸡眼了。 直线距离三公分。 她的眼睛好漂亮。 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宋序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浅了不少。 只要再往前最后近一步,这局“惩罚”就算彻底结束了。 她要主动吗?还是让迟月来就好了? 她会不会也在等自己? 犹豫了几秒,宋序决定往前靠近一点。 谁料下一秒,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熟悉的铃声将专注于眼前方寸的人吓得浑身一抖,脆弱的小饼干发出清脆的“咔嚓”,应声而断。 两人之前暧昧的气氛彻底打破,宋序下意识往后缩去,略显无措地看着迟月。 她呆滞了两秒,这才想起正事,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的手机,结果因为太过慌张,手机一不小心就脱手掉在了毛茸地毯上,正巧落至迟月脚边。 正磕到兴头的姚溪年和李优悠忽然被打断,颇感遗憾地叹了口气。 姚溪年探头探脑:“这么晚了,是谁的电话呀?” 迟月弯腰帮她把手机捡了起来,目光在触及来电显示的名字时眸光微滞,但当她直起身时,神色一切如常。 两人对视两秒,迟月这才把手机递了过去。宋序小声地道了声谢,看也没看,跟屋内人打了声招呼后便出去接电话了。 那头,虞芊芊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款没形地后仰在沙发上。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语调宛转悠扬:“还能是谁啊?” 迟月的视线追随着宋序的身影,直至她消失在包厢门后。 “女朋友查岗呗~” 作者有话说: 月:我说我喜欢别人的女朋友,这样会显得我很坏。但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眼镜] . 那段英文歌词是现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眼镜] 第17章 宋序快步走出包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电话。虞芊芊女友给她们安排的是顶楼的vip室,能上到这的人很少,因此外面没什么人。 站在窗台,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稍微平复下心情才接起电话。对面的人也很有耐心,一直到现在都没挂断。 宋序戳了下屏幕上的绿色,把手机凑到耳边,等待对面的人先开口。 听筒里,率先涌过来的是猎猎作响的风声和似有若无的交谈,宋序推断她现在应该在外面。 很快,陆灵泽清冷的声线落进她的耳朵,开口便是一句问询:“你现在在哪?” 语调波澜不惊,似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开场白。 宋序睫毛轻颤,顿了两秒才回她:“在外面。” 陆灵泽:“。” 废话,她当然知道是在外面。 她无奈地又问了声: “外面哪?” 宋序老老实实给她报了个地址。 左右陆灵泽现在还在国外谈生意,再怎么着也杀不到她这来。 “跟朋友吗?” “嗯。” 都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了,怎么不是朋友?想着,宋序又补充说,“跟她们在这边一起团建。” “以前的朋友?” “对啊。”之前合作过的演员就在现场,可不就是“以前的朋友。” 宋序脸不红心不跳,压根没觉得自己在撒谎。 很快,宋序耳尖地听见一道自动感应门运作的声音,随后对面的噪音小了很多,看样子是进室内了。 陆灵泽的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吞没,alpha字字清越,又问:“我听说你把我递的几个本子全都否了?是不喜欢吗?” 宋序一愣,手指不自觉伸向边上那盆绿植。那是盆长势极好的开背龟背竹,绿油油的,触感冰凉。她不轻不重地扯着它的叶子,半晌才回道:“我不喜欢。” 陆灵泽没有问她为什么:“那我给你再找点别的?前几天有部古偶剧在拉投资商,我看着女主挺适合你的,而且演起来没什么难度,要不要试试看?” “不用了!”宋序脱口而出,但很快意识到惊觉自己反应有些大,连忙放软语气找补,“那个,最近天太热了,最近不想演古装......” 宋序越说声音越低,难得开始心虚起来。 毕竟她进组《逃逸黄昏》的事还在瞒着陆灵泽,而且目前尚未开机,一切未成定数,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阻止她拍—— 虽然知道了也会阻止她。 宋序开始尝试换个话题,把陆灵泽当前的注意力转移开。于是她故作轻松,半开玩笑似地问她:“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合作谈得顺利吗?” “挺顺利的,打算提前回国。” “好哦,那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你?最近有空?” 宋序哑声,光顾着跟她聊天忘记动脑,现在才想起来明天就要开机了。 她咂舌,语气含糊不清:“挤挤总是有的......” 第17章 “跟我见面的时间还得'挤'出来?还是算了吧。” 宋序悄悄松了口气。 “而且我已经回国了,现在来找你。” 宋序被那口没松完的气呛了一下,下意识婉拒她:“别吧?” “晚了。低头,我在楼下。” 宋序闻言,吓得当即拉开窗户探头往楼下眺望,努力在过路的人群里寻找一个显眼的白脑袋。 现在是晚上九点,街边耸立的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晕,与街边店铺里透出来的残辉相互印衬,满目灯火通明。 虽然楼层略有些高,楼下路过的人数量也多,但宋序并没有看见谁傻乎乎站在底下边接电话边抬头向上看,更没有看见任何熟悉的身影。 她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恶狠狠”地对对话那头说:“陆灵泽你是不是在逗我玩?我想起来了,前几天网上很流行那个骗人回头然后把人耍得在街上转圈的把戏,你该不会——” 听筒那边传来进电梯的声音,更加确定了宋序的想法: 这丫就是回酒店了耍她玩呢! 仔细想来也是,怎么有人前脚刚说能提前回国后脚就到国内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陆灵泽瞒下了这个消息想着给她一个惊喜,怎么有人前脚刚收到地址后脚就出现在楼下的? 难不成陆灵泽在她身上安定位了?哈哈,这不是搞笑呢嘛! 果不其然,宋序听见陆灵泽“噗嗤”一声,再开口时声音染上了明显的笑意:“我真没骗你。” “行,你没骗我,是我自愿团团转的。”宋序从窗台边退了回来,发丝被晚风扬起,有些凉。她吸了吸鼻子,催问她:“那您老还有事吗?我朋友还在包厢等我。” “有。”陆灵泽说,背景音里传来电梯到达目的楼层时绵长的“叮——”。与此同时,宋序听见身后好像有人来了,电梯开门的声音几乎跟听筒里的那道重叠。 看来得换个地方打电话了。 她想。如果陆灵泽一时半会交代不完的话。 但很快,她听见陆灵泽说:“我现在到你后面了,回头。” 宋序在心底“切”了声,同样的招数玩两遍可就没意思了,她又不是傻的。 她再一次把魔爪伸向那盆龟背竹厚实的叶子,捏着一个角拉拉扯扯:“对,地球是圆的,你在我后面那我可不得在你前——” 声音戛然而止,有风吹来,裹挟着一股强烈的信息素从她身侧掠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渴求、欲望、暴力与压制的信息素朝她冲撞而来,即使以前从未体验过,但宋序的直觉告诉她那是来自高等级alpha的压迫力,甚至还沾染着些许omega的信息。 指甲下意识用力一捏,龟背竹的叶片应声而断,脆弱地飘倒在地上。宋序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动作僵硬地一点点往后转去。 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那人染了一头月白色及腰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任由穿堂而过的夜风轻抚。女人模样清艳,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自然抿成一条线的唇色略淡,嘴角稍有些下垂,不怒自威,让她看上去更加不好惹。 女人面无表情,踩着电梯关门的声音往前又走了几步,正好进入吊灯的照明范围,那张骨相凛冽的脸美得更加清晰,宋序下意识同那双明绿色的眸子对上视线,在触及她眼底的淡漠后又慌乱错开。 是陆灵泽。 居然真是她....... 宋序想起来那些陆灵泽公司里一看见她就畏畏缩缩的员工,直到今天她才恍然意识到,她们恐惧的或许不仅仅是下属与上级之间的身份差距,更多的,是alpha对更高级别的瑟缩。 在那瞬间,比惊讶更先到来的是另外一种冲动,将宋序的双脚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灵似乎也有些意外。知道她可能会惊讶,但没想到反应能大成这样。 即便如此,依旧步履如常地朝宋序走来。可还没等她半是故意半是关心地问她“怎么脸色这么差”,宋序便抢在她前面,一个箭步冲去边上的厕所大吐特吐起来。 徒留陆灵泽在原地石化。 她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刚从国外连夜飞回来,没来得及换,但上面并没有什么汗臭味。 想着,她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似乎沾了些信息素的味道——没办法,这几天跟她谈业务的是个花花肠子,每次开会身边跟着的助理都不是同一个人,有时甚至不是一个人。谈工作时去的场所也一回比一回混乱,人多眼杂的,染上奇怪的味道也很正常。 但她想着宋序左右也闻不见,所以跟她见面时,基本上不需要主动换身干净的衣服。 陆灵泽往宋序逃离的方向走去,想着看看她的情况,结果刚到厕所门口便隐约听到剧烈的呕吐声,不由得眉头一皱,伸出去的脚默不作声又收了回来。 陆灵泽呆在门外静静等着,思索片刻后决定上wechat留个讯息。 只是对面过了好久都没回,陆灵泽垂眸看了眼时间,决定再等她五分钟,如果还没出来再考虑要不要进去找她。 . 隔间内,宋序一手撑着墙,弓着腰俯身干呕不止。脏器仿佛被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捏住,胃酸倒流的感觉上涌,但又实在吐不出东西。 她呕到最后差点没当场跪下,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才回过劲来。 就在这时,脑袋边上忽然伸出只手递来一张纸巾,宋序险些被吓到,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接了过来。 她伸手把它接了过来,刚想道声谢,鼻腔里飘过来一股分外熟悉的气味。 杜松子与柑橘复合而成的金酒似乎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轻飘飘一缕便安抚住她绷紧的神经,待到宋序呼吸的空气彻底被这股味道浸染,胃底那种难受的感觉也随之消散。 宋序用那张面巾纸胡乱地擦了下嘴,起身,摁冲水键,回头,心里的猜测果然成真。 就见迟月不远不近地站在眼前,蹙眉看着她,脸上担忧的神色不似作假。 而宋序心里想的却是—— 那晚的omega真的是她。 作者有话说: 闻见陆灵泽身上气味的宋序:陆(yue)灵泽你(yue)怎么(yue)会在这里(yueyue) . omg走榜失策了 原以为这周会去新文结果被发配到了红图_(:3 ⌒)_ 计划有变,预计1.1入v,到时候有万字大肥章献上!入v后我会努力每天日6哒,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眼镜]追更辛苦啦~ 第18章 所以她现在算什么情况?被omega的信息素安抚了吗? 居然......是这种感觉吗? 混沌的大脑暂时获得一线清明,可仍未从方才的刺激中脱离,甚至活跃地蹦出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想法。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互相看了半天,如果此刻厕所里有第三个人,肯定会觉得这个场景诡异得要命。 宋序吸吸鼻子,没话找话地打破僵局:“你那个......什么时候过来的?” 别是刚进来的吧,那岂不是跟门外的陆灵泽撞了个正着? 幸而迟月给了宋序一个满意的答案:“你出去接电话后我就出来了。” 但宋序现在整个脑子都在思考别的事情,只是简单“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想走,忽然又被迟月叫住:“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扶你出去?” 刚才起身时腿肚子都在抖,迟月是真怕她多走两步路左脚绊右脚摔到地上。 她是好心,但落进宋序耳朵里却产生了别的化学反应。思绪莫名被拉到前几天的中午,在试镜工作室里,也是她扶着迟月一步步往外走。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跟当时差别有些过大,会在停车场等待迟月的是她的司机,而等待宋序的则是陆灵泽接下来的诘问。 对,诘问。 认识这么久了,宋序自然知道迟月不是什么罗曼蒂克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宋序面前,找她当面兴师问罪的概率都比给她准备惊喜来得大。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未熄的心跳仿佛在给她鼓掌,好积攒勇气面对接下来的挑战。宋序勉强扯出一个笑,奈何心力交瘁,最后只是无奈地朝她摇了摇头。 迟月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陆灵泽还在外面等她,再不出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宋序跟她道了声谢后转身离开,路过洗手台时漱了个口,随后冲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下头发衣服。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见迟月没跟上来陆灵泽也没追进来,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小盒速效信息素阻断药。 管制类药物,用多了会有依赖性,除非有医嘱否则一般人拿不到。一经服用,能在六小时内屏蔽对一切信息素的感知。 宋序斟酌着往掌心里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小指甲盖大小,丢进嘴里硬生生吞咽下去。 但这对她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些,宋序努力半天才把药完整吞下,再抬眼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眼角沁出了生理泪水。 第18章 她打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甩干手后打算出去,结果又被迟月叫住了。 “怎么了?”宋序问她,脚却已经准备迈出去了。 迟月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但还是呼出一口气,语气平缓地提醒:“虽然不多,但你身上现在确实有我信息素的味道,出去之前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宋序顿住,脑子里空白一片。 迟月目光不偏不倚地同她对视,红唇轻启,说出来的字一个个砸进宋序心底,掷地有声: “不然,我怕'小陆总'会不高兴。” 宋序:“......” 她震惊地看着迟月,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发烫。 怎么、怎么说得好像她俩刚刚做了什么事情一样?! 奈何迟月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似乎只是真的在给她提建议,而她这个当事人反倒多想了一样。 她尴尬地“噢”了声,老老实实进隔间解决身上的气息。 . 门外,陆灵泽还在孤零零站着,也不靠手机打发时间,就这样双手抱臂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余光瞧见她出来了,周身的寒意散去大半,等宋序走近了才侧过身开口问她:“怎么说?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宋序想也没想立马拒绝。笑话,她二次分化的事陆灵泽还不知道,要是跟她一块去医院那还得了? 陆灵泽见她如此笃定,挑了下眉:“那我们回家?” “走吧。” “回家前不先跟你的那帮朋友们打声招呼?” “......” 宋序抿唇不语,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行,那走吧。”陆灵泽说完也不等她,径直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宋序不敢松懈又不敢离她太近,只能隔着两个人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但直到宋序坐上陆灵泽副驾驶的最后一秒,她都没跟自己说哪怕一句话。 宋序略显拘谨地端坐着,像个犯错后苦等家长责问的孩子,奈何她的家长却在跟她玩“暴风雨前的平静”那一套,不把她一颗心吊死绝不罢休。 说真的,她心底其实是有些怕陆灵泽的。 小时候的陆灵泽只是沉默话少,但好歹也能看出个阴晴冷暖来。至于现在...... 哈,冷暴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陆灵泽坐进车内,发车前斜眼瞥了下宋序,试图用眼神提示她忘了点什么东西。可惜当事人已经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无奈地叹了口气,陆灵泽倾身过去,右手搭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另一只手则往宋序身侧探去。 距离瞬间拉近,恍若拥抱的姿势造气一丝朦胧的暧昧,裹挟着陆灵泽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在狭小的驾驶室内飘散。 宋序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发现陆灵泽是在给自己系安全带。 许久未见的人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总觉得好像有哪里变了,但又确实是她没错。 宋序盯着陆灵泽近在咫尺的脸和左眼眼下那一小颗痣,呆愣半晌,最后又在她看过来的那刻不自在地把视线投向车窗外,故意同她错开—— 而后,目光骤然顿住。 远远的,宋序瞧见迟月的身影出现在俱乐部门口,似乎也在朝她们这边看来。 纵然知道陆灵泽的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不知为何,宋序还是产生了一种被人窥视的错觉。 但还不容她细看,陆灵泽已经替她将安全带系好。一脚油门,银灰色卡宴融入车流,将迟月的身影连同周围的一切狠狠甩开,只剩下一道残影。 现在,宋序身边真的只剩下陆灵泽了。 作者有话说: 序:(瑟瑟发抖) 第19章 陆灵泽喜静,所以给宋序安排的住所远离市区,这样自己过去住时倒也舒心。至于宋序跑通告时方不方便,不是她考虑的范畴。 于是,饶是现在路况不错,从俱乐部开到那边也要接近一小时。 宋序一路上都在等陆灵泽开口,但她却偏不如她意,不但没说话,就连车载音响都没开,车里安静的像是后备箱里藏着个死人。 宋序在低头手机,假装自己特别忙,实际上几个常用的娱乐软件都要被她戳出花了,陆灵泽还是一个字不愿意跟她说。 直到她俩越开越偏,一路上能看见的车越来越少时,陆灵泽终于大发慈悲地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我听说你去面试邹欲燃的新戏了?” 宋序在心里暗骂一声,果然还是被她知道了。 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并且提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当对方真的把话摊开在宋序眼前时,她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最后她放弃抵抗,破罐子破摔地回了个“嗯”。 “推了吧。”陆灵泽的注意力放在路况上,并没有分给宋序多余的眼神。语气如往常一般不咸不淡:“反正还没开始拍,现在退出对谁都没损失。” 陈述句。 不是讨论,而是通知。 “可是对我有损失。”宋序小声反驳,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攥得有些发白。 “你?”陆灵泽略感意外地扫了她一眼,拉长的尾调让宋序有些不舒服。她语气理所应当:“我不是说了有别的剧本能给你吗?是你一个都看不上。”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宋序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纵使一再追问显得有些轻蔑和咄咄逼人,但该说不说,对待宋序,陆灵泽有这个资本。 在外面忙了一天,叠加的疲惫终于在此刻上涌。宋序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同她吵架,但还是尽量平静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反正我是不会退出的。” 窗外的风景倒退的速度变快了,宋序意识到陆灵泽在加速。 “推掉,别让我说第二次。” 紧握方向盘的双手手背冒出青筋,宋序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生气了。 ......至于吗? 宋序极力压下自己的脾气,但语速还是难免快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凭自己的本事试镜拿下来的角色,为什么要让出去?” “你不适合。” “我怎么不适合?” 此话一出,陆灵泽像是听见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一样,又似乎在嗤笑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你不是看过剧本吗?” 宋序反应几秒才明白到她在说什么,无非就是里面的亲密戏份,下意识反驳:“可我是个演员。” “那我也希望你能记住。”陆灵泽冷下脸色,脱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向宋序抽痛的神经,“你先是我养的人,然后才是演员。” 宾利的车速仍在加快,后坐力让宋序整个后背都贴在车上。 又是这套?又来这套! 陆灵泽这人也不喜欢跟人吵架,于是她表达不满时方式只会更加充满威胁。 上一回宋序跟她产生分歧还是在去年年初,当时的陆灵泽就在马路上用飙车表达自己的不满,吓得宋序真以为她要拉着自己一块去死,一时间对方说什么都连忙答应。 但这回,宋序也生气了。毕竟这角色是她辛辛苦苦争取来的,现在却要因为一句轻飘飘的“不适合”便拱手让人,她又怎么会甘心?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纵容心底不爽,但宋序还是趁着这个空挡稍微冷静了下。 犹豫着要不说几句好话缓和一下气氛,之后再跟她徐徐图之,奈何陆灵泽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突然而来的急刹灌得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就连手机都没抓稳滑了出去。 要不是有安全带,她这回说不定能磕个脑震荡。 回过神来后宋序满脸震惊地看着陆灵泽,却见alpha眼底寒意四起,皱着眉淡淡吐出一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退出,或者从我的车上下去。” 那模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 宋序一个人走在路边,夏夜的晚风带着难得的凉意刮在她身上,冷得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也是直到现在,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被赶下车了。事发突然,甚至连手机都来不及捡。 要死哦。 之前她就觉得陆灵泽选的房子地段太偏,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偶尔有车开过,但她又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人拦下来—— 抛开她明星的身份不谈,大半夜一个人被丢在马路上,要是被人知道了当场热搜预定; 另外,由于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于是下班后归心似箭的人一个开得比一个生猛,宋序是真怕自己求助不成反被创死,那可真是撞大运了。 宋序顺着马路牙子一路往前走着,边走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再走大概四公里有个十字路口,往右再走一段路有个便利店,可以在那打电话给小岑让她来接; 第19章 陆灵泽生气?也没关系,回去哄哄就行了,什么流程她都熟悉。哎呀关系太好了都这样嘛,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就是习惯性对不熟的客客气气,对亲近的反而有气当场就撒,等气消了就又好了呀。 毕竟她看她的母亲妈妈就是这样的,陆灵泽的母亲妈妈也是这样的。上一秒两人还和和气气,下一秒就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冷眼相待,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过日子嘛。 她在脑子里一遍遍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又不受控制地觉得马路的风好大,脚下的路好长,不久前干呕过的胃好难受,信息素阻断药好苦咽得她喉咙好痛...... 以及陆灵泽好像真的真的不喜欢她。 走着走着,宋序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模糊,直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结构滑落,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宋序,时年二十五,距离下一个生日不到两个月,居然因为这种事情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宋序扯了下唇角,有点唾弃自己,雌鹰般的女人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难过!奈何又实在笑不动,只能慢慢悠悠接着往前走,任由泪花打湿睫毛,理都懒得理。 就在这时,宋序远远听到身后响起一道鸣笛声。她条件反射地回头往了眼,心里骂骂咧咧路这么宽还非得往她这挤。 但想是这么想,行动上还是识趣地又往里让了让。 只是那车想表达的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在拉近同她的距离后,白色迈巴赫并没有径直离开,反而降下速度,直至停在宋序眼前。 迈出去的脚步猛然一顿,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夜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 脑子里闪过好多个法治新闻和悬疑作品的身影,什么“黑粉半路往明星脸上泼硫酸”、“搭顺风车遇上人贩子”云云一个比一个惊悚。 宋序一边拉开安全距离,一边用余光打量周围有没有什么石头这类能防身的道具。 就在这时,迈巴赫后座的挡风窗缓缓下移,露出一张她分外熟悉的脸。 作者有话说: 被赶下车的宋序:( 被迟月捡走的宋序:) 第20章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宋序松了口气:“迟月,你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迟月坐在车里,目光像抬没有感情的扫描仪器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把女人被风吹乱的发丝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尽收眼底。 还真是......狼狈至极啊。 才多久没见而已,到底怎么搞的? 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迟月矜傲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却放得轻柔:“先上车再说吧,在马路上走着不安全。” 迟月看见宋序没动,反而一味地站在路边怔愣地看着她。 晚上风大,轻易将说出口的话刮得七零八落。迟月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声音太小被盖住了,她没听见,所以才没有反应。 刚打算开口重复一次,却见昏黄老旧的路灯底下,宋序孤单地站着,一滴泪从发红的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未干涸的痕迹滚落,砸进尘埃里。 宋序到底还是坐进了迟月的迈巴赫。 最开始听见她喊自己上车时冒出来的想法已经记不太清了,此刻的心情完全被另外一个念头替代: 撞大运了。 尽管如此,宋序进去后表现得还是有些拘谨,乖巧安静地像个棉花娃娃。 宋序体质比较特殊,每次流泪过不了一会眼眶发红就会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拿手背随意地蹭了下脸,等迈巴赫重新启动时,已经完全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 两人安静地并排坐着,迟月没有着急问她,她也没有一股脑朝她倒苦水,仿佛一对碰巧拼车到一块的陌生旅客,谁也没有打扰谁。 宋序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偏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碰巧迟月也在用余光瞄着她,意识到她现在情绪有所缓和后,转过来跟她聊天打发时间。 她眉头的郁结尚未化开:“你——” 迟月停顿两秒,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才不会戳到宋序的伤心事。但宋序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了,破罐子破摔似地托盘而出:“我被陆灵泽丢半路了。就这样。” 话音刚落,她看见迟月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宋序重重呼出一口气,语气轻快地转移话题,看着倒挺洒脱:“多亏有你,要不然我可能要从天黑走到天亮了。”说完,她眸光微动,带着笑意和真诚对迟月道:“谢谢你。” 迈巴赫星空顶的蓝白色微光倒映在宋序看向迟月的眼睛里,犹如众星捧月。 迟月像是被她眼底的世界烫了一下,匆忙移开目光投向窗外,只是轻轻“嗯”了声表示自己接受了她的道谢。 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她好像看见迟月从发丝里露出的耳朵根部有点红。 过了会,omega忽然对宋序开口:“方便问你个问题吗?” 宋序笑了笑:“你说吧。” 在她的想象中,迟月大概会追问她为什么陆灵泽会把她丢下车,然后像别人一样开始打听起两人的真实关系到底如何。但出乎意料的,迟月问出了个宋序这辈子都没听过的问题。 “陆灵泽车牌号多少?” 宋序呆呆地眨眨眼:“啊?” . 正如迟月没问她为什么被陆灵泽丢下车一样,宋序也没问她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回家的路上,她百无聊赖地低头看自己的指甲,认真程度仿佛要把它盯出花。 终于,旁边的人又一次出声:“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宋序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语速飞快地背诵:“陆灵泽的手机号是159xxxxxxxx,身份证号是440——” “我不是问这个。”迟月被她这一套丝滑连招弄得无奈地笑出声来,蹙起的秀眉却也因为这段对话稍微舒展开来。宋序见自己目的达到了,也跟着勾了下唇角。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你问吧。” 见迟月颤抖着睫毛似乎有些犹豫,宋序给她打了个补丁:“不冒犯,不介意,你想问什么都行。” “而且我现在确实很需要跟人随便聊会天,你问吧。”或许是因为疲惫,又或者是因为已经熟悉了车里的环境。宋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进厚实的椅子里,“我答得上来的都告诉你。” 耳边传来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宋序下意识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迟月学着她的样子舒舒服服地往下滑去,整个人陷在靠垫里。 她也在回望着她。 然后,宋序听见迟月问她:“你为什么会选择跟陆灵泽在一起?” 没有问她怎么搭上的陆灵泽并且一搭就是五年,也没有问她刚才是不是跟陆灵泽吵架了所以才被丢在半路,而是问她为什么“选择”? 她真的有选择吗? 思绪被拉回五年前的饭局上,被应茹带去见世面的她在觥筹交错里跟那个多年未见的人重逢,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愫在视线碰撞的瞬间从沉睡里复苏,发芽破土,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那一刻的惊喜骗不了人。 当时陆灵泽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对了,是一句老套但又再合适不过的“好久不见”。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好像一场荒诞的梦,儿时玩伴摇身一变成了业内声名赫赫的豪门继承人,犹如神兵天降将宋序从生活的泥潭里救了出来。母亲的医药费,死去的妈妈留下的债务,甚至一个又一个宋序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剧本。 陆灵泽给她筑起一条向上爬的通天桥,而宋序也不负她所望,成为圈内一线、话题女王,再用自身的名气当时被母亲发配到分公司历练的陆灵泽带去商业价值。 宋序有时候觉得她们的关系更像“投资人”和看中的潜力股,陆灵泽在她身上压了不小的筹码,而宋序不想让她失望,于是再苦再累都拼了命想往上爬。 爬到更高更高的地方,陆灵泽或许就会看见她了吧? 只是现在...... 宋序垂下眸子,强迫地把自己从过去拽回现实:“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 “你说。”迟月露出一个“请赐教”的表情。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积压已久的、足以把自己困在原地的从体内排个干净。 “从严格意义上说,我和她并没有‘在一起’。” 这是事实,她也是时候该从那场梦里醒来了。 可宋序并没有发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迟月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难以觉察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月:死嘴快别笑了! 第21章 回家的路还有很长,长得足够宋序把自己跟陆灵泽的“孽缘”跟迟月交代明白。再加上主驾驶和后座中间有个隔音挡板,甚至不需要担心“隔墙有耳”的情况。 即便跟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宋序看得出来,迟月绝不是那种会在背后传人闲话的,因此并不害怕她会将这些内容散播出去。 第20章 再者,这些心事宋序真的憋在心里好久了,她迫切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 在说这些事情时宋序没在心里打过草稿,基本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说着说着还会突然补充一两句前言,时间点也讲得稀碎,但迟月还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附和两句,或者皱皱眉头。 听完这些年两人的相处模式以及陆灵泽对宋序的态度,迟月实在没忍住多问了句:“既然跟她呆在一块时有时会不开心,为什么不离开呢?” “欸?”宋序呆愣愣地眨眼,无意识地重复了句,“离开?” “嗯,离开。”迟月点头,看向她的眼神格外认真,“结婚了不开心可以离,恋爱了不开心可以分,你们这样的——” 她想了想,暂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概括宋序和陆灵泽的关系,只能暂时作罢。 “你说你有时候会怕她,就连吵架的时候都会因为身份问题不敢说重话。可是在任何关系里要用上'怕'这个字来形容时,就已经说明你们的关系不对等了。” “既然在一段关系里感到痛苦和怀疑,并且无法解决,那么为什么不分开呢?” “何况你现在也有名气了,想要的剧本资源也不是不能自己争取。而且以你现在的粉丝体量和跟陆家公司企业形象的捆绑程度,陆灵泽就算要封杀你也得废不小功夫吧?” 在她看来,宋序想脱离陆灵泽、脱离她带来的痛苦并不是一件难事。 除非,她自己不想。 宋序自嘲一笑,拿别人最常用的评价她的词汇,半开玩笑半破罐子破摔地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想吃她软饭吧。” 话刚说完,那笑容的弧度便再强撑不住,宋序目光无神地看向前方,裸粉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迟月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但从表情上看,她已经在动摇了。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再添把火。 想着,迟月放缓语气继续怂恿她:“而且你给陆灵泽带来的商业价值已经能抵上她给你的帮助了,从这个角度看,你并不欠她的。” 是啊,宋序并不欠她的。 陆灵泽要什么她没照做?她甚至不止一次拒绝掉更好的发展机会,跑去拍陆灵泽指定的、她的合作方引荐的一看就是草台班子拿来收割流量粉丝的烂剧。 宋序的粉圈曾有过一次小规模脱粉事件,理由就是她们觉得宋序太不珍惜自己的羽翼了。 可当时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毕竟她的羽翼就是靠着陆灵泽的资源才能日渐丰满,作为回报,无论对方要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而且—— 宋序闭上眼睛,想起母亲临终前病如枯槁的脸和陆灵泽忙前忙后的身影,那时的她甚至连送遗体火化的勇气都没有,就连葬礼都是陆灵泽帮忙筹办的。 结束之后她浑浑噩噩了将近半年,陆灵泽因为工作忙,只能把她带去公司寸步不离地守着,中途哪怕要飞去国外开会也要叫上她一起,生怕宋序一时想不开伤害自己。 又想起小的时候,母亲带着她和因为家长太忙只能留守在家的陆灵泽走街串巷的场景。颀长的身形后边跟着两条矮小的人影,女人一手牵着一个,宋序叽叽喳喳聊着在学校遇见的事,陆灵泽偶尔附和,而母亲笑着倾听。 宋序是独生女,也没多少亲戚。妈妈和母亲走后她成了孤家寡人,陆灵泽是她跟过去唯一的联系。 要放手了吗? 她对陆灵泽......真的是喜欢吗?还是把她当成了抓住回忆的救命稻草,当成自己和过去的最后一点联系,所以才一直不愿意放开? 宋序掀开眼皮,心里的天秤左右摇摆不定,却也隐约有倾向一边的趋势。 她想,自己应该找个机会跟陆灵泽开诚布公地谈谈。 旁边的omega见她迟迟没有开口,知道宋序在纠结。 毕竟长期认知以及相识许久的人,不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做出决定舍弃的。 不能逼太紧,她需要时间。 而她恰好也给得起。 身子不由得往旁边靠去,无意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宋序再一次闻到omega身上清冷的香水味,回眸看去,却见迟月收敛了平时那股矜贵慵懒的气质,神情比讨论剧本还要认真: “宋序。” 被这么严肃地叫了大名,宋序目光没忍住躲闪了下,连带着语气都有些虚:“怎么了?” 她看见迟月吞咽了口唾沫,白皙的脖颈有一小块凸起迅速滚动。 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换个人吃软饭。” 宋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奈何抬头再看,迟月眨巴着她的大眼睛,那抹漂亮的紫色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依旧庄重到不行。从态度上看,根本不像在玩梗活跃。 她这回是真被唬住了。 陆灵泽要跟她来这一套宋序姑且还能理解,要么是看在年少情谊的份上,要么是看在她是个回报率高的潜力股,但迟月这是为什么? 看上她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便被宋序一把掐灭。 拜托,她们两个才认识多久,而且网上不是说她讨厌aloha吗? 迟月要是知道她二次分化的事,说不准还会对她避之不及。 她摆摆手,拉长语调仰头长叹:“哎呀你就别开玩笑了——” 迟月重新将身子歪了回去,很是惬意地耸肩:“但你笑了不是吗?” “我那明明是微笑唇。” 迟月应声将视线落到宋序唇部,不知道想起什么,莫名其妙弯起嘴角。 宋序照镜子似的,看见她笑自己也想跟着笑,开口前唇畔已然翘得老高:“你也微笑唇吗?” 迟月已读乱回:“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抛开别的不谈,至少宋序现在的精神状况看上去比刚才好了很多。 下高速后在t字路口左拐,渐渐的,开在周围的车辆多了起来,马路两旁灯火璀璨,一闪而过的车灯恍若流星。 而宋序同家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想到这,她面上的笑容又淡了下来。 旁边的迟月很快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也收敛了笑容。忽然,她眼尖地看见街边有家店铺,立马打开隔音挡板让司机等会倒回去。 宋序有些不明所以,只当迟月有东西要买,便也没仔细问。 迟月没喊她下车,宋序便也没跟着。车上很快沉寂下来,少了个人同她聊天,久违的疲惫卷土重来。 宋序决定趁着等待的时间闭上眼睛眯一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得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她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宋序迷茫地将眼睛睁开条缝,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捧开得正旺的花。 作者有话说: 本书又名《那个女孩教会我爱》(bushi) . 月:[眼镜]你有没有想过换个人吃软饭 序:啥?你快别开玩笑了 月:[摊手](其实是真心话) 第22章 宋序对花的了解不深,基本上只认识什么玫瑰啊菊花之流,就这还是上幼儿园时话简笔画认识的,但要是换个稀有品种就又认不出来了。 可谁会不喜欢花呢? 还是这么漂亮的花。 宋序朝进车的迟月夸张地“哇哦”一声,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对她审美的认同。 迟月抱着花进车不太方便,十分顺手地把它塞进了宋序怀里。alpha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鲜妍,这才留意到上面的更多细节。 第一眼看的时候职能注意到开得正盛的白色康乃馨间或穿插几朵叫不上名字的蓝色小花。现在离近了才发现,外面围了一圈的绿并不是普通的枝叶,而是尚未开苞的茉莉的一部分。这会被宋序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的清浅气味简直跟迟月身上的别无二致。 又是茉莉...... 宋序没忍住低头细嗅了下,鼻腔全是这抹浅淡却又深刻的幽香。 只听身旁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迟月将门关好,司机见状,重新启动发动机。 宋序见她坐稳,便把手里的花还了回去,没忍住顺带调侃一声:“我发现你好像还挺喜欢茉莉的。” “不过该说不说,确实很适合你。” 迟月将花接了过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她垂眸扫了眼那捧配色上颇有层次的捧花,反问她:“那你呢?你喜欢吗?” “喜欢啊,再说了我好像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宋序无所谓地耸肩,再次笑着夸赞,“而且你的眼光真的很好,这花很好看。” 岂料下一秒,迟月像对待烫手山芋一样,又将那捧“很好看”的花塞了回来。 宋序:呀? 这是干什么?要她帮忙拿吗?迟月已经到了连话都懒得自己动手的程度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迟月,结果对上一双期待的眼神。 有种隐秘猜想在心底蔓延,宋序有些不确定,但还是用一种近似开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放我这就归我了哦?” 第21章 “那就归你了。”迟月一板一眼地回答,模样看着也有些谨慎。那双明亮的紫色眼眸全程留意宋序的神情,仿佛怕她不喜欢这份礼物一般。 这回惊讶的人换做了宋序。 说起来,这还是除了粉丝和拍摄用剩下的道具之外,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捧花。 就连陆灵泽,也因为对花粉过敏,平等地讨厌它们所有,于是连多永生花都没给她买过。 不过为什么迟月要送花给自己呢?是有什么含义吗? 喜悦和惊诧最终还是被疑惑压垮,她实在忍不住弯腰凑了过去,下意识的鬼鬼祟祟看着像要跟迟月交头接耳。 她压低嗓子,声音轻轻地飘进迟月耳朵里:“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世界鲜花节?同事友谊日?第一次跟人拼车半小时不到纪念日?还是说刚刚那家花店打骨折? 宋序想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满眼装的都是对缘由的渴求。 在她看来,送礼物是需要理由的。可能是为了搞好关系,可能是为了表达情感,等等等等,总之一定要有个原因。 于是,她又开始复盘起自己今天跟迟月相处的细节,最终把答案归结为“她想跟我搞好关系”。 正想着,宋序听见耳畔传来迟月的轻笑。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她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 迟月微眯的眼睛笑意盈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就不能送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才认识多久,送花会不会太暧昧了? 宋序从小到大一直把“送花”跟“示爱”紧密关联。但迟月今天这么一搞,弄得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别人对这种事情的定义跟她不一样了。 迟月见她话说一半忽然不说了,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解释:“我听人说,无论是谁收到花都会开心。” “所以你现在的心情有因为它的存在稍微变好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康乃馨柔和的气味裹挟着清冷的茉莉清,有如实质地在宽敞的车厢里荡漾。 两人无声对视几秒,车窗外有明亮的灯光跃入,因为角度问题将omega白皙的脸藏在阴影里。可此刻,宋序却觉得那双同自己对视的眼睛亮得让她挪不开眼。 她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将自己贴在迟月脸上的目光撕开,尴尬地偏向另一边。 半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有机会了我也给你买一束。” 迟月一哂。 她怎么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价交换? omega没有回应这句话,相反,她挑起宋序遗漏的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呢?” “啊?” 宋序视线里出现一只陶瓷般细腻的手,剔透晶莹地指甲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藏匿在花丛里的茉莉,一下又一下。触感似乎能通过视网膜传感,看得宋序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人挠了下。 她语调慵懒,悦耳动听的声线刻意拉长。 “因为别人带来的不开心,消失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月:因为“别人”(咬字超重)造成的不开心,有消失吗?(笑) 第23章 宋序有些不好意思,出于本能想将自己发烫的脸藏在花束后面,但考虑到迟月的手还在这,硬生生将这股冲动憋了回去。 鼻腔里哼出一个声调扬起的“嗯”,随后似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淡了,有些不礼貌,于是换作用力地点头。耳坠因为这个举动跟着晃动,飞鸟形状的设计恍若展翅翺翔。 回家的路很长,但总有尽头。 剩下的路程她俩谁也没说话。一个低头看花,另一个则只手撑着下巴看起窗外的风景。宋序偶尔也会抬起头来偷偷看她,目光顺着她清晰的下颚线往深处延续,最后落至被发丝半遮半掩的天鹅颈和衣领处露出的锁骨。 在看见她脖颈处似有若无的红时,宋序眸光微滞,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今天在外面呆了至少十个小时,再加上天气炎热,连带着迟月侧颈处的遮瑕有些脱妆。斑驳的痕迹下是一小片色泽暗淡的红,也不知在那留了多久。 而且这个位置......没记错的话是腺体吧?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在触及那块不明显的凸起时确定了自己猜测。 宋序默不作声将自己的视线撤了回去,垂下脑袋冲着身前颇有分量的捧花发呆,假装无事发生,生怕自己无意中戳破了对方什么秘密。 不过,要不要稍微提醒她一下?毕竟都用上遮瑕了肯定是不想被人知道。 可这都一整天了没人跟她说,这时候自己突然指出来,冒犯到人家隐私怎么办? 车轮滚滚往目的地驾驶而去,并没有给她太多纠结的时间。就在宋序犹豫着说还是不说时,迈巴赫已经畅通无阻地开进富人区,最后缓缓停在宋序一早就跟迟月说好的地址前。 宋序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家别墅门前的大理石入户台阶,延绵而上,之后只能瞧见一小块蓝灰色铝卡门。门楣处原先还挂着个风铃,宋序挑的款式,但陆灵泽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买回来不到一个月便找借口把它撤走了。 这就到家了? 好快。 宋序不由感叹。 说实话,她现在并没有特别想回去,那个冷冰冰空荡荡与其叫“家”不如叫“落脚地”的房子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总不能赖在迟月车里,然后对她说:嘿,我不想留在这,你能带我去别的什么地方吗? 宋序摁上车把手,回头对迟月示意了下。她脸上露出一个真挚的笑,掩去了眸地的疲惫:“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你的花。” “嗯,明天见。”迟月说。宋序闻言微怔,很快又反应过来明天就要进组了。 她点头:“明天见。” 车门厚重的开合声在稍显寂静的富人区回荡,宋序抱着花欲走,结果刚迈出步子,身后忽然响起迟月的声音。 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宋序条件反射地扭头:“怎么了?” 意料之外的,迟月动作干脆地下了车,看样子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她讲。宋序没怎么犹豫,也朝她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夜风将迟月的声音吹进她耳朵里。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宋序点头,看着迟月走至自己身前。 女人摊开手,她低头看去,发现掌心里安安静静躺了枚耳钉,是飞鸟的形状。 宋序摸摸自己的左耳,确实空空如也。 这款耳饰是不对称设计,耳钉的存在感不比耳坠,要不是迟月,她还真没发现。 “因为我找邹欲燃要了你的住址——你有东西掉了。” 宋序看着这枚陆灵泽送她的耳饰无奈地笑了下。 这个礼物是她提名金乌奖视后时陆灵泽找人定制的,当做纪念——也可能是安慰,毕竟在提名名单泄露时,全网都说这个奖是她金主买的。 但她还是挺喜欢这个设计,飞鸟总能让人联想到“自由”。纵使饰品堆叠成山,近年来粉丝路透里出现最多的还是这个。 现在却越看越不顺眼,于是撇嘴说:“陆灵泽买的,看着有点烦。” 迟月歪头:“但你确实很喜欢不是吗?” 宋序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她其实很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可转念一想,或许迟月跟她一样,曾经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对方的名字? 知己知彼嘛。 “它只是一个适合你的、属于你的,同时你也喜欢的饰品而已。既然如此,干嘛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迟月继续说,抬起手里的东西示意了下,“我帮你戴上?” 宋序嘴上说着“不用麻烦”,但还是配合地低下头,顺从迟月的一举一动。 指节灵巧地撇开她散落的发丝,轻轻捏住宋序的耳垂将它带好。过程很短暂,瞬息之间,以至于结束时她还没回过味来。 宋序只觉得那块被触碰的皮肤被omega的体温轻微烫了下,随后又被耳钉冰凉的质感覆盖。 一触即分。 迟月往后退了半步,两人之间重新回到安全距离。 这一次宋序目送迈巴赫离开后才转身上楼,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另一只空着的手却没忍住摸向那只飞鸟耳钉。 脚步轻快地走着,直到行至中途时无意间抬眸,她脚下的步子猛然顿住。 瞳孔骤然一缩。 就见高台之上,陆灵泽双手抱臂面色阴沉地俯视她,居高临下,也不知道在这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下午四点考完试就放假啦芜湖!我要回家啦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哇咔咔咔gigigigigi(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跳来跳去跳来跳去!) 本章留言会给小可爱们随机派送红包噢,等我坐上回家的高铁就来发嘿嘿嘿嘿,我们一起happyhappy[狗头叼玫瑰] 第22章 第24章 她为什么会在这? 从前吵架了不是都会直接去别的地方吗?还是说专门堵在这里想跟她把之前的架吵完? 身体的本能提醒她立马转身逃跑,越远越好——上面的炸弹已经在倒计时了,要是还不怕死地上去触霉头,以后还活不活了? 但和陆灵泽相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要是跑了下场只会很糟糕。 她默不作声地吞了口唾沫,却也没再逃避,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锋。宋序步伐沉稳,走得慢,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她在祈祷陆灵泽看不下去然后先一步进屋,奈何对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整以暇,甚至有点挡道。 直到站在她身前,宋序才略微抬着下巴看她,半是尴尬半是心虚地打了声招呼:“好巧,你也在这啊。” 陆灵泽:“......” 陆灵泽眼神薄凉地扫了她一眼,从那张额头冒出薄汗的脸游移到随意别在耳后的发丝和戴着的耳环,最终又落在宋序臂弯里抱着的那捧花。 白色多头康乃馨搭配蓝星花,颜色上不至于太单调,审美不错,但她不喜欢。 她后退半步避开,终于开口:“花别进门。” 宋序摸摸鼻子,内心里有点想反驳。但一方面陆灵泽的花粉过敏发作起来是真能休克的,另一方面,她是真怕陆灵泽跟刚才那样把自己直接丢在门外,搞什么“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又不认识周围的住户,而且现在她在家门口,不会从天而降一个好心迟月救她于水火,发生什么都得自己解决。 至少,等她带上手机和钱再把她赶走吧? 于是她不甘不愿地把花暂时搁置在门口的鞋柜上,走之前发现放得有点歪,还退回去将其摆正。 已经半只脚踏进门的陆灵泽这时又转过来看她,意思是叫她别磨蹭。宋序却当作没看见,低头轻轻拍了拍花,语气像在跟它商量:“好好待着,等会就来接你。” 说完,才跟上她的脚步。 宋序看着女人的背影,脑子里想的却是无论陆灵泽要把她赶出去还是次日清晨再回公司上班。一旦人走了,宋序立马就把它带回房间,找个花瓶插起来。 落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屋内灯火通明。宋序快速扫了眼客厅的茶几,那是陆灵泽习惯放东西的地方。 除了自己那部落在她车上的手机和陆灵泽自己的钥匙之外,上面还放着半杯水,杯壁上挂着水渍,看来她已经回来好一会了。 陆灵泽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宋序习惯性地想同她挨着坐,但又想到不久前陆灵泽对她干得事,鞋尖朝向另一边,坐上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宽敞的客厅中荡漾开。陆灵泽不开口,宋序也不想跟她搭话,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将落点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就这样冲着它发呆。 半晌,她才听见陆灵泽的一声质问:“你刚才去哪了?” 宋序原本还好好的心情被这句话瞬间弄破功,像是个打了好几片补丁才修好的破气球,被始作俑者漫不经心地拿针又扎漏气了。 唇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带了刺:“我还能去哪?钱在手机里手机在你那,除了沿着马路往这走还能怎样?” 她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愠怒和委屈压制而下。睁开眼,却见陆灵泽面上的情绪有些许复杂。 陆灵泽皱了下眉,想告诉她自己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把宋序丢下车也只是想让她好好反思一下,外面风大,地面坑洼,照明也没有特别好,等她吃了苦头肯定会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而她,早就停车候在下个路口,守株待兔,只等宋序乖乖上来跟她认错,然后接上她一块回家。 陆灵泽给自己拟定的剧本是这样的。 结果她在那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宋序,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特意折返回去又沿路开了回来,依旧不见踪影。 有那么一瞬间,陆灵泽差点以为宋序离开她了,就因为这么点事。 于是她只能先回到这,但家里一片漆黑,在炎热的夏天里莫名生了几分冷清。 陆灵泽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些懊恼把人喊下车前没留个通讯设备。谁料人突然又好端端出现在门口,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买了捧花。 她有些头疼地摁捏眉心,语调依旧平淡:“有人送你回来了?” 出门的时候听见了引擎声,可惜去晚了,并没有看清对方是谁。 宋序微怔,抬眸打量她的神色,在阴阳怪气和纯粹的询问之间选择了后者。 看样子她并没有看见迟月,宋序不由得松了口气,先前的担忧云消雾散。 但她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跟陆灵泽在这你来我往地交锋,也真的没心思猜测自己哪句话会踩到她的雷区—— 至少今天没有,此刻没有,应酬一天再加上吵架带来的情绪波动,她真的累了。 那口被她压下的气又被重重呼出,仿佛这样就能把体内的烦闷与不快全部吐干净似的。可她的情绪也真的因为这个举动得到些许安抚,宋序拍拍裤子准备起身,说:“是。” 怕她再问,多补充了句:“朋友路过送我一程。” 宋序站起来低下头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去洗澡了。” 陆灵泽没说话,不知道的没话说了还是没话想和她说了。 宋序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便朝室内楼梯那边走去。她已经计划好了,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过去做准备,如果可以还能向其她演员学习一下。 至于陆灵泽同不同意她去,宋序不在乎了。 她还能把她绑在家里不成? 想着,一只脚即将踏上楼梯,骤然听见女人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部戏,你想拍就去吧。” 脚悬停在半空,宋序险些以为是自己幻听。 她诧异地扭头望向陆灵泽:“认真的?” 宋序决定明天再早一个半小时起床,出去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陆灵泽“嗯”了声。 “有条件?” alpha又“嗯”了声,像是要最后坚持一次自己的底线:“亲密戏,必须用替身,其它的随便你。” 这已然是极大的让步。 但这让步简直跟没让一样。 邹欲燃连配音都不允许手底下的演员找,更遑论叫个替身来拍戏?不想她去就直说,倒也不用这么迂回地拒绝。 但陆灵泽还在继续:“而且我打算投资这部电影,邹欲燃那边——我可能需要你替我传话。” 毕竟邹导的戏可不是谁想参与就能参与的,稳赚不赔的买卖,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看。 再者,邹欲燃家里又不缺钱,需要投资只用一句话。相比之下,让其她人介入还要考虑后续分红,有这个肥水为什么要留给外人? 而且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说服邹欲燃? 但既然“金主妈妈”都给台阶了,宋序没有不顺坡而下的道理。她努力扯出一个商业假笑,弯着眉眼的同时露出白净的大牙:“好,我知道了。” 女人点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宋序也配合地做出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谁料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宋序就这样看着陆灵泽接起电话,脸上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丝裂纹。 她后撤半步拉开同宋序的距离,似乎随时要走,又好像只是不想让她听见里面的内容。眼睛在看她,心思却分了一半给电话里的人:“好,嗯。” “我知道了,现在过去。”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快步走回客厅拿走茶几上随意丢放的车钥匙。 宋序没忍住跟上去:“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没什么,出了点意外。”陆灵泽简短地说,但对后一个问题闭口不谈。她将钥匙攥在手里,转身时过于着急差点撞到宋序身上。 陆灵泽下意识“啧”了一声,语气急促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我先走了,早点睡。” 宋序睫毛微颤,最后只说了个“你也是”。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宋序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在陆灵泽接起电话的那一刹,她明明听见对面传来了女人难以抑制的喘息以及软软的一声“姐姐”。 结合环绕在她身边数不清的omega,这个“意外”是什么不言而喻。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挖苦和自欺欺人下逐渐麻木的心脏被人狠狠一拧,但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的,宋序这回居然觉得没什么。 就是有点空落落的,像是那一拧扯走了她坏死的血肉一样。 宋序闭上眼,抬起两只手不轻不重地拍拍脸颊,随后抄起手机后决定信守承诺,先出门把那捧孤零零的花接回来再做打算。 第23章 她下意识摁亮手机屏幕想看眼时间,这才发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收到条信息。 内容是“我到家了”,后边甚至跟了个俏皮的颜文字。来自迟月,时间居然是十分钟前。 同行的新朋友到家了都会发个信息报备,从小认识的人却什么事都瞒着她。 看着这条短信,宋序莫名苦笑出声,觉得自己能跟陆灵泽耗到现在,简直有病。 作者有话说: 到家了家人们!啊啊啊我也是没想到六点的高铁结果快十一点才到家,累鼠我了,差点没写完(是的没存稿了这章还是在高铁上半梦半醒写的[爆哭] 目前计划是日2到下周二,下周三凌晨发万字入v!诶嘿入v以后就是日3打底啦[摊手]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5章 迟月发完信息后等了快十分钟都没收到回信,突然有些后悔。 怎么没回她?不应该啊......是太累了所以没看手机?还是忙着应付陆灵泽? 她原本想着两人互换wechat那么长时间了还一句话没说过,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互加好友时自动弹出的系统信息,显得两人多陌生似的。 而迟月刚好也有到地方就给人发信息的习惯,再加上心里确实存了跟人多聊几句的心思,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发出去了。 结果现在...... 唉,早知道不发了。 迟大小姐难得遭遇挫败的时刻,大意了,还以为跟宋序聊了一路,两人现在已经能逃离普通同事关系上升至朋友。 看来还是得再等等啊。 她横坐在沙发上,将烦人的手机随意地一丢。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有些懊悔地将脸埋了上去,一头及腰的深栗色长发柔柔散开,将她的身形笼住,仿佛给自己留了能把现实隔绝开的屏障。 忽然,静静躺在脚边的手机忽然弹出提示音,声响在空旷的别墅里荡起回声。 迟月呆滞地抬起头,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丝毫不在意形象地扑了过去。她双手撑住沙发趴着,跟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大眼瞪小眼。 打开一看,是宋序回了个“好噢”。 后面还接着个跳舞的小人,迟月戳上去看了眼表情包详情,发现那是以宋序形象为基础设计的饭绘产物。 印象里宋序对自己的粉丝很好,会尽可能地接收她们的产出。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专门开个直播分享粉丝给她做的同人产品或者剪辑的视频之类的,没想到连私底下也是如此。 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迟月顺手点了个“下载”,随后回了个一样的表情包。 两只小宋序在她的屏幕里左一下右一下地扭着,越看越喜欢。 迟月不想就这样结束聊天,敲字道:“好久不见啊宋小姐,见花如面,它代我向您问好。” 宋序回得也很快: [晚上好迟小姐,您的“好久不见”是指十五分钟吗?] 迟月笑笑,还没来得及回呢,对面已经甩过来一张照片。 她点进去看,发现宋序将那捧她精心挑选的花插进了梳妆台边上的玻璃花瓶里。里面盛了小半杯清透的水,衬得那抹绿色的花茎更加脆嫩。 紧跟而来的是一条留言: [谢谢你的问候,我和你的花现在都安好,就放心吧] 但迟月知道宋序这句话里至少有一半说了谎。 那张发来的照片里,花瓶后面入镜的梳妆镜里露出女人小半张脸。两指放大那块模糊的地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拍照的人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能看出来她此刻深深的疲惫和低迷。 而且她都回家那么久了,别说衣服,就连身上的首饰都没摘。迟月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一通串联,猜测她大概率一回去就跟陆灵泽闹了不愉快。 迟月垂眸,退出图片后发现宋序在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到家了。她也没瞒着,如实回答: “巧了不是?我的临时住所也在这附近。” “所以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有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好朋友互帮互助^o^” 她敲完最后一句话,等待着宋序的反应。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了好几次,最后冒出一个“谢谢你”。 还行,至少是认下了“好朋友”的称呼。 她思索片刻,又提议道:“晚上滨洲路有人要放烟花,你现在有空吗?想不想过去凑个热闹。” “好不容易才审批下来的,下次想看估计得等过年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吗′_>`” [欸?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疑惑的表情包,小宋序头顶上冒出个大大的橙黄色问号,两颗豆豆眼也变成白色,看着呆头呆脑。 迟月抿唇:“我也是收到了内部消息。” 她没撒谎,自家大姐今晚要跟女朋友求婚,什么烟花啊无人机啊全都准备上了,甚至还提前半年向上面的人提交申请,就怕出现意外。 之前还问她要不要过去见证一下,但迟月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也不喜欢这种大场合,于是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 但宋序今晚心情不好...... 现在距离求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或许她可以来个“借花献佛”。 “所以,要跟我去看看吗?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宋序原本还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提议去看烟花,但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忽然又懂了。 原来还是在担心她吗? 她苦笑,再次感慨万千。 “一起走吧。” 她回道。 . 滨洲路靠海,旁边有条临海的观光走廊,如果有烟花表演的话,一般站那都能看见。 那边晚上风大,宋序出门前特意带了件薄外套。考虑到迟月刚回国,可能对那里不熟悉,于是也给她拿了一件以备不需。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家门口。知道迟月住的地方离这近,但没想到能近成这样。 宋序快步下了楼梯,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小跑去后座开门。奈何她往外拉了几次,门依旧纹丝不动,锁得那叫一个严实。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认错车了? 宋序疑惑地后撤半步,这时副驾驶位置的门却自动打开,她歪着脑袋凑过去看,惊讶地发现开车的不是司机,而且迟月本人。 她“嘶”了一声,最后顶着迟月期待的目光问她:“你刚才聚会没喝酒吗?” 迟月眼底的光晃动了下,似乎对她的脑回路感到无奈:“没——有——而且今晚除了国王游戏我就没输过,罚酒也没落到我头上,放心吧。” 不提还好,一提宋序就想起来两人险些贴到一块的嘴,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她躲闪着目光没敢看迟月,但还是老老实实上了车。关门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随后把那件多出来的外套暂时盖在腿上。 迟月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什么也没说。 车载音响里流淌出歌手富有磁性的嗓音和舒缓的韵调,宋序听了只觉得耳熟,直到播到副歌时才记起来,这就是她俩玩国王游戏时的背景音。 那段歌词的后半句翻译成中文是: 趁着天还没亮/ 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走? 就在宋序愣神的片刻,迟月已经一脚油门下去,车辆很快驶出别墅区。 向着月亮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发现宋序又不开心的迟月:额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的(皿)3陆灵泽我打鼠你 . 所有人!有vb的去搜“折什么花”然后看我的小猫!!!我不允许任何人没见过我的小猪猫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不行了,之前我妈和我爸给我发它的照片时我还觉得她们的技术不行,把我的猫拍得那么壮实,直到我昨天回家一看。。。 omg,一学期没见它膨胀到原来的1.5倍了,现在跟我40cm的抱枕一样大,咪的天哪里来的邪恶大海参(震惊)!!! 而且它没有忘记我诶,一来就往我身上蹭,还睡我键盘上嘿嘿嘿差点就码不了字了(bushi) 总之,请你们来看我的小猫嘬嘬嘬 第26章 两人到达滨洲路时距离烟花表演只剩十分钟,迟月就近找了个停车位将车锁好,带着人往对面的观光长廊走去。 正如宋序预想的那样,夜晚的陆风刮得很大。两人背风站在长廊上面朝大海,耳畔不断有气流呼啸而过,连带着将身上的黑色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她不经打了个寒颤,目光落到身侧只穿了件短袖的迟月身上,果然看见她抬手捂住半张脸,小声地打了个喷嚏,显然也感受到了冷。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序献宝似的将那件随手带着的外套掏了出来,关切道:“披上吧,小心着凉。” 迟月抬头,便见明亮的路灯轻柔地盖在宋序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漆黑如墨的头发边缘被照成棕色,看着倒跟她的有几分相似。 第24章 迟月小声应道,感激地将她的外套披上。宋序个头比她略高,于是她穿着正合适的衣服到了迟月身上时,袖子盖住了她大半只手。 omega拉上拉链后将外套小心拢好,清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宋序的气息一点点包裹。 宋序的、气息。 她重新转过去把脸朝向会呼吸的海,借着这个动作不经意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拉链被她拉至最顶,领子立起来遮住她的下巴,于是那股香味便萦绕在她鼻尖,一屏一吸满是贪恋。 迟月想,幸亏她上车前把外套丢到了后座。 她用余光瞥向宋序,便见她正随意地将手搭在栏杆上,懒懒地将重心倚靠过去。风扬起她披散的头发,迟月看不清她的脸。 于是她又走近了些,这时候也不嫌弃脏了,学着她的样子半挨在她隔壁。半晌,她才听见宋序的声音。 “迟月,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迟月挑了下眉,还没回答呢便听见对方开始连声道歉。 “......抱歉,好像有点涉及隐私了,你还是当我没问吧。”宋序尴尬地摸摸鼻子,有些后悔自己脑子一热问出这种蠢问题。 在她看来作为新朋友,问感情方面的问题还是有些冒昧,至少也得混熟了再说。 谁料迟月耸耸肩,大方地说:“不冒犯,不介意,你想问什么都行。” ......用的还是她之前对她说的话。 随后她听见女人长长地“嗯——”了声,看样子是在思索着措辞。宋序不由得侧头看过去,细长的耳坠被风吹得左右晃动,那只衔接的鸟似乎下一秒就要飞走。 “喜欢一个明星,符合你口中‘喜欢过人’的定义吗?” 宋序歪头:“喜欢明星应该也分好几种吧?女友粉,事业粉,妈妈粉和女儿粉,看你是那种咯?” 这回反倒为难住了迟月,她咬着唇不说话,开始一件件分析自己的情感来:“怎么说呢......我看完了她演过的所有戏,会买她的代言,还会蹲点她的直播,关注了她的各种社媒并保存她分享的图片。” “还有呢?”宋序也来了兴趣,只是单凭上述几条说明不了什么。 但能说明迟月确实喜欢惨了她的偶像。反正宋序以前有喜欢的业内前辈时并不会蹲直播,有时候刷到切片都会因为工作太忙而选择性跳过。 何况直播这种东西会展露对方私下的品性,而宋序只在乎偶像的银幕表现,对她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 不过确实将对方演过的戏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啊?还有吗?”迟月对粉圈那套不太了解,在她看来愿意关注对方社媒已经算喜欢了。 宋序简单粗暴地问她:“你会给她做数据吗?” “那是什么东西?”迟月不解。 “你会因为她没演绎好角色或者剧本评分不行而感到失望吗?” “为什么要失望?而且我觉得她演什么都很好啊。” “。” 好嘛,滤镜已经厚成这样了。 宋序眯起眸子,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她之前喜欢的前辈是三金影后,即便如此,演艺生涯里也有没表达好的角色。 好奇爬上心头,宋序现在忽然很想知道迟月口中这位“演什么都很好”女士究竟何许人也?内娱的还是国外的?拿过几个金奖?又有多少个家喻户晓的角色? 她继续耐心追问: “那你会喊她妈妈吗?或者以她妈妈自居?” 尤其后者,滤镜厚成这样很难不是妈粉。 迟月耳根一红,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这这这,这不太好吧,我们俩年纪差不多的。” 宋序若有所思地点头,将脑子里冒出来的名字划去了好几个。 “那......你在看到她更新的动态时,会因为她的造型心跳加速吗?会渴望和她建立亲密联系吗?会因为她和别人演员演cp而不悦吗?” “是......也不是。” 宋序垂眸,注意到迟月眨眼频率变高,底下还有拉扯衣角的小动作。她之前演过心理侧写师,了解过相关知识,知道这是心虚的表现。 于是她点点头,轻声说:“那就算是吧。” “那你呢?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迟月不甘示弱,把问题抛还给她。 宋序吸吸鼻子,将头偏向身侧的海:“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今天之前,我好像并没有分清自己对陆灵泽的感情是喜欢还是习惯带来的依赖。” 迟月捕捉到话里的关键字眼,凑过去问:“你们以前认识?” “嗯,小时候是邻居,我们一起长大的——当然,那个时候我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她。” 她说完又缩了缩脖子,像是意识到自己用词的不准确:“喜欢过她。” “噢。”迟月若有所思,再次追问,“所以现在呢?” 宋序没有立马回答她,目光落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仿佛陷入了回忆。 “不重要了。” 迟月的心脏被人揪起一块。 这语气,这话术,该不会她要向自己的感情妥协了吧?! 然后再来一段缠缠绵绵相互折磨的黄金八点档狗血戏码,这种情节她在豪门圈里已经见够多了,不会自己也要经历一次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梗着脖子,像个卡顿的机器一点点看向眼前的海,惊觉自己连后路都找好了,想不开就能当场表演一个“生命掷地有声”。 万幸,风把宋序的回答吹进了她的耳朵里。 “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不会喜欢她了。” 高悬的心脏重重落下,几乎同时,天空骤然升腾起朵朵烟花,破空的爆裂声盖住了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心跳加速的原因是烟花还是宋序给出的答案,也如宋序所说,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序:怎么可能有人演什么都好[问号]滤镜!肯定有粉丝滤镜! 月:[让我康康] 第27章 宋序在京市土生土长,童年最快乐的回忆当属逢年过节时,全家人一块去放烟花。 可自从五年前京市开始限制烟花燃放后,宋序很少能见到这般璀璨的场景——虽然过年的时候也有烟花秀,但她忙着上春晚,压根没法抽身去看,只能回家后坐在屏幕后面看直播回放。 今日再见,比起用手机记录,她更珍惜用眼睛见证的时刻。 漆黑如墨的夜空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接踵升空的花团锦簇炸了满眼,恍若银蛇盘旋舞动,万紫千红第次将天际点亮。 带着爆裂声,一层叠着一层,绽放后向四面八方荡开,留下数不尽的星屑簌簌坠落,像跌入银河的流星,最后又在半空中消散得一个二净。 同样消失的还有积攒了一晚上的坏情绪。 宋序做了个深呼吸,感受着海边自由的空气。 表演还在继续,路边停留的人也愈发的多起来。宋序无意间注意到这个情况,下意识凑过去提醒迟月。 毕竟她们两人仗着晚上观光长廊人少,口罩墨镜鸭舌帽什么都没带。这大晚上的,要是被人拍到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她偏过头,想说的话在对上迟月的脸时被堵了回去。或许是巧合,迟月恰好没在看烟花,而是在宋序看向她时同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两人的距离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贴得极紧,架在栏杆上的胳膊再动一厘便能贴到一起。流光灼灼的火花倒映在迟月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宋序垂眸,借着那点交织的星火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她嗫嚅着开口:“该走了。” 迟月一惊,视线移至她身后,这才看见那些三三两两举着手机录像的人。 她们绝大多数都在专心拍眼前的画面,但也有少数几个横着屏幕对周遭环境进行一个大扫射,有一瞬间甚至把她俩也录了进去。 此地不宜久留。 迟月犹豫两秒,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宋序,方便帮我拍张照吗?” “欸?现在吗?” 见她点头,宋序没怎么犹豫地朝她伸出手,在得到一声“手机快没电了”之后从善如流地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 虽然有些着急,但帮人拍照又必须耐下性子,什么构图啊补光啊乱七八糟一大堆。万幸宋序的手机里有个早已调试完备的拍照参数,而迟月其人长得对她的摄影技术也十分友好。 她后退一大步,将镜头对准眼前的omega。宋序紧盯着画面调整自己的站姿和手机朝向的角度,可仍觉得哪里不顺眼。 她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顶着迟月不解的目光重新迈了回去。 omega半歪着脑袋:“怎么了吗?是我哪里——” 还没说完,就见两条胳膊朝她伸了过来,在耳边带起一阵风。 宋序神色专注地替她整理鬓边的碎发,顺着风向,将左边的别到耳后,右边的则放纵晚风的吹拂——《论氛围感是怎样诞生的》。 宋大造型师对自己的小巧思十分得意,以至于当她发现迟月正圆睁着眼睛看她时还wink了一下。等做完一切后自顾自又走回原来的位置,半撅着屁股找角度,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第25章 “别发呆呀?笑一个。”她说,站在迟月的角度能看见她弯起的眉眼。 心跳的频率尚未减缓,唇角已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最后勾出一个明媚的弧度。迟月笑着朝镜头比了个“耶”,身后金光迸溅,星火四散,却远不及她耀眼。 宋序被这抹笑晃了眼,但很快回过神来,好让指节暂停时间。 . 陆氏旗下酒店顶楼vip套房,alpha叼着烟靠在窗台吞云吐雾,披散着的白色长发有些许凌乱。 她另一只手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上面不断移动的红点,看着它从滨洲路重新回到富人区,眉头却越皱越深。 还好意思说她,自己不也大晚上出门? 宋序...... 她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嚼碎后悉数咽下,混着烟草的苦涩,只觉得脑袋抽痛的神经逐渐有加重的趋势。 她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瞒着她的事情越来越多。 尤其是进组《逃逸黄昏》,那么大的事情,她还是在饭局上从合作方带来的女人口中得知的。 那个omega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钟舒婷? 也是够蠢的,打小报告之前甚至不知道把之前做过的腌臜事收拾干净。vb盛宴多少双眼睛盯着,居然敢在这种场合给宋序使绊子,万幸没成功,不然她绝不会放过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动用人脉撤掉了钟舒婷好几个剧本,算是留个教训,免得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做错事,就应该受罚。 指节悬停在拨号键上,陆灵泽正思索着要不要给宋序打个电话。但下一秒,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自身后探出环住她的腰身,陆灵泽灵巧地闪身避开,害得来人直接扑了个空。 眼前顿时多了个脸颊红晕未褪干净的漂亮女人,她身上只穿了件轻薄的吊带薄纱睡裙,将窈窕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露出的纤白脖颈上满是暧昧的咬痕,无声提醒着两人不久前战况的激烈。 omega似乎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反应过来后娇嗔一声,语调里带着潮气:“姐姐——” “可别,我受不起。”陆灵泽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直到上面的时间跳转到00:00,这才把它扭过去让她看个清楚:“一个月的期限到了,甚至超了半天。” 面前的女人露出震惊的神色,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场面。 陆灵泽诧异地挑了下眉。作为s级alpha,市面上的人工抑制剂并不能很好地抚慰她,于是她只能与不同的高级别omega进行利益置换。 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但同一个人的信息素接受次数过多后又容易产生依赖性,因此无论对方的信息素有多么诱人,陆灵泽都不允许自己跟她们建立的关系超过一个月。 哪怕眼前的美人已经有眼泪夺眶而出,陆灵泽依旧毫不留情地继续后面的内容。 “尾款我已经让秘书打给你了,以后别再联系我——哪怕是发情期。” 可看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有些无奈,但还是好脾气地建议:“我知道你发情期的症状比较严峻,所以如果需要高等级alpha的帮助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 回应她的是一个用力砸过来抱枕。陆灵泽闪身躲过,清楚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必要,转身,踩着女人的歇息底里缓步离开。 哭喊声被牢牢锁在门后,她最后瞥了眼跟宋序的聊天页面,思忖过后,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月:(好奇围观)(杰瑞鼠向左竖起大拇指.jpg)情敌妹的eq就这样那我不赢定了吗? 第28章 宋序还是睡过头了。 没办法,昨天晚上快凌晨了才到家,洗完澡上床时将近一点。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睡眠质量格外好,成功错过一早定好的闹钟。 万幸距离她的拍摄任务还有一段时间,哪怕现在赶过去也不会迟到。 等她赶到剧组时,拍摄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宋序做完妆造后趁着周围人没空管她,绕场一圈,最后找了个能纵观全局,同时不至于挡道的地方安静坐下。 现在在拍摄的剧情是迟月和姚溪年的戏份,在剧里两人饰演的是姐妹。 故事开始两人因为意见不合产生争执,妹妹执意要跟她一同进藏,姐姐却以担心她在路上吃苦为由拒绝。 但妹妹觉得自己已经答应了别人要带上她一块,不能出尔反尔。迟月原本还想拒绝,却在看清妹妹带来的人是谁后愣在当场。 这场戏结束后需要补拍一个宋序站在门外等待的镜头,但邹欲燃这人对镜头画面要求很高,因此让她别着急,等什么时候光线达到她想要的效果时再上场。 宋序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观察的,然后在五分钟里看着邹欲燃ng了三次。 她有些暴躁地把自己的短发揉乱,显然已经在愤怒边缘,另一只手攥着白色扩音器喊道:“姚溪年你的状态怎么回事?还能不能拍了?!” 姚溪年被她吓了一跳,本就因为跟迟月对戏难免紧张,多次失误又被导演多次当着众人的面指出,压力更是排山倒海,一时间急得眼眶有些红。 盯着小监看的邹导一眼就注意到她快决堤的泪水,即将脱口的难听话生生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气愤地挥舞扩音器殴打空气。 “行了行了,你们这段剧情先跳过。c组设备调试好了吗?好,宋序过来,先拍你俩的戏份。” 忽然被点名的宋序哆嗦了下,撤回一个二郎腿乖巧起身。 经过姚溪年的时候她顺手给她塞了一小包随身带着的纸巾,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谢谢小序姐。”她一抽一抽地说,除了委屈,更多还是对自己的责备。 迟月也说:“没事的,等拍完这组我再给你讲讲戏。宋序你先过去吧,这里有我。” 宋序点头,重新跟上邹欲燃的脚步。 她这组内容不难,只需要站在门外往里面望张望,随后给迟月的脸推个特写,再切个全景放两个人对视的画面就结束了。 因此相比之下,迟月认出她时的微表情表演难度都比她的高。 宋序按照导演的指示站在指定位置,身侧是一面颇有年头的墙体,阳光筛过一整排瘦高的窄窗落在她身上,肉眼可见空气中有细小的浮沉在飘动。 趁着邹欲燃等到最佳光线的功夫,她闭上眼睛寻找感觉。 她面朝窗台,因为光的存在,闭上眼后仍能感受到一片橙红,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轻点、移动,但始终没有跳脱出那一小块划定的距离。 直到邹欲燃喊“action”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睛,双手插兜打量着窗外的风景,借此打发时间。 忽然,似乎感觉到里屋投来的视线。宋序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迟月的脸。 她沐浴在阳光里,身上穿了件蓝色格子衬衫叠搭红色卫衣,长相明艳,哪怕站在人群里也能被一眼摘出来。 或许考虑到她是朋友的姐姐,宋序虽然有些腼腆,但还是朝那人礼貌地笑笑,露出小半颗虎牙来,更显明媚动人。 迟月眸光微动,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耳畔妹妹祈求似地摇晃她胳膊都没在意。纤长的睫毛颤抖着,对眼前的一切满是不敢置信。 “ng!” 宋序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下一秒,旁边的姚溪年似是终于忍受不住,原本还半贴在迟月胳膊上的人弹射起步,直接飞到对面的沙发上,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这个变故让场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迟月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死死捂住自己的后颈,道了声抱歉后匆忙跑开。在她跑出去的同时身后跟了两个助理,一个抱着衣服一个抱着医药箱,风风火火冲了过去。 不明所以的宋序也愣住了,随后便见邹欲燃的团队不知道从哪掏出瓶净化喷雾,还有人小跑过去给姚溪年送口服液的。 这是......怎么了? 她呆若木鸡,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小跑着跟上迟月想去看她的情况。邹欲燃原本还想拦着,但突然记起她是beta,伸出去的手便又缩了回来。 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 另一边,宋序跟着迟月去了临时休息室。刚进去便看见有人在给她打针,另一个助理则拿着同款净化喷雾到处摁,致死量之大像是在杀虫。 宋序目光停留在那管液体上,浅蓝色,正在不断地压缩进她体内。 看着迟月额前冒出的冷汗,宋序不禁皱了皱眉。 她发现助理带的医药箱里全是抑制剂和精华喷雾,没忍住问她:“我带了强效抑制贴,需要我帮你拿吗?” 药打完了,迟月歪着脖子难受地哼哼:“不用,我这是老毛病,现在连抑制贴也不管用了。” 她说完抬头看了宋序一眼,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但还是谢谢你。” 薄唇抿成一条线,宋序对着“老毛病”三个字思索良久。 第26章 到底是什么病,居然靠抑制贴都控制不了信息素? 思索的间隙,迟月让助理们先行离开,自己则往拎起外套往身上盖去。 眼前晃过一抹黑,大脑一片空白的宋序下意识追着它看了过去,就见迟月拿着昨晚那件薄外套,动作吃力地开始穿:“抱歉,本来想着洗干净还你的。但是这款抑制剂注射后会在短时间大量出汗,我怕待会受寒感冒影响拍摄进度,看来还得再跟你借一天。” 宋序摇摇头,想说没关系。 眼前的迟月抬着手折腾了好一会都没穿进去,最后被自己气笑了。她无奈地摊开手,看向宋序的眼睛里全是祈求:“这药打完还会身体疲软。我没力气了,可以麻烦你帮我穿下外套吗?” 作者有话说: 月:(弱小)(可怜)(无助)qwq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29章 宋序目光定定地看她,半晌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绕到大小姐身后替她“更衣”。迟月则任由她抬起自己的手,顺从着宋序的一切动作。 两人的站位靠得很近,以至于宋序一低头,便能看见她腺体上缓慢自愈的细小针孔——ao腺体处的自愈能力极强,所以哪怕被标记齿啃咬,标记结束后被刺破的皮肤也会很快愈合,至于留下的痕迹还得看个人体质。 先左后右,宋序在给她穿上一只袖子后提起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你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我倒是挺想跟你说不严重的。”迟月苦笑一声,眼底流露出几分悲凉。她抬起左手缓缓地摸向自己的腺体,温热的指腹感受着那块不止一次给她带来痛楚、不堪的凸起。 “说真的,有的时候我还挺羡慕beta的,不用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也不用担心突然出现的发情期或者易感期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宋序手指一颤,骤然想起两人初见的时候。更衣室内倒了一地的抑制剂和明明已经在努力自救,却还是被信息素操控得神志不清的omega,心顿时猛得一紧。 所以,是因为抑制剂使用频率过高带来的副作用吗? 可是世界上同样存在很多至死都没有性伴侣,全靠抑制剂健康活了一辈子的人,为什么迟月的症状会这么严重? 迟月借着远处的镜子看清身后宋序皱起的眉头,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她温声细语地解释,语气平静得倒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书上没说所以你可能不知道,高等级的ao是无法单纯靠抑制剂自我抚慰的,也比普通等级的更容易产生依赖性,这一点在s级身上尤甚。” “我从分化至今一直在使用抑制剂,但你也知道,市面上的抑制剂等级最多只能达到a,所以我每次都得使用最少两支。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我体内对抑制剂的抗性也在不断增强,甚至有段时间陷入信息素暴乱——啊,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的病情比以前好很多了。” “何况我早就习惯了,你不用担心。” 说着,她歪歪脑袋,配合宋序帮她将被外套盖住的长发拨出。 只是这轻飘飘的语气落到宋序耳朵里却足千斤重。课本里确实没有提到迟月描述的这个情况,但“信息素暴乱”的严峻她可是一清二楚。 她在跑龙套的第一年就在片场里见过同组演员拍摄中途忽然发作,一个人躲进化妆间里拿头撞墙。 但由于全剧组都是beta,就连她的助理也没带抑制剂,等医护人员赶到时,被担架抬出来的人早已满脸鲜血。 宋序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信息素暴乱”导致的,交织的欲望扭曲成钻心的疼,在皮肤的每一个毛孔穿梭,痛不欲生。 也是从那之后,宋序往手机壳里塞了两张抑制贴随身携带,这样以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才能即使出手。 但迟月说现在抑制贴对她都不管用了...... 万一、万一之后她信息素暴乱,遇到那天更衣室一样的事情,周围又没有别人在,她该怎么办? 又或者,下一次她遇到的人欲图不轨,救完人之后赖上她怎么办? 她越想越害怕,等反应过来时手掌心全是汗。 宋序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脚步虚浮地跟着迟月回去拍戏。万幸邹欲燃看两人状态都不对,暂且给她们十分钟调整。 而迟月在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把姚溪年表演上的问题一一指出。经人提点后她茅塞顿开,新一轮拍摄时干脆利落地一条过。 上半场的进展很快,最终在一道清脆的打板声中结束。 剧组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有的去周边买点心茶水填肚子,也有的家离得近,扫辆小电驴回家休息,又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反正就是想离开这里。 宋序和迟月就是她们的一分子。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分别上车,抢在新一轮的正式拍摄前到达目的地。 缘由无它。 下一场要拍摄的,是吻戏。 邹欲燃当然不会同意宋序用替身,可宋序的“御用替身”又是陆灵泽专门给她安排的,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跟她通风报信,宋序自然无法在她身上再做文章。 所以,她们几人想出一个办法—— 只要每次都抢在正式拍摄前,让她和迟月提前到录制地完成当天任务。等到时间后,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拍摄借位版本,最后再让替身上场完成她的工作。 替身拍摄的内容自然不会用到正式剪辑中,等电影上映,陆灵泽发现问题时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你们这办法......”林江仙听完欲言又止,总觉得怎么听都不靠谱。 宋序自己心里也没底,但她心虚的源头主要还是觉得这样太麻烦别人了。原本只需要拍一次的戏份,如今却得提前至少一小时进行,她是真有些不好意思。 但意料之外的,邹欲燃和迟月都觉得可行。 邹欲燃猛拍林江仙大腿:“怎么不行?我看就很行。再说了如果宋序不来拍,你给我变个新‘祝鹤’啊?” 迟月也点头,眼神里满是肯定:“而且等拍摄第二遍时我们已经有了经验,一条过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不用担心。” 宋序见她这副模样,顿时也心安起来。 只是她当时太过天真,完全没有料想到眼前这幅情形—— 空旷的夜店布景里摆设了好几台摄像机,比她早一步换好衣服的迟月安安静静地倚靠在灰黑色真皮卡座上。 里面光线很暗,徒留高悬于顶的disco灯球滚动着不断变换的灯光颜色,氤氲出一片暧昧的氛围。 迟月注意到宋序的出现,眼波流转,就这么静静地看向她。 这里,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再无她人。 而她们谁都清楚,后面等待着对方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入v啦入v啦明天我就入v啦[让我康康]一个小时后入v,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接下来三天都会在0点更新沃,感谢宝宝们对我的支持(抱住一顿猛亲) 以及本文24-29章是倒v章,看过的小宝们注意不要买错[眼镜]~等下完夹子后就会恢复11点更新啦! 每天日3打底,会努力往日6够的。因为是倒v所以暂时不设置防盗比例,等以后字多了再搞以防误伤[狗头叼玫瑰]啥也不说了,我爱你们么么么么么 第30章 宋序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有些演员在拍摄亲密戏——包括吻戏时,是需要清场的。 最开始其实是没有这个要求的。 只是后来闹出过几次演员在拍摄亲密戏时,因为情绪波动导致信息素溢出引发的混乱。 其中一场闹得很大,当时剧组里ao比例过高,而信息素溢出的又恰好是个高等级alpha。 后果就是不大不小的片场里所有人群魔乱舞,遭路过的热心群众举报,理由是怀疑那帮人在聚众开impact。 因此自那之后,合规的剧组都会专门清出一个没有别人在场——至少没有其她ao在场的环境供她们拍摄。同时还会在拍摄场地放好抑制剂抑制贴若干,就怕闹出花边新闻。 只是宋序出道至今一次亲密戏都没拍过,也没怎么看过别人拍,于是就把这档子事忘干净了。 她浑身僵硬地看着对面的迟月一时间甚至忘了路该怎么走。 另一边,蹲在小监后面观察她俩情况的邹欲燃抬手看了眼表,声音很快透过墙上的设备传到宋序那边:“别发呆啊,赶紧按剧本走。” 宋序吓了个哆嗦,同手同脚地蹭了过去。 她们这场要拍的是祝鹤和沈枝意初见的场景。 早在沈枝意妹妹的引荐之前,祝鹤就被朋友怂恿着进了夜店。微醺之后又被拉进舞池里,人头攒动之间,她远远看见了笑着同人热舞的沈枝意。 望着那张格外漂亮的脸,喝多了的祝鹤下意识往她的方向艰难挪去,而沈枝意也恰好注意到了她。 两个彼此吸引的人在人潮汹涌里相遇,纵歌放舞,最后沈枝意被醉醺醺的祝鹤扑倒在无人的卡座上,跨坐着她的腰身接吻。 第27章 宋序和迟月现在要拍的就是这段吻戏。 前面的情节可以等人都到齐了再拍,但这段特写必须趁着没人知道赶紧解决。 宋序和迟月面对面站着对视良久,最后她实在没忍住看向镜头:“那个,邹导——” “怎么?” “您能过来吗?”宋序眨巴着眼睛,真诚里带着几分无所适从:“平时演戏周围都有人看着,所以演戏的实感很强烈。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很尴尬。 很诡异。 很......紧张。 邹欲燃拿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别闹了宋序。现在尴尬的只是你们两个,等我到了现场尴尬的就变成我们仨了。” 宋序“噢”了声,瘪着嘴重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邹欲燃只给了她们五分钟做准备,一声“action”过后宋序睁开双眼,视死如归地把迟月扑倒后骑了上去。 “卡!” 宋序弯下腰的动作应声停住,两个人的鼻尖险些碰到一块,呼吸均匀地喷洒上对方的脸。 甚至逐渐变得急促。 宋序在对上迟月目光的瞬间整个人猛得弹开,耳根子通红,有些能感同不久前姚溪年的身受。 邹欲燃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起,因为传音设备的问题略显失真,却并没有削弱她语调里的嫌弃:“宋序啊,要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喊你过来回放刚刚的表情。你知道你刚才看上去有多像个杀人犯吗?我差点以为你是想谋杀她。” 宋序尴尬地摸摸鼻子,滑跪得特别迅速:“抱歉导演,我再来一遍。” 邹欲燃“嗯”了声,很快喊了第二遍开机。 这次宋序学老实了,但她觉得刚才演得太用力是因为自己尚未进入这个角色。眼睛闭上之后又缓缓睁开,她开始幻想自己处于微醺的状态,幻想眼前这个人是自己一见钟情、同时也恰好对自己有意的对象。 这回推人时她稍微卸了力,而迟月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顺从着宋序的力道半推半就地仰躺下去。 比起第一遍表演时的被动,这回的两人看上去更多几分调情的意味。 当宋序跨坐在她腰身上时迟月伸手将她扶住,镜头给了个特写,落在她那只戴了尾戒的手上。 宋序低下头,眼神迷离地同迟月对视。掌心贴着女人脸颊的弧度微微歪曲,随后一点点下滑,伸出拇指在她殷红的唇瓣上细细描摹它的轮廓。 迟月没忍住身体一颤,只觉得有些痒。 随后她看见宋序精致的脸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缓慢地闭上双眼,直至感受着她的呼吸再一次落到自己眉间。 一秒。 两秒。 三秒。 久久等不来下一步动作的迟月疑惑地将眼皮撩开条缝,伴随而来的是邹欲燃的咆哮:“宋——序!你怎么突然不动了?” 宋序尴尬地直起腰,眨眼的频率都快了不少:“对、对不起邹导,我以前没拍过吻戏,有点紧张。” “哈?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邹欲燃猛地灌了口水把自己的暴脾气顺着喉管一同咽下,她知道这种时候给人压力不好,但她现在就是气得想骂人。 何况都演员了,拍个吻戏到底能怎样?圈里哪个不是亲完你的亲你的,亲完你的亲你的? 而且后面两人还有好几场吻戏甚至一场床戏,要是每一次都这样那她这个戏还拍不拍了? 她捏着拳头在心里一通咆哮,宋序虽然看不见邹欲燃的脸,但还是能透过传声器里加重的呼吸判断出她火气不小。 宋序深吸一口气:“邹导,最后再给我五分钟可以吗?” “行吧行吧。”邹欲燃挥挥手,“你自己好好想想。” 再拖下去只能明天再来了。毕竟场地是租来的,有时间限制。 宋序低垂着着脑袋,暂时松了口气。可睁开眼时却看见躺在自己身下的迟月,这才惊觉自己忘了先从她身上下来。 或许是等得太久,原本还用手肘支撑起自己上半身的女人此刻惬意地躺了回去,泻水置平地,瀑布般的长发被她压在脑后。宋序注意到她唇角自然翘起,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那双灵动的眼睛为了贴合角色换上了琥珀色美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她。 条件反射地想往后躲,结果腰部被另一个东西当场拦住,宋序这才记起它的存在。 迟月......拍戏时扶上她腰的手忘了拿开。 目光在空气里再度交锋,明明两人一个平躺着,另一个居高临下,可宋序这个上位者却一点压迫都没有。迟月好整以暇地把胳膊撤回去,笑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抱歉,我给忘了。” 宋序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她赶忙从迟月腰上离开,老实乖巧地坐到角落里。可大脑却不断复盘着刚才的两次ng,越想越面热,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 真是......丢死人了...... 身旁的沙发陷进去一块,似乎是先前仰躺在那的人有了新动作。而后便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宋序听不出来是什么,也暂时没有闲心去看。 迟月见她这幅模样,偷偷撩起夹在耳后的头发,好将自己略微泛红的耳廓仔细盖住。她语气如常,半倾着身子凑过去逗她:“有那么紧张吗?” “有。”宋序抹了把脸,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重新露了出来,斜着眼看她:“我是真没拍过,不像你经验丰富。” 不然怎么看上去这么云淡风轻?还是说她们天赋怪都这样,无论什么戏份都能很快接受? 迟月似乎被她这话噎到了,神色委屈地看她:“那你可冤枉我了,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拍。” 宋序半信不信地盯着她的眼睛瞧,后来又回忆了下自己看过的关于她表演的切片,确实没见过接吻的镜头。 破案了,这家伙真是天赋怪来的。 omega眼珠子一转,有样学样地反问了回去:“那你呢?没拍过吻戏也没接过吻么?” “!” 宋序瞪圆了眼睛看她,你你你我我我半天,什么也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迟月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哪怕被眼神警告了依旧停不住。 好在经过她的打趣,宋序那颗慌乱到无处安放的心终于回归原始的频率。 五分钟很快一晃而过,一声“action”之后,宋序开始了今天的第三次表演。 她面上不显,心底却一直在仿佛暗示自己。 你准备好了。 你已经准备好了。 别想太多,闭着眼睛亲上去就对了。 她轻车熟路地把人推倒在卡座,虚虚地跨上女人纤细的腰肢,膝盖支撑在迟月两侧——这三次里宋序都不敢往实了坐,只能这样跪坐着,生怕自己将女人压折。 她动作有些生疏地将左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凭借这个方式正好能把迟月圈进自己的领地里。另一只手则摩挲着她那白皙的、光洁如玉的侧脸,而后抬起她的下巴,仿佛什么好奇的小动物般对着她的脸仔细观察。 而被她限制了行动的女人也颇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血液里的酒精仿佛被体温点燃,烧得她的吐息都变得炽热。 可宋序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哪怕不小心四目相对,也会装作不经意地挪到别处。 两人的距离不断地拉近、再拉近,近到宋序发现,原来迟月的美瞳并不是单纯的琥珀色,里面还带了一圈稀碎的金粉,仿佛眼底藏下了整片银河。 这一次先闭眼的反倒成了宋序。 高挺的鼻尖触上了迟月的,轻轻一动,便相互试探到一块。宋序凭借着印象往下探去,就在唇瓣即将相贴的前一秒,再次犹豫—— 怯场又一次战胜了她,日常在片场一条过的宋大视后即将在迟月身上葬送自己的演绎生涯。 就在她打算退回去扁扁地向邹欲燃认错时,先前还扶在她腰上的手猝不及防地施力,卡得宋序短暂地停顿当场。 而迟月则趁着她愣神的那一秒,身子往前探了一厘,追逐着吻了上去。 迟月的口红带着淡淡的、类似于巧克力的味道,试探性地贴到了宋序唇上,恍若月辉轻柔地撒向湖面。 撑在扶手上的指节惊得用力,真皮面料不深不浅地陷了下去一块。宋序克制着自己把人推开的冲动,在心底不断暗示自己进入角色,最后一狠心,尝试着回吻过去。 酥麻的感觉自尾椎骨攀上神经末梢,一路窜升至大脑皮层,最后在头脑里炸出比昨夜更加壮观的烟花。 但宋序还是很快从中抽离开来,不忘正事地地复刻起剧本里的写法,带着属于“祝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与渴望,青涩地用自己描摹她唇瓣的轮廓。 但也正是这份笨拙,让剧本里从未和人亲密接触的祝鹤活了过来。 迟月见状,也安静地闭上了双眸,配合着她的节奏去探索、去掠取。 在宋序的观念里,这场吻戏格外“激烈”,因此只是简单的贴在一块是不够的。就在她为难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迟月的手不知何时伸向她的后脑,像是在责怪她的走神一般,主动加深这个吻。 第28章 也就是在唇齿相依的那一秒,宋序终于知道自己听见的拍摄前听见的类似于塑料包装摩擦的声响是什么了。 口腔里被舌头推进来一颗圆形的糖。 凉丝丝的,还带了点甜,是薄荷味。 disco灯球恰合时宜的转出蓝紫色的光束,搅拌着巧克力味的唇脂和薄荷味的硬糖,恍惚间把她拉回国王游戏的现场。 像是那个未尽的“惩罚”,而她们要做的仅仅是将其延续。 .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羞赧和尴尬。 这回之后迟月终于无法正视她的视线,眼光碰撞时,两人都像被电到般,不由分说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看来她也不是全然平静,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莫名的,一种隐秘的得意自心底升起,好像只要将迟月拽到和自己同样的境地时,就能证明她没有输掉一样。 邹欲燃将刚才录下的画面绕回去重新看了两遍。怎么说呢,跟原先的剧本里略有差别,主动权中途从祝鹤身上让渡给了沈枝意。 可这一改变却奇妙地带来了新的化学反应,在没有违反人物设定的同时张力也够足。邹欲燃单手托腮抉择片刻,最后一拍脑袋,决定把这条留下。 得知这个消息的宋序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听见邹欲燃“保一条”的指令。 得,还得再亲一次。 至少再亲一次。 她“嘎巴”一声咬碎嘴里那颗只剩一小块的薄荷糖咬碎,泄愤一般嚼嚼嚼。一偏头,便见旁边脸红到脖子的迟月递过来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掌心放了块薄荷糖。 “吃吗?”她问。 宋序伸出爪子,迟月干脆利落地给她拆了放上去,糖纸着团成一团随意地塞进口袋里。凸显的痕迹鼓鼓囊囊,看样子没少吃。 视线上移,正巧停留在迟月的唇瓣。许是刚才亲到后面上头了有些发狠,唇角处的鲜艳被晕染开。宋序下意识抬起手想给她蹭掉,即将靠上时又紧急转了个弯,从茶几上抽了张湿纸巾给她:“你口红花了。” 迟月应声接过,但却并没有直接上脸,反倒是朝她投去求助的目光:“你能帮我擦一下吗?没带镜子,以我的经验盲擦只会越搞越乱。” “。” 好像也是。 宋序挺想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出去补妆,但考虑到时间紧迫,还是听话地应下了这门差事。 她凑了过去,拆开包装壳后捏住纸巾的一脚,力度格外轻柔得替她擦拭起来。原由无它,宋序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她脸上的底妆一块蹭掉。 为了保证光线不变,邹欲燃无论开机前还是结束后都没有动过灯光,因此现在的昏暗程度仍和方才无异。 宋序有点轻度近视,不严重,也就一百度冒头。但为了看仔细些,还是会忍不住将眼睛眯成条缝,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身前的omega更是一动不动得任由她动作,花瓣似的唇自然张开,也随着宋序的擦拭被微微拉扯,看上去柔软又好欺负。 大脑不合时宜地重温起接吻时迟月唇瓣的触感,起初是微凉的,但吻的时间长了之后便重叠上了两人的温度。 也确实同看上去一般柔软,但这种软不同于宋序以往接触到的任何。如果非要她找一样来形容,大概就是熟透的水蜜桃的果肉,湿润且饱满,还带着点回弹。 虽然羞于承认,但那种感觉确实挺...... 带劲。 她垂眸看着那处红润,有些走神。在灯光变换成蓝紫色时,脑子还停留在方才的肌肉记忆里,好险没俯身亲上去。 宋序惊得脖子后仰,随后对上女人笑盈盈的眼睛,冲她扬了扬眉:“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巴甫洛夫的狗是不是跟我沾点亲戚。 宋序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屋里空气不流通还是跟人亲缺氧了。见迟月在笑竟也跟着乐出声,尝试压制但还是克制不住。 “你快别笑了.......”她不忍直视地拿手捂住脸,憋得声音都在抖,结果迟月更乐了。 宋序抹了把脸,求饶似地又说:“求你了姐姐,你一笑我也停不下来。” 她感觉自己腹肌都快出来了。 本以为自己还得再求几次对方才会放过她,谁料女人的笑声一顿,倒还真停住了。 宋序艰难地抬眼瞧她,结果迟月像做贼心虚一样,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她歪头看她,只能看见一小块脸颊的轮廓,露在外面的耳朵有点红。 怎么,难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听不得“姐姐”两个字吗? 作者有话说: 迟月此女就是这样,为了跟宋序亲上主动出击,表面游刃有余其实心脏蹦得比宋序还快[眼镜] . 4点整有二更喔(说好了万字肥章就一个字不能少!),宝子们记得往后翻[让我康康] 第31章 两人最终还是抢在其她人到场之前结束了拍摄。兵分两路,一前一后上了各自的保姆车,准备等人多一些再装作刚到的样子出场。 ......搞得像是碟中谍一样。 上车后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宋序唇角抽搐,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坐进保姆车后她对上眼前的镜子,这才注意到自己披散的头发有些乱,上衣因为激烈的吻戏,有几块地方扯得有点皱。万幸脸上的妆没花,就是唇部因为充血带起轻微的肿,以及两颊泛起的、一层薄薄的粉底完全盖不住的红晕。 所以......她刚才就是顶着这样的造型跟迟月一块出来的? 宋序顿时有些后怕起来,万幸她们拍摄的消息还没流传出去,不至于有接班的粉丝在这蹲点拍视频。 下次还是得注意。 宋序认真地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窝进沙发,搁在扶手上的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下轻点着,数着节拍消磨时间。 这个时间到达片场的人还不多,她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最里面,暂时不会被人发现。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宋序顺手摸出手机刷起社媒。她左翻右滑弄了半天,最后又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里输入迟月的名字。 从小破站到小红薯,全是她粉丝自发上传的剪辑和精修照片,只是点赞量比较高的几条宋序这几天全给看了,切换到“最新”后弹出来的也是见过的东西。就是换了个滤镜或者bgm,大差不差没什么意思。 迟月唯一的社媒账号似乎只有那个没发过内容的vb,她想了想,打开熟悉的橙色软件后轻车熟路地在“最近浏览”中戳了下迟月的头像框。 界面有一瞬间的停顿,渐变灰的加载圈循环滚动半晌,宋序眼睁睁看着迟月的vb头像换成另一张图片。 黑底,正中间站着个小人,看不太清但又特别眼熟。 宋序没怎么犹豫地点开大图查看,这才发现这张照片是她昨晚给迟月拍的。 迟月很上镜,成图根本不需要修,于是宋序拍完后当场给她发了过去。虽然知道迟月对这张照片很满意,但没想到能满意到当vb头像的地步。 画面里女人笑容灿烂,发丝被风扬起,让原本静态的照片无端生出动态感。身后是璀璨夺目的烟火,但却并不会喧宾夺主,仿佛无论再美的风景,遇上她时只能让步充当点缀。 宋序退出查看模式,习惯性下拉刷新主页,顿时刷新出她头像的大图来,应该是更换头像后系统自动发布的。 余光注意到页面右下角冒出一个橙色的加号,手比脑子还快,等宋序反应过来时已经摁下去了。 “嗡——” 手机屏幕震了一下。 “您已关注该博主” 手指当场顿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宋序脑子“嗡”的一声当场炸开。 她颤抖着手打开自己的主页查看账户,确定用的是自己的大号后心都死了。 完了...... 全完了......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上次大号吃瓜手滑点赞的风波才过去不久,怎么现在又这样? 要取关吗?还是直接在wechat跟迟月说一声?但她要是问我为什么要看她主页怎么办? 头脑风暴半天也没想出解决办法,当转念一想,迟月粉丝那么多,每天收到的消息也多,应该不能发现自己关注了她吧? 赶紧趁着双方粉丝没发现取关好了! 做出的决定尚未来得及实施,宋序的手机再一次震动,仔细一看,居然是被迟月回关了。 她呆愣愣地重新点开迟月的vb主页,就见原本标着0的“关注”栏目数字变动,切换成了一个醒目又特殊的“1”。 迟月vb账号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关注,成了宋序。 她目光定定地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终于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事实。与此同时,迟月vb词条下的实时内容逐渐涌出大量用户,不是扣了问号,就是她主页的截图。 [生如虾滑:?我没看错吧?我妈妈和我姐姐互关了?她俩什么时候认识的?(附带图片)] 第29章 [人生易如鸭掌:天,我还以为cy的vb是摆设,原来真的会用吗?来都来了发几张自拍呗] [披萨心肠:好奇怪,为什么月月会关注宋序啊?两人除了前段时间同时缺席颁奖之外还有什么联系吗?别告诉我两人就是因为同时早退才认识的吧] [用力地挠下你的屁股:小道消息,两人进组了zyr的新剧,估计在为剧宣做铺垫吧?] [不要挠我的屁股回复用力地挠下你的屁股:zyr是谁?都说了不要给素人用缩写啊!] [......] 宋序看着决堤般喷涌而出的帖子,以及实时热搜里带了两人大名的、不断攀升的词条,下巴都快惊掉了。 有必要吗?讨论度高成这样? 快别涨了,到时候弄上主页热搜陆灵泽又要吵着不让她拍戏了! 好在迟月那边反应也快,在意识到网友对她们两人的讨论之后又陆陆续续关注了好多人。但没敢关注目前剧组里的,估计是收到了邹欲燃的指示。 带着两人名字的词条很快被“迟月关注”的热度盖住,等宋序到时间进去拍戏时,已经被完全顶掉了。 看着迟月五分钟内多出来十几个人的关注列表,哭笑不得的同时莫名生出几分怅然若失来。 行呗,短暂地当了几秒她的“唯一”。 她将手机揣回口袋里,最后一次冲着镜子打理头发,推开车门往片场里走去。 . 屋里的人此时已经到了差不多,远远地,宋序瞧见了被人群簇拥着的迟月,以及挤在人群里笑着同她搭话的替身小妹。 宋序眸光微动,打招呼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替身小妹”名叫洛念,c级omega,喊“小妹”是因为她确实比自己年轻一些。她的身材与她相仿,矮的几厘米换双厚底鞋便能轻松补上。两人的长相也有五分相似,经过后期妆造轻易能达到七分。 人是陆灵泽找的,虽然是宋序的“御用”替身,但负责给她发工资的是陆灵泽,接收指令的对象也是陆灵泽。 因此遇到两难的问题时,洛念也会会优先听从陆灵泽的安排。除非陆灵泽让她自己看着办,她才会选择性地听从宋序的意见。 不过两人明面上的关系还算融洽,合作将近四年,暂时没产生太大的矛盾。 两人隔着人群对上视线,相互点头示意了下,姑且算作打了招呼。宋序回应完她后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很快就有化妆师围过来给她补妆,唇角淡淡的弧度也好借着这个机会敛回去。 说句心里话,她虽然不讨厌洛念,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只是这份怪异的感觉来得毫无理由,思来想去,最终被宋序归咎于“磁场不合”。 毕竟没有谁人生人见人爱的,不是吗? 她唇瓣微张着任由造型师替她仔细添色,耳尖地听见女人嘟囔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只是小声的自言自语,但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感觉有点破皮?” 宋序的眼睛心虚地往右瞟,假装自己没听到。 按照邹欲燃的指示,需要她和迟月将前面舞池的片段录完,然后再用借位的方式拍摄卡座上的那段吻戏。结束后让替身上,补拍个特写,今天的工作任务就能结束了。 舞池这段是个大场面,群演多达三十五人,因此对镜头画面以及演员走位的考量格外严峻。 邹欲燃早在开机前就提前让她们确定录制时的大概方位,现在又多花十分钟时间熟悉场合。等一切就绪后,终于打开音响,让众人跟随着节奏自由律动,想跳成什么样都行。 好在宋序扮演的角色本身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不会跳舞,所以只要演出那种醉醺醺的感觉跟着鼓点摇头晃脑就行了。 舞厅中央,头顶的灯球在不断闪耀。依旧是那种酒吧夜店常见的灯光颜色,并且有了音乐的加持,让现场的氛围更加躁动。 邹欲燃为了这部电影专门到国外请了个经典乐队做了首r&b,就为了这几分钟的镜头,眼都不眨花出去小二百万——虽然那个乐队宋序也没听过就是了。 不过有了音乐的加持,之前拍吻戏时形容不上来的“干巴”好歹削减不少。等听到指定的片段时,宋序做了个抬头的动作,正好更远处的迟月对上视线,而后确定眼神的落点。 两个在此之前完全不相识的人在此刻产生了一种只有她们才能感觉到的联系。视线穿过嘈杂和攒动交锋着,试探着,缠绵着。一颗心脏分成了两半,一半用来回应身边人热情的邀请,另一半则完全留在了对方身上。 身旁的人向迟月伸出了手,她牵上后将其高举过头顶,腰身轻旋,顺势绕过转了个圈。转过来后目光依旧停留在宋序身上,亮起一个明艳动人的笑,仿佛那个与她牵手跳舞的人是她一般。 是时候了。 宋序努力从拥挤的人群里缓慢而艰难地挪过去,镜头切换成能将所有人容纳下的全景,最后随着主演两人距离的拉近而重新往前推近。 如同渴求神明目光的信徒,哪怕历经千难万险也要出现在她眼前。 宋序终于来到迟月身边,酒精、灯光、躁动的心和音乐,无一不在引导她们往更深的沉沦中去。 迟月主动牵上她的手,教导这只迷途羔羊般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人一步步融合。两人踩着节奏舞动着、摇曳着,宋序被她带着转了好几个圈,只觉得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晕得更加厉害。 她们逐渐往远离舞池的方向挤去,最终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半推半就之下,迟月被宋序推得躺倒下去。 后面的情节两人再熟悉不过,因此这次拍摄起来格外游刃有余。宋序跨坐在迟月腰腹上,而迟月则笑盈盈地看她下一步想做什么,多情的桃花眼里装满了鼓励和引诱的意味。 两个人都清楚摄像机在哪个方向,而宋序拍摄借位镜头的经验又丰富得不行,很快就卡着角度俯身贴了上去。 两人凑得极近,尽管并没有真的吻到一块,但就凭这稍一动鼻尖就能撞到一块的距离来看,离真亲上也不远了。 也是这时候宋序才发现,这种若即若离带来的感觉或许比真刀真枪亲上去还烧心。 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鼻息洒在彼此皮肤上时的温热,熟悉的来自对方身上的香水味。不知道是不是宋序幻嗅,她好像还闻到了一丝微弱的金酒味,勾得她有一瞬间真的有吻上去的冲动。 但不可以。 因为没有亲她的理由,因为脑子里冒出的想法荒谬又冲动,因为她们名义上不被允许拍摄亲密戏,而周围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 宋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疯了,居然对接吻的感觉念念不忘。 看来回去以后得喝点中药调理一下了,省得满脑子都是那种绵软酥麻的感觉。 两人不约而同复刻起不久前接吻的节奏来。 不会操之过急,更不会为了演出“吻”的感觉而僵硬又夸张得把头扭来扭去。 有了那一小时的经验,两人将前戏的战线拉得更长,靠鼻尖的碰触和将亲未亲的动作,寻回那种调情的感觉。 迟月适时抬眼看她,双眸氤氲起水色,任由欲念泡发膨胀。直到拉扯得差不多后,宋序才略一侧头,借自己垂落的长发挡住迟月的脸,只随着头发摇晃的弧度时隐时现。 因为不能直接上嘴,两人只得借助鼻尖碰触的节奏模拟亲吻的姿态。从蜻蜓点水再到难舍难分,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呼吸变得焦灼。 哪怕不是真实的,但消耗的意志力无疑比之前还要多。 洛念安静地站在邹欲燃身后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监里两人的一举一动。场上所有人都因为两个大美人极具张力的调情下意识屏住呼吸,迟月的助理甚至开始翻找抑制剂,时刻准备着上去扎针。 但众人担心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直到邹欲燃录完自己满意的情节后才喊了声“卡”,卡座上的两人瞬间刹住车,胸口起伏的幅度一个比一个大。 宋序脑子一片空白,手臂搭在迟月肩头,暂时还没缓过神来。 忽然,全程扶在腰际的手收了回去。骤然失去支撑的宋序身形不稳,好巧不巧,唇瓣不甚在迟月脸上擦过,宋序整个人僵在当场,这回是真被吓呆了。 毕竟在她看来,从导演喊了“卡”的第二秒开始,两人无论做出什么都是剧本以外的官司。 她梗着脖子一点点往后挪去,企图远离“案发现场”。迟月放大的脸在一点点变小,她一时间有些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但宋序最终还是偷偷瞄了一眼,绞尽脑汁着要说点什么同她道歉。 “又走神了?” 意料之外的,迟月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她看着好像并不需要任何安慰,甚至还有些好笑地朝她挑眉。 宋序赶忙从她身上起来,尴尬地摸摸鼻子:“对不起,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第30章 而且谁让你刚才突然把手收回去的,哪怕亲同事犯法咱们也算共犯...... 宋序在心里泛起嘀咕,又听见迟月安抚似的语气:“不用担心,刚才那个角度,无论我们做什么她们都看不到的。” 闻言,她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又被堵在当场。 迟月后仰着靠在卡座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望向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但我可都是清清楚楚哦~” 逐渐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开始调试设备,两人的助理分别将自家艺人领到一边。 宋序红着脸跟她挨着坐在一块,眼睛却还停留在刚才拍摄吻戏的卡座上,看着穿着跟她一样衣服、画着跟她同样妆容的洛念被邹欲燃带着走戏。 她瞧了眼洛念又瞥了眼等她接话的迟月,转移话题似地说:“你还是先别记这个了。等会还有吻戏呢,就没打算先和人家试一下?” “试什么?接吻吗?” 宋序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有些犯怵,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这人心还真是大,短时间里要跟两个不同的人拍亲密戏不觉得很奇怪吗? 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演员的修养》? 宋序开始脑补等会即将发生的场景,心口没由来地泛起一丝涟漪。 很奇怪的感觉。 摄像那边准备好了。宋序远远地看见邹欲燃往这边做了个招呼的手势,自己也跟着转头催促:“先不说了,导演在喊你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余光便看见有个人走了上去。宋序第一眼只看见女人身上眼熟的衣服,结果定睛再看,忽然发现那个人不是迟月。 她震惊地望向坐在旁边屁股都没挪一下的omega,瞠目结舌:“你、她是......?” 迟月懒懒地撩开眼皮,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润嗓:“我的替身啊。怎么了?只允许你一个人有?” “不是,我的意思是用吻替的事情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别人知道了会觉得你不专业的。” 宋序叹气道。何况她用吻替是因为陆灵泽不让,迟月这又是为什么? 迟月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毕竟她可不认为,陆灵泽对宋序的控制能持续到这部戏杀青。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零点更新喔!要跨年啦,明天()评论区会随机掉落跨年红包,当然了到时候会提醒一下大家的哈哈哈 很荣幸能在2025的最后一天陪伴大家,幸福幸福请降临我们掌心[红心] 第32章 由于今天是开机第一天,拍摄的内容强度再大也不会大到哪去,下午五点不到便打卡下班。 散场的时候邹欲燃专门把宋序和迟月喊了过来,将今天拍摄的内容全部回放给她们看,但主要看的还是吻戏。 邹欲燃甚至在播完之后,将洛念她们的那段单独领出来给她们做对比。直到两人面容严肃地看完后才敛眉问道:“看出差距在哪了吗?” 宋序满脸认真:“我还是感觉我俩拍的更好。” 邹欲燃把唇扯成一条线,无语道:“是。但她们这条吻戏一遍就过了,你们俩——尤其是你,前前后后拍了六条。” 宋序闻言尴尬地扣扣手指,谁知道后面邹欲燃又让她们按照原剧本的情节多拍了一版,然后她就卡在那了。 邹欲燃看着两人各异的面色,最后叹了口气:“不过这事也赖我,开机得太赶,甚至没来得得及让你们先培养一下感情。” “培养......感情?”宋序惊讶得将她说出来的话重复了遍,还是第一回听到对手演员之间要培养感情这种说法。 邹欲燃理所当然地点头:“难道你们没有这种感觉吗?拍摄亲密戏的时候自己完全放不开——尤其是你啊宋序,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别以为我没看出来迟月亲你的时候你想躲。” “而放不开的原因有两种,一个是缺乏经验,另一种是由于不熟悉产生的尴尬。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演员越到拍摄后期,进入角色的速度越快。” 她说完,细长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我的建议是趁着这几天拍摄强度不算太大,多抽出时间好好相处。什么密室啊鬼屋啊这类的都可以一起去玩一遍,只要不排斥跟对方的肢体接触,后面的拍摄会顺利很多。” 闻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思索着邹欲燃那段话里的内容。而邹欲燃见两人这幅样子,应该是听进去了,也挥挥手放她们先走。 宋序和迟月并排着出了片场,只是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两人一个在琢磨着到底怎样才能让宋序接触自己时不会太僵硬,另一个则在思索要不要去朋友开的那家鬼屋。 迟月现在满脑子官司,盘算着要不要以此为理由时不时把人约出去。无意间瞥见宋序满脸严肃地在跟人发消息,多嘴问了句:“怎么了?这幅表情。” 宋序没看她,依旧忙着打字:“在找朋友预约时间啊。对了,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 “嗯?怎么了?” “去玩鬼屋啊。刚才邹欲燃不是还在建议我们去吗?” 迟月往前迈的步子当场顿住,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宋序最开始还没注意,走出去几步后才发现人没跟上来,愣了一秒,随后也后撤着退了回来。 她上上下下把迟月看了个遍,乐了,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害怕啊?” “我才没有。”迟月缩缩脖子,只是眼神却躲闪着不敢同她对视。 亏她还在想着有什么别的方法能调整这个情况,怎么宋序还真听邹欲燃的话啊?! 耳边再度传来女人的追问:“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就今晚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迟月闻言抬头看了眼天色,外面晴空万里,昼长夜短的夏季哪怕到了这个点还是一片光明。 但现在太阳再大,落山的时候天还是会黑。这大晚上的,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想想还是算了吧。 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别再去想那些恐怖阴森的画面:“要不......后天?” 邹欲燃这边实行上六休一的制度,后天一整天都不用拍戏,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过去。 鼻腔里哼出一个上扬的音节,宋序憋笑着“嗯”了声:“那用不用我给你选个阳气旺点的时间?——啊,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我自己怕。” 迟月撤回一个死亡凝视,傲娇地应了下来。 . 宋序那个“开鬼屋”的朋友就是那个a级omega,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宜,两人是跑龙套的时候认识的。 虽然后来她俩一个手拿女主剧本,另一个则转战短剧赛道,忙起来三五天聊不上一句话,但关系依旧稳固。 上官宜家里有矿,手底下养了两个俱乐部和三个自营店,囊括剧本杀密室和鬼屋,后来直接将密室和鬼屋合并,多出来的店面转型猫咖,宋序每次压力大了都会往那去一趟。 上官宜当演员主要还是为了圆梦,没戏拍的时候就缩回自己的据点,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两人甚至不需要寒暄,宋序上去便单刀直入说要带朋友去她那玩。上官宜看到她选的本子和理由后还笑着发了条语音,问她是不是想来她这撩妹。 宋序不解地回她语音:“这是为什么?怎么会往这方面想?” 她似乎还呆在剧组里,背景音听着吵吵囔囔,隐约能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叫着什么“皇上驾到”: “你要不要看看那个密室旁边'推荐情侣参加'的注释?宋序啊宋序,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有朝一日也会花心思跟女生约会。” 宋序愣了两秒,那远手机一看,果真在一长串名字后面看见她说的东西。 她只是考虑到迟月胆子可能比较小,最后悄悄改成密室逃脱。 但邹欲燃的意思她也明白,有时候吊桥效应确实能催生一定情愫。实在不行,两个人共同面对恐惧后也会产生“过命”的交情,日后相处也不会太尴尬。 所以她钻研半天,最后选了个带着恐怖元素的密室——吓人程度不及真鬼屋,但胜在解密部分能将它弥补。 宋序理直气壮:“我什么问题都看不出来。” 上官宜有理有据:“我上周拍的短剧女主就是这么追妻的!要不是为了对方着想,怎么会考虑这么多事情。” 宋序清楚在她的逻辑世界里自己说服不了,暂时保持沉默以表反对。 密室副本定的很快,唯一缺点就是宋序挑的时间全是人,要是想单独体验还得轮到晚上——上官宜这边都是用的都是“拼车”模式,一车十人,只能暂时把她俩安排在缺人的队伍里。 宋序把聊天记录打包一股脑发给迟月,结果对方秒回了一个“ok”。 ......用的还是她的表情包。 看着屏幕里举着个绿底白勾牌子的q版小人,宋序只觉得有点好笑。想反击回去,奈何压根搜不到迟月的表情包。 第31章 等着,有空就去小破站截她的图! 暂时跳过表情包的事情,宋序打字问她:“你都不看眼内容的吗?万一我把你卖了怎么办?” 对方回的很快:[不可能,没人买得起我\(`Δ’)/] 宋序说:[(⊿)] 她又提醒了遍:[你要不还是看一眼吧,我朋友家还有别的副本能打,或许有你喜欢的?] 迟月这次没直接回复,估计是去搜索详情了。宋序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趁这个功夫洗个澡什么的,结果一分钟不到,对面就落荒而逃地甩了一串省略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序居然觉得这些小黑点像吓哭的眼泪。 迟月说:[我恨你(′⌒`。) ] 宋序笑:[你又恨我了?] 对面没有当场回复,大概过了半分钟,两人的聊天界面多了个视频。她当即戳进去看,便看见瓷白色的地板上出现个女人的影子,她伸出手,将躺在地上正面倒地是手机翻了个面,露出它裂成蜘蛛网的屏幕。 那屏幕上还立着个披头散发长着血盆大口的女鬼,画面定住了但空灵悠远的叫声还在持续,而后就是上官宜介绍店内项目的声音,应该是用来宣传的短视频。 估计就是这个把她吓住了,宋序明显注意到迟月手持录像的画面有些抖。 但宋序的关注点主要在另一个地方。她沉默着对比了一下,得,跟自己手上这部真的是同个型号。 迟月这回打字的速度慢了很多:[因为你,我把手机丢出去摔坏了] [你得负责] “我给你买个新的?” 迟月纠正她:[你陪我买个新的(i _ i)] 十分钟后,站在迟月家门口的宋序还没反应过来,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家门口。 更没想到的是迟月的房子居然就在她家后面。这家人已经搬走大半年了,房子一直空着,她还纳闷呢怎么今天回家时看见对面亮着灯。 宋序回头看了一眼,抬头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自己卧室的阳台。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看,就见门外站这个穿着睡衣的人影。 看样子迟月已经洗过澡了,甚至到了护肤的时间。身上只简单穿了条清凉的浅蓝色吊带睡裙,长度过膝,但没有穿拖鞋,不知道是不喜欢还是吓得忘了。平常习惯散开的长发高高束起,兔耳发箍将刘海全部捋至脑后,露出张白净的脸蛋。 她素颜跟化妆时差别其实没有很大,就是唇色稍白,眼下有层淡淡的黑眼圈。宋序的目光多停留了几息,猜测这是不是信息素暴乱导致的——印象里它会导致患者失眠多梦。 “你快进来帮我把它关掉。”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唤回。迟月将人迎进门,看上去着急得不行。 宋序觉得只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这么怕鬼啊?” “但是大晚上的一直惨叫就是很恐怖啊。”她嘴角抽搐,这回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只觉得浑身在冒冷汗,“而且我的手机平时看完一个视频会自动切换到下一个,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循环那个宣传片......” 关键怎么关都关不掉。 她的世界有鬼一直在叫,她处理不好。 宋序从鞋柜里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换上,顺便将出第二双丢在迟月脚边。后者一愣,明白她的意思后把脚伸了进去。 她趿着拖鞋在前面带路,跟在身后的宋序关心地问:“你要是怕成这样,周六的密室还是不去了吧,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只是被视频里的鬼怪突脸都能吓得把手机飞出去,到时候见到真的了还走得动路吗? 迟月却嘟嘟囔囔地反对:“还是去吧。刚才我只是没准备好,平时我真不这样的。” 宋序看着她的背影悄悄勾起唇角,对她嘴里的“平时”持观望态度。 “不然我们还是去玩过山车吧?效果一样的。”说话的声音带着笑意,轻飘飘地挠了迟月一下。 她打了个激灵,心道怎么可能一样?坐上过山车想跑也跑不了。 迟月家的格局跟宋序的差不多,上二楼后经过的第二个房间便是带阳台的主卧。还没走近,宋序便听见尖锐的怪叫,声音卡得像嗓子里面塞了条丝袜,在空荡的别墅里回响着,倒真有几分诡异。 进屋后她蹲在地上一看,注意到屏幕的破损程度比视频里的还要严重。宋序诧异地抬头看了眼迟月,得到的是一个心虚同时略显尴尬的眼神。 ......看样子是关机不了后破罐子破摔想把它直接摔到死机,结果还是失败了。 宋序思索片刻,试着长按开机键和音量减,大约过了半分钟手机就自动重启了。 她“喏”了一声,将手机尸体还了回去:“我们要现在出发吗?没记错的话附近有专卖店——诶,你挑牌子吗?” omega点头,报了个国外的牌子,六公里外的商超就有出售。 宋序完全没意见,下楼等她换套衣服。 客厅的家具有些旧,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换新的。但即便如此,正中央的茶几上还是摆上了新鲜的花,蓝色的朵朵小花团成一个圆,眼熟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宋序拿出识物软件一扫,上面说这东西叫做绣球花。 难怪看她心情不好了会送她捧花,原来私底下也是会往家里带鲜花的性格。 大概是考虑到楼下有人在等自己,迟月换衣服的动作快到不行。听见脚步声的宋序抬头望去,但还是在看清她穿着的时候呆愣片刻。 估计是巧合,宋序现在穿的还是通勤时的那件克莱因蓝短衬衫搭深色阔腿裤,而迟月则换了条同色系的连衣裙,细长的腰带很好地勾勒出女人完美的腰线,头上还戴了顶黑色八角帽,感觉下一秒就要从身上掏出份报纸问她要不要来份。 嗯,好一个复古风。 只不过,大面积的克莱因蓝还是让两人看上去莫名像...... 穿了情侣装? 宋序被脑子里冒出来的词汇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自从遇见迟月之后愈发喜欢胡思乱想。 她摇摇头,把这些愈发诡异的想法通通甩出去。抬眼间瞧见迟月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将手里的帽子口罩塞进她的怀里。 宋序低头看了眼从品牌到颜色都跟迟月头上那顶一模一样的帽子,两个新的念头在心里膨胀上升。 第一个是戴上以后更像情侣装了。 第二个是,这帽子上的logo怎么这么眼熟? 直到坐上那辆熟悉的白色迈巴赫,宋序这才想起来那种熟悉感来自于哪。 这牌子她好像短暂的代言过,只不过该品牌因为一心割韭菜并且装都懒得装,吃相太难看,没过多久就被其它竞品干退市了。 迟月为什么会买这款帽子? 宋序借着遮阳板化妆镜左看右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归咎于大小姐品味独特不买对的只买贵的。 万幸后面的事情进展顺利,两人一路绿灯,抢在商超关门之前买了台新手机——大小姐同时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宋序的猜想,看都不看让店员把最新款抬上来就对了。 走之前迟月还问她要不要顺便也换一部,宋序则以手机新换不久为由婉拒,结果迟月忽然意味深长地来了句: “是陆灵泽送的吧?” 宋序沉默不语,只一味催促店员也给自己拿一台。 不过付款的时候迟月抢先一步替她刷了卡,原本的“赔偿”莫名其妙成了各自给对方买台手机。 坐回副驾驶的宋序右手拿着自己的,左手捧着迟月的,同个型号甚至同个颜色,更沉默了。 过了半晌,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语气幽幽问她:“说起来,我有件事好奇很久了。” 迟月系好安全带,认真扮演好司机这个角色。换挡的时候斜眼瞥向宋序,饶有兴味:“你说。” “你跟陆灵泽认识。” 用的是陈述句。 迟月扬了下眉,认真思索后才对她说:“也不能算认识。我曾在我母亲的生日晚宴上远远见过她,但她不一定对我有印象。” 不过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陆灵泽可没染这么非主流的发色。而她忙着高考,没空出来招待客人。 宋序不以为然:“见过你的人不可能对你没印象。” “是吗?就当你在夸我了。”迟月说,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尽管如此,她还是多补充了句:“虽然和她在一个圈层,也有共友,但我们确实不熟,甚至可以说完全不认识。” 她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所以你并不需要担心我站在她那边,总之天塌下来我都向着你。” 宋序牙酸得“嘶”了声:“怎么听着像宣誓似的。” “随便你怎么理解,反正我真跟她不熟。”迟月说。 说真的,迟月虽然跟陆灵泽不熟,但从朋友那边多少听过她的一些“事迹”。这人的行径特别符合她对某些alpha的刻板印象: 第32章 喜怒不定、控制欲强、不择手段。看上的项目若是得不到,宁可当场掀翻棋桌,让所有人都捞不着好。 迟月承认她很有能力,甚至由于alpha对omega天然的性吸引,陆灵泽在某些时候很有魅力——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围着她转呢? 但这依旧不能掩盖此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不过她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宋序会喜欢陆灵泽这种人,直到听闻两人自小相识的那刻,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小时候懵懵懂懂的好感,长大后一场英雌救美式的邂逅,最后再让她见识到从前没见过的风景,涉世未深的人确实容易沦陷。 但她明明值得更好的。 迟月并不觉得宋序识人不清,只怪陆灵泽诡计多端,或者自己没能早点认识她。 万幸,一切都来得及。 她也无意在宋序面前说太多陆灵泽的“坏话”,毕竟比起别人的三言两语,自己的真实感受更加刻骨铭心。 回家的路不算长,但迟月这次开得很慢,仿佛这样就能把两人相处的时间再延迟一些。 等把车停进车位时,她动作利落地刹车熄火,奈何扭头一看,坐在副驾上的人早已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女人整个人靠在椅座上,朝着她的方向半歪着头,双眼紧闭,蝶翼般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扫下小片阴影。 她睡着的样子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可爱。迟月看着她被积压出来的脸颊肉,没忍住伸出指甲轻轻戳了两下。 ......手感还挺不错。 她没有急着喊她,而是打算让她好好睡一觉。左右这个姿势睡够时会自然醒来,到时候再各自回家也不迟。 迟月想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又凑了过去,双目好像化身成精密的扫描仪,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丈量她面部的轮廓。 那是不同于线上观看的,一种直观的美。 迟月第一次知道宋序时她还是个小演员,在音符app上无意间刷到了她的直播间,那时候的在线观看只有可怜的一百多号人,估计还是因为颜值才留下的。 可能是驻留的时间太长,系统以为迟月对她感兴趣,于是每当宋序开直播时都能推送到她的主页。 后来她看着宋序从小龙套变成叫得上名字的配角,看着她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从三位数涨到四位数,仿佛见证了一朵玫瑰之所以能长成一朵玫瑰的全过程。 她想着,又一次朝宋序的脸颊肉伸出罪恶的魔爪。结果这回却没成功,在手指即将碰上的瞬间宋序睫毛颤了下,躲闪不及,迟月直直对上一双雾蒙蒙的眼。 宋序头顶冒出个问号。 迟月面色丝毫不变,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语气认真:“有脏东西。” 说完,她又退了回去。 迟月内心忐忑地打量她,直到宋序迷迷糊糊地拍拍脸,附上一句“谢谢”。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个明显的红印,真皮材质的纹路在上面清晰可见。 她呆呆的打了个哈欠,自己把自己睡懵了,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块糯麻薯:“我们到家了吗?” 迟月实在没忍住,憋着笑用力点头,只恨不能拿手机当场记录下来。 真奇怪,为什么她怎么看都那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笨呐,当然是因为你已经爱上她了[可怜] . 零点了耶,诶!到马到马到马(bushi)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嘿嘿嘿非常非常荣幸能跟大家一起见证四分之一个世纪的第一天~哎呀真的好喜欢在12月开文,这样就能和好多小伙伴一起迎接崭新的一年芜湖[让我康康] 本章评论区会随机掉落跨年小红包喔,我恭喜你发财~(发出刘德华的声音) 第33章 宋序给两人约了个下午三点的时间。 吃过饭休息一阵再过去,这时候胃里的东西也消化得差不多,不至于当场吓吐。 出发前一晚她跟迟月商量好了,蹭她的车去。于是时间一到她家门口便停了辆车,只不过这回换成一辆灰色的奥迪,估计是想低调一点——不过也低调不到哪去。 宋序原以为这回开车的会是迟月的司机,刚想开后座走去,副驾驶的车门却忽然弹开。她有些惊讶地弯腰坐了进去,用一种戏谑的口吻对她说:“你的司机周末也放假啊?” 迟月理所应当地点头:“我给我员工是待遇可好了。” 宋序跟着乐了下:“那行,以后我接不到戏了就来给你打工。” 结果此话一出,宋序莫名其妙想起迟月问她想不想换个人吃软饭的事情。唇角的笑容顿时一僵,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 好在专心开车的迟月并没有给出什么别的反应,应该是忘了。 上官宜开的店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离着有些远,等她们赶到时其她“拼车”的人也到期了。 两人默契地戴好口罩,本来还想再补顶鸭舌帽的,但上官宜说没必要。 “进去里面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戴不戴帽子都一样啦。” 这是她的原话。 “再说了我这店很火的!来这打卡的明星只多不少。” 宋序连连点头称是,不忘让上官宜跟密室里的npc说一声,看见迟月时意思意思吓几下就行了,别弄出个好歹来。 碰巧今天上官宜有空,决定带队领大伙进去——主要目的还是给宋序“助攻”。对此宋序表示她开心就好,反正自己越描越黑。 碰面时她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打游戏,远远瞧见她,很是干脆地把手柄丢到一边,直直往宋序身边飞去:“序仔——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让我看看长高了没?” “你有点夸张了上官。不是半个月前刚见过吗?”宋序任由她把胳膊搭在自己肩头,奈何上官宜身高不到一米六,只能努力踮着脚尖勾她。 宋序的目光重新落在迟月身上,拇指横着撇向上官宜给她介绍:“这我好朋友上官宜,也是这家店的店长。”说完又转向上官宜,“这是我朋友,她——” 介绍一半忽然有些卡壳。宋序事先并没有告知上官宜迟月的身份,也不清楚她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是谁。但就在她纠结的着几秒里,迟月已经友好地朝omega伸出手。 “你好上官小姐,我叫迟月。” 上官宜收回那条搭在宋序肩头的胳膊,昂着头呆呆地望向女人露在口罩外面的紫色眼睛,边回握边跟她打招呼:“啊,你好啊迟——迟月?!” 她后面喊的那嗓子声音有些大,惊得宋序忙拽了她一把,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看向这边的人:“你小声点。” 上官宜倒是没什么所谓,摆摆手说:“没事,我那几个员工都是纯血二次元。别说影后了,天后站她们面前都认不出来。” 宋序闻言闭上了嘴。 . 上官宜是朵交际花,有她带着,三人很快混进拼车队伍里。不到十分钟时间宋序便理清了对面七人的关系——一对情侣,一对姐妹,还有一组是恋人未满和她们的steve。 三波人相互不认识,简单地给彼此留了个称呼后各自进场,决定要是在里面碰巧遇见了一块组团。 进屋前上官宜还给她们留了些注意事项,尤其队伍里的ao。如果在游戏过程中被吓到信息素泄露的话可以先暂停游戏,每个关卡都有设置临时隔离间,暂时去里面解决一下。 宋序听了个大概,侧过头跟并排站着的迟月咬耳朵:“信息素还能被吓到泄露?” 迟月也贴了过去,声音小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嗯,任何情况下情绪波动太大都容易泄露,只是概率问题。” “不过这种情况下造成的信息素泄露,并不会让自身陷入易感期或热潮期,只不过会对其她人造成影响,之所以设置隔离间也是为了防止事态扩散。” 宋序没忍住皱了下眉头,只觉得分化成ao麻烦好多,完全就是个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 她垂眸瞥向迟月的后颈,腺体的位置被头发遮得严实:“那你还玩吗?你的身体——” “不碍事,我出门的时候打抑制剂了。”她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不知道还以为她说的是喝了杯水。 宋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将注意力放在角落里一个女生身上。 缘由无它,宋序能感知到女生身上属于omega的气息。 以及,明明是华人长相,她却生了双蓝色的眼睛。 虽然迟月信誓旦旦,但她还是有些担心,要是那个omega也是个胆小的,泄露后把迟月诱导了该怎么办? 想到这,宋序转过身面对着迟月,将她为了透气特意下拉的黑色口罩重新提了回去,好像这样就能把可能发生的隐患隔绝开一样。 简单地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游戏开始,由四个工作人员将她们分别带进不同的入口。游戏时间设置为两个小时,对抗模式,最先出来的人能获得一份小礼品。 第33章 当然了也可以自由组队,反正上官宜会掏钱。 宋序跟在带路的工作人员和上官宜后面,对两人的聊天内容丝毫不关心。相反,她的一颗心全然系在迟月身上,频频侧目的举动被她尽收眼底。 迟月有些好笑地回敬她一眼:“真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没那么脆弱。” 话是这么说,内心还是因为宋序的关怀有泛起阵阵暖意。 “更何况,就算发生意外,我旁边不是有你呢么?” 她话里有话,但落进宋序耳朵里却成了信任自己的表现。宋序只觉得肩上莫名多了一份责任,仿佛不照顾好迟月就会辜负她似的。 于是当她们踏入黑暗的那刻,宋序迈开一步,将半个身子挡在迟月面前,默不作声地把她和周遭的环境阻隔开来。 密室里十分昏暗,神主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宋序有些怀疑她们一会解密时还能不能看清题。 工作人员临走前将手里唯一的“蜡烛”交给了上官宜,示意后面的路要她们自己探索。宋序见那蜡烛模样奇怪,凑近了一看,这才发现会发光的不是火苗,而是一根蜡烛形状的小夜灯。 宋序:“?” 上官宜见怪不怪地瞅了她一眼:“这叫规避安全隐患,万一客户吓到乱丢蜡烛,把我这稍了怎么办?” 她说完顺手将小夜灯塞给迟月,态度顿时软了下来:“给你拿着吧,当心看路。” 迟月捏着那盏灯颤颤巍巍,原本还仗着眼前漆黑没那么害怕,结果现在光源就在自己手上,将旁边墙面用红色“鲜血”刻画的死亡警告和串成一串高高悬挂的骷髅头照得一清二楚。 那串骷髅头无风自动,在注意到光亮的存在后不约而同朝三人的方向“看”来,黑洞洞的眼眶黏连着血液,吓得迟月险些当场叫出声。 旁边伸过一只手,温柔而有力地将迟月手里的灯拿了过来。双手碰触到一块的瞬间,宋序注意到迟月掌心湿漉漉。 ......果然还是害怕嘛。 宋序不动声色地叹气,将人护至身后,自己则凑过去钻研上面的内容。 上官宜也摸着下巴观察起来,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传出回响:“灯灭则鬼出,鬼出则身死。好家伙,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本来这次就是古风本。”宋序幽幽道,迅速将剩下几行内容熟记于心。 做完一切后她让迟月跟紧自己,上官宜自觉殿后,形成一个两面包夹之势排成排往深处走去。结果走了还没两步,迟月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头。 她浑身一抖,寒意自脚底攀升自大脑皮层,只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在此刻全部炸起。 抬头望去,便看见一个倒悬着的脑袋秀发蹁跹,随着自然摆动一下又一下在她头顶扫着。就着昏黄的灯光定睛再看,迟月这才发现吊着它的不是什么弹力绳,而是一条红彤彤的肠子。 她闭着眼睛惨叫一声,整个人跳到宋序背上。迟月把脸埋向宋序的脖颈瑟瑟发抖,呼出来的鼻息惹得宋序将头偏向另一边。 有点痒。 宋序抬头瞪了眼机关,对方好像察觉到她的不悦似的,竟真慢慢收了回去。 眼见罪魁祸首已经消失,宋序抬手拍拍迟月紧紧环在自己脖颈的手臂,语气轻缓:“它走了,你可以下来了。” 她明显感觉到迟月缠她的手收得更紧,当场装死已读不回。 宋序:“......” 行吧。 宋序认命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托住迟月的左腿,免得人一会掉下来。 “我们很快就到下一个房间了,进去后放你下来好不好?” 宋序的语气带着极强的安抚性,像是在跟哭哭脸的小孩打商量。听到对方在自己耳畔哼了一声,宋序知道她是同意了。 而旁边的上官宜见状,嘴角已经翘得比ak难压。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不是来撩妹?! 哎呀哎呀早知道自己就不进来了,怎么感觉她不在宋序发挥空间会更大呢? 她很有眼力见地把小夜灯夺了回来,仿佛母狮巡视自己的领地。开路的同时还不忘趁着迟月看不见,疯狂朝宋序使眼色,让她借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女友力。 宋序眼皮狠狠一跳,但还是听话地双手护住迟月,将隐有下滑趋势的人往上颠了颠。 omega的第一部影视作品是在国外拍摄的,因此全然没有遭受内娱“白幼瘦”审美的荼毒。迟月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体型修长匀称,视觉上有种健康的美。宋序掂量了下,很轻,猜测体重大概在一百一。 . 通往第一道关卡的路有些长,并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宋序虽然背着人,但为了让迟月的害怕不会持续太久,脚下的步子迈得格外快。一路上无视了不知道多少个冷不丁出现的npc和事先设计好的小机关: 比如什么飘到你面前的照片,捡起来后便会发现有血泪从里面的人眼眶里流出——被专心致志的宋序一脚踩了上去; 又比如在拐弯后突然从墙里挣扎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束缚开始无差别攻击的人影——被宋序直接略过。 唯一一个能让她给出反应的,大概就是从阴影里冒出、趴在地上拽住迟月的脚不肯放她走的npc。 那东西把迟月惊得呜咽一声,注意到情况不对的宋序一边轻声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嫌弃得将npc的手拍开。 npc不乐意了,开始阴暗扭曲地爬来爬去企图把她吓住。奈何宋序全程面无表情地看她表演,最后npc演不动了,备受打击地四仰八叉爬回阴暗里。 上官宜看得恍若连体婴的两人目瞪口呆,到底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把我员工的积极性都打击没了。” 宋序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主要你这也不吓人啊。血呼啦差的西方恐怖片看多了吧?中式恐怖的精髓跟西方的差别还是蛮大的,直接嵌套反而失去那种味道。我建议你可以——” 她简单地列出来好几个塑造恐怖氛围的方案,连带着吓人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设置机关往路过的人耳边吹气;利用投影技术模拟鬼魂,在离玩家比较远的地方利用视觉效果吓唬她们等等。 有时候未知的恐惧会比npc拿着斧头追更加能刺激肾上腺素。 宋序正说到兴头,原本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换了位置,隔着口罩捂上了她的嘴。像是让她别说了,又像是真没招了。 宋序也是没想到迟月的胆子能小到这个程度,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等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宋序这才弯着腰将人放了下来。可直到脚尖触上实地的那刻迟月都没缓过神来,魂游天外,整个人贴在宋序身上寸步不肯离开。 看着没事,但人其实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宋序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角,认真地借着屋里的灯光照线索来。 这个房间大概有一间教室那么大,四处堆满了数不清的盒子,要是挨个打开估计得等到游戏结束。 于是她借着四面墙上的灯光环视一周,目光很快锁定角落里的一个箱子。走近一看,果然,要有密码才能解开。 迟月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迷茫地问了声:“密码该不会要从这些盒子里找吧?” 宋序回头瞥了眼已经撸起袖子加油干的上官宜:“有什么提示吗上官?”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玩这个。”她说完,哼哧哼哧地翻找起来,结果在打开第二个时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它扔了出去。 躺在里面的东西从盒子里飞出,砸到墙上后“啪叽”一声黏了上去,是一颗黏连着血肉的眼球。 迟月的反应比上官宜还大,这一次直接环抱住了宋序的胳膊,只恨不能变成腰部挂件,别在宋序身上叫她随身带着。 宋序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压根抽不开,被迟月死死抱住,隐约陷入一道柔软的触感。 意识到那触感是由什么带来的宋序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当场,甚至忘了自己本来是要干什么。 直到迟月声音颤抖地问她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宋序才回过神来,呆举着从地上捡的手电筒照给她看。 “箱子,是红色。盒子,颜色很多但包括红色。我在想密码会不会在那些红盒子里。”她说话一字一顿,等到迟月稍微松了点力道才缓过来。 听到这个猜想的上官宜目标明确地掀开离她最近的红色箱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把用过的白色蜡烛。她伸出指头数了数,给宋序报了个数字“7”。 密码一共有四位数,但现场的红箱子足有六个。迟月跟在宋序旁边一起拆箱子,最后得出“1”“2”“4”三个数字。 现在就差顺序了。 在此之前宋序试着按数字大小排序输入密码,但答案显然没那么简单。无奈之下,三人只能重新找寻线索。 按理说,第二个线索不能还在盒子里找,否则显得过于单调。迟月把视线落在墙面上,最后被房间正中央的一副字画夺取注意力。 第34章 她悄声蹭到宋序身旁,拿手肘戳了戳她:“你看那是什么?” 宋序举着手电筒靠近,可照了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正欲转身同迟月说个明白,结果下一秒,往右偏了一寸的鞋尖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宋序下意识低头看去,只听“咔嚓”一声,原本还结结实实的地板突然下陷豁开一个口来,将宋序整个人吞入黑暗中。 迟月一惊,可潜意识却战胜了心理的恐惧,也跟着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 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坠带来的失重冲撞得她一阵头晕。直到她摔进底下的海绵球里,慢一拍的灵魂才飘飘然回到她的躯体。 迟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尚未从眩晕中回神,耳畔却传来了宋序的笑声,顺着耳孔钻进她不太清醒的大脑里。 也不知道笑了多久,宋序才猛地坐直起身,顺便将躺在她隔壁的迟月刨了出来,海绵球从两人身上簌簌掉落。 “你在......笑什么?”迟月虚弱地说,耳膜被剧烈的心跳震得生疼。 宋序眯着眼睛摆手,说有机会再告诉她。 她笑的理由很简单,也很荒唐。就在刚才地面坍塌的瞬间,宋序真把这当成一场意外,当成自己将至的死期。 死在玩密室逃脱的路上,放《走近科学》里能拍三集。 但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她早就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了。双亲亡故,没上大学,五年时间把自己在表演上的天赋消耗殆尽,还有一段只有她一个人当真的感情。 在这如同死水一般的生活里,生与死的界限早就模糊不清了。 唯二可惜的是她要死在上官宜的店里,她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买卖可能要因为她黄掉了; 以及,迟月。 她应该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本来胆子就够小了,以后晚上做噩梦会不会全是她的脸? 她在坠下的瞬间想了很多,但还没等继续走马灯下去,眼前的光亮骤然被一道人影遮住。那人逆着光,正不顾一切地朝自己伸出手。 起初的疑惑很快被不可置信甚至一丝生气代替,宋序觉得她不该为了自己跳下来,这种致自己于不顾的行为实在太过冲动。 直到她看见坍塌的地面自动合上,头顶的光亮被严丝合缝地遮盖。 直到她感觉自己被厚实的柔软牢牢接住。 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笑,因为自己的幼稚,因为自己在那么短的时间把自己的大半辈子回忆了一遍,因为劫后余生。 也因为迟月。 怎么会有人能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就拼到这个程度呢? 宋序定定地看了迟月好久,她承认,自己现在很想伸开胳膊,上去将她牢牢抱住。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内心复杂的情绪压实压扁推回胸腔。宋序朝她伸出自己的手,抬了抬下巴,语气如常:“走吧,带你找出口。” 迟月双颊绯红,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她还没原谅宋序没把笑的原因告诉自己,轻轻拍开她的胳膊,傲气道:“再缓一会。” “行。”宋序又笑,笑容在不甚明亮的屋子里有些晃眼。 两人面对面无声地坐着,激烈的心跳逐渐趋于正常。呼吸放缓,可几息之间,两人便察觉到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空气里,溢散着一缕及淡的omega的信息素。清凉的尤加利味,宋序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反应过来后,宋序赶忙上去试图捂住迟月的鼻子。 奈何她还是晚了一步,omega异常的体温率先隔着口罩传来,伴随而至的,是那股浓郁的金酒味。 仿佛阔别已久的恋人般,丝丝缕缕将宋序缠绕。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更新会挪到晚上11点,以后也是这个时间[红心] . 啊啊啊难得我妈、我、我妹和我的亲戚们都放假,被老妈拉出去走了一天的亲戚。回家后着急写的,不知道有没有错别字呜呜呜来不及检查了。。。 又困又累,等我明早睡醒了再看一遍,晚安宝宝们么么么么[猫爪] 第34章 许是刚从惊险中回过神来,加速的呼吸与心跳转移走两人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等她们发现到所处环境的不对时,早已为时已晚。 迟月呆愣了两秒,反应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后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发烫的腺体。热量自脖颈蔓延攀升至整张脸,哪怕没有镜子,她也能猜出自己现在像只煮熟的大虾。 她看着宋序震惊的表情,费劲地张嘴想说自己没事,谁料字不成句,只能哼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宋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恼和诧异:“不是出门前打抑制剂了么......” 闻言,迟月控制不住地眼眶一红。 宋序刚分化闻不出来,但迟月却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缕信息素不对劲的地方。 比起受到惊吓导致的不甚泄露,内里掺杂着更多的渴求和撩拨的意味。虽然信息素浓度不高,但毕竟来自一个同级别的s级omega,迟月受到波及也是在所难免。 估计是女生带来的alpha被信息素吸引,于是不分地点场合地起了标记抚慰的心思。 该庆幸吗?至少两人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进行这种事情,要不然迟月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她的脑子此刻很乱,对语气和态度的感知变得敏感多思,交织的情绪堵塞在血管里,憋得人难受。 她这回终于知道慌了,但除了害怕,更多的还是想解释却开不了口的委屈。 她是什么意思?在怪我吗?觉得我麻烦了? 为什么刚才连自己笑的原因都不愿意告诉我?现在又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说话?是不是觉得我拖累她了? 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出门时真的提前注射抑制剂了...... 不过宋序其实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奈何omega此刻受到其她人信息素的干扰,情绪如同俯冲的过山车般驶入低谷。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瞬间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 见眼前的人低垂着脑袋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宋序自己也懵了。 她刚刚......说重话了? 但宋序来不及多想,此刻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她快速翻出充气泳池站直起身,扶住迟月烫手的胳膊,将人整个拉了出来。 宋序抬起omega的一条手臂扛在肩头,趁着迟月现在还能走路,半拖半扶赶往最近的隔离间。 临走前不忘一把摁向墙角的空气净化装置,装置在工作的同时释放讯号,告知管理人员这边有突发情况的同时让其她玩家npc暂时别靠近。 在进来之前,上官宜提醒她们每道关卡都有安排一个隔离区,一区两室。拍亮净化摁扭后地板会自动浮现绿色箭头,跟着它走就可以了。 宋序很快带人到达目的地,果然找到两扇紧挨着的房门,其中一扇显示着内里有人,于是她毫不犹豫打开另外一间。 房间不算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关门落锁后宋序暂时将迟月安置在沙发上,转身来到储物柜里翻找药品。 抑制贴......迟月用了没效果,放回去。 信息素净化喷雾......这个得留着,出去前还得处理两人身上的气味,不然明晃晃地出去对两人影响都不好。 omega专用抑制剂......怎么是临期的?临期的还能用吗?还是这么便宜的牌子,迟月用了不会过敏吧? 她重重地“啧”了一声,翻找的动作越来越着急,企图从箱子里翻出支自己信得过的牌子。可在一片丁零当啷中,她听见有人在背后叫自己的名字。 迟月平时说话的声音带着股慵懒,像只在午后晒饱了太阳后朝你翘尾巴的阿比西尼亚猫。 喊她名字时也差不多如此,认真说事时脆生生的,闲聊时又会将她的名和字分别拉长,总能叫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回迟月身上。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缱绻黏腻得像泡过蜂蜜水,又带了点祈求的意味。 “宋序......不用找了,没用的。”迟月深吸一口气,屈膝坐在沙发上,俯下身难耐地将头埋向自己的膝盖。 她实在太难受了,浑身上下都像在被名为欲望的火焰低温灼烧一般。温水煮青蛙的感觉并不好受,自心底升腾起的痒意在全身的每个毛孔来回穿梭,迟月现在连呼吸都没力气。 果然,每次发作起来的情况都不一样呢...... 唯一相同的就是折磨,折磨自己也折腾别人。 于是她强撑着把后半句说了出来:“......我注射的抑制剂是专门合成的人工信息素,普通的抑制剂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会就好了。” 虽然被别人的信息素诱导陷入假性热潮期,但迟月能明显感受到出门前打的那针抑制剂在体内同它抗衡着。 只是克隆出来的信息素终究比不上真实的,再加上供体处于二次分化的状态,信息素里蕴含的精神力并不高。如果想靠这点留存强撑过去,对迟月来说将会很难熬。 第35章 但还能怎样呢?咬咬牙熬吧,熬过去就好了。 迟月自暴自弃地将脑袋重新埋了回去。忽的,她的视野里出现一对鞋尖,自上而下落了一片阴影,距离不远不近。迟月抬起头,略显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宋序,长睫轻颤如蝶翼。 “你不走吗?” 宋序担忧地看着她,坚定又倔强地摇了摇头。 迟月的下半张脸被小臂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紫色眼睛,“嗯”了一声。 那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但宋序全然不知迟月内心的想法,注意力放在她绯红的眼尾,心头不由得一颤。omega似乎是有些冷,努力地将自己蜷成一团,身子正止不住地发抖。 宋序忽然有点感激自己的穿搭习惯,今天往打底的白色吊带外面套了件薄衬衫。她丝毫不带犹豫地解下衣扣,给迟月批了上去。 迟月半阖着眼睛,将自己缩进宋序的衣服里,右手捏住衣领将它拢紧,似乎这样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迟月吸吸鼻子,小口喘着气问她:“你想怎么帮我?” 怎么帮? 宋序迷茫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吐出来一句: “我喊跑腿去你家拿抑制剂。” 虽然情况不合时宜,但迟月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无奈又不忍直视地把脸埋了回去,想象不出来世界上怎么会有宋序这么木头的人。 换成一般的alpha早就一副“虽然我并不想这样但为了帮你可以勉为其难标记一下”的模样腆着脸就过去了,哪会跟她似的,正气到像能一路踢正步走到藏区。 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迟月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了什么。奈何声音实在太小,宋序根本没听清。 于是她又上前一步,感受着空气里愈加浓郁的金酒味,以单膝下跪的姿势蹲坐在迟月身前。 她本意是为了听清迟月交代的内容,可也正是这个举动,令宋序意识到迟月面红耳赤的缘故或许不仅只是热潮期。 因为,就在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正不间断地传来隐晦而暧昧的声响。 那边似乎害怕被人发现,于是也在压抑着自己的感受。奈何在信息素的诱导以及自深深处的喜欢,发生点什么都是情难自禁。 低喘伴随着隐微的哭腔,以及女人一声声地安抚,宋序被惊到空白的大脑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的词汇,最后串联成另一个词组: sweet talk. 宋序突然知道为什么这个副本会标注“推荐情侣参加”了,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对面逐渐传来似有若无的水声,宋序注意到迟月抬起脑袋,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捂向她的耳朵。一边祈祷那水声最好是亲嘴亲出来的,一边开始唾弃上官宜装修时到底是怎么想的隔音效果这么差。 而且,那对情侣是认真的吗就算隔离室里没有监控也不能这样吧! 宋序在心里骂骂咧咧,同时不忘回头看看房间里还有没有空位,好把沙发和沙发上的迟月挪过去离开声源。 扫了一圈发现如果真要这么干还得把比她还高的储物柜挪开,回身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直直对上迟月朝向她的脸。 她刚在只顾着捂住迟月的耳朵,非礼勿听,全然没发现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举动近得有些暧昧。 宋序的掌心挡着她的双耳,但乍一看又像用双手捧住了迟月的脸。微弯的指节陷入绸缎般的发丝,omega柔软的、白里透红的脸就这样被她轻易圈住,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稍微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omega眼尾的湿润仍未散尽,宋序甚至能看见迟月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全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胸腔里的心脏再一次灼热跳动,甚至比方才失重时更加强烈。 宋序别开了脸,在那瞬间忽然不敢看向那双多情又柔情的桃花眼。 金酒的风味带了些甜,在空气中放纵地弥散着。信息素似乎也能反应宿主的心情,从最初的局促不安变成现今撩拨恳求的意味。 宋序看见迟月用她温热的手不轻不重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尾戒的触感冰地她一个激灵,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她还在追问:“你想怎么帮我?” 宋序嗫嚅着张张嘴,尽量稳住自己呼吸的频率,可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可以吗?” 有来有回,用着最客气的口吻说出最暧昧的话语。 虽然宋序是beta,但她清楚信息素的互相交换对ao来说是一种很私密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下意识想说自己没有这种东西,结果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等等。 她现在现在是alpha了,还真有信息素这东西。 但迟月是怎么知道的?她是烧糊涂了还是真的知道她是alpha? 她不是不喜欢alpha吗? 无尽的疑惑在脑子里争先恐后地冒出,奈何现在情况紧急,根本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宋序目光有些躲闪:“我......我不会。” “你会。”迟月斩金截铁,说完后又没忍住虚弱地笑了声。 “帮帮我吧。”她闭上了眼,也不知是烧懵了还是怎么想的,竟然顺从着宋序的动作歪了歪头,脸颊在宋序微凉的掌心里轻柔地、缓慢地蹭,语气近乎哀求,“你说过要帮我的。” 上扬的尾调飘进宋序耳朵里,她重重地呼了口气,认命般闭上了眼。 对面情侣的黏腻在一块的喘息还在耳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响起,迟月紧盯着她这幅羞涩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又生怕那些声音落入她耳中的模样,顿时起了坏心。 她看着她,语气轻柔地补了一句:“我们等会要小声点,可别像她们一样。 宋序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迟月。奈何眼前的人却一脸纯良,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妥。 简直就是...... 犯规。 宋序紧咬下唇,泛起的痛感将她的理智拽回。望着迟月定定看向自己的双眸,渴求的、期待的,各种情绪交杂在其中。宋序终究还是抖着手,将贴在后颈的抑制贴轻轻揭开。 她其实并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甚至感受不到,分辨不出它到底是出来了还是没出来。只能试着集中注意,感受着体内精神力的涌动。 金酒的气息仿佛化成千百条纤细黏腻的触手,贴合着宋序身体的曲线将她裹得密不透风,仿佛一定要她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有自己的味道才肯罢休一般。 如果信息素能滴出水来,宋序此刻大概已经醉了。 下一秒,那些触手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跟着发颤。它们仿佛经受不住般丢盔卸甲地想缩回去,却又被另一股信息素当场拦截,丝丝缕缕交织在一块。 迟月跟着一抖,将下半张脸死死埋进宋序的外套里,这才将那声险些脱口的喟叹压了回去。 但宋序却会错了意。 她只知道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好转,状态看上去反而比先前更糟。她担忧地皱了下眉,只觉得是自己二次分化的缘故,信息素比不上别人的纯粹。 宋序凑过去想查看迟月的情况,同时再次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想着把它们收回来,或许迟月还会好受一点。结果就在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她的胳膊,伴随而来的是一声隐忍到极致的声音:“别走——” 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直往宋序焦灼的心情添了把柴,一动也不敢动。 茉莉见宿主不再操控它,着急地溢散而出,重新抚慰金酒濒临崩溃的情绪。半晌,宋序听见迟月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宋序......” “宋序。” “我在的。”她安抚性地给omega拍背,心底的天秤在这一声声呼唤中逐渐地、压倒性地倒向另一边。 算了,迟月要什么就给她吧。陪伴,安抚,信息素,甚至......甚至是临时标记。 都可以。 只要能让她好起来,怎样都可以。 宋序觉得自己有责任这么做。毕竟是自己带迟月过来的,如果她在发现迟月胆子小后多劝几句,或者在最开始就否掉这个方案,怎么可能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眼前的人身子忽然一晃,脱力般朝前倒去。 宋序条件反射地迎了上去想将人接住。结果蹲麻了的腿好死不死在这时卸力,接是接住了,她却被惯性带得摔了个屁股蹲。 尾椎传来一阵刺痛,可她根本管不了这些。 体温明显不正常的omega结结实实落进她的怀里,鼻息喷洒在她的颈间。可也是这么一摔,一段隐藏在深处的记忆忽然潮水般反涌了回来。 封闭的休息室,倒作一块的两人。 压在她身上的女人撩开遮住脖颈的发丝,朝她露出藏在下面的腺体。 第36章 ——那画面几乎与此刻重合。 宋序的视线骤然定住,粘黏在那块脆弱的凸起上,连眨眼的动作都忘了。 . 两人最后走了特殊通道,这才从密室里出来。 久等的上官宜本想询问两人的情况,可惜她们此刻都一脑门官司,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回程前迟月给司机打了电话,宋序亲眼看她坐进后座后才独自打车离开。 人们总说二十一天能养成一个习惯,可此时此刻,迟月看着旁边空落落的座椅,已经开始不适应起来。 ......明明宋序只蹭了三回车。 她身上还盖着宋序的外套,埋进其中仔细地嗅,可却只有净化喷雾本身自带的薰衣草香。低落的情绪隐约有了翻涌的迹象,迟月只能把头偏向窗外,强制自己不要被它左右。 到家后她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将鞋踢到一边,光着脚径直走向浴室。 抬手打开出水口,直到温热的水填满大半个浴缸,她这才将身上的衣物件件褪去,将整个人置于波澜之中。 没来得及扎起的长发垂落进水里,打湿得彻底。可迟月早已顾及不了这么多,整个人后仰着靠在瓷白的浴缸边缘,任由蒸腾而起的雾气将她包围。 氤氲的水汽里,迟月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场景。她注意到宋序那一刻震惊到空白的表情,仅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序想起来了。 宋序什么都想起来了。 可即便如此,在她提出自己需要临时标记时,宋序还是听话地做了。 怎么能乖成这样...... 迟月阖上双眸,抬手抚摸自己微微肿起的腺体。脖颈被舔舐啃咬的感觉仍在大脑皮层残留,注入信息素时带来的暖意冲淡掉蚕食她四肢百骸的难耐,就像...... 被温柔的水牢牢包裹一样。 迟月将往下缩了缩,直至温水淹至她的锁骨,可修长的腿脚却无处安放,只能委委屈屈地搭在浴缸边缘。 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换个更大点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尚未从信息素交融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许是过去七年beta身份造就的,宋序还是太单纯了,单纯地觉得陷入热潮期的omega需要且仅仅需要alph息素的抚慰就可以了。 素白的指节将自己缓慢地剥开,探向自己膨胀的欲望。 内心烧起的火苗与水温相比,只高不低。 搭在边缘的脚趾难以受控地蜷起,过了许久才放松下来,似无力似欢愉地垂落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 金酒味争先恐后地跑出,想要找寻那抹令人心安的茉莉,奈何徘徊半天依旧扑空,隐约有了暴躁的趋势。 只能靠回忆,回忆自己落入宋序怀里的场景。 回忆她柔软的身体,只有靠近了才能嗅到的发香,环住她腰时有力却又有些硌的胳膊。萦绕在鼻尖的茉莉味似乎还未消散殆尽,为她勾画一场缤纷混乱的美梦。 呼吸愈发急促,肢体逐渐习得规律的起伏不断带起涟漪,水声在空荡的浴室里哗哗作响,无可不免地洒到灰黑色的大理石地砖。 可就在临界的边缘,随手搁在置物架的手机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将omega的动作打断。 堆积的情绪骤然消散,饶是脾气再好的人此刻也会不悦。迟月原本不想搭理,可那铃声偏偏不合心意又分外坚持地叫嚷,一阵一阵吵得人心烦。 被分散掉注意力的女人没忍住“啧”了一声,伸手把它捞了过来,想着直接挂断。 可就在指甲即将触上红色圆键的前一秒,迟月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 宋序。 悬停在空气中的指节犹豫几秒。 迟月错开目光,借着背景的一大片灰黑看见自己此刻的脸。发丝凌乱,眼角带着的不知是泪还是洗澡水,模样狼狈极了。 但她终究没有犹豫太久。 一瞬之后,点击了接通。 作者有话说: 或许可以搭配bgm《桃子》食用(?) 年上诱受x纯良妹狗真的很好味啊。。因为太单纯所以被姐随便调戏几句就面热到不行,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要姐一点点慢慢教最后教成姐喜欢的模样。但狗又很聪明,很会举一反三,未来某天姐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就招架不住对方的花样,结果妹还用湿漉漉的眼睛学着姐当初引诱自己的模样,说“啊?这不就是你教的吗?怎么了不喜欢吗?可是你给的反应明明就是喜欢得不行的呀。。。。”藕买藕买尬。。。我要吃这种配置一辈子。。。。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第35章 宋序快急疯了。 任谁知道自己在不知情地情况下把别人标记了都会疯掉的好吧?! 亏她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迟月跟她见面后总是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那晚的事情,单纯的宋序还以为她是要对咬了自己脖子云云道歉,没想到是来找她要个说法的。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诚恳大度地跟她说“我不怪你”,尬得宋序半夜惊醒都得抽自己个嘴巴子。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宋序鞋都来不及脱,整个人便已脱力地倒在床上。 她将脑袋埋进柔软的小猫抱枕,细嗅着上面令人心安的被窝味才稍微回过神来。眼皮掀开一条缝,宋序斜着眼盯着旁边的垃圾桶看了许久,头脑中正在历经一场风暴。 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得给人家一些赔偿? 毕竟当时冲进去前还信誓旦旦跟屋里的omega说自己是beta叫她别担心,结果进去后就给人标记了——虽然当时两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就是不好的啊! 宋序自暴自弃地将自己的头埋了回去。 可是她又能补偿什么呢?钱吗?宋序想了想,自己这些年赚得多但开销也大,一年到头来存下的钱其实并不多。 陆灵泽给她的钱倒是单独存在卡里从来没动过,可她已经想好要离开她了,这些钱自然也是要一起退回去的。 脑子里的算盘响了一路,突然意识到有哪个环节不对劲。 哦,对了。 她忘了迟月跟陆灵泽一样不差钱,压根瞧不上她这仨瓜俩枣。 那她还能赔什么? 宋序想了半天没得出结论,多思无意,还不如把话说个清楚。于是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跟迟月打个电话好好聊聊。 嗯,虽然人就住在隔壁,但她却根本不敢找上门面对面详谈,只能借着屏幕与网线的距离,尝试着能不能把话说开。 手指点开wechat,从列表的缝隙里艰难地翻出眼熟的兔子头像。宋序跟迟月交换的是她的工作号,里面一大堆工作群、同事和各种奢牌销售的联系方式。电话播出,内心忐忑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连响五声,无人应答。 宋序紧张到爬下床来回踱步,不由自已地往更糟的方向想。 她在忙吗?或者去休息了? 该不会是讨厌自己了,所以不想接她电话吧? 不断冒汗的手心差点握不住光滑的手机壳,紧贴听筒的耳朵换了一只,得空的右手则随意地在裤子上蹭去。 可就在她心灰意冷决定提前挂断时,只听“嘟——”的一声,对方终于接了。 明明已经打好了腹稿,大脑却在此刻一片空白,宋序甚至连开场白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然一些。 电话那头也是同样的沉默。 宋序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扣弄衣服的布料,她刚嗫嚅着开口说些什么,耳朵却清晰地听见迟月那边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声音。 水声,摇摇晃晃的水声,保持着一定频率的水声,她瞬间联想到隔离间对面的情侣,不由得面上一烫。 宋序乾乾巴巴地问:“你、你在干什么呢?” 对面的水声停了一瞬,随后迟月带着潮意的声线流了过来:“在泡澡。” 宋序“噢”了声,想起来自己浴室里那个按摩浴缸,顿时又觉得自己脑子里冒出的想法有些龌龊。 对面的人深深地呼了口气,语气慵懒里似乎带了些宋序听不懂的隐忍:“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迟月的呼吸有些重,就连说话也是一字一顿的。 宋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退堂鼓敲得震天响,过了半晌才结巴地说:“没有没有。你那个、额,你先继续忙吧,我等你洗完了再——” “别挂。” 对方语速急促地打断她,而后又柔下声重复道:“先别挂。” “陪我说会话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宋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跳和手抖得都有些厉害。 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宋序这个自诩有所亏欠的便更没好意思拒绝。她低低地回了个“嗯”,到底还是同意了。 可随之而来的,依然是沉默。 但迟月并没有催促她,似乎“想听她的声音”都是夸大用词的结果,实际上只要宋序在电话那头陪着就好了。 第37章 热潮期的omega......都这么缺乏安全感的吗? 宋序歪着脑袋听着那头的水声和呼吸声,长睫低垂,稍微平缓了心情才回归最初的目的:“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上扬的尾调像飘落的鹅绒不轻不重地降落在宋序心头,惬意的,满足的,还沾了点闲适的韵味。 宋序将嘴唇抿成一条线,停顿片刻才接着说:“那晚的事,我很抱歉。” “哪晚?什么事?” 她明明知道宋序在说什么,却还是装作听不懂似的,非要亲耳听她从嘴里说出来罢休。 宋序微囧,破罐子破摔:“上周vb盛典的更衣室,我把你给——” 她说不下去了。 对面却传来一声轻笑,想是才想起来似的:“噢——你是说那晚的临时标记吗?” 宋序紧咬下唇,视死如归地回了个“嗯”。 迟月语气幽幽,接着逗她:“你确实需要感到抱歉。进屋之前还骗我说自己是beta,打标记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含糊。” 宋序急了,开始为自己解释:“我不是、我没有骗你!至少在进屋之前我还是个beta,我——” “宋序。”迟月打断她。 “......你那天把我咬得好痛啊。” 宋序差点就哭了。 不是,苍天有眼,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但她并不知道,迟月其实是在诓她。omega被标记齿咬住腺体后带来的痛感并不强烈,信息素在注入的同时会释放一种类似于麻醉的物质,甚至还会让omega产生...... 快感。 迟月高高地昂起脖子,稍微将开了外放的手机拿远一些。手里的动作在逐渐加快,堆叠的喘息却被她硬生生哽在咽喉,她只能无声地大口喘气,溅到脖颈的水珠沿着弧度泅住锁骨,掬成一小片湖。 水声潺潺,人声亦如是。 高高翘起地小腿重新垂落,迟月缓了缓,继续说: “你知道的,在那天之前我一直在使用抑制剂。结果就因为你的信息素,回医院复查后医生说我对抑制类药物的耐受又提高了。” 她语速很慢,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语气里又似乎带了点责怪的意思,宋序甚至能根据她的语调脑补出美人蹙眉的样子: “而且我回去之后脖子上的红印一直消减不掉,最近出门一直要用遮瑕膏。” “当然,最让我伤心的还是你居然忘了那晚的事情,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跟你聊聊,结果你却说自己不怪我?” “宋序,我确实需要找你好好清算一下这笔账。” 宋序“嘤”了声,弱弱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我们今天的......” 今天的怎么算?自己四舍五入能算个“你情我愿”,迟月需要什么她给什么,能不能稍微抵消掉一点惩罚? “今天的?”对面停顿了许久,若不是水声仍在,宋序差点以为她把电话挂了。 “......今天的,跟上次比起来确实没那么疼,我很满意。” 宋序耳朵更烫了。 她不是在问这个啊喂! 她急促地踱步,空出来的右手下意识攥住了自己的左臂,好似通过这个办法能让她重新找回勇气。 “迟月,那晚的事真的很抱歉,但确实事发突然。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逃避责任的。” 宋序走到阳台,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挤进肺里,逐渐将她的理智找回:“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的。” “真的?” “真的。”宋序答得真诚。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会,这回连水声都没有了。宋序下意识移开屏幕扫了眼,上面显示仍在通话中。 “......那你等我一下,先别挂。” 宋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回应完了才想起来对面看不见。可还没等她张口,对面先传来一阵涟漪,像是人从水中站直起身后带起来的喧哗。 意识到对面的人此刻在做什么后,宋序呼吸一滞。 面料摩擦身体的声音,弹力绳伸缩的声音,窸窸窣窣,不远不近地延着网线递送过来,尽收耳底。 是不是太暧昧了? 宋序后知后觉地想,脑袋里面晕晕乎乎。印象里她和上官宜关系铁成那样了,都不会在洗澡的时候跟对方打电话,更别提让对方听见自己穿衣服的声音。 可迟月让她别挂电话,再加上她也担心自己会错过对方的下一个指令,只能保持着现在这有的姿势,红着脸将耳朵贴在听筒上。 又过了一会,宋序能感觉到手机被人拿起,而后是光脚踩在地面的声音。 迟月又问她:“我要什么都可以吗?” “嗯。” “如果我要你赔我几个亿怎么办?” 宋序转了转眼珠子:“我会努力攒的。” 实在不行就把那些包包首饰都挂二手市场卖了,然后再多接几个通告,早晚能还上的。 迟月一哂,又开始逗她玩:“那怎么办?我好像并不缺钱。或许,你有什么别的提议吗?” 宋序憋半天憋出来一句:“那我认你当义母从此给你当牛做马。” 迟月嘴角抽了一下。 谢邀,暂时没有乱x的打算。 她慵懒地靠在阳台的门框上,遥遥望着对面那道走来走去的身影,看样子是紧张坏了。 好可怜。 迟月目光柔和了些许,借着通讯设备喊她来阳台这里。宋序身子一颤,忽然响起那天站在迟月家门口时的发现。 她僵硬地将自己一点点转了过来,果然瞧见原本空无一人的阳台站了个人。 omega将长发潦草地盘在脑后,身上只简单地穿了件露肤度高的纯白色露脐吊带,搭深蓝色短裤。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宋序目光直直盯着迟月披在身上的衬衫,只一眼,便认出那件是自己的。 迟月就这样看着阳台上的宋序发现自己,听见目光相触的瞬间,对面传来的清晰的吞咽声。 她得意地抬起胳膊左右晃了晃,像是在路上碰见朋友后打的招呼。 “义母我就不当了。”迟月声音里带着笑意。 omega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话锋一转:“不过——”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随时随地,我希望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 说完她顿了顿,那种熟悉的、宋序已经听过很多次的口吻句式再次出现。 “可以吗?” . “然后你就答应她了?” 听完宋序讲述的上官宜惊得抱紧了怀里的狮子猫,被吓到的小猫生气地“喵呜”一声,收起尖爪用肉垫狠狠地拍向她的胳膊。 女人被它扇得怪叫一声,狮子猫趁着这个机会后腿一蹬直接跑了。 上官宜吃痛地看着手臂上多出来的红色猫爪印,一边揉一边低声地说:“孩子手劲挺大。”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宋序身上,缘由无它,这个朋友现在看上去好像有点死了。 上官宜沉思,水牛似地“嗯——”了半天,犁了两亩地后才组织完语言开始劝说:“害,其实也没什么,人家长那么好看你又不吃亏。” “而且她那个病吧,我也略有耳闻,顶级ao的身体上的限制还是蛮多的。尤其那种长期使用抑制剂的,一旦接触真实的信息素带来的反弹真挺严重。”上官宜拿起放在小桌上的卡布奇诺轻轻吹了吹,低头浅抿一口,“何况她还有信息素紊乱的病史,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能释放信息素帮她调理,说不准还能让她痊愈。” “就当救人一命啦。” 宋序叹了口气,动作机械性地用细勺搅拌放凉了的咖啡:“你说的我都懂啊上官,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上官宜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福至心灵:“哦,你是担心陆灵泽那边吗?害,多大点事,不就是两头当金丝雀吗有什么好害怕的。再说了你不是想跟她分开了吗?这不正好,更不用担心了。” 宋序:“......” 宋序瘪瘪嘴,举起咖啡喝了口,入口后才发现自己最开始就忘了加糖,苦得脖子抻出去二里地。 她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陶瓷杯底同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随手扯了张面巾纸擦嘴,说话声有些含糊:“可是,你不觉得跟人标记来标记去特别亲密吗?” 宋序耷拉着脑袋,还是想不明白:“情况紧急的条件下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要我我和她随时......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病患和她的特效药吗?” 上官宜“哎呀”一声,就近从地上拔了只大胖猫塞进宋序怀里进行安抚:“你真不用想这么多的。现在都什么年代啦,ao对临时标记的态度真没咱读书那会那么保守,要不然医院为什么要开设人工标记科室?” 她说完还是没忍住啧啧感慨,普及生理教育真是刻不容缓啊。 宋序将脸埋进橘色半挂的裤裆里猛吸几口,总算好受了一些。 第38章 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来不及多想,宋序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熟悉的铃声令场上两人停下所有动作,上官宜呆愣地看着她,最后识趣地往后退了一点。 “你接你接。”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眼睛到处乱飘。 是陆灵泽的电话。 宋序看着来电显示上面连名带姓的三个字,这才想起来自己光记得换备注,却忘了把专属的铃声去掉。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只要等她把话摊开,估计以后都不用联系了。 宋序深吸口气,接起的瞬间摁向了免提。她一手抱猫一手给它挠下巴,言简意赅地问:“怎么了?” “你在哪?” 又查岗? 宋序在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压下自己的脾气实话实说。 她有种预感,陆灵泽会在她说完的下一秒出现在附近把她带走,就像上次那样。 果不其然,几乎在她说完的十分钟内,上官宜的猫咖楼下缓缓停了辆法拉利。宋序只用了一眼,便认出这辆车在陆灵泽车库里停了快半年。 法拉利后座车窗自动降下,露出里面端坐着的声音。陆灵泽重新给她播了个电话,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传了过来:“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宋序定定地看着她,并没有着急着出去:“去哪?” 对面沉默半晌,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要问这个。陆灵泽捏捏眉心,回她:“去我母亲的工作室。” “母亲的生日快到了,我准备去过几天的拍卖会给她拍件礼物回来,要带伴侣。” “她这段时间又设计出几件礼服。” 说完,她补充道。 宋序了然,原来是需要她穿上陆母的新作出席,无论是拍卖会还是生日宴。 宋序反问:“你不能带别人去吗?” “我什么时候带过别人去?”陆灵泽反问她,不明白她今天怎么了,以前可从来不会过问这些。 宋序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选择先跟她走。 抛开她跟陆灵泽的关系不谈,她的母亲陆鹤青女士对自己比对陆灵泽这个亲生的还好,所以于情于理,宋序都会同去庆生。 再者,她也需要一个机会把她跟陆灵泽的烂事解决掉——生日宴前或生日宴后,都行,她不计较。 宋序跟上官宜简单地道了别,顶着她担忧的目光进了后座。宽敞的车厢里,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好似隔了条楚河汉界。 宋序斜眼扫向她:“今天怎么不自己开车?” 印象里她最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哪怕是开她的车。于是每次出去应酬时都会专门让司机开她不常用的去接。 宋序吸吸鼻子,并没有在空气中嗅到任何酒味或者其她人的信息素味。 但她这句话好像触到了陆灵泽的痛处,她眉头一跳,最后才咬牙切齿地说:“这不重要。” 哦,不重要就不重要。 宋序无所谓地耸耸肩,把她的头转向另一边,脑袋靠窗冲着外面疾驰而过的风景发呆,总之就是不想同她交流。 陆灵泽倒不是不愿意和她说实话,只是实在丢脸,不想让别人知道罢了。 一想到这件事就来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守法小卫士把她举报了。天晓得那条路居然有监控,超速加违停,再算上之前闯红灯扣的分,直接把她驾照吊销了。 现在不比当年,审核程序严苛了不少,想花钱走便利是绝对行不通的。 所以,她过段时间还得抽空跟那帮大学生准大学生一块考驾照,四五个人轮流挤一台又臭又闷的小破车,刷不满学时还不让走,想想就恐怖。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至车辆汇入银河浩瀚的车流。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终于到达aurora aria在京市的据点—— 整个过程,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 下车时宋序并没有等陆灵泽一起走,关上车门后自顾自往工作室里走去。陆灵泽抬脚的动作一顿,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她看着宋序的背影,明明还是那个认识了十几二十年的人,明明跟前几天见面时没有任何差别,但她还是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呢? 陆灵泽垂眸,目光紧紧地粘黏在她身上,直到耳畔响起自己侍者脆生生的问候,这才撕开视线,把注意力分到她们身上。 陆灵泽朝她们稍微勾了勾唇,以表对母亲手底下的人的友好。 她看着宋序熟络地跟她们打成一片,面上的笑容开心极了,丝毫看不见方才对自己时沉默无言的痕迹。 不知为何,她看着宋序对别人扬起的笑,明明和往常一般明媚动人,可落入她眼中,却变得分外刺眼。 第36章 陆灵泽像道影子,黏在宋序身后,紧跟着她的脚步上了顶楼。 aurora aria工作室的顶楼是专门放置陆鹤青个人设计礼服样品的地方,寻常人可进不来。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率先感受到的是飘散在空气中的淡淡的柑橘香,随后跃入眼帘的是干净到能倒映出人影的地板和吊顶上华丽的水晶灯,宋序每次来这里都会下意识抬头注视那抹光亮。 因为相熟,跟上楼进屋服务的三个店员将宋序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而宋序也是有问必答,整个过程嘴皮子就没闲着。 店员簇拥着带她穿过摆放在路两边的玻璃展柜。透亮的展柜里单独立着套着不同礼服的白色人台,有的甚至还有配套鞋子包包,全是陆鹤青这些年满意的作品。而这些作品里面,十件里有八件都是她穿着走过红毯、参加过宴会的,在某种程度上说,宋序是陆鹤青最钟意的模特。 她路过其中一个展柜时还是没忍住停了片刻,里面展放的是陆鹤青结婚时穿的婚纱,象征纯洁庄重的素白,牛奶般丝滑的缎面材质安静地流淌到地上,也是她亲手设计的。 但不知道为何,以前看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再见,这抹洁白只会让她想起葬礼上披麻戴孝的缟素。 “美好”的婚姻么? 宋序回过神,重新迈步跟了上去。 顶楼正中央有个休息区,宋序到地方后轻车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三个店员一个去给她们拿茶水点心,另外两个则着手准备把宋序今天要选的礼服搬上来。 陆灵泽见状,挨着坐在了宋序旁边,结果她屁股还没碰上沙发,宋序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反方向挪了过去。 陆灵泽挑了下眉,脸上的假笑已经有些坚持不住。 宋序侧目扫了眼,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解释:“你身上很热。” 陆灵泽“哦”了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整个人往后靠去,陆灵泽翘起二郎腿,右手自然垂放在椅面上。她曲起食指指节,泛着淡粉色的关节一下下抬起、再落下,重复了不知多少次,陆灵泽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主动打破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开心?” “还好吧。”宋序惜字如金,也不知是在学她以往的样子,还是真不想同她交流了。 “这几天在剧组里过得怎么样?”明绿色的眼眸转向她,宋序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明显的厌恶或者烦躁,“我听洛念说你们导演要求很高,还特别喜欢扣细节?应该没为难你吧。” “应该的,都是为了呈现更好的作品。”对方公事公办地回答。 陆灵泽将头转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现在两人像在参加什么访谈节目。 她不死心地又一次抛出新话题:“那个跟你搭戏的,应该没欺负你吧?” “你是在说迟月吗?”宋序这回终于愿意施舍她一个眼神,只不过看着很是诧异,像是不理解她这个问题的逻辑,“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被她欺负?” 陆灵泽理所当然地耸肩:“她是影后啊。而且她们家的人都挺傲的,我还以为她也一样。” 在她还不是“小陆总”的时候,和迟月她们家的合作都是她去负责的,每回都是带着合同过去带着一肚子气回来,缘由无它,她们看不起当时的陆家。 陆灵泽跟宋序家的起点一样,都是开了小公司有稳定收入的中产。而不同的是,宋序后来家道中落,先是公司破产,然后又是车祸导致双亲一死一重伤,身上的债务直接把宋序压得无法翻身; 而陆灵泽的妈妈顾繁则一早带她们去海市发展,又碰巧撞上了行业风头一朝飞升,这才挤进了上流圈子。 但毕竟是后来者,并且当时的陆家也只是挤破了头才进入她们的视线里,于是便被这些早在圈子里根深蒂固的人视作外来者暴发户,表面功夫是做足了,私底下却根本瞧不上她们这种人。 耳畔响起宋序的声音:“迟月......她家里是什么情况?” 陆灵泽瞥向她望过来的眼睛,眸光晦暗不明:“怎么这么关心她?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 第39章 以前宋序可不会追着她问自己的某个同事家里什么条件,哪怕那个人陆灵泽带她见过。 宋序接过店员端上来的柠檬茶,朝她亮出一个笑,四四方方的冰块随着液体的摇晃磕在透明杯壁上,叮当直响。 她随后又恢复成之前平淡的表情,低头抿了口润喉,这才接着说:“没怎么,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宋序之前在搜索引擎上以及网友的只言词组里得知迟月家背景深厚,只是谁都没扒出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后来宋序又把范围锁定在陆灵泽的圈子里,虽然了解的不深,但在她的印象里确实没有哪位大人物姓迟,或者有位姓迟的夫人。 陆灵泽露侧的嘴唇紧抿着,默了半晌才施施然开口:“迟家目前的话事人姓江,前身是江氏药企,你应该有印象。” 宋序握着杯把的手一紧。 怎么会没有印象?现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都能在街对面看见一家全国连锁的江氏药店,就连她二次分化时呆的医院都是江家的。 江氏药企近些年也在尝试往其它领域进军转型,比如陆氏的副营产业医疗器械,也难怪陆灵泽说自己跟她们家谈过合作。 饶是如此,宋序还是有被惊到。 冰凉酸甜的柠檬茶入腹,勉强把她内心的波澜压了回去。 “江氏的ceo和她现在的夫人——哦,就是迟月的母亲,两人是再婚。她们家人丁还挺旺的,迟月上头有两个没血缘关系的姐姐,下面还有个大学没毕业的妹妹。”陆灵泽勉强从回忆里翻出对迟月的印象,寥寥无几,“感觉她日子应该没那么好过。” 在这种大家族,尤其还是继承人多同时血缘还复杂的家族,总会有人被排除在边缘。 更何况还是迟月这种情况。 她的母亲对她妈妈极度厌恶,陆灵泽有幸见证过一次迟母喊保安把迟妈架着丢出去的场景。 迟月跟那妈妈长得还挺像。 这种情况下孕育出的孩子,被迁怒也是很正常的吧?于是后面的偏心、边缘化也会顺理成章。 “不过她还挺聪明的,直接进娱乐圈发展,至于公司继承权则留给另外三人自己争夺。”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摩挲起左手无名指的素戒,“不过如果我是她,我还是会选择争一把。” 就在这时,店员正好将东西全搬了上来。小推车上的礼服一共五款,套在形状一致的白色人台里,风格颜色却各不相同。 宋序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径直走了过去。 全是很“陆鹤青”的设计,但万幸,宋序跟陆女士的风格异常适配,无论是哪件她都撑得起。再加上陆鹤青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这位享誉全球的大设计师许可她自由选择她的所有作品。 是的,亏欠。 陆鹤青跟宋序的母亲是好友,忙于工作时也很放心甚至感激宋母对陆灵泽的照顾。只是后来两人因为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闹掰,断了联系,谁知再次得到故友消息时,对方却在生命线苦苦挣扎。 陆鹤青觉得自己是对不起这个朋友的。如果当初没那么固执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吵架分开,如果在她出事后能及时出现,是不是就不用在病榻上折磨那么久? 后来宋母撒手人寰,对她的亏欠便全部落在了宋序头上。在她看得见的地方,陆鹤青都会尽所能及地给予帮助。 “随便穿着玩”,简单的五个字却饱含着陆鹤青对宋序的全部态度。 宋序甚至怀疑要是哪天自己跟别人结婚,陆鹤青或许还会给她设计一件婚纱。 她围着五个人台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件红色礼服面前。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这件亮眼的红让她无端想起迟月。 初次见面时,她穿着的也是这样的颜色,像一团火苗,在昏暗得只剩下月光的房间里格外夺眼。 陆灵泽注意到她端详的神色,出声问她:“喜欢?” 宋序认真地点头。 “但是慈善拍卖会......似乎不太适合穿这么亮眼?还是选这身蓝色吧,正好你也喜欢这个颜色不是吗?”陆灵泽建议道,“何况这个颜色不适合你,我都没怎么见你穿过。” 可说是建议,过去每次宋序被她带着“挑”衣服,最后定下的都是陆灵泽自己喜欢的。 也不是她“没怎么穿过”红色,而是陆灵泽给她的选择里,一般都没有这个选项。 就像......自己是她能随时拿到人前展览的换装娃娃一样。 宋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侧过身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说:“我喜欢这个。” 两厢对视,陆灵泽舌头顶起半边腮帮子,见她是认真的,再加上对方今天心情真的差到爆,到底还是妥协了:“好吧,我也不管你了。” 说完,转身坐回刚才的位置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些不悦。但宋序也没有跟平时一样过去哄她,又或者按她的想法换上那条蓝裙。 而是招呼着店员,替她将那条华美的红衣取下。 陆灵泽目送她进了更衣室,叹气后让店员把她到时候的衣服一起送过来试衣。 她的款式则简单许多,很常见的白衬衣搭黑西服,伴身一条有层次感的裤裙。陆灵泽扫了眼上面一早准备好的蓝色领带,伸出去的手一顿,最后还是全部接了过来,走进与宋序相邻的更衣室。 陆灵泽的动作很快,私人定制的西服剪裁得体,三两下功夫便穿到身上。她随意地用嘴叼着那条触感冰凉的领带,从置物架上拿出条皮筋乱七八糟地扎了个丸子头。 她不会扎头发,除非必要,也不是很喜欢别人碰自己的头,因此每次出席什么大场合都会让宋序帮自己。宋序手巧,弄什么都好看。 陆灵泽很快便从更衣室里出来,朝前的鞋尖在听见旁边更衣室里发出的声音时掉了个头。她对走过来想帮忙的店员做出个屏退的手势,自己则在遮挡的门上敲了三下,听到声音的宋序当即把它打开,先将人放进去。 此刻她正背对着陆灵泽,身上的礼裙只穿了一半,拉不上的拉链将女人光滑的后背敞开暴露在空气里,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 更衣室里唯一的镜子正好在门的背面,因此宋序并不知道来的人是她,还以为是店员,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可能得麻烦你帮我一把。” 陆灵泽把门关好,很快站到了她身后。探出去的指节精准地捏上她腰际的拉链头,微凉的指尖触上宋序的皮肤,痒得她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下。 宋序刚想说声谢谢,结果对方的动作仍在继续,体贴地帮她把放在置物架上的腰链一起取了下来。玫瑰金的腰链足有五层,间或带着蝴蝶样式的挂件,精致华贵。陆灵泽捏着它环上宋序纤细的腰,扣紧,轻易便显露出女人极具曲线感的腰身。 她后退半步让出距离,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望着她的背影。 宋序虽有些奇怪店员怎么一直不说话,帮忙之后也没有出去。不过她现在更好奇这条礼裙的上身效果,满怀期待地转身,然后—— 看见陆灵泽冲着她发呆的脸。 以及那头炸毛得跟屎一样的头发,早说了要是学不会就剪短一点。 宋序的心跳漏了一拍,只不过是被吓的。但她很快也反应过来,开口客气又疏离地问她:“有什么事吗?”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视线像台精密的扫描仪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看得宋序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躲了躲。 陆灵泽眨了眨眼,认真地点评:“好看。” 宋序在心说了句废话,但脸上还是平静地向她道谢。 她正欲走,陆灵泽却像块路障一样挡在门前。宋序提着裙子跟她僵持片刻,最后无奈地呼出口气:“我想出去。” “为什么今天对我一直这个态度?”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宋序抬着下巴定定地看她,明知故问:“我什么态度?” “你懒得理我,但你对其她店员却不这样,说明你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路过只蚂蚁都会当场踩死。 陆灵泽看着她的脸色,决定还是不把后半句说出来:“我想知道理由是什么,明明我已经同意你出演《逃逸黄昏》了。” 宋序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了回去:“我的想法是什么对你很重要吗?我还以为你只管自己开心就好了。” 陆灵泽被她话里带的刺扎了一下,但还是倔强地回了句:“任谁都不喜欢被人区别对待的吧?” 宋序眉头微蹙,但对方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相反,陆灵泽正在一步步地靠前,强硬又不容置喙地侵占她的领地,逼得宋序不断后退,直到后背贴上被空调冷气沁得冰凉的墙面。 可她并不想让自己落下气势,依旧高昂着头倔强地看她,可藏在身后不住发抖的右手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陆灵泽居高临下,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挡住大片光源,藏在阴影里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业内公认的“西装暴徒”穿着她的战袍,垂眸冷脸的样子气场全开,看上去颇有压迫感—— 第40章 如果能无视她的头发的话。 宋序到底还是先一步败下阵来,错开陆灵泽直勾勾的目光,通过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才没从这么严峻的场合里笑出声。 救命。 她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却被陆灵泽理解为缴械投降。 谁家懒羊羊跑出来了。 陆灵泽退回安全距离,给她留下个喘息的机会,抬了抬下巴直接干脆地问:“你到底怎么办?” 宋序做了个深呼吸。 她睁开双眸,黑白分明的眼睛回望向她:“我们还是分开吧。” 陆灵泽皱了下鼻子,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点问题。 她歪了下头,好脾气地眯着眼睛笑问:“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见?” 宋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手在抖,但声音却比异常坚定:“我说,我们分开吧。” 陆灵泽唇角的笑淡了下去。 宋序却乘胜追击:“拍卖和阿姨的生日我会参加的,但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了。我这周日之前把东西收拾完搬走,如果你着急的话我人可以先走,然后东西三天内搬空。” 陆灵泽皱了下眉,难得被她气笑:“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把我用完就扔?” 宋序呼出口气,丝毫没被她的情绪左右,甚至因为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后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语气平缓:“我并没有那个意思,相反,我很感激这些年你对我和我母亲的帮助。” 她戏谑地“哦?”了声:“这就是你表达感激的方式?” “可是我们确实没有呆在一起的必要了,你不觉得吗?”宋序不太明白陆灵泽在激动些什么,“而且你不觉得我的存在很影响你的桃花吗?反正我也只是你名义上的金丝雀,早点让位给那些真正喜欢你的人不好吗?省得别人总说你这人总爱出轨。” 陆灵泽被她这话堵得一噎,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她瞪了宋序半天,最后才给了个台阶:“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你现在——” “我现在很冷静。”宋序说,拂开她朝自己伸来的手,语气真诚,“我很冷静,没有耍性子,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陆灵泽,我有的时候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你身边。最开始我以为你是喜欢我,所以才会在情人节在我的生日在我生命中其它的大日子跟我庆祝。 可我们相处的模式并不是正常情侣会有的,而你,在外面有很多情人却不允许我跟对手演员完成正常的工作。为什么呢?因为你觉得我的归属权在你,所以哪怕把我丢在一边也不允许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靠近我?” “别说了......”陆灵泽挣扎着躲开她的视线,可宋序仍在继续: “后来我觉得你选择我是因为看见我身上的商业价值,只要我站得够高,就能反哺你更多。可是你宁愿把我拿去送人情,让我在粗制滥造的片子里消磨自己,也不愿意我去尝试那些更有前景的剧本,理由却是为我好?”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总在预设我会在剧组里被别人欺负,哪怕我现在已经是一线演员,在无数人眼里是‘前辈’。就因为在你看来,我是个除了依附你之外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更别谈业务能力的人吗?” 宋序说到这里胸腔起伏有些大,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如果你觉得我过去五年一直在利用你,现在之所以离开也是我不需要你了,我很遗憾给你留下这种印象。”宋序说,“这些年你给我的钱我没动过,存在卡里了到时候一并还你。你送我的东西也在别墅里,我不会拿走的。” “如果你觉得我还需要对你进行别的补偿,你说,我会尽力办到的。” 陆灵泽眼神冷冽地看着她,有些气愤,但她清楚自己的气愤只会把现在的情况弄得更糟。 更多的,还是对未知的恐惧。 对不可控的恐惧。 她抬头看天稍微缓了缓,再度望向她时语气软了不少,但还是固执地坚持:“刚才这些,我可以当做没听见。” “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好吗?” 宋序在她复杂的目光里嗤笑出声。 不是在商圈叱咤风云的人吗?怎么现在却一句话都听不懂。 “......随便你吧。” 宋序抓过自己换下的衣物,最后看了陆灵泽一眼,绕过她走了出去。站在门外偷听的店员吓了一跳,三个人看向不同方向,假装自己很忙。 她没说话,自顾自离开。 身后传来alpha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四散而出的佛手柑味,内里蕴含的暴戾和悲伤令宋序脚步一顿。 但她还是选择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序迈出第一步[烟花][烟花][烟花] 小月说要给评论区的各位随机发红包庆祝这个时刻,谁赞成谁反对[让我康康][狗头叼玫瑰] 月:(掏出晋江币到处乱丢) 第37章 宋序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错。 结束上半场的拍摄任务后她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边喝着小岑买来的柠檬水,边浏览着市中心房源信息。 她说到做到,最近暂时住在剧组周边的酒店里。本来还想着每天回去收拾一点行李出来,结果刚推开门就跟阴沉着脸的陆灵泽撞了个正着。 第一次陆灵泽没理她,甚至还在宋序搬行李时好脾气地替她把东西拎下楼,似乎还觉得她在耍性子,闹够了就放弃了; 第二次陆灵泽的视线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她身上,看得宋序浑身不自在,出门后发现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第三次,陆灵泽干脆拦着不让走了。 她往行李箱里放一件衣服,陆灵泽就往外挪一件衣服,她往行李箱里放一件首饰,陆灵泽就往外丢一件首饰。忙活半天实际进度为0,活似一个同时进水出水的浴缸。 跪坐在地上的宋序叹了口气:“陆灵泽,你不用上班吗?” “请年假了。”陆灵泽说,低垂脑袋,默不作声地又往外拿了件短袖。 宋序盯着她看了半晌,到底还是被气笑了。 她这么大一个ce2o一年到头就六天年假,放完还得调休那种,现在居然为了这种事情跟她在这硬耗? 真是有够疯的。 知道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再从她眼皮子底下收拾行李了,后面两天都拜托小岑帮她收拾,结果陆灵泽倒好,直接让保安吧她卡出去了。 无所谓了,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就当送她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宋序想着,咬着吸管将剩下半杯饮料一口气喝完。头顶上忽然投射下一道人影,宋序下意识抬头看去,瞧见双棕色眼睛。 她下意识挺直腰杆坐直起身,像是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 迟月一下戏就往休息区感,动作自然地走在宋序旁边的空位前。前脚落座,后脚旁边就跟上来两个助理,一个递饮料一个递眼药水,生怕她被天气蒸得缺水似的。 宋序略显尴尬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尽管距离她们达成协议已经过去许久,并且目前为止迟月还没有“使用”她的迹象,可宋序还是不太习惯跟她相处。 旁边的omega暂时忙着自己的事情,她高昂着头捏着透明瓶子往眼里滴眼药水,闭目,最开始没对准的水滴挂在睫毛上将它压弯,像极了沾上晨露的柳叶。 迟月忽然睁眼,把用余光偷瞄她的宋序抓了个正着。后者则慌张地把视线闪了回去,奈何小动作实在太过惹眼,倒显得她多心虚似的。 耳畔响起女人没忍住的低笑,宋序看不下去地闭上眼睛,努力屏蔽面颊不断传来的燥热。 迟月将眼药水放在一边,翘起二郎腿:“在忙什么呢?感觉你这两天在片场一直在刷手机。” 宋序撩开眼皮“哦”了一声,也没打算瞒她:“在看房。” “看房?”迟月不知想到什么,眸底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却并没有追着刺问,“有找到合适的吗?没有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推荐几个房源。” 宋序摇头。 倒不是她的要求有多严苛,相反,她这人对环境的要求不高,看什么都喜欢,可带来的后果就是选择困难,半天都定不下来。 正琢磨着,迟月已经拿出手机操作一番,给她的wechat甩了几个链接:“发你了,这几套都挺不错的。位置基本在市中心,隐私性也高。” 宋序下意识点头,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查看起来,丝毫没注意隔壁的迟月愈发幽深的目光。 她正乐乐呵呵地看着信息,忽然,跟迟月的聊天框底下忽然刷新出来一个哭泣脸颜文字。 宋序“啊”了声,问她:“怎么了嘛?” 迟月将胳膊肘抵在自己翘起二郎腿上,以手托腮,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宋序被她这眼神看得身子一颤,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辜负她了。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到底怎么了?这么看我......” 第41章 迟月朝她抬抬下巴:“你怎么有两个wechat啊?” 宋序没明白这有什么问题,理所应当地回她:“一个生活号一个工作号啊,怎么了你没有吗?” 迟月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摸出手机从置顶聊天里点开宋序的主页详情。 “难怪啊——我还想着为什么有人实名上网,wechat名跟本名用的同一个,原来给我加的是工作号啊——”迟月摇头叹气捶胸顿足,睫毛上的眼药水特别配合地滑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哭了。 迟月装模作样地曲起食指将它拭去,语气那叫一个忧虑:“我之前还奇怪呢,为什么你的vb活人感那么强,朋友圈却不是鸡汤就是各种商务,原来只是工作号吗?” 本就心虚的宋序听得恨不得当场跪下,赶忙左手倒右手,把迟月的联系方式转发给生活号,认错飞快:“这不是为了给导演制片们留个好印象嘛——我的错我的错,好友申请发过去了哈哈。” 迟月睁着一只眼睛看她,像是给她抛了个wink,语气依旧傲娇:“这还差不多。” 点击申请通过的手指在看清对方id时顿了片刻,迟月有些意外地挑眉:“你的名字......是怎么意思?” “啊?”宋序呆愣一瞬,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名字我小学就开始用了,应该是孤独浪漫的意思?哎呀那时候太中二了,还爱犯懒,上什么软件都叫这个名字,后面就习惯了。” 提起小时候的事,宋序莫名又有几分怀念。身体先于头脑意识点开自己的头像,拇指落在自己那串英文字符上,自左向右滑过,仿佛触摸自己的童年。 迟月瞥向宋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意到她聊到过去时并没有太多伤怀的情绪,于是唇角也不住跟着上扬起来。 不过宋序的记忆还是存在一些差错。 selenophilia. 在文学里指代人对月亮所象征的孤独、静谧、浪漫的精神向往。 亦称,“恋月癖”。 迟月轻车熟路地改备注后将人置顶,在心里感慨两人该死的缘分。 啊呀,真让人难为情呢。 宋序不小心看见了她的操作,没忍住多问了句:“你为什么把我放置顶啊?” 迟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秒,神色如常地回复:“因为我们在一个剧组啊,放置顶的话又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能看见。” 她说完也不等宋序接话,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今晚有空吗?” 宋序歪着脑袋回忆了下,今天不用拍大夜,没有多余通告,别墅那边还过不去,于是摇头回应道:“没,怎么了?” “下戏后陪我去练车吧。” “练车?” “嗯。”迟月将鬓边的碎发捋至耳后,有风吹过,带起一阵轻微的发香,“后面有段沈枝意开摩托车载祝鹤的戏份,我可能需要你陪我练一下。” “正好附近有个摩托车俱乐部,我已经预约过了,有空一起?” 宋序想起来剧本里确实有这段,但还是诧异地缩缩脖子:“等下,你不会还没学会骑摩托吧?” 别搞啊,沈枝意开的机车可是重型的,三百来斤的家伙初学者想上手可不容易。 迟月眼神躲闪烁:“学了,但没试过载人。” 宋序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是我?如果只是被载的话谁都可——” 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射过来两道死亡凝视,宋序当即比了个给嘴拉拉链的手势,滑跪得迅速又彻底。 不过迟月还是大发慈悲地把自己选择她的理由说出来:“我记得你会开摩托。所以如果我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能直接问你,换成别人可没这个本事。” 宋序沉浸在被认可的喜悦里,完全没有追究她是从何知晓的意思。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是从她vb里考古出来的。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两人听见邹欲燃的招呼声,当即配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摄像机赶。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在车里进行。 邹欲燃的预想是卡在落日的时候拍摄,两人在一地碎金琉璃里接吻。对构图、光线以及人员调动要求极高,而且必须一条过——夕阳可不会因为她们的失误暂停下坠的步伐,导演的指令更是落不到它头上。要是拍不好,就只能辛苦所有人明天再来一趟了。 也正因如此,她和迟月完全没有条件,在其她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拍一遍。 两人一左一右坐进车里,任由化妆师给她们补妆。余光里,宋序远远瞧见了跟在邹欲燃身旁的洛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 自己跟陆灵泽闹掰的事她应该还不知情,不然应该不会过来给她当吻替。 不对,也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只是陆灵泽依旧让她过来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宋序收回打量的视线,配合着化妆师的动作微张唇瓣、抿唇,把那点色彩抹匀。身旁适时响起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她没忍住瞧了一眼,迟月手里正捏着颗清透的软糖,形容不上颜色,有点透明但又带了点极淡的绿,宋序猜那是苹果味的。 唇瓣勾起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宋序问她:“饿了?” 毕竟她们今天的吻戏没上次激烈,迟月犯不着靠递糖的方式教她如何亲自己。 迟月哼哼两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给她:“你要吗?” 像是某只肚子前面长了口袋的蓝胖子,只不过她的奇妙空间里只能掏出各种各样的糖果。 宋序接过后随意地揣进裤兜里,道了声谢。 迟月问她:“一会的吻戏,怎么说?” “嗯?什么怎么说?” 宋序注意到她朝洛念的方向努了努嘴,无奈地笑了下:“还能怎么说,正常拍呗。” 迟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偏过脸,卡着她看不见的角度弯起眉眼。 时候未到,于是她们也只能在车里干坐着。宋序为了保证情绪全程闭着眼,世界里一片橙红,只为在喊开机的瞬间能丝滑进入角色。 夏季的落日总是那么绚烂。 抬眼望去,熔金般的橙红与橘黄渐变交叠,不断往上晕染出柔粉与淡紫的色彩。不算厚的云层任由霞光镀上深浅不一的蓝紫色,最后又被天光勾勒出朦胧金边。高悬于顶的金乌恍若烙红的圆饼,缓慢而笨拙地一点点往下挪着。 但车内的迟月却无暇顾及这份精彩,而是趁着宋序闭眼的间隙,正大光明地将自己的全部视线落向她的侧颜,自眉弓滑至高挺的鼻梁,最后流连在她柔软的唇。 邹欲燃喊开机的声音骤然响起,宋序应声睁眼,侧目的瞬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迟月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世界是一片冰蓝色,连带着迟月的肤色都变得像块漆白的玉。而后缓慢的、仿佛找到了逆转时间的公式,褪色的老照片恢复如旧,眼前的世界逐渐被霞光的瑰丽补满。 一线夕光斜斜切了过来,漫过迟月的脸,也浸泡过她过分温柔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宋序怀疑这眼神不是沈枝意看向祝鹤的,而是独属于迟月和宋序的。 心脏好似漏掉一拍,但职业本能又将她的专注重新拽回。宋序回过神,将那颗蹦跳的心重新摁了回去。 或许吧,宋序告诉自己,那只是迟月入戏得比自己快。 两厢对视,却又相顾无言。 属于祝鹤的那部分灵魂支配着宋序逃也似地避开迟月的目光,但最后又按耐不住心底的渴望,回过头直直迎了上去。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绪的接吻,可她们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坚冰之下的涛声汹涌只有她们彼此知晓。 宋序做了个深呼吸,像是鼓足了浑身的勇气,试探性地往前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她注意到眼前的人不但没有躲闪,甚至也配合着低垂眼睫,接受索吻的意思十分明显。事已至此,她也不再有躲避的意思,在紧张与欢欣交织的情绪里,宋序伸手托住了迟月的后脑勺,将自己轻轻地送了过去。 紧盯着小监的邹欲燃一边注意着两人的动作,一边留意着光线和整个大景。她正看得专注,余光忽然注意到身旁的洛念,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吓得轻咳出声。 坏了,她忘记有吻替的存在了。 邹欲燃并不知道宋序和陆灵泽之间的事,只当洛念是来替小陆总看住自家金丝雀的。 她的咳嗽声唤来了洛念和林江仙的注意力,邹欲燃一边迎着洛念关怀的目光,一边用藏在身后的手,疯狂给林江仙打手势。 林江仙也注意到洛念的存在,紧张得心脏险些从嗓子眼里冒出。 情况紧急,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了,当场攥住洛念的手腕将她带到一边,小声跟她说着待会拍摄的注意事项。 洛念虽有些奇怪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些,眼睛想往导演监视器上瞄,奈何林江仙比她高比她壮,直接挡了个严实。 第42章 另一边的宋序则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的情况,只专注地亲吻迟月的唇。 为了让吻戏自然的同时不失张力,回家之后她可没少看网课。什么“含住下唇而不是含住整张嘴”、“不要一直紧贴在一块,而是亲一会再分开各自缓一会”,什么“接吻时最好还要用手进行抚摸” ——不过这条宋序打算只学一部分,要是全按教程的来,看着很像骚扰。 还有什么“用两只手捂住对方的耳朵,这样接吻时唇齿间含糊的声音会被放大,显得很涩”。这个宋序打算有机会了再试,因为迟月的脸小小的,要是她真这么干了机位会拍不到她的脸,要考虑的条件很多。 她的学习资料很多,记下的也很多,但她很快发现真正吻上的时候大脑完全是空白的。宋序全部的注意力只堪堪够支撑自己不要露怯,然后又像之前几次那样,被迟月一点点牵着走。 宋序闭着眼睛,配合着迟月的状态生疏地给予回应,比派大星聪明不了多少的脑袋逐渐被两个冒出的念头填满。 一个是迟月为什么那么会亲。 另一个是,原来她刚才吃的糖是茉莉味。 迟月的嘴是甜的。 又甜又软,会随着呼吸溢散出似有若无的茉莉味。 她刚才给的糖果,吃起来也会是这种感觉吗? 忽然,大腿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走神似的。 宋序痛得在心里小发雷霆一阵,扶在迟月后脑的手下移几寸,抵向她的脖颈,往自己的方向摁了过来。 浅尝辄止的吻被人为加深,但她们谁都没有停下来,反而较劲似的,明明都亲急眼了,却还要装作一片岁月静好,吻得温柔。 天边的霞光烧得愈发热烈,红火一片,却又轻柔地浇在车内拥吻的两人身上。直到宋序听见邹欲燃喊了声“过”,这才停下一切动作,往外退了几厘。 短时间内她们谁都没回过神来,宋序掌心维持着贴在迟月后脖颈的姿势,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胸腔剧烈的起伏同第一次接吻时没多大分别。 朦胧之间,宋序瞧见迟月现在的模样并没有好到哪去。眼尾的殷红和唇珠上的潋滟昭示着她此刻的纷乱,宋序甚至在心里恶劣地想,其实她跟自己一样,拍吻戏并没有强到哪去。 忽的,面前微微张开的唇瓣探出一点小尖尖,柔软湿润的淡粉色,混沌的大脑后知后觉,故作深沉地告诉她这个东西学名叫舌头。 舌头自唇角冒出,舔了一小块上唇,范围很小,似乎只是迟月下意识的动作。可这下意识的动作却看得宋序心头一紧。 她没忍住跟着吞咽,最后被烫到似的,躲闪着移开自己过于直白的视线。 胳膊撤了回来,宋序把自己甩向椅背。她看着车窗外漫天的霞光发呆,缓了许久,最后又冷不丁问出一个问题。 “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迟月也被她的困惑问得一愣,她抽抽鼻子,自顾自将后脑被宋序弄乱的头发仔细抚平:“你闻不到?” “闻不到。”宋序答得干脆,最后又侧目问她,“让我猜一下,是茉莉味的吗?” 不过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就怕是自己自恋。 迟月还没原谅她跟自己接吻都能走神的事,没什么好气地说:“臭狗屎味。” 宋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最后也不知想到什么,嗤笑出声。 拍摄结束,迟月注意到往这边围来的工作人员,以及人群中跟宋序衣着一致的洛念。 她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挡在宋序身前,任由工作人员将她簇拥在中间。视线却隔着人海,与被挤到外面的洛念遥遥相望。 那个长得和宋序有七分相象的女孩此刻表情皲裂,神色更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但说真的,迟月从来不觉得她们两人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尤其是现在,更是一点共同点都没有。 迟月知道洛念全看见了,表情短暂地空白,最后不知想起什么似的,发自内心地露出个笑来。 s级omega身上与身俱来极强的吸引力,何况迟月这样标准的美人。长身玉立,她就这样眉眼弯弯的笑着,灿烂程度与身后天幕燃烧炽烈的光景有过之而不及。 可洛念却看见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朝自己做着口型。 你、去、告、诉、她、啊。 她说完后又收起那抹笑,像是个熟稔的合作伙伴,哪怕与她公事的从来就是宋序: 以后不用替她拍吻戏了,辛苦你了。 垂放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洛念仍旧没从方才的震惊回过神来。 她试图越过迟月看向车里的宋序,奈何她就像早就料到了一般,挡得结结实实,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 洛念逆着人群独自一人离开,方才的画面消化良久,最后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陆灵泽的联系方式。 输入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洛念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将它删了干净。 作者有话说: 哎哟真别管了,昨晚失眠到四点半,好消息是把预收文案写出来了,开头那部分边写边笑感觉我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 是喜闻乐见的小太阳x阴暗批配置,感兴趣的小宝可以给我点个收藏吗拜托拜托[求你了][求求你了] .文案如下 《聋a被万人迷女主诱哄后》 宋澜穿进一本以贵族学院为背景的限制文里,成为自小跟在万人迷女主身边的聋人女仆。 女仆的活很好干,只要每天为女主梳妆打扮,陪她上学,晚上哄她睡觉,并在未来女主和主角攻们生命大和谐时靠着自己耳聋的属性成为她们play中的一环。 可宋澜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昳丽却神情冷漠,将一切追求者拒之门外的女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怎么记得原文女主天真浪漫活泼开朗来着? 难道被她养歪了? 正想着,发烧在床等她哄睡的希尔维娅忽然睁开双眼,雾蓝色的眼眸阴仄仄地望向她:“喂。” “你看不看我的夜光纹身?” 宋昭大惊失色:完了真让她养歪了,你这样以后还考不考公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屁颠屁颠钻进了希尔维娅的被窝。 可直到对方脸上带着病态的红将她摁倒在身下,用嘴叼住衣服下摆,露出小腹上发着淡粉色光芒的玫瑰图腾时,宋昭才惊觉这是什么。 哪有什么夜光纹身。 那分明就是omega情动时浮现的印记。 . 从哪之后宋澜的工作又多了一样,就是在希尔维娅亮起她那玫瑰图腾时身体力行地把它熄灭。 该死,明明那是主角攻们的活! 更何况她还是个beta,办事效率哪有alpha高? 宋澜每天顶个黑眼圈上学,白天被主角攻们愈发怪异的眼神盯得如坐针毡,晚上还得加班。最后她终于不忍了,打包行李准备连夜跑路。 . 希尔维娅觉醒了,她不想走那些肮脏的剧情,也不想跟学院里那四个疯子产生任何联系,被迫成为她们的玩物。 于是在剧情开始时,本该因为热潮期被主角攻标记的她拒绝任何人靠近,但又忍耐不住情动的煎熬,于是将目光落向自己最信任的女仆。 剧情改变了。 她却食髓知味,将本该发生在自己和主角攻之间的剧情落在了宋澜身上。 明明你也很喜欢。 所以为什么要对那四个疯子笑呢? 为什么,要逃呢? 地下室里,希尔维娅看着眼前被锁链囚住的女人,捏着她的下巴,将能让人分化成a的药物灌了进去。 她伸手摘下自己送给她的昂贵助听器,单膝下跪,眼神疯执可落在她手背的吻却格外轻柔。玫瑰荆棘蔓延至脸颊,正因为兴奋不断闪烁光晕。 宋澜身子不住颤抖,视野愈发朦胧,在失控前读懂了希尔维娅的口型。 [请不要怜惜我。] [您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 小聋子听不懂我的爱怎么办? 那就做出来吧^_^ —————————— 笑死了我的脑子又冒出个有病的剧情 希尔:(伤心)你为什么要对那四个疯子笑呢? 宋澜:(晓燕老师摊手)救命啊我那明明是尴尬的笑! 第38章 宋序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在人群里找洛念的身影,未果,问迟月时她只说自己也没看见。 迟月站在边上,被人群包围的人成了宋序。拆无线领夹麦的,送水的,擦汗的,热络又体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全都在偷偷观察宋序和迟月的反应,可等到触及她们的视线时又会不约而同地偏开眼。宋序起初还没从吻戏里出来,跟她们猫捉老鼠几个回合后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哦,是了。 她刚才当着全剧组的面跟迟月拍吻戏了。 第43章 出道至今一直在用吻替、缘由是背后“金主”不允许的她,当着她们的面和国际影后接吻了。 确实是个很大的八卦。 余光里,宋序甚至注意到还没离场的李优悠和姚溪年在往这边眺望,脸上全是吃到一手瓜的兴奋。 离开时碰巧经过,宋序瞧见姚溪年神神秘秘地往她的方向凑近,夏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滴溜溜转,压低声音说:“你就放心吧宋序,我们是绝不会说出去的。而且剧组里都是邹导的人,她肯定也不会让消息传进小陆总耳朵里的。” ......弄得像碟中谍一样。 宋序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奈何姚溪年真的太认真了,认真到她都不好意思戳破这层名为“义气”的泡泡。抬出去的手比划半天,最后变成一根竖起的大拇指: “还得是我姚姐,仗义这块没得说。” 姚溪年用力点头,浑身上下流露着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气。 远处的迟月就这么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俩,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收到姚溪年的一个salute。虽然不懂她到底在做什么,但她还是有来有回地回敬过去。 直到宋序迎面走近,迟月才垂下环抱在胸前的胳膊,凑上前问她:“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唇齿间似有若无的茉莉糖味还没淡干净,宋序咂咂嘴,回她:“没什么,就是让我别担心今天的事会传出去。” 迟月“哦”了声,若有所思地点头,语气自然地接出个疑问:“所以你会担心吗?” “你会担心吗?”宋序反问。 “不会。”迟月转过去看她,但宋序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脚底下的路。 黄昏沿着她优越的侧脸轮廓描了道金边,宋序忽然微低下头斜着看她,眼睛很亮:“那我也不会。” 干燥的风将宋序轻飘飘却又举重若轻地答复卷起,围在迟月脑海里盘旋三周半才不舍地离开。她又“哦”了声,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拿鞋尖踢起地上的小石子。 两人暂时都没什么胃口,于是决定先行前往迟月口中的那家摩托俱乐部。宋序一开始还觉得这家俱乐部的名字很熟悉,到地方看见支在门外的半人高闪光logo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在这玩过。 就是俱乐部名字从英文改成蹩脚邪门的中文谐音,所以她第一时间没记起来。 刚进店,今天碰巧也在俱乐部的创始人程风一眼就认出了宋序。她小跑着冲上来,越过迟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这样看着朋友的朋友一把抱住了自己到来的朋友,迟月唇角抽动,再度抱臂看着她们好想干嘛,到底要干嘛。 宋序也是被这颗精准打击的超级导弹吓到了,再加上迟月一直盯着,原本想抱上去给予回应的胳膊硬生生拐了个弯,最后高举过头顶呈投降状。 别搞啊别搞啊,我可没有抱她。 不对,我为什么要心虚啊! 还没琢磨过味来,程风已经将宋序从怀里撒开。她正想和这位许久未见的知音打声招呼,余光又看见站在旁边的迟月,粗枝大叶如她压根没察觉到女人耐人寻味地表情,反而热情地也抱了她一把。 惊讶不会消失,惊讶只会转移到迟月脸上。 但程风很快将她松开,带着口音地连声感慨:“哎呀妈呀,你就是迟月不?幸会幸会啊。”说着,已经朝迟月伸出自己的左手。迟月起初回以惯用手,意识到不对后才换成另外一只。 女人的掌心温热,带着一层老茧。一触即分,迟月跟她打完招呼后问道:“你们认识?” “认识啊,老早就认识了。”女人笑得灿烂,眼尾挤出几道纹路,“哎哟早说你今天带过来的人是她呀,我直接把那辆'狼王'留下了。诶你们吃饭没?等会要不要留下来搓一顿。” “还是不用麻烦程姐了,你们先吃吧。”宋序瞧见屋里围坐成一圈喝酒撸串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在伸着脖子看她们在做什么。不知怎的,眼前的画面令宋序记起剧组里围观两人拍吻戏的,好不容易熄灭的无奈感再度升起炊烟缕缕。 她呼出口气,笑着拍拍程风的肩:“你先去吃饭吧,我带她进去就好了。” “也行啊,反正这么些年也没怎么装修过。”程风从口袋里摸出把钥匙给迟月,“这是你那辆。” 想了想,又想给宋序拿一把,被她拒绝了。 宋序领着迟月轻车熟路地走着,穿过别墅后先去找升降停车位,等拿到车后再去旁边的空地练车。 迟月根本无心打量里面的环境,反而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她:“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怎么不知道? 宋序皱眉回忆许久:“大概——额,四年前开春的时候?那个时候陆灵泽在谈个很大的项目,对方老总喜欢机车来着,收集啊驾驶啊都很喜欢,陆灵泽为了投其所好就来这学了一段时间。” “那你是为了她......?” 为了她才喜欢机车的? 后面半句话没说,但宋序大概能猜到迟月的意思。 “不是,那段时间我妈妈去世了,状态很差,她就是顺便带我过来散心。”宋序提起这些时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平静地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抱歉。”迟月心头一跳,她并不知道宋序妈妈离世的事情,不过印象里宋序确实有段时间很就都没开直播。 等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时,直播间的观众曾经问过这个问题,但宋序从来没有直接回答。 原来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吗? 宋序拍了拍她:“不怪你,真的。人有生老病死嘛。” 她说完顿了片刻,重新掉转回之前的话题。 “刚才说到哪了,哦,我跟程姐就是在这里认识的——程风姐喜欢改装机车,但她对于外观设计这方面——额,怎么说呢,有着不被世人接受的独到见解?但我还挺欣赏她的风格的,再加上性格也差不多,一来二去就熟了。” 今夜无事,没有时间限制在身后追赶的两人步伐轻盈,散步似地缓缓朝前走着。迟月回过神,这才留意到这家俱乐部后面的场地到底有多大。 除去立体车库,俱乐部设置了专门的环形跑道用来训练,包围场地的栅栏外是一片望不头的玉米地,远远还能瞧见一对鸭子摇摇晃晃地走着,估计是程风她们闲来无事开垦养殖的。沿着后门往外走能直通马路,届时又是一番光景。 夕阳已逝,跑道上林立的路灯近挨着亮起,接替照明的工作。白色的光晕挂在深蓝的夜空上,仿佛放大的星星。 晚风幽幽,迎面而过时吹得人神清气爽,而这点舒适也勾起宋序分享的欲望,接着说:“后来陆灵泽签完单子就没再过来了,但我尝试过之后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里的。所以呢,那段时间我闲着没事就会来这开几圈。” 那种驰骋在风里的自由,宋序这辈子或许都忘不掉。 迟月眉间舒展,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后面怎么不来了?拍戏太忙吗?” 她记得自己刚知道宋序时她经常直播,后面她接触的角色越来越重要,拍摄的频率越变越密,与粉丝聊天的频率也随之下降。从一天最多能播三回,到后面一个月可能只出现一次,迟月知道这是某种必然,但仍旧有些适应不过来。 宋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原因很多很复杂,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根源在于陆灵泽——可是直说会显得当时的她很傻诶,她才不要。 “是也不是?”她有些生硬地转移掉迟月的注意力,“钥匙给我一下。” 迟月将捏在掌心的钥匙放了上去,冰凉的材质攥久了染上人的体温,宋序下意识捏住,不小心擦过迟月的指尖。 宋序呆了一瞬,然后才快步来到立体车库前,她背对着迟月,盯着钥匙上的编码往触控屏里一个个输入。在确认键被人为摁下的瞬间,五层楼高的车库有了反应,将最顶层的某辆车缓慢地递送下来。 她梗着脖子看着,在车映入眼帘的那刻疑惑地用手肘碰碰旁边的迟月:“沈枝意开的不是重型机车吗?你预约的这个会不会太mini了?” 而且就这个座位大小,两人得挨多近才能坐下啊? 迟月默不作声地将一直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满意地看着自己待会的交通工具:“我觉得还好啊。再说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一来就开重型的我也坚持不了。” “有道理。”宋序赞许地说,目送那辆崭新的摩托降落到自己身前。 绿黑配色的车身线条流畅锐利,兼备仿赛车型的流线型整流罩、大尺寸前灯和分离式车把,运动感强烈,是她喜欢的类型。 “你要不要先上去开两圈适应一下?”宋序把钥匙还了回去。迟月接过,冲她摇了摇头。 “这么自信啊?” 本来就是为了这来的。 迟月抬头看她,在心里默默回复这句话。 头盔人手一顶,宋序在迟月上车后扶着她的肩头抬腿跨过。预判失误,两条颀长的腿不用垫起脚尖都能直接触地。 第44章 宋序还是第一次坐这种摩托,并且是坐在后面。她低头调整角度,升降电梯似的把屁股平移下去。 不过还是有一个地方她没猜错。 两人现在挨得真有些近。 宋序正思量着能不能稍微往后推一点挪开空间,前面的迟月已经扭转钥匙原地打火,她也只能把多余的心思回收,全心全意挂在她身上。 迟月害不害怕她不知道,反正宋序本人是挺害怕的。尤其当她发现眼前这个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人开起机车来简直就是速度与激情,狂野到跟她的长相完全不符。 轰鸣的引擎声中,害怕自己被甩下车的宋序双手紧紧环住omega纤细的腰身,但又怕把人勒得喘不上气,松开另一只手撑在身后。哪怕后面车速降下许多她都不敢放松警惕,改成双手虚虚环抱的姿势。 两人在环形跑道上飙了一圈又一圈,宋序只觉得迟月可能把她骗了,她身上丝毫看不出初学者的痕迹。 当然,不排除天赋怪连开机车属性都点满了。 宋序全程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直到迟月调转车头,朝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时都没有改变。 车上风大,宋序扯着嗓子问她:“你不会要顺手牵车吧?” 迟月悠然的语气飘了回来:“早就跟人约好了,明天再还。”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兜风。一起吗?” 宋序心道我都坐在后座了肯得跟你一起啊。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迟月骤然提速,吓得她条件反射地把刚放开的胳膊又环了回去。 直到机车从人烟稀少的小道汇入车流,爬上高架桥的那刻,宋序再也顾不得其它。 翻滚的蓝黑色挂起缺月,桥的对岸是高楼大厦,一盏连一盏亮起四四方方的灯。平静而浩瀚的河穿过桥底,靠岸航船响起鸣笛声,白帆网住一兜夏夜的风,随着机车的驶过逐渐变成看不清轮廓的斑点。 闪烁红灯的飞机在天边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可此时此刻,宋序反而体会到那种久违的自由。 风的存在让一切都有了实感。 但又似乎和当年自己开车时的感受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呢? 宋序光顾着看风景,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半个人贴在迟月的后背上。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迟月下意识呼吸一滞,车速往上又提了一个档。 手下意识想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却触碰到一个边缘略显扎手的东西,宋序疑惑地将东西掏出,发现是迟月给她的那颗糖。 雾白色的包装壳上印着个俊秀的英文单词,宋序认不出来。 捏着糖的手穿过迟月的腋下,绕至身前,在另外一只手的配合下轻巧地撕开。宋序缓慢地将手收回,迅速地掀开头盔把它塞进嘴里。 确实很软,味道也是熟悉的茉莉味,就是感觉差了点东西。 怎么又差点东西? 她呼出口气,莫名其妙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宋序思索许久都没想通,最后把视线落在迟月戴着头盔的脑袋上,运作的大脑不断减速,最后卡顿着停了下来。 有个念头在脑子里蒸腾而出,但又被宋序扼死在摇篮里。 控制变量法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迟月......她的存在对她产生影响了? 宋序将沉默片刻,第一反应却是较量自己的价值。 似乎除了能在迟月陷入热潮期时进行抚慰之外,自己对她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然后,才开始思考她对自己的意义。 迟月对她很好,宋序是能感受到的。在她被丢到马路上时送她回家,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安慰她,就连这几天拍戏时有不懂的地方,迟月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她解决。 相比之下,自己对迟月似乎更没有价值了...... 宋序越想越难过,只觉得自己有些呆不下去。她拍拍迟月的胳膊:“我肚子饿了。” 迟月头也没回地问她:“一起去吃饭?” “改天吧,我想回酒店休息了。”宋序随便找了个借口,“等会下桥了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好——吧——”迟月拉长语调说,宋序凭借这些天的相处经验,很快知道她这是不开心了,忙出声安抚,“不是,我真不是故意拒绝你的。只是我今天拍戏出了一身汗,等下次洗干净了再跟你一块吃饭好不好?” 她这话说完便觉隐有歧义,但不等宋序二次解释,迟月已经接受良好地答应了。 可下高架桥后迟月并没有按她所说把她随便丢下,反而问她要了酒店地址。宋序推辞两次后自觉拗不过她,于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总感觉自己又欠人家一点了...... 往前再开一段路,就能瞧见一整条美食街。坐在后座的宋序被眼前繁华的光景夺取注意力,新鲜地左右摆头看着两边的环境,迟月也像明白她的好奇似的,特意将车速将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序在回头时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位骑着电动三轮的老妇人,目光后移,最后在注意到妇人载着什么时眼前一亮。 专注着开车的迟月隐约听见宋序似乎在跟其她人交谈,快速扫了眼后视镜,在瞧见对方是位老人后又收回目光。 交谈声很快结束,迟月见状,跟着导航拐向美食街,最后听从宋序的指挥点了份关东煮。 迟月本想问她刚才在聊什么,结果转身之后,眼前凑上来一捧淡蓝色的绣球花。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变出来的?” “刚买的啊。”宋序说完又补充道,“买给你的。” 可惜当时她和老妇人交接的难度堪比太空舱接轨,只能在扫码付款后顺手拿过离自己最近的那束。不过她还是有讲究的!给迟月挑了开得最漂亮的一捧。 迟月看着那捧花许久,最后声音颤抖地说:“宋序......” 宋序内心也跟着软下一块:“倒也不用感动成这样。” 迟月没忍住抬手掀开宋序头盔的挡风玻璃,然后又掀开自己的。她凑近过去,加厚的两个头盔怼在一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个大笨蛋,我哪有多余的手把花拿回去啊?” 说完,像是再忍不住般嗤笑出声。水润的双眸泛起涟漪,最后传递给了宋序。 “不是,你等一下。”宋序莫名其妙地跟着笑,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她看向自己手里的花,又回头看了眼并没有配备载物箱的摩托,一拍脑门,终于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蠢的一件事。 “你就老老实实帮我拎着吧。”迟月说,接过店老板打包好的外卖挂在车头,“凶巴巴”地迟月的f挡风玻璃摁了回去。再度启动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特意转回身曲指敲了下宋序的头。 “榆木脑袋。” 一时兴起的榆木脑袋。 分不清喜欢和习惯的榆木脑袋。 把自己至于别人带来的阴影中却一直转不过弯的榆木脑袋。 以及,觉察不到她心意的榆木脑袋。 宋序被敲了也没生气,反而乐乐呵呵地跟关东煮老板要了个大号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将那捧花兜了进去。仔细地打下一个结,方便迟月走的时候能挂在车头。 但迟月很想对这个没什么经验的人说你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头重脚轻,开到半路估计就掉光了。 但她还是笑着仍由宋序动作,直到把她送到酒店门口。 宋序想也没想就把花挂在车头,刚想跟她道别,迟月却反手将它取下,就连人也跟着下了车。 宋序歪着脑袋看她:“怎么了?” 忽然下车,是要来附近吃饭吗? 迟月又敲了一下她的头,将花抱在臂弯后伸出另一只手把宋序拽走。直到两人到了前台,宋序才后知后觉对方要做什么。 她不确定地问迟月:“你那个......你今晚也住酒店?” 迟月“嗯”了声:“开车开累了。” 说完,还怕她不信似地甩了甩手。 宋序能理解,因为她之前开车开久了手也难受。 不过还是有些奇怪,居然真的有人会因为中途累了放着大好的家不回,直接就近开个总统套房的。 真壕啊。 等她有钱了也这样。 宋序胡乱想着,在前台递来房卡时替迟月接了过去。但还是有些怕人累着,就连那束没什么分量的花也一块接走了。 她鼓起勇气:“我送你过去吧,辛苦了今天。” 似乎只要自己也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就能还得起对方给予自己的善意一般。 迟月目光落在她脸上良久,想是觉察到了她细微的情绪。 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再次曲起关节,不轻不重地又敲了她一次。 完全就是大笨蛋来的。 作者有话说: 京市知名木头——宋序,你值得拥有! 第45章 . 啊啊啊太不好意思了,写一半感觉情绪不太对删掉重写了,晚半个钟更新真是抱歉≦(._.)≧[滑跪.jpg] 第39章 宋序把人送到地方后便径直乘坐电梯下楼。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都在顶层,而她因为不确定陆灵泽会不会找她还钱,短时间内不敢大手大脚地花,所以只简单地订了个的豪华单人房。 嗯,虽然舍不得订总统套房,但也不能苦了自己。 她回房间后拆开关东煮随便对付了两口,休息得差不多便进淋浴间冲澡。置物架的手机正外放着小说,宋序正听得起劲,声音却短暂地变小几秒,随后才恢复正常。 谁给她发信息了? 宋序有些疑惑,右手捏着黑色的淋浴头往身上浇水,另一只手则随意地甩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捏着手机壳将它取了下来。 面部识别解锁,自动进入了她跟迟月的聊天框,这是宋序的私人账号,收到的第一条来自迟月的消息是—— 你有多余的衣服吗?救我(o﹏o) 我被困在浴室里出不去了(°ー°〃) 很好,可以看出很伤心了。 宋序暂时没有多余的手给她回信息,只能艰难地将拇指挪向录音键,结果因为淋浴器喷溅上屏幕的水滴,戳了好几次才终于有了反应。 背景里掺杂着流水冲刷皮肤的声音,宋序带着笑的声线却清晰地传了过去:“没衣服穿吗?” 又问:“衣服我只有穿过的,一会给你拿过去。内衣裤需要吗?我这有新的。” 迟月那边的信息也很快发来:“需要!” 似乎是自己发语音的行为给对方打了样,之前几次聊天全部依靠打字的迟月也给她回了条语音。宋序轻轻戳了下那个白色气泡,属于迟月的声音淌了出来。 借助算法和数据传达而出的声音跟亲耳听见的略有些细微的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它并没有削弱迟月声线辨识度的关键。慵懒的、带有磁性的,抓耳到宋序有时候在想,迟月要是哪天不想拍戏了,或许可以考虑录制有声书或广播剧。 “......别提了,刚洗完澡才发现我没带衣服过来。” “我可不穿脏衣服。” 傲娇的尾调像在撒娇,带着点娇纵的意味,可却完全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现在是在洗澡吗?不用急着过来,我还要再洗个头。” 屏幕往唇边靠近,宋序发语音回她:“没事,快洗完了。那我待会给你带套睡衣过去?明早通勤的需要吗?或者说你喊你助理给你带?” “......还是都拿吧,我助理找她老婆约会去了,就不打扰她了。” 宋序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随手关掉淋浴器的开关,拿过浴巾将身上的水珠擦尽。 都是熟人,私下见面时没必要穿那么正式。宋序套上自己的线条狗睡衣后趿着双拖鞋就出门了,怕半路被人认出来还特意戴了口罩,黑色塑型面料绷在脸上,显得下颚线格外清晰。 刘海下露出的眼睛留意着屏幕上随时出现的消息,右手拎着个从行李箱翻出的包装袋,里面装的睡衣和休闲装全是她平时常穿的——没办法,她搬行李的时候只能先捡着平常爱用的搬,至于其它的,丢了自己也不心疼。 她出电梯后右拐,走向长廊尽头。路上虽然遇到了人,但她还是装作没看见一样正常行走,直到站在眼熟的门牌号前,宋序才给迟月发了条短信。 不过发出去一分钟对面都没有回她,宋序想着她可能是还在洗头,只能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 可等着等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如果迟月没有多余的衣服,又不肯穿脏的,那她要怎么出来给自己开门? 这家酒店所有的门都是刷卡解锁,难不成迟月要光着站在门外给自己开条缝,然后躲回浴室,再放她进来吧? 宋序牙疼地“嘶”了声,实在不行还是去前台要张房卡吧,光着屁股跑来跑去容易着凉。 但还没等她脑子里的小剧场排演完,眼前灰黑色的房门骤然大开,伸出只手拉上宋序的手腕将人拽了进去。 宋序被她扯了个踉跄,落锁声响起的瞬间,她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况。 总统套房的配置无疑是最好的,就连房间大小都是她那个的两倍大。墙角的立式空调尽职尽责地往外放着冷气,温度有点低。 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omega身上围了件雪白的浴袍,很奇怪的款式,乍一看好像版型好像有些大,以至于领口处松松垮垮,精致的锁骨半遮半掩;可长度又才堪堪及膝,曲线柔美小腿一览无余。 她刚洗完头,擦得不干,于是瀑布般垂落的发丝时不时往下滴水。更有几颗沿着锁骨的曲线缓缓滑落,最后隐入交叠的衣襟,掩没在更深的地方。 宋序眼尖地瞧见那颗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红痣,赶忙把视线挪开。 拜托。 朋友确实不许要太见外,但也不用“见内”成这样吧? 简直太不把她当外人了。 宋序听见迟月在叫她,偏过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刚洗完澡的omega浑身上下都沾着水汽,有点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我有事要找你帮忙,等我一下。”迟月说完,毫不犹豫地冲会浴室里,全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在宋序本就没想过拒绝。 坐在迟月后座上产生的感受犹在脑海,令她不受控制地想多为她付出一些,哪怕只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经年累月也能报答她对自己的好。 宋序胡乱地想着,忽然被自己的用词吓了一跳。 经年累月? 她们这样的人,有多少的“经年累月”? 演员与演员之间的缘分一般只存在于剧组里,杀青之后要么各奔东西,最开始还能在vb互动,等后面时间长了搭戏的人换几轮了,交集就真的只剩下线上的互动—— 这让宋序不由想起曾经合作过的“朋友”,除了上官宜这种相识于微时的,其余人不到半年就断联系了。 要么为了各自的粉丝和发展,哪怕关系再好,公共场合碰面都得避嫌——尤其是她和迟月这种演cp的。 这年头,能二搭的荧幕cp又能有几个? 二搭之后呢?再奢求一个三搭? 这是不合理的。 可宋序又确实觉得迟月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她很珍惜这种鲜活的感觉。 所以她能做的,或许就是珍惜当下。 余光里瞥见一个棕栗色的脑袋,宋序条件反射地用视线捕捉她,瞧见迟月举着个吹风机:“你能帮我吹头发吗?” 她只探出一个脑袋,黏在一起的发丝自然垂下,水珠滴滴答答全部砸在地毯上。 宋序迎了过去,接过那个黑色的双筒吹风机。她念着外面那个简约大气的象牙白沙发:“我们去客厅吹吧?” 迟月摇头,水滴掉得更厉害了:“不要,到时候满地都是我的头发。” 宋序笑:“你头发掉得又不严重。” 哪像她似的,每次换掉剧组的衣服时上面都粘着一两根新鲜头发。 “我不。”迟月坚持。她伸脚将台盆下面的椅子勾出来,椅面很宽,足够容纳她们两人。 ......就是那样不好发力。 宋序没怎么犹豫,安排迟月面向浴室镜坐好,自己则站在身后准备给她吹头。 客厅外面有纸,宋序专门出去薅把进来给她吸干头发的水珠。 她平时自己在家都是就近拿的,哪怕是在厕所。不过考虑到迟月连白天穿过的衣服都不愿意穿第二遍,猜测她估计也会介意这个。 待她完成眼前的工作后,手里积攒的纸巾早已润湿一片。宋序将它们捏作一团,低垂目光环视周围的陈设,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一个垃圾桶。 总统套房的浴室专门设了隔层,区分开淋浴区、厕所和洗手台。宋序将纸丢进桶里,从厕所出来时瞥见房门大开的浴室,以及正对着她挂着的脏衣篓。衣服叠了好几层,最上面盖着的是—— 宋序对着那抹性感的黑顿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赶紧挪开视线。 她轻咳两声,洗干净手后才开始给她吹头发。 迟月低着头在玩手机,并且丝毫不在意从宋序的角度能看清她屏幕的内容。可即便如此,宋序还是礼貌地错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她柔软的长发上。 第一次她将吹风机开到最高档,伸出手背试了下温度后又往下调低一节,这才放心把它对准迟月。 omega用的洗发水是酒店提供的,跟宋序浴室里的味道一样。馥郁的玫瑰味随着温热的风蒸得更加香浓,宋序动作轻柔地给迟月吹干发尾,脑子里想的却是迟月到底摁了多少泵,为什么自己用起来没这个效果? 五指作梳,顺着头型的弧度深入发梢,身前的迟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将手机屏幕摁灭。 “嗯?不舒服么?”宋序注意到她的变化,又放轻些力道。 第46章 “不是,有点痒。”迟月看着镜子里神情专注的宋序,明明她的力气更轻了,可那种酥麻的感觉却丝毫未减。 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在私人理发店的时候,里面的师傅吹起头来跟这差不多,都是平时自给自足体会不到的。 不过她不是很喜欢那种被人摸头的感觉,但如果这个人是宋序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双筒吹风机的速干效果比寻常的更好,宋序没一会就吹得差不多了,拇指往下摁去,调换冷风模式收尾,方便毛鳞片闭合。 她吹风的时候指节灵巧地在迟月头皮上移动着,带起细细密密的痒。 迟月发现在宋序给她吹头发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 从不习惯到享受,她只用了三分钟。 迟月语气软软地随着灵魂飘了上去:“你这手法可以啊。” “嗯哼,毕竟之前在理发店打过工。”宋序翘起唇角,自己打趣自己,“以后退圈了我就去弄个洗剪吹一条龙。” “退圈?真有这么一天吗?”迟月撩开眼皮借着镜子瞄她,结果不出半秒又舒服地把眼睛闭了回去,“我看你对拍戏的积极程度,十年内应该不会息影的吧。” 宋序吹头发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不清楚,再观望观望吧。” “你呢?以后会干嘛?” 或者说,这部电影结束后会去做什么? 更想问的问题被她嚼碎咽回肚子里,宋序心底冒出一个隐秘的渴望,但又被自己原地浇灭。 应该是接着拍电影吧?毕竟迟月目前拍的三部片子都是电影。 她也只见过电视剧演员进军电影的,至于那些从影院幕布里“下凡”到连载剧里面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水土不服,被嘲得厉害,因此现在很少有电影演员敢这么做。 实在不行,迟月应该会去接着读研读博,又或者回去当她的富不知道多少代。 那她呢?她要去做什么呢? 迟月似乎也考虑也很久,但最后还是神神秘秘地说了句“看情况”。左右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宋序最后一次将手指探入她的发梢,确认干透了之后拔下插头,将吹风机还了回去。 头皮上软麻的感觉随着宋序的离开消散,迟月下意识叫了一声,在对上alpha疑惑的目光时又住了嘴。 宋序被她这幅欲言又止地样子弄得有些好笑,原本还有些复杂的心情莫名轻松不少:“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迟月抿唇不语,只一味眼巴巴地看着她,内心里有两个小人在叫嚣,一个说“无论怎样都要想办法把宋序留下来,哪怕多呆一分钟都好”。 另一个小人说“行”。 脑瓜子转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正当理由来,支支吾吾良久,最后才难为情地开口说:“我有点饿了。” “那我帮你点外卖?” 迟月缓慢地眨了眨眼,见对方是真的听不懂她的暗示,视死如归地说:“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宋序嬉皮笑脸的表情终于呆滞下来,眸光微动,这才记起来从那天鬼屋出来之后,迟月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找她要信息素。 她还以为,迟月的热潮期已经结束了...... 更何况—— 宋序下意识地问了句:“不是之前已经临时标记了吗?” 她问过上官,对方告诉她临时标记一般能撑三到五天。现在不是才...... 哦,好吧。 宋序心虚地转开眼珠子,好像确实“过期”了哈。 迟月却将这句话理解成宋序说好的事情想反悔,气得她小发雷霆。 她站直起身,目光不偏不倚地同宋序碰上,当场撩开自己细绸般的长发,张扬地露出腺体给她看:“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二次分化不久,信息素里的精神力水平忽高忽低,临时标记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所以,要多来几次。”她趾高又气昂理直又气壮,似乎要是宋序敢不答应,迟月就会当场代表月亮消灭她一样。 宋序扫了眼她身上的穿着,眼底晦暗不明:“要先换身衣服吗?” “不用那么麻烦。” 再说了等会标记完还得重洗一次,根本没有换的必要。 宋序又问:“确定现在吗?” “对。”迟月斩金截铁。 “在这?还是去沙发?” “就这里吧。” 迟月嚣张地步步逼近,仿佛料定了对方不能把自己怎样:“以及我发现你好喜欢那个沙发。” 被看穿心思的宋序尴尬地清清嗓子,决定赶紧办正事。她扶上迟月的肩头便伸脖子凑了过去,吓了她一跳。 宋序还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呆立地看她:“怎么了?” 突然不要了吗? 不知怎的,一丝怪异的情绪自心底滑过,快得她还没来得及捉住弄个清楚,便先被迟月的“死亡凝视”打破。 omega眯着眼睛瞪她:“站着啊?” “啊?不、不可以吗?” 宋序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但她觉得a标记o应该跟吸血鬼吃自助餐一样,站着也能把事办了。 毕竟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 迟月却压着她的肩膀将人摁回椅子:“当然不能站着啊,omega经历标记的时候腿会发软的......” 她说到后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嗫嚅着小声怪罪:“你想摔死我啊?” 宋序了然点头,嘴快地接话:“那我在你上——” 话音未落,又被她警告的目光硬生生瞪了回去。 宋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 回想她们之前的经验也能知道,大小姐怎么可能给人当肉垫。 标记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重映,虽然因为当时的紧张漏去很多细节,可再回忆起来时,依旧那么的...... 面红耳赤。 她甚至记得迟月腺体的触感,以及标记齿刺破她皮肤时,omega克制不住溢出的喘。 犹在眼前,身临其境。 宋序做了个深呼吸,将明显过速的心跳勉强控下。睁眼之前腿面已经压上女人的重量,短睡裤外的大腿肉贴上浴袍半干不湿的面料,宋序掀开眼皮,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迟月眼底读出了期待的意味。 她盯着她看了会,温声开口:“那你先等我一下。” “嗯?”连标记都需要做准备吗? 迟月脑袋上冒出个金灿灿的问号,但既然人都留下来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想弄什么花样都随便吧。 她就这样看着宋序认真地开始苍蝇搓手,最后还仍觉得不够似的,让迟月先从她腿上下去。 omega“哦”了声,乖乖照坐,随后看见宋序做出一个让她更难理解的动作—— 她把手洗干净后擦干,而后掏出那台双筒吹风机将手吹热。 “你在干什么啊?”迟月疑惑不解,对这位行事中途忽然跑去修炼无情铁掌的人更加好奇。 可宋序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在目的达成之后居中坐回那张柔软的真皮座椅,迟月见状,扶着她的肩鸭子坐了上去。 “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迟月将自己的重量分担到宋序的大腿上,懒得管她到底要做什么了,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将下巴搁在宋序肩上。 她喜欢这种类似拥抱的姿势,鼻尖萦绕的玫瑰味洗发水不知道的宋序的还是她的,棕发叠上青丝,仿佛两人的命运也能这样细密的交缠在一块。 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环抱住她,却在真正碰上宋序的后背时停在半空。因为惬意而闭上的双眸猛地睁开,迟月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抱上去。 等以后再抱吧,现在似乎还不行。 抱了会不会吓到她?而且迟月清晰地记得宋序在直播间里说过除了关系要好的朋友,她不喜欢别人抱自己。 那么在她眼中自己会是“别人”吗? 应该不至于。 不,肯定不至于。 那么,会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吗? 可是她不想只当“关系要好的朋友”。 (下面都是脖子以上审核你能看明白吗?) 迟月迷迷糊糊地想着,腺体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往旁边歪歪脖子,好让后颈彻底暴露在宋序眼前,方便她的下一步动作。 感觉有点痒。 迟月强忍着躲开的冲动,梗在原地一动不动。 ao的腺体很敏感,里面布满的神经很多。 所以当遭遇ao的骚扰时,可以尝试用手肘猛击腺体——不过这样的难度很大,而且用力过猛把人弄死了还容易进去。 总之,腺体是很脆弱很敏感的部位。宋序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主动展露腺体这种举动一般只会发生在伴侣之间,是信任,是情调,也是一种投诚。 所以,更别提大大方方地让人对自己的腺体摸来摸去了。 扶在宋序肩上的手不断收紧,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alpha热热的指腹以及同腺体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时轻时重地沿着腺体的边缘打圈,熨热,像是...... 第47章 在找着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迟月大脑空白了一瞬,但还没等她开口问个明白,腺体上某个部位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摁呀,这一碰似乎打开了身体的什么开关,激得她触电般往上一弹。信息素更是开了阀,仅一息之间,金酒味铺天盖地。 “你、你干了什么!” 迟月涨红着脸问她,整个人从跪坐的姿势支了起来,双膝撑在冰凉的椅面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拔腿跑路。 宋序被她这么一吼也有些紧张起来,她咽了口唾沫,小声地跟她解释:“在网上学到的。她们说omega腺体上有个xue位,把手指搓热之后揉戳按摩会很舒服。你之前不是说我把你咬疼了吗?我就是怕你难受。” 被标记齿硬生生刺破皮肤的感觉肯定很痛,再加上迟月本身还要忍耐热潮期和信息素紊乱带来的煎熬,宋序不想让她再承担太多。 她这话说得实在过于真诚,以至于盯着她脸看的迟月也有些愧疚。因为自己随口的一个谎言,宋序居然还为她专门查了资料。 将唇抿成一条线,迟月从鼻腔里长长地“emmm——”出声,像是卡了辆随时能拧走的猫托车。她缓慢地把自己压了回去,完全没发现身上的浴袍因为自己大起大落的姿势上移了两寸。 “所以你会难受吗?”宋序小心翼翼地问。 迟月还是不说话,因为她真的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任督二脉都被那一摁给打开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爽和...... 空虚。 迟月撇撇嘴低声催促:“继续吧。” 宋序见她不讨厌这种感觉,重新将指腹贴了上去。 除非易感期或者热潮期,腺体是ao身上温度最低的地方——虽然再低也低不到哪去,但这处的体温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迟月的皮肤很细腻,连带着腺体处都丝滑得像用牛奶泡出来的。指腹恍若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直到它完全染上了自己的温度,宋序才放慢呼吸节奏,干涩地唇齿吐出一句温吞的问询:“那我开始标记了?” 迟月被她刚才那一通操作磨得有些没脾气了,很想反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问法一般都会用在性上?但怕把人吓着,再加上自己确实被她勾得信息素满屋乱飘,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嗯”了一声。 宋序并没有选择凑上去啃咬,反而单手扶上迟月的后腰,将她整个往自己的怀里带去。 莫名的,迟月有了种主动权被她无声夺取的错觉,埋藏在omega骨子里的被支配感瞬间爬满她全身,不安、抗拒、被野兽咬住后颈,正在一寸寸爬上她的脊椎。 但这种惊惧感很快被温柔的吻替代。 宋序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轻轻的、安抚性地含吮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omega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也是在网上学的。 压中题的得意在迟月伸手摸上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时达到顶峰。 这确实不是两人交易中的内容,明明她只需要在迟月有需求时提供信息素乃至临时标记就好,但宋序还是搜罗了一箩筐笔记。 茉莉味信息素适时倾巢而出,小心备至地关怀着迟月所有的情绪,在空气中与金酒翩翩起舞,最后缠绵着酿出一盏清甜的酒。 宋序能感觉到迟月抚摸自己后脑的力道在逐渐变轻。 然后在她放松警惕时往里又埋进一寸,鼻尖划过迟月脖颈的肌肤,在带起痒意的瞬间亮出标记齿,丝毫不带犹豫地咬上那块软热的肉。 怀里的omega开始难耐地挣扎,破碎的音节从微张的唇间溢出。她想逃,可宋序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拦住她的一切去路。又或许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仍执着地要她沉溺在自己织造的欢愉里。 信息素在缓缓注入,将腺体逐渐淡去的临时标记一点点补上。隔着衣服布料紧贴在一块的掌心温度热得宋序自己都能感觉到,压在她大腿上的人不安地前后磨蹭,宋序掀开眼,在标记即将完成地那块忽然寻着那个好不容易找到的xue位,舔舐过后用舌尖用力一戳。 一声几欲变调的尖叫声后,整个世界忽然静音了。 宋序只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再度触电般弹坐起来,但不知为何,颤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 嗯? 怎么了? 宋序疑惑地松开嘴,身子后仰想去看迟月的表情,但在此之前,率先传来的是浇在腿上的水。 天热的时候,比起睡裙她更习惯穿短裤,淅淅沥沥的水毫无阻拦地淋向她,宋序疑惑地低头看了眼,第一反应是迟月是不是洗澡没擦干净。 但随后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某个大胆的想法从心里探了出来,并且在宋序瞧见迟月的脸色时彻底坐实。 不正常的红晕爬满她整张脸,雾紫色的瞳孔已然失去焦点,但在注意到宋序直白的视线后回过神般,大颗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你......” 宋序滑跪地很快:“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迟月粗喘着气缓了许久,过载的刺激冲破阈值,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她甚至没发现自己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刚才发生的重重混杂在一块,最后化作一声咬牙切齿的:“你是在正经网站学的吗?” 宋序像个认错的孩子,下意识要低头认错,结果视线却被眼前的一片狼藉烫了一下。她抬眸小声说:“我在小红薯看的。” “就是看完没多久那个帖子就不见了,可能是我哪个步骤记错了吧,里面真没说会......这样。我不是故意让你在我面前......额......”宋序只觉得自己越描越黑,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后彻底不说话了。 迟月看着她这幅样子,发自内心地想问她就没怀疑过那个帖子为什么会消失吗? “......你别哭了。我这就走,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眶里竟也有泪水在打转。 完蛋了真完蛋了,让迟月在她面前出这么大丑,对方肯定恨死自己了吧...... 宋序之前还在思索两人杀青后关系会如何呢,现在倒好,还是想一下她会不会留下来跟自己把后面的戏份拍完吧。 相比于宋序内心的慌乱,迟月脑子里冒出新的疑惑。 哭了? 谁? 她吗? 迟月后知后觉眼前的视线确实有些朦胧,只不过不是哭的。 ......是爽的。 她冷下眸子,瞬息之间做出决定。 迟月伸手抬起宋序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让她看清自己现在狼狈失神的模样,让她记住自己的眼泪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她清晰地看见,就在对视的瞬间,宋序黑曜石般的眼眸陡然一颤。 小样。 迟月吸吸鼻子,委屈的泪水爬满整张脸,秀眉蹙眉,漂亮的脸难过得皱了起来。 眼眸不断地晃动着,仿佛听见什么令人既震惊又难过的消息,胸口因为气愤和难堪剧烈起伏着几欲从松垮的衣襟跃出:“你......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她明显地注意到宋序脸上停留过久的空白。 到底还是心思太单纯了。 宋序呆呆地“啊?”了一声,眨了眨眼,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当场卡机。 “负责”的意思是......结婚吗? 会不会太仓促了,她还没挑选戒指款式呢。 可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迟月已经弯腰凑到她耳边,将没说出的话低声地在她耳边补完。 宋序瞳孔猛地一缩。 她紧盯着迟月的脸,对方却像是已经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勇气般,挪开眼不肯看她。 信息素会反应宿主的情绪。 虽然迟月面上不显,但她能察觉到信息素正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安和紧张,以及...... 她还没好。 她还没够。 迟月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沉思的表情,有些好奇她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毕竟两人现在的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干脆就这样趁热喝了吧。 半晌,alpha终于抬起头看她,浴室里白亮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狗狗眼带着水光潋滟。 她听见宋序真诚地说:“可是我好像不会......” 迟月惊讶地脱口而出:“你自己没有过?” 她沉默片刻:“我之前是beta。” 哦,是了,beta对于这方面的欲望确实比ao低,有的时候甚至需要市面上的道具助兴。再加上宋序工作时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迟月觉得她可能真的没这个心情。 嘶,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呢? 宋序见她变了脸色,还以为是生气了,忙解释道:“我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你放心,既然事情是我造成的,我肯定会把它解决掉的。” 信息素的事是这样。 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 但她的话迟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她自己现在都满脑子官司,斟酌的全是自己该假装羞涩地教她还是让它自由发挥。 第48章 不过这份思量并没有存在太久。 因为行动力max的宋师傅已经探了过来。 宋序睁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能被表扬的期待和做错事的害怕在其中交织着,毫无阻隔地触上那份泥泞。 她的手已经有些冰,再加上来得突然,刺激得迟月将自己往上抬起,等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后脸颊“chua”地一下全红了。 但宋序还是在观察着她表情里的每一个细节,态度之端正,弄得迟月有些分不清自己的羞涩到底源自于她的动作还是她专注的神情。 宋序紧张地看着她,见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才继续后面的动作。 很奇特的反应。 如果说刚才迟月只有十成的把握宋序是一片白纸,现在则有百分之一万的概率相信她真的什么都不会。 她只会笨拙着沿着缝隙反复地来回,偶尔有几次不小心吃入半截指头时,还会赶紧撤回来,不敢乱动分毫。 可就像吹头发那样,明明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自己做起来和别人做起来的带来的感觉全然不同。 尤其这个“别人”还是宋序。 . 结束的时候迟月瘫软在宋序身上小口喘着气,除了只敢在脑子里幻想的刺激一朝变为现实,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惹得现在一发不可收拾。 她将脸埋进宋序锁骨里,半晌忽然凶巴巴地说:“刚才不是很会吗?现在就不能抱我一下?” 宋序闻言,手忙脚乱地照着做。 浴室里茉莉和金酒的味道完全融合在一块,难以将其中任一单独挑拣出来。 飘散的思绪逐渐归拢,宋序现在的心情很乱。 她呆呆地感受着怀里面omega的温度,尽可能什么都别去想。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诡异又默契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迟月低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抱我去浴室吧,我要洗澡。” 她乖巧点头,轻易便把迟月整个人抱起。万幸总统套房的浴室里配备浴缸,不然她或许还得短暂的充当人形扶手。 宋序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了进去,出水口在迟月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暂时不用她费心。 “嗯......那个,我先去帮你把衣服拿进来。” 听见迟月应声后,宋序这才同手同脚地溜了出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迟月眼前,她这才脱力地滑进浴缸里,眼睛呆呆看着天花板,同样的思绪纷乱。 后面该怎么办? 按照邹欲燃的计划,现在距离电影杀青大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现在自己还能靠着工作将宋序套在自己身边,那以后呢? 难不成要靠信息素抚慰的借口把她圈一辈子? 正想着,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迟月条件反射地偏头看去,第一眼瞧见的其实是宋序穿着短裤的腿,修长笔直,膝盖甚至还带了点颜色温柔的粉。以及...... alpha似乎忘了,自己大腿上还挂着她的东西。 透明潮湿的液体沿着腿部轮廓缓慢下移,浸染到小腿,眼前这幅景色有种说不上来的震撼,莫名让迟月产生一种错觉。 就好像被弄得一团糟的是她宋序一样。 可当她的视线接触到眼前人脸颊上因为害怕而流出的晶莹时,迟月终于确认。 自己确实把宋序弄乱了。 各种意义上的。 第40章 迟月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最后没忍住叹了口气。她侧过身,将胳膊搭在瓷白冰凉的浴缸上,伸手招呼宋序过来。 “走近点。”迟月对她说,等人挨近了之后昂着下巴命令道,“蹲下。” 宋序全程没说话,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但又不肯看她。将那袋子衣服放在迟月伸手能够到的地方后,顺从地蹲在她面前。 她瞧见迟月往她脸上伸出胳膊,再加上先前认真的语气,差点以为对方想扇她。宋序紧张地闭上眼睛,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打算。 应该的。 她对自己说。 要是换她遇到这种事也想打人。 可意料之外的,真正迎接自己的却是温柔的抚摸,随后右脸上也传来掌心软热的触感。宋序睁开眼睛一瞧,撞见的便是迟月有些心疼的目光,以及替她擦拭眼泪的动作。 但她擦着擦着好像发现了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掌心顺着宋序脸颊的轮廓下移,稳稳兜住,随后稍微加重些力道向内挤压,就这样打着圈搓来搓去。 啊呀,真的跟想象中的触感一样。 迟月玩得正上头,忽然注意到面前的人哭得更凶了。她落泪的时候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太大的表情,但眼泪就是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坠得飞快。 ......甚至比当初迟月在马路上捡到她时哭的更厉害。 她有些慌了,手中一切动作全都止住,难得说话有些结巴:“不是,怎、怎么又哭了......” 只是帮了她一次而已,至于委屈成这样吗? 宋序终于肯抬眼看她,但又很快把脑袋低了回去,说话的声音因为迟月的举动有些含糊不清:“我的脸不是面团捏的......” 迟月眨着眼睛稍微松了点手上的力道:“嗯?就因为这个?” 宋序点了点头,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她就是随口编的,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心底的情绪复杂到像打翻的调味料,油盐酱醋胡乱的叠在一块怎么理都理不清。张口是苦涩,咽下又酸堵得厉害,而她碰巧又是个不善于表达向过于熟悉的人表达自己情绪的性子,林林总总,把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序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跟迟月承诺:“我以后......在你需要我信息素的时候,会注意的,今天的事情我也不会说出去。真的对不起......” 迟月有些面热地移开目光,她轻轻嗓子,安慰道:“算了,我没怪你。” 但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迟月打量着宋序的表情,甚至在她脸上看见了......更加严重的懊恼和悲伤? 她到底在难过什么啊! 迟月瞪了她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没有放过你的意思,别以为这么快就能走了。” “你还有别的需要吗?”宋序眼睛亮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加深了迟月内心的怀疑。 该不会......宋序是那种觉得自己做错事了,就要承担相应责任否则不会心安的人吧? 所以当自己一味地说不怪她时,宋序只会觉得是她人好或者懒得计较,而不是真的被原谅了? 想到这,迟月不受控制地挑了下右眉,像是发现了宋序的使用说明一样。于是她指着门外,试探性地要求她:“那你去床上等我,一会陪我睡一下——诶,别想歪啊。我好几天没睡好了,需要你的信息素助眠。” 宋序听完后面半句话后提着的心猛地落下,撞得她有些懵。她呆呆地睁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求教的意味:“信息素还能助眠?” “对像我这种有信息素紊乱史的人来说可以。”迟月简单地一笔带过。 这个病症带来的小病小痛太多了,失眠多梦就是其中一项,尤其在她经历热潮期的时候,睁着眼睛熬到天亮是常有的事。 她也是被宋序标记之后才发现,原来对方的信息素还能安抚自己过于紧绷的神经,一夜无梦睡到第二天。 真是难得啊。 迟月将手搁在浴缸边缘,托着下巴瞧她,像条正在欣赏人类的美人鱼。 “再说了,我会骗你吗?好啦好啦,别哭了,你先出去吧,我还要洗澡呢。” 屁股底下的浴缸都快被她坐热了。 宋序“嗯”了声,乖巧应下后转身就想出去。可刚没走出几步,又被身后的迟月高声喊住。 “你先等下。” 宋序扭过头,发现对方脸上泛起一层薄红,连带着脖子也染上含羞带怯的粉。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奈何眼前的人实在过于迟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提醒道:“你......腿,冲洗干净再出去。” 明明脸话都没说全,但宋序还是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尴尬地“嗯”了一声,不久前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惹得她也脸颊也跟着发烫起来。 她从浴室里出去后替迟月把门带上,转身后正好同镜子里的自己撞了个正着。 宋序这才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么狼狈,面颊上泪痕未干,眼眶虽然不红但眼睛却哭得有些肿。伸手将水龙头拨开,她掬了捧冷水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总算让自己冷静下来。 总统套房里只有一张双人床,但胜在面积够大,躺上去估计能打四个滚。唯一不太妙的是,宋序发现被子底下居然用玫瑰花瓣摆了个巨大的爱心,这场面这配置,按理说不该是情侣套房才有的待遇吗? 她低着头,跟床垫上面鲜红大眼瞪小眼,严重怀疑是不是前台登记的小姐姐见她们是两个人来的,于是就简单粗暴地把迟月和她理解成一对。 第49章 纠结半天都没抉择好是要把花瓣收起来还是放任不管,最后干脆换了一种思路,直接拿把椅子贴着床头坐下。 毕竟迟月只需要她放出信息素助眠,挨着床坐效果也是一样的。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在寂静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宋序僵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敢动弹,也不敢看手机,无处安放的目光最后落向角落里的沙发,就这样安静地发起呆。 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变得难以觉察,不知过了多久,宋序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而后便是有人从水里站起身的声音,惊起一片喧哗。再然后是什么,不需要听,她也能完全知晓。 又过了一会,清脆的开门声自不远处响起,然后就是沾水的拖鞋踩在地上会发出的“啪叽”。迟月在地毯上踩了几下,确保不会留下一地湿脚印后才肯出来。 她瞥了眼宋序,语气懒懒的:“你今晚应该没别的事情吧?”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迟月又说:“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刚好现在是九点整,我设了闹钟,两个小时后你就可以走了。” 见宋序只是安静地点头,迟月莫名有些不习惯,总觉得眼前的人呆呆愣愣拘谨得不行,又感觉像被人扣掉了静音键。 眼神滚动到沙发上,迟月朝它努了努嘴:“去沙发吧。” “啊?”宋呆呆终于恢复发声功能,疑惑地问她,“你不在床上睡吗?” “还是算了。”她伸了个懒腰,自顾自趿着鞋往沙发走,“要是睡得太舒服了,我怕我不肯放你走。” 她弯腰挪动沙发上两个靠枕的位置,一个挨着扶手立起,另一个则被她抱在怀里:“愣着做什么?过来吧。” 宋序乖巧照办,可当她一屁股坐上沙发后迟月又用鞋尖轻轻踢了下她的脚。她抬起头递了个疑惑的眼神,迟月又撇撇嘴指挥道:“横着,整个人坐上去。” 她瞬间明白omega的意思,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向迟月确认道:“你......想睡我身上?” “可以吗?”又是那个熟悉的语调,不同的是迟月这回耐下性子同她解释,“趴着的话比坐着睡舒服,同时也比躺着眠浅,不至于睡死过去。” “我就想眯一会,等你走了我再回床上睡。” 她将宋序腿分开,好让出一个位置给她:“而且你无聊的话还能在我头上玩手机,不用管我。”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趴在沙发上,然后我再搬把椅子坐你旁边。”宋序虽然听话照办了,可该问的还是会问,疑惑一个接一个丝毫不带停留地脱口而出。 这次的问题确实把迟月问住了。 她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曲起左膝跪在宋序岔开的两腿之间,随后往她肚子上放了另一个抱枕。她扶着沙发椅面缓缓俯下,最后整个人舒服地趴在宋序身上。 omega并不重,甚至因为体温的缘故,趴在宋序身上后并不会让她产生任何的不适感。那感觉就像平时最喜欢的猫猫抱枕变大变热好几倍,最后倒反天罡把她当抱枕了一样。 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这种被轻轻压制肢体的感觉,像是因无处可去只得随处飘荡的灵魂终于找到原点,拽着它不停向下,直至回归人间。 怀里的迟月舒服地哼哼两声,脸埋进枕头导致说话的声音有些闷,终于肯回复她的问题:“因为我发现压你身上还挺舒服——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准备好了,放信息素吧。” ......那语气,听着像在催她点助眠香薰一样。 宋序叹了口气,集中注意力试着释放信息素。 清新淡雅又略带甜味的茉莉缓缓从腺体飘出,没有藏杂任何欲望,而是逡巡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沙发上安静的两个人温柔地裹住。 迟月能感觉到自己紧绷的神经在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安抚,积攒多日的疲惫泄了气,缓缓地在她的身体里褪色。 她享受地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房间里所有关于宋序的味道都压进肺里。双手克制不住地虚虚换上对方的腰,至于宋序,她并没有拒绝。 宋序反手调整垫在后腰的靠枕的角度,连呼吸都不住放浅。她像是怕惊扰到迟月一般,好心地提议道:“其实我还会头部按摩。如果你失眠严重话,或许可以让我试试?” 双管齐下,效果肯定会更好。 趴睡着的迟月却忽然抬起头,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看她。 两人此刻的距离有些近,近到宋序能清晰注意到迟月白皙的脸缓慢地爬上绯红。 嗯? 这又是为什么? 宋序下意识把刚才自己说过的话翻出来重新咀嚼了遍,没感觉有哪个地方说得太轻浮或者冒犯到人。 宋序猜不出来,迟月本人却是门清。她只是短暂地对宋序嘴里的“按摩”有些“ptsd”罢了。 不过......只是按摩头的话,应该不会存在什么奇怪的xue位还她产生反应吧? 思及此,迟月悬着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她傲娇地哼了声,算是应允了宋序的提议。 “不过,你可以等一下吗?” “什么?”宋序问她。 迟月从她身上跪坐起身,熟悉的温度随着她的离开,毫不停留地被带走。宋序垂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最后又轻轻松开。 迟月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那个......你介意我脱内衣睡吗?” 说完又怕她误会自己要耍流氓似的,开口解释道:“你的衣服......趴着有点勒。” 这回沉默的变成宋序了。 她闻言目光不受控制地从迟月脸上下移,落到自己身上,然后又落回她身上的。三两个来回后,终于认命地用力点头。 理解的,穿着睡确实不舒服,更何况尺寸还不合适。 在得到她的同意后,宋序瞧见她完全没有想回避的意思,仍旧维持着跟她面对面跪坐的姿势,反手探进自己衣服下摆。 迟月身上这套睡衣就是宋序的,跟她现在穿的是同个牌子、同个款式,唯一的区别的就是颜色不同。 宋序翻出来的时候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可现在回过味来,看见它们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时,莫名有些像情侣款。 就在她思维飘散的间隙里,迟月已经将内衣的扣子解开,铁质卡扣摩擦在一块发出的细微声响将宋序的注意力唤了回来。她回神,没有错过迟月全程直勾勾看向她的目光,多情的桃花眼眼尾是上挑的,带了些狐狸的魅。雾紫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像是要...... 把她拆吃入腹,或者让宋序将她拆吃入腹。 转瞬即逝的念头燥得宋序下意识地紧抿双唇,脖颈轻轻动了一下,喉间滑过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目光一时间忘了移开,直到她意识到迟月想做的不止是解开衣扣那么简单,才慌乱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间断的窸窸窣窣在耳畔响起,而后是衣物随手丢在地上砸出的动静。明明声音不大,却像砸在她心尖似的,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omega身体的重量再度压了下来,只不过在彻底落下之前,迟月忽然将盖在宋序肚子上的抱枕丢开,自己则惬意地把脸埋了上去。 宋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隔着一层面料,她甚至能感受到迟月眉弓的弧度、鼻梁的挺翘,以及再下面的...... 圆而软的触感随着呼吸带起起伏,清晰又模糊地贴向她。整个大脑“嗡”得一声炸起,就算没有镜子,宋序都能猜出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是红的。 可始作俑者却仍旧纯良仍旧仿佛无事发生,于是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宋序自己在往黄的地方想。 她抬起手拍打自己的两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睁眼时看见迟月昂着头,眼睛亮亮地问她:“这样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这个闻着有股臭臭的酒店味,我不喜欢。” 宋序不知道什么叫做“臭臭的酒店味”,可当她对上迟月望向自己的眼神时,还是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这回,迟月毫无阻隔地将头埋在了宋序的肚皮,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茉莉味和她衣服上的洗衣液味。 气味无声筑起一个柔软的巢xue,而迟月置于其中,难得感受到隐秘的安全感。就算宋序没给她按摩,她也确信自己能在十分钟内昏迷过去。 香迷糊了。 宋序见她偏过头面朝外闭眼,知道她是要睡觉了,于是也伸手探进了她的头发。 因为角度问题,宋序不可避免地只能照顾到迟月的半边脑袋,按摩的手法起初有些生疏,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回笼的肌肉记忆已经足够她完成后面的步骤。 宋序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将omega积攒的睡意打碎。搓热的指尖巡着头皮移动着,有时还能听见她舒服的轻哼。 直到她留意到迟月的呼吸频率逐渐趋于平缓,这才将手收了回去。 宋序伸手从旁边的透明茶几上摸过自己的手机,摁亮屏幕,显示时间只过去十五分钟。 第50章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全然忘了对方比自己还大三岁的宋序如是想。 她正想着解锁刷会社媒,趴在身上的迟月忽然动了一下。疑惑低头,宋序便看见她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还是固执地握住她的右手,然后放在她的头上再次趴下。 ......? 宋序疑惑。 宋序不解。 宋序把手挪到迟月的后背按照一定频率轻轻拍着,对方便跟着舒服地用脸蹭了她两下。肚皮被女人柔软的头发蹭得有些痒,宋序忍住想躲的冲动,扭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就在这时,wechat专属弹窗在屏幕右边闪烁了下。宋序一开始没注意看头像,直接戳了进去,直到页面跳转后正上方浮现出陆灵泽的名字,宋序这才直到是谁给她发的信息。 她们在wechat的交流其实并不密,一方面是因为忙,另一方面是陆灵泽更喜欢直接打电话。这就导致宋序还未清空的聊天记录里,方眼望去基本上都是绿色,白色的气泡则又少又短。 对方发来的信息很简单,就是告诉她拍卖会在明天举办,到时候记得来参加。 宋序快速扫完,简单地回了个“好”。 她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闪烁,最后竟发来一个“你还在生气吗?” 这似乎已经是她斟酌良久才权衡出来的问题,宋序神色复杂地盯着那样字看了很久,最后皱眉笑了一下。 她伸着脖子往后仰去,抬头看天,是真没招了。 左手敲字有些困难,但她还是缓慢又努力地回复:[我说了我没有生气,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对方秒回:[你就是生气了,平时你回我信息时打字很快的] 宋序低头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趴在她身上睡得正香的迟月,无奈地回:[我现在在忙] 对方又思索良久,不甘心地追问她:[忙到连回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五分钟都没有?] 宋序打断她:[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宋序却回她:[你是想听我把那天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 [你放心,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会说到做到。拍卖会和阿姨的生日我都会参加,至于其它的......] [好聚好散吧,这样对我们来说都好。] 宋序回完这串文字后边把手机丢到一边,哪怕探出再多消息都不予理会,注意力落回迟月暴露在空气里的侧脸。 也不知道是做了噩梦还是信息素紊乱带来的后遗症,睡相安分可睡状并不安稳。宋序注意到她皱到一块的眉头,又往外释放一些信息素,同时右手上移,动作轻柔地给她摸头顺毛。 直到迟月的睡颜趋于安稳,宋序伸出手将她额前被冷汗轻微浸湿的刘海撇向两边。手里面没有毯子这类的东西,宋序只能侧弯下腰,两指夹起躺在地上的可怜枕头。 她把它拍打干净,勉强当做“被子”搭在迟月身上。 窗外圆月高悬,城市彻底沉醉在松弛的夜色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晚点有二更,赶不上的话应该会在凌晨后发(?) 第41章 宋序第二天婉拒了迟月载她一程的建议,自己坐车赶到剧组。 毕竟就连两人亲自上场拍吻戏都能引起不小轰动,要是被撞见她俩从同一辆车上下来那还得了? 而且,她发现自己现在面对迟月时内心很难保持平静。 只要一闭上眼,宋序就会想起两人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以至于她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 她做梦了。 她做梦梦见了迟月。 梦里具体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有些记不清,只记得对方衣衫半解缠吻她的模样。压在她腿上的位置早已磨得泥泞不堪,而宋序却好整以暇又痴迷地用目光描摹她失态的模样,信息素淌了满屋子,再回忆下去就过不了审了。 所以宋序之所以不敢跟迟月同行,不敢接受她的好意,更多的原因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因为这个梦,因为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而且她清楚,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只要迟月需要她的信息素,需要她的临时标记让自己熬过热潮期,擦枪走火的事情依然有概率发生在两人身上。 因为满脑子都在想这些事情,宋序今天在片场的状态并没有很好——虽然不至于差到没眼看的地步,但相比起曾经一条过的表现,今天的她失误明显有点多。 在一声“卡——”之后,邹欲燃皱着眉把宋序喊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昨晚熬夜了状态那么差?”她满脸不悦,工作时的邹欲燃就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管你熟人不熟人朋友不朋友,表现得不好就要挨骂。 宋序滑跪得很快:“真的不好意思邹姐,我保证后面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看在对方认错态度还算良好的份上,邹欲燃虽然不爽,但也没有过多地为难她。她喊宋序去旁边休息一会,等状态回笼了再拍剩下的戏份。 左右后面的内容不算多也不算难,不用担心拖延剧组进度。她便也不再逞强,安静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助理小岑适时出现给她递了盒劲凉薄荷糖,说是能给她提神用。 但鬼使神差的,宋序看着这盒糖,脑子里想的却是迟月。 每次拍吻戏的时候迟月都会往嘴里塞不同的糖果,于是每次贴上来的唇尝着都有不同的感觉。以至于后面拍吻戏时,宋序都会在心里偷偷想这次是什么味道?是硬糖还是软糖?是夹心的还是爆浆? 条件反射的形成就是这么恐怖,悄无声息的,难以戒断的,等她惊觉自己身上莫名多了个习惯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宋序往嘴里倒了两颗,是酸甜的柠檬味,后劲很大,凉得她连呼吸都是冰的。 后槽牙索然无味地将它们碾成粉末,宋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被摄像机记录全部举动的迟月,往咽喉送了口矿泉水,任由感官彻底被薄荷的刺激占据。 迟月。 迟、月。 宋序瞧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衣服后便不再移动。 除非特定场景,剧组里并没有强制演员穿她们提供的服装,只要衣着不会违背角色逻辑,想穿什么都可以。所以宋序那天专门给迟月找了件较为符合“沈枝意”的衣服,这样如果她想直接穿着上镜也完全没问题。 正看着,旁边的小岑忽然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用只有她们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小序姐,迟月姐身上那件衣服......是不是跟你同款啊?” 宋序右眼皮跳了一下,假装不知内情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记得你有段时间特别爱穿这套来着——诶,你上周是不是就穿过一次?简直一模一样呢。” 宋序哑火了,完全忘了这一茬。 难怪,难怪今天总觉得片场的人目光在两人中间游移,宋序还以为是她们还没从昨天的吻戏里走出来,天晓得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 她没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打开手机查看社媒,熟练地在db输入两人的名字并点开“实时”。 未果。但宋序仍不死心,在搜索框里熟练地敲下一个发大水的emoji。 虽然人们经常说“正主远离粉丝生活”,但真正能做到不在社媒里高强度搜索自己的又能有几个?再加上宋序本来就是个网速飞快的人,因此十分丝滑地掌握了在db搜索自己的正确方法。 她在db的代号不多,除了缩写之外就是那个发大水的emoji,意思是她夺得视后的那届评选特别水。 而她的emoji旁边偶尔还会带上一个金灿灿的王冠,代表陆灵泽——宋序背后金主的意思。 果然,在改变搜索方式后屏幕里刷出了新的帖子,宋序点进去前粗扫一眼,讨论度并不算高。 [瓜:水emoji.疑似换金主了,有无人涛?] [图片] [图片] [主楼:rt,水emoji.跟人同时进入酒店,第二天离开的时候那个跟她一起的人身上穿着水emoji.以前的同款,甚至可能是同一件。图片待会附上,有无人涛?] [1楼:啧啧啧,我就知道王冠emoji.早晚看腻她。不过该说不说她换大腿速度真快,照片里面的是谁,有人认得出来吗?] [2楼:应该是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吧?前段时间红毯跟她一起上热搜那个?看着身高体型都挺像] [3楼:楼上列文虎克在世吗?糊成这样怎么认出来的?] [4楼:用眼睛认出来的......而且那位家景不比水姐金主差,之前有脂粉专门扒过,所以这个猜测还是蛮合理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上过狮子的女人怎么还会喜欢野狗!所以水姐哪怕再找一个也不会消费降级到哪去的吧?] [5楼回复4楼:nsdd。但是我怎么听人说那位和王冠姐是一个圈子的呃呃呃。贵圈真乱。。] [6楼:一块进酒店应该是剧组安排吧。前段时间探班时碰巧遇见旁边有其它剧组在场,有看见过她俩。烂瓜不切。。] 第51章 [7楼:那怎么解释身上的衣服?两人一块躲被窝看夜光剧本了?] [8楼:女同是吗?不好意思打错了,女同事吗?] [9楼:有无脂粉在片场附近?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序一路下滑,越看越心惊,抬头时目光所及的每个人看着都像卧底。 不过她的忐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邹欲燃已经拍完手头的部分,再等一会就要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了。 最后一场是她和迟月单独的对手戏,倒不至于太亲密,就是最后有个拥抱的镜头。 她瞧见拍完上一场的迟月踩着轻快的步伐朝她的方向走来,颀长的身形在地上落下一道细长的人影,无视掉周围人似有若无的视线,动作自然地坐在宋序旁边休息。 迟月眸光微动,随口关心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脸色看着好差。” 难道alpha过度释放信息素还会影响状态? 迟月歪头回忆了下,记忆里并没有相关报告。 不过宋序是二次分化的,或许跟普通alpha不一样也说不准。 但对方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掉转话题:“迟月,你要不要换套衣服啊?” “我?为什么要换?”迟月不解地眨眼,“而且待会那场跟上一场是连贯的,没有换衣服的必要啊。” “行吧......”宋序点头,两只手不按地捏在一块。 但她还是在内心安慰自己,反正自己只要咬定这两套不是同一件衣服就好了。这个牌子售出的衣服千千万,为什么就不能是她们审美一致恰好有同款呢? 嗯,对,要是哪天东窗事发了就这样讲。 想着想着,倒还真把自己安慰好了。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块,谁都没有跟谁说话,直到休息时间到了才放下手机并肩往摄像机走去。 可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后,宋序还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无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迟月虽然注意到了对方的举动,却并没有同样加速跟上,就这样任由差距拉大。 一直来到镜头面前,邹欲燃带着她们确定完机位。 这场戏是静景,对白也多,因此需要切换不同镜头让观众不会感觉枯燥。 两人面对面站着,等工作人员确认收音和打光后才终于开机。休息过后的宋序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在打板声响起之前便已进入角色。 迟月也迅速调整好状态,想象自己现在就是沈枝意本人,和对面的“祝鹤”对话。 她们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远处的纷乱。换好正装的陆灵泽忽然出现在剧组里,冷艳的长相惹得其她人频频侧目,压低声量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陆灵泽的长相属于锐利的那一挂,是种极富侵略性的美。白发飘飘,黑衣凛冽,高挑的身材跟衣服架子似的,抛开她的s级信息素不谈,光是外表就能让站在她面前的alpha自惭形秽。 虽然她有一箩筐花边新闻,但她在其它领域展现出的能力又给她贴上“瑕不掩瑜”的标签——甚至还有人觉得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假的。 陆灵泽对这些视线和议论丝毫不在意,眼皮都没抬便径直走到了休息区——一个方便她注视宋序一举一动的位置,悄声坐了下来。 偷师的姚溪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挨了李优悠一胳膊肘,她吓得“嘶”了一声,可还没等她打回去,眼睛已经顺着李优悠手指的方向定格在某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上。 “!!!”姚溪年嘴巴长得能塞下个鸡蛋,她不敢置信地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有点疼,看来真不是梦。 “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姚溪年害怕地咽了口唾沫,着急忙慌地问,“她们今天应该没有吻戏吧?” “没有......” 姚溪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但是需要拥抱,并且抱得还挺久。” 姚溪年当场窒息。 可是邹欲燃已经在拍了,并且看样子这场还特别顺,她总不能这时候冲过去打断吧? 邹欲燃也会把她打断的。 想着,姚溪年只能唉声叹气爱莫能助哀莫大于心死地选择为宋序祈福。 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交给玄学吧。 . 宋序这边的拍摄进行地很顺利,并且由于她的站位背对着休息区,所以完全没注意到陆灵泽的到来。 迟月抬眸看着她,刻意捏出御御的声线来贴合沈枝意的人设,台词早已倒背如流:“之前说的三个愿望还算数吗?” 见宋序点头,她眸光晃动一瞬,霞光正好,火烧云倒映在她的瞳孔里,看上去很亮:“那我想要你抱我。” “就这样吗?”宋序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会用在一些更‘大’的事情上。” “想让你抱我不能算大事吗?”她笑笑,朝她展开双臂,“不过你可别得意太早,后面两个愿望我是要好好为难你的。” 宋序“哦”了声,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又或者说,她并不觉得眼前的人会如何为难自己。 她主动上前将人揽进怀里,而迟月也适时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迟月将她紧紧抱住。 她先是闭着眼睛,似享受似珍惜地蹭了蹭她,随后才撩开眼皮,戴着美瞳的双眸往外看去。 美瞳是带了度数的,矫正后的视力准许她看清目光所及的一切人和物。 就比如,坐在休息区的陆灵泽。 女人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见两人的举动后更加难看,鹰隼般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迟月柔美的五官上。 而omega却像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大王,软软地赖在宋序身上,眼睛却也朝陆灵泽的方向直直望去。 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汇,碰撞出火花来。 两厢对视,各怀心思。 目睹全程的姚溪年和李优悠也对视一瞬,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担忧。 她们不会在片场里打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我昨天经历了什么。。 大概就是改了四遍,看见标黄段落我说行,那我就把形容词删了! 然后凌晨一点被打回了 凌晨五点上厕所的时候我打开手机一看——行!那我把语气词删了总好了吧 然后早上七点的时候被打回了 我七点半醒来一看——行!那我把动词删了行了吧! 结果八点半又被打回了[爆哭] 第四遍实在没招了删了二百字左右,结果放出来了,后果就是感觉少了很多东西呜呜呜啊啊啊 审核我早就恨你了。。。 我的小说变得好难看。。。。。 第42章 在邹欲燃喊了“卡”之后,怀里的人并没有立马将宋序放开。反而大着胆子加重了环住她腰部的力道,宋序甚至能感觉到她挺翘的鼻尖在自己肩头贪恋地细嗅。 “嗯?怎么了?”宋序安抚般拍了拍她的后背,迟月这才从她怀里退了出来。 迟月没说话,只是歪头冲她笑了下,刮起的风载着日光落在她身上,看着明媚又张扬。 宋序对她示意了下,扭身欲走,却在抬头时不经意扫到休息区的陆灵泽。 迈出的脚步明显一顿,宋序注意到她似乎在正越过她望向自己身后的迟月。 宋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移,好将迟月挡在自己身后,这才缓慢又平静地朝她的方向走去——倒不是多想和陆灵泽汇合,而是自己的手机包包什么的都在那边,想不去都不行。 但对她的到来,宋序心里还是有些惊讶。 两人还没分开的时候陆灵泽探班的次数便屈指可数,一方面是因为忙,一方面是因为有很多狗仔在盯着,一旦抓拍到两人的同框便会大肆传播。 虽然很多人默认宋序是吃陆灵泽软饭的,但真正拍到过照片的并不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宋序的粉丝们才敢一口咬定她们是清白的。 而且就算来探班,陆灵泽也只会在车上等她——她不喜欢人太多太杂的场合,如果不是必要不会主动去。 到地方后再打个电话或发条短信,反正宋序记得她的车型和车牌号,想找她并不难。 所以今天这样的场景,倒还真是第一次。 这是要干什么?求和?还是突然兴致大发想看看她的工作环境? 宋序来不及想那么多,因为就在两人的距离近到只剩二三米的时候,陆灵泽忽然站直起身。高挑的身形投下一道黑沉沉的影子,在宋序站在她眼前时整个将她笼罩。 姚溪年和李优悠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至少但宋序站在陆灵泽身前时,她们能感受到s级alpha带来的压迫感弱了些许。 宋序不想在剧组这种场合把气氛弄得太紧张,带着缓和的语气跟她开玩笑:“你是怕我跑了吗?” “是。”陆灵泽回答得很快,几乎到了脱口而出的地步。宋序闻言呆愣两秒,还不等她说什么,对方却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似的转移开话题。 第52章 “我现在先带你换衣服吧,时间上有点着急,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宋序应了声“好”,对这个安排倒也没多大异议。 她一路跟着陆灵泽往外走着,只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似乎并不想和她靠得太近。要是不知道她们关系的看见这个情况,甚至会以为两人不熟,只是碰巧走在同一条路而已。 上车之前陆灵泽替她开了后座车门,但宋序并没有接受,反而绕过她径直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旁边的司机在看见她脸的那秒惊得冷汗都快下来了,身怕自家boss一个不爽迁怒于她。 万幸宋序上来之后并没有当着陆灵泽的面热情地跟她说话,而是把她、把沉默着坐进后座的陆灵泽当成拼车遇上的司机和路人。她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当着两人的面往耳朵里塞进耳机—— 意思很明显,就是拒绝聊天。 司机小心翼翼地借助车内后视线朝陆灵泽使了个眼神,见她挥了挥手才敢松下手刹。白茶味香氛在空气里闲适地到处乱飘,宋序扫了眼冷气出风空,自顾自将温度往上抬了抬。 祖宗欸。 司机在心里哀嚎,真正在往外冒冷气的另有其人,您能不能行行好去后面把她点了呢? 她都往外掉冰碴了! 陆灵泽重重地往外呼出口气,可这并不能调理她此刻的情绪。好几天了,那种郁结于心的堵塞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逝,反而隐隐有了加剧的趋势。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起步,陆灵泽余光扫见一抹亮眼的色彩,偏头一看,瞧见迟月站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后座的窗并没有关上,她确信迟月能看见自己。 虽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陆灵泽能感受到迟月对她的敌意。抬手摁下控制车窗的开关,玻璃上移,防窥涂层很快阻隔迟月投射而来的视线。 她双手抱胸地看着,直到劳斯莱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肯动身离开。 . 晚上的拍卖会结束后还有一场晚会,届时会有歌舞,会有点心,所以宋序只随便吃了点水果垫肚子,打扮完后径直下楼离开。 她本意是想直接坐回副驾驶,结果上手后发现自己压根拉不开车门。就在这时,跟在她后面下楼的陆灵泽施施然现身,第二次打开后座车门示意她进去。 宋序紧抿双唇,定定地看着她。 陆灵泽身上穿着的正是之前她见过的那套,板正的白衬衫外随意套了件黑色西服,下搭层次分明的裤裙,不会太过严肃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没把今晚的拍卖当回事,而且不得不说,她本人确实很适合这种随性大方的风格。 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条领带时顿了顿,已经不是当初一早选好的克莱因蓝,反而换成一条跟她裙子同个色系的款式。 宋序对此不予评价,但还是闪身钻了进去。 关门的声音自旁边响起,而后车内便不再有声音。宋序还在自顾自地低头玩手机,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根发簪。 发簪通体呈现玉色,设计很简约,簪身做了不规则的波浪扭曲处理,上半截缀着几颗圆润的澳白珍珠。 这还是宋序很多年前送的。 她叹了口气,侧头扫向身旁的陆灵泽。明绿色眼眸里带着小心翼翼地期待,却在注意到宋序眉间控制不住的皱起时褪去色彩。 陆灵泽眸光微动,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她能不能帮自己盘发。 “以前都是你帮我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莫名的,宋序在她身上久违地看见她小时候的影子。 年幼时的陆灵泽成绩优越相貌出众,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孤僻不爱讲话,因此整个童年里愿意跟她玩的只有宋序。 正因如此,她也拥有了某种优先权,可以看见陆灵泽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比如她遇到做不出来的手工作业时,就会先现在这样,朝宋序露出可怜兮兮的求救目光。而宋序好死不死就吃这一套,只要对方需要她,她就会去做。 小时候的宋序暗恋她,在心里祈祷长大后就算不能成为恋人,也要成为永远的好朋友、成为没有血缘的一家人。 重逢后的宋序感激她,在心底发誓只要自己对她还有一丝利用价值,就该报答她给母亲提供医疗费、让自己走向更广阔的舞台的恩情。 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们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这个不算大的车厢里蔓延。宋序注意到陆灵泽举着发簪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抬手的时间太长了。 就在陆灵泽想把簪子收回的前一秒,宋序终于有了反应,她伸手将它接了过来。 她暂时不想说话,于是只朝对方抬了抬下巴,陆灵泽当即会意地背过身去。 宋序将手伸向她过肩的白发,也不只是工作太忙还是最近没多余的心思,太久没补色,发梢已经冒出新生的黑来。 宋序边盘发边想,陆灵泽就该感激自己个子高,一般人还真看不见她头顶的情况。 太久没盘发,宋序的动作有些僵硬,动两下就得停一会回忆后面的步骤。而陆灵泽则安静地像个假人模特,仍由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一动都不敢动。 她垂下眼睫,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一会拍卖结束了有场舞会,你能留下来陪我跳完再走吗?” 宋序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的头发上,盘完后觉得不太满意,又给它拆掉重新开始:“......我不太会跳舞,你还是找别人吧。舞会上不是有挺多一个人来的?想跳就去邀请她们咯。” “可是以前这种场合也是你跟我一起的。”陆灵泽沉声。 宋序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陆灵泽一年到头参加大型活动的机会很多,但基本上不是自己去就是喊她一起,除此之外再没带第三个人出席。 再想到她们下车后还要假装和谐的坐一块参加拍卖会,全程将近两个小时。要是现在跟她关系闹得太僵,过会的拍卖也是煎熬。 于是宋序没把话说太死,她耸耸肩:“再说吧。” 陆灵泽眼睛亮了一瞬,将这句话理解成和好的前奏,轻轻点头。 今晚的路况还算不错,不过多时,劳斯莱斯已然停在拍卖晚会举办的别墅外。宋序抢在最后一秒将陆灵泽的头发盘完,而后收起手机开门下车,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别墅外面随处可见都是豪车名流,宋序围着车绕了半圈,刚想往里走,先被陆灵泽伸出的胳膊拦住去路。 她斜眼递过去一个疑惑的表情,却见对方当着她的面胳膊微曲,示意宋序把自己的手环上去。 “拜托了。”她唇角浮现出专门用于社交的笑容,眼睛瞥向周围那些与妻子或女伴同行的宾客,每一个都是关系亲密地挽着手走。甚至还有些陆灵泽相熟的人,注意到两人后凑过来想打招呼。 陆灵泽冲对方笑了笑,却又小声对宋序说:“大家都在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序在心底默默吐槽,结果在对方夫人朝自己问候时条件反射地挂起甜腻的假笑允以回应,右手更是不自觉地穿过陆灵泽的臂弯。 ......这该死的社交礼仪。 宋序暗骂。 应付完人后刚想把手收回来,结果不知道从哪边又跳出一对某某公司负责人和她夫人。宋序就这样跟陆灵泽打着招呼走了一路,挽着的胳膊直到进别墅了都没找到机会收回来。 再一次痛恨陆家的家大业大,想巴结陆灵泽的人怎么能多成这样? 宋旭嘴角都快笑僵了,这才在一个人少的地方找着机会把手抽开。 陆灵泽什么都没说,依旧神色如常。 再进入拍卖厅之前会先经过一个展厅,里面陈列着今晚要拍卖的所有展品,列成两排用个剔透的玻璃罩着,每一个旁边都站了人。 今晚拍卖的全是各种珠宝首饰,宋序远远扫了一眼,很快在里面留意到一枚白金戒指。 那枚戒指整体呈现星芒花簇状的不规则造型,以白金做基地,主石用的是大尺寸欧泊,随着视角的移动不断轮换着蓝紫翠绿的颜色。周围错落镶着蓝宝石和帕拉伊巴碧玺,间或点缀鲍鱼贝母,色彩层次很丰富,只一眼宋序便看出这是陆鹤青会喜欢的风格。 不过她又留意了其它展品,怎么说呢,感觉陆鹤青会喜欢的应该不少。 她眼睛紧盯着那枚白金戒指,身体往陆灵泽的方向稍微偏移了些,悄声问:“你打算拍哪个?” 陆灵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低下头报了串菜名,算上那枚白金戒指,此女今天拢共要拍五件。 宋序:“?” 要不要那么壕无人性啊喂! 陆灵泽也很无辜,因为她拿不准自己母亲究竟更喜欢哪种,于是干脆全拍下来,到时候全送过去不就好了? 正想着,陆灵泽忽然留意到宋序的目光停留在某件展品许久。黑色半身人台的脖子上挂了条爆闪的白钻项链,只不过不在陆灵泽的选择范围里。 第53章 她长眉上挑,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你喜欢这个?” “还行。”宋序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依旧没离开。 “喜欢的话我一会给你买下来。反正这件展品的拍卖顺序在白金戒指之前,我们等得起。”她语气轻巧地说着,仿佛不是要花大几百万买一条不一定能竞拍到的项链,而是在村口菜市场挑大白菜。 宋序把头偏了回来,语气幽幽地说:“还是算了吧,我们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有大额资金往来,迟早要清算清楚的不是吗?” “清算?”陆灵泽像是听见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冷笑出声,但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抖,不知道是难过的还是气的,“五年,算上搬家前我们一共认识了十七年,怎么可能清算得清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宋序脸色平静地抬头看她,并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在纯粹地陈述事实。 气氛隐约有了焦灼的趋势,宋序注意到旁边离得近的人可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眼神时不时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来。她朝陆灵泽做了个“嘘”的手势,径直朝拍卖厅的方向走去。 陆灵泽死死地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那股暴戾不甘的冲动撞得人肋骨生疼。她能感觉到腺体里的信息素在暴动,牵连着脑部神经都跟着抽痛起来。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灵泽抬腿迅速跟上,走路生风,卷起的信息素让周围几个能闻见的alpha下意识避散开,有个信息素评级较低的,吸进这股佛手柑后膝盖一软,好悬没当场跪下去。 alpha们在女人的身影消失时不约而同地侧目看去,认出对方是谁后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压迫性强成这样,到底谁惹到她了? 处于话题中心的陆灵泽却丝毫没留意到这些,而是在即将进入会厅之前彻底藏起所有的情绪,重新变回大众眼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小陆总。 她很快在人群里找到坐在位置上吃水果的宋序,对方一切自然,似乎天大的事情都左右不了她的情绪—— 哦,不对,她还会朝她皱眉叹气,像是遇见一头听不懂人话的牛。 陆灵泽赌气地坐在她旁边,但她的气还没生多久,很快便意识到对方不会再哄着自己了。 心里的火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在心灰意冷和更加恼火之间不断左右摇摆。 宋序用余光瞥见她变化莫测的神色,在心底“哦豁”一声:原来“脸色变了又变”这个描写是真实存在的,以后工作要是遇上了就按陆灵泽这个演。 正想着,宋序又往嘴里送了颗圣女果,收回视线无所事事地到处乱飘。直到她看见从另一个入口里走进来的身影时,没忍住眯起眼睛,缘由无她,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 随着来人的靠近,宋序眯起的眼睛越睁越大,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女人身上的一席湛蓝色鱼尾裙。 冷色调的蓝总能很好衬托出肤色的白皙,深v领的设计将女人丰满的曲线展露出来,细肩带搭配垂坠感极强的缎面材质,勾勒出omega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纤细的腰肢。 裙身一侧做了高叉设计,随着迈腿的动作露出修长匀称的腿部线条,下摆呈鱼尾状散开,简约大方,一步一生莲。 宋序怔愣地看着迟月,一时间眼睛都忘了眨,等反应过来后才仓皇地挪开过于直白的视线。 人类对美总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多看一眼觉得冒犯,少看一眼又觉不敬。 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序将嘴里酸甜的果肉咽下,抬头再看时才注意到与迟月旁边跟着另外一个女人,信息素告诉她那人是个alpha。 alpha穿了件休闲白西装,黑发高高束成马尾,戴了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高知儒雅。 对方是迟月的什么人呢? 宋序不受控制地在心里猜测起女人的身份来,两人走得很近,来的一路也有说有笑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 是朋友吧?应该是朋友吧。 毕竟如果是更亲密的关系,两人一个a一个o,迟月根本不需要宋序来帮她调理。 思索间,迟月也注意到这边的宋序和陆灵泽。不知是碍于周围人太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笑着朝宋序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然后便带着alpha找个位置坐下。 位置不远也不近,中间恰好跟宋序隔了张桌子。 宋序偏头扫了眼那张空无一人的桌子,随后视线毫无阻隔地落在迟月身上,刚想开口,身后忽然冒出个人把位置占了。 被挡住视野的宋序:“......” 她无聊地回过头继续吃水果,听着那个冒出来的人跟陆灵泽搭话,敷衍都懒得敷衍。 而另一边的方清渠翘起二郎腿,握惯手术刀的手指夹起叉子往嘴里送葡萄:“好无聊啊,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种地方?” 迟月用一种关爱的眼光看着她鼓起一块的腮帮子,还没来得及扯谎解释,方清渠忽然眼前一亮。 她凑得离迟月很近,嘴里含糊不清:“诶,那边那个红衣服是不是宋序?长得跟我在电视里看见的好像。” “是她。嘴里东西咽完再跟我讲话。”迟月没忍住跟着看了眼,结果却撞上陆灵泽冷漠的视线。也不知道是身旁的方清渠给了她灵感还是彻底不想装了,大大方方回以白眼一枚。 方清渠“哇塞”了声:“你现在跟她不是在同个剧组吗?同事见面招呼都不打?” “同事”两个字刺得迟月眼皮一跳,心道你个方清渠知道个什么,但又考虑到两人目前确实八字没一撇,硬生生将险些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自来熟如方清渠倒是猝不及防站直起身,直到她绕过迟月走到宋序面前时omega才后知后觉开始震惊。 然后在她僵硬的表情里,宋序和陆灵泽顺着方清渠所指的方向同时转了过来,面上神色各异。 陆灵泽什么表情她不在乎。 但她看见宋序捏着水果的手撑在桌子上,小幅度地朝她晃了晃。 模样看着有些呆,迟月注意到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果汁,而后又似有所觉的探出舌尖,把那处晶莹轻轻舔舐干净。 迟月被这个动作勾得短暂地走神一瞬,等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时,耳朵爆红。 宋序,把她毁了! 作者有话说: 宋序:啊?我吗? 折花:有的朋友,有的。你现在想歪的东西以后会有的(看着审核的方向心虚目移) . (晋江审核在天上失禁地看着我) . 晚点有二更,赶不上就凌晨后发 第43章 方清渠回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社牛的得意,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在结交新朋友后终于得到释放。她落座前注意到迟月露在外面泛红的耳朵,贱兮兮地伸出脖子朝她吹了口气。 好耶!被瞪了! 犯贱得到朋友认可的方清渠忽然想起来她们现在在公众场合,立马很有偶像包袱地正襟危坐起来。 还不等她再多装一会,场上的灯光突然变暗。所有人的视线短暂的漆黑一秒,随后又是一束光自上而下落在正中央的拍卖台上,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拍卖开始了。 穿着黑色正装的拍卖师捏着小锤站在移动展台前,在一段简单的开场白后,移动展台里缓缓升上来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 方清渠的工作性质不允许她身上有任何首饰,而她恰好又不是个爱打扮的,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实在是一窍不通。于是看见那枚婴孩拳头般大小的蓝宝石项链时,她的第一反应是: 啊?这玩意有必要设计得这么大吗? 第二反应是: 啊?这玩意戴久了真的不会得颈椎病吗? 在拍卖师声情并茂的介绍里,方清渠实在没忍住,歪头凑近迟月:“你来这里是要拍卖什么啊?” 迟月认真地盯着那件展品,放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摩挲起高脚杯的边缘。盛放在其中的鸡尾酒随着女人的动作小幅度的晃动着,透亮的黄色液体像块流动的水晶。 “我?看情况吧。” 方清渠疑惑地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看情况”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她在专业领域里十分敏锐,但在日常生活中却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可是迟钝如她,依旧感受到了迟月对陆灵泽明晃晃的针对...... 是的。 针对。 对陆灵泽。 从第一件展品起拍开始,方清渠注意到迟月只会在陆灵泽举牌时才会跟拍,并且每次都只比对方高出五十万。等到价格翻到起拍价的两三倍后,迟月又会突然停止跟拍,将那份溢价不知道多少的首饰“棋差一招”的“拱手让人”。 一次两次是两人口味一致恰好看中同件展品,但三次四次就只能是针对了。 第54章 关键这个陆灵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那么精明的人今晚居然一直上迟月的套,但方清渠在观察了对方的脸色后忽然又有了另一种猜测——她或许不是上套了,而是报复性地向迟月炫耀自己的财力,好证明自己比她更好更强。 她原本还在心里偷偷计算陆灵泽今晚亏了多少,但看她这个架势,千八百万应该也是亏得起的。 但方清渠还是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周围的温度变得比刚进来时低。 终于,她找到一个两人都没跟拍的机会用脚踢了踢迟月的鞋,交头接耳地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虽然迟月背后的江家依旧能压陆氏一头,但根据当前形势推测,两家深入合作是早晚的事情,何必在这个时候跟陆家未来的继承人闹不愉快呢? 迟月却还是那副慵懒矜娇的模样,仿佛逗鼠的猫找到了难得的趣味:“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方清渠尬笑两声,恨不得在脑门上黏个蓝色泪滴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 场上竞拍的速度很激烈,说话间的功夫又拍出去一件首饰。拍卖师嘴皮子动了半天却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在下一件展品升上来时,开始了新一轮的介绍。 原本还在发呆的方清渠,今晚第一次被吸引走目光。 那是一条整体采用花簇式设计的白钻项链,钻石以群镶方式排列成流畅的颈环造型,主石区的梨形装饰外嵌一层粉钻包边,颜色融得自然又雅致,随着光束的变化不断闪着斑驳的火彩。 和前面的几件展品比起来,这条项链显得实在太过单调无聊,但对于方清渠这种对夸张设计完全不感冒的人来说,简直眼前一亮。 她没忍住拍拍迟月的胳膊,压低的语气满是兴奋:“买这个买这个!这个最好看。” 迟月没看她,眼睛在瞧见宋序停下往嘴里塞水果的动作时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抢在陆灵泽之前举牌。 也是第一次,上来就喊了高出底价两倍的价格。 全场诡异地静默了瞬,谁都想不明白迟月今晚的操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灵泽的视线越过宋序落在那边的迟月身上,而对方也恰好偏过脸来,s级omega和alpha的争锋相对在此刻一触即分。陆灵泽顶了下腮帮子,举起号码牌直接往上抬了一百万。 按方清渠今晚观察到的规律上看,一般到了这种时候迟月就会主动放弃跟拍然后让陆灵泽坐实这个冤大头。但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举牌越级追加一百万。 方清渠捏着水果往旁边看去,正好撞见同样朝这边看来的宋序,两人眼底流露着的是相同的情绪—— 你俩日子不过啦?! 她已经记不清这场富豪之间的游戏到底经过了几轮,只知道最后那条项链落在了迟月头上,而拍卖会举办方半夜都会笑发财。 . 散场的时候宋序跟在面色如常的陆灵泽身旁,根据对方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判断出这个人心底其实已经气到爆炸了。 她就是这样。 越生气,越平静。 肌肉记忆以及多年情分告诉她或许可以出声安慰几下,不然京圈或许要出现第一个自己把自己气死的霸道总裁。 但是怎么办呢,没有特别想哄。 宋序尴尬地摸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想着待会去宴会上炫点特调再走。 嗯,总不能白来一趟。 宴会厅里传来悠扬的乐声,到处都是成双入队的人。宋序偷偷溜到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前随意端起一杯葡萄酒,凑近后却闻到一股馥郁的玫瑰香。 感觉还不错? 她小酌几杯后又往胃里添了些点心,还不等她再去找寻一些美味的小麦果汁时,远处忽然传来人们的喧哗,而后就是常见于交际舞的悠扬乐曲。 舞会开始了。 宋序瞧见人们自发让出一大片空地来,带了伴侣的欣喜地挽着对方的手进入舞池,只身前往的也会释放信息素寻找感兴趣的人,最后邀请对方一同前往。 这个社会的就是这样,管你什么活动什么举办目的,总之发展到最后都会变成一群人结交贵人爱侣的社交场所。 实在无趣。 宋序把喝空的酒杯放到固定的位置,探头探脑地用视线观察桌上有没有好吃的时,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 袭来的风带起淡淡的佛手柑味,宋序皱皱鼻子,不是陆灵泽还能是谁? 她转过身去面向她,热闹的人声被她屏蔽在脑后。宋序神色复杂,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时,陆灵泽清越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 “最后一次。” 宋序下意识抬头看她,脸上迅速划过的惊讶被陆灵泽尽收眼底。 她柔下目光,藏好自己的锋芒:“最后陪我跳一次,好不好?” “......”宋序抿唇盯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许久,到底还是同意了。 但她没有把自己的手牵上去,而是示意陆灵泽进舞池后再说。好在对方也没有纠结这些,似乎知道她能同意,便已经是最大的喜悦了。 “但是先说好,是你非要我跟你一起跳的,等会被我踩到脚了可不许生气。”宋序抬手将头发稍微理顺,主要到她们出现的人群自动让出一道口子,将她们放了进去。 “我什么时候生气过?”陆灵泽答得很快,大脑很快判断处现在的节点该跳哪个动作。她伸出一只手搭上宋序的腰,另一只手则和她交握。 宋序有些不自在地想把手收回去,奈何对方手劲比自己大,一时间没抽动。 望向对方祈求的、带着“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意味的眼神,最后又硬生生将那种想逃的感觉忍了回去。 她对舞蹈实在不擅长,之所以会交际舞还是因为陆灵泽需要一个女伴。但又由于这种舞会一年到头可能就两次,于是她的舞姿更加生疏。 宋序面无表情地跟着音乐节拍和陆灵泽的指引转起圈,鲜红如血的裙摆随之蹁跹。难得陆灵泽跳舞时嘴没闲着,很是真诚地对她说:“你穿红色真的很美。” “我知道啊。”宋序理所应当地说。 “那我以后多给你买红色的裙子好不好?” “陆灵泽,别再试探我了。”宋序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仗着现在大庭广众,而陆灵泽绝不会允许自己当场失态,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为什么?”她不死心,虽然语气和神色很平静,但眼底的情绪却带着悲伤和不解。 她似乎真的不懂两人之间的问题出在哪。 宋序被她牵着转了个圈,反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我平时对你太没耐心了?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可能是吧。” “是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可是我只是怕你受伤......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可能是吧。” 一首歌下来,宋序已经记不清对方说了多少句对不起,而自己又说了多少声“可能是吧”。 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在陆灵泽扶助她做了个下腰造型,最后顺势滚入她怀里后,宋序问她:“你知道我之前喜欢你吧?” “我说的不是小时候,我说的是之前。” 这次陆灵泽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了声“知道”。 就像她刚才仔细陈列出自己五年来对宋序的“罪状”时一样,她明明就很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一如她清楚宋序对她的真心。 也是仗着这颗真心,她觉得自己怎样对她都好。 因为无论怎样,宋序不会离开陆灵泽。 宋序问她:“那你之前又是怎么想的呢?你和我牵手,和我拥抱,对我好,给我资源,带我去各种成双入对的场合,不允许任何人拿我开玩笑,不允许我和其她人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我曾经以为那是爱。” 她松开她的手,跟随音乐节奏提起裙摆,绕着陆灵泽转了个圈,而后者下意识伸出手,却根本抓不住她。 直到宋序自己愿意停下来,她才重新牵上她的手:“但我现在明白了,你不爱我,你只是觉得我是你的附属品,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我,触碰你的‘东西’。我没有错怪你吧?” “我不是——” “你是,陆灵泽。”宋序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因为把埋藏在心底的话全部倒出来而感到解脱:“你很少考虑我的感受,你总觉得自己是在为了我好。”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也不想让自己一直沉浸在痛苦的叙事里——我不想对自己那么差。所以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去当你的小陆总,我去做我的大明星,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 那只攥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但宋序这回看准时机,把它成功抽了出来。 音乐渐歇,但陆灵泽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新一轮乐声再度响起,更多的人挤进舞池之中。 第55章 按照规矩,这一场的舞蹈需要互换舞伴,所以给那些对别人蠢蠢欲动的人留了机会。 宋序像个谢幕的演员,“装腔作势”地用双手提起裙摆两侧,屈膝躬身,表达致意。 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想走,可还没走出几步,眼前却伸出另一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穿着一席湛蓝色的鱼尾裙,缎面布料光泽柔美,衬得她整个人矜贵优雅。 视线上移,对上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紫色眼睛。女人形状饱满的嘴唇抹着红色唇釉,明明已经藏不住笑意,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对她说:“可以邀请你跟我跳支舞吗?” 宋序有样学样,左手放在胸前弯腰鞠躬,右手咋伸出去牵住迟月微热的手。 她稳稳地搭上omega柔软纤细的腰肢,在乐声响起,落进迟月耳朵里的尾调同样带着笑: “荣欣至极。” 作者有话说: 看见大家对我删减内容留下的遗憾了,在此统一回复! 好吧其实删的三百字对剧情没什么影响,就是去掉那些详细的描写后看着没原版有“感觉”了,用词也变得简单粗暴起来毫无美感(黄豆遗憾脸) 但对剧情的影响应该不大嘻嘻[眼镜] 然后看见有小伙伴建议我放短评里,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之前有作者这么干被制裁过,给我也弄怕了(是的晋江除了正文,你的专栏你的评论区你的作者有话说都是有审核的,所以......嗯,懂得都懂) 不过我大概知道审核在哪些地方会卡我了,诸位放心,我是不会放弃试探审核底线哒(小小声) 第44章 明亮的暖黄色灯光漫过舞池,令空气中飘摇的浮尘无所遁形,随着旋转的人群蹁跹。迟月那席湛蓝色缎面鱼尾裙的裙摆随着舞步轻扫宋序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木地板映照流转的光影,乐声舒缓的旋律缓缓铺陈而开。 迟月似乎对舞蹈也不太擅长,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踩了宋序好几脚。但胜在她看着很会“唬人”,脊背挺拔,动作优雅沉稳——最终要的是哪怕踩到人了面上依旧坚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眼神柔和又带着笃定。 酒红色长裙和湛蓝色的鱼尾裙裙摆时不时交缠在一块,带起的凉风扫向脚面,引得宋序总是将注意力落至身下。她本想将掌心覆在迟月的后背上,结果却毫无阻隔地触上omega光洁的皮肤。宋序手上的动作顿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才下移至有布料覆盖的腰际。 舞步与乐声相融。 宋序同她默契地舞动着,不时听见迟月的流苏耳饰碰在一块时发生的细响。发丝随风轻扬,礼裙扬起优美的弧度,一个似灼灼烈焰一个似潺潺流水,美得赏心悦目。 在宋序第四次被迟月的高跟鞋踩到脚趾时,她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她冲迟月扬了下眉,将那句一直找不到机会问的问题说了出来:“你怎么会来这?” “拍卖会,当然是来拍卖了。”迟月顺着宋序抬起的手转了个圈,细长的腰带穗不轻不重地甩到宋序身上。 宋序跟随节奏贴近迟月,将下巴搁在omega肩头,两人的身体随着舒缓的乐声左右轻摆。借着这个动作,她看见远处被人牵制着的陆灵泽——她们这边有个规矩,就是已经在舞池里的人在交换舞伴的环节不允许拒绝她人的邀请,否则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宋序对上陆灵泽一直往她们这边投来的视线,带着迟月借机往后挪去,躲在其她翩翩起舞的人的身后。 她这才用着一种调笑的语气同迟月对话:“来拍卖?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来打架的?” “有吗?”迟月笑问。 “也不知道是谁,只在陆灵泽举牌时才跟价,结果抬到后面又突然放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举办方商量好了要玩仙人跳。”宋序往后退了半步,神情温柔地注视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 因为今晚的宴会没有上镜要求,她和迟月都是素颜出场,最多抹了点唇釉提升气色。 造型师不约而同地在迟月上镜时为她勾勒上扬的眼线,因此素颜状态下的她自然褪去了这份锐利,没了眼影修饰的双眸清澈又柔情。她生得极好,不加雕琢后反而添了种洗去铅华的原生美,似乎不管怎样,她都能轻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焦点本人故作纯良地“啊?”了声,明明狐狸尾巴都在身后得意地晃来晃去了,还在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有吗?可能是因为我们品味相似吧?所以碰巧喜欢同一件东西。” 以及同一个人。 迟月暂时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宋序歪歪脑袋:“好吧,那你们确实很有缘分。” 才怪,她可不信迟月的托词。 迟月对陆灵泽的针对太过明显。尤其当场上的人都碍于陆灵泽的身份不敢跟她竞拍同一件展品,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迟月屡次跟举的行为就变得特别显眼。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深入地追问下去。迟月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给陆灵泽一个下马威,还是纯粹觉得好玩,都不重要。 迟月被宋序带着又转了个圈,在站定时不小心踩了她一脚,甚至因为鞋跟的缘故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亏宋序手疾眼快,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笑容彻底皲裂,迟月尴尬地不敢看她:“sorry......” 这时候就别拽洋文了啊! 宋序牵着她边跳往舞池边缘挪,语气里的关切藏也藏不住:“崴脚了没?歇会吧大小姐,高跟鞋穿久了脚容易疼。” “啊?我感觉还好诶。” “噢,我感觉不太妙呢。”宋序话还没说完,脚背上又挨了她一击。一场舞下来歌没听到多少,脑子里回荡的全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掉血音效。 从舞池里出来之后,两人牵着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迟月便已拉着她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左拐右拐最后到了别墅二楼的一片露台。 露台上虽然也有人,但相比起舞池那边清冷了不少。而且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隔得很远,应该都是来躲清净的。 直到回身后,迟月发现宋序变戏法似地给她递来两杯香槟。女人掌心朝上,仅用中间三根手指就能夹住两支细长的高脚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弯曲,勾出性感的弧度。 迟月的目光在那双手上顿了顿,反应过来后才从她那接过一杯,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被里晃荡出涟漪:“......从哪弄来的?” 宋序往旁边让了让,方便迟月瞧见她们来时经过的放满食物饮品的长桌,又说:“你应该是喝酒的吧?” 要是不喝的话她能全包。 而对面的迟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忍不住噗嗤一笑。她抬起手先跟宋序碰了碰杯,清脆的一声“叮——”在安静的露台上荡起,泛着檀香的鸡尾酒顺着口腔滑入咽喉,尾调是柑橘的甜。 宋序亲眼看见迟月眸光亮了一瞬,整个眼睛都瞪圆了,只觉得心情莫名其妙也好了不少。 她凑上前跟初迟月并排站在露台象牙白的栏杆前,栏杆上间隔悬挂着精致小巧的风铃,是时下流行的马卡龙色系,莫名为这栋庄严的别墅平添几分活泼。 这个地方很适合抬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风也温柔,放眼望去能看见好几粒亮闪闪的银星,呼吸的空气难得不燥。 宋序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有露台的?以前来过?” 迟月点头,没告诉她这处也是她们家族的房产。 还在欣赏夜景的宋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向omega的鞋:“所以刚才有崴到吗?” 迟月摇头,她才没那么笨呢。 “平时都不见你穿高跟鞋,怎么今晚突然穿了?”她瞧着迟月那双尖头蓝色高跟鞋,隐约可见深红色的鞋底。 “因为个子高的在交际舞里舞蹈动作难度会低点。”迟月认真地解释自己的行为逻辑,“比如转圈,一般都是矮个子被高个子牵着手转的。” 谁知道宋序今天正好也穿了厚底鞋,她该转的圈一个都没少转,该踩的脚也一个没少踩。 宋序哑然,一时间觉得大小姐脑回路的清奇程度与自己相比只多不少。 “......那,你脚痛不痛?”宋序问,“交际舞不是社交的必备环节,不擅长的话可以不跳的。脚痛吗?我车里有放平底鞋,难受的话我现在——” 宋序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她刚想起来那不是“她的车”,而是“陆灵泽的车”。 好在迟月朝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很干脆的说自己脚不难受,而且车上也有拖鞋。 忽然,她又朝宋序走近了些,语气很认真:“而且我平时不跟别人跳舞的。” “我只是想跟你跳舞而已。” 有风荡过,刮得悬在栏杆上的铃铛同时摇曳着发出轻盈的脆响,宋序望向迟月的目光一怔。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将剩下一点酒饮个干净,面颊泛起的红晕不知是羞涩还是微醺。 第56章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回应迟月这句过分直白的话语,余光里忽然注意到有人在朝她们的方向快速走来。宋序下意识偏头看去,却在瞧见来人的脸色时笑容一僵。 迟月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陆灵泽颀长的身形停在两人的对立处,面色乌云密布,比身上的西服还黑。 她此刻的表情像是撞破了什么真相一眼,语气是在质问宋序,绿色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迟月,像是渍了毒的蛇,恨不能把她盯出两个洞来:“你离开我,是因为她吗?” 叱咤商场多年的商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口舌与她人争锋相对,身份比她再高的人都能从容应对,可此刻的她,声音却克制不住地抖。 有怒火,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她已经亲眼看见两人拥抱、牵手、跳舞,刚刚还离那么近说话。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呢?说不准都滚一块去了。 而宋序只觉得有些好笑,抛开自己已经跟她谈了好多遍,但对方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紧咬着不放不谈: 就事论事地说,陆灵泽应该是世界上最没资格问出这种话的吧? 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背叛”了她吗? 宋序只觉得以前演过的黄金八点档超越剧本实打实地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只不过她和陆灵泽之间存在的并不是可以化解的误会,而陆灵泽也不是电视剧里的“身心俱洁”女主角。 “陆灵泽,你以为我是你吗?”饶是修养再好的人,这回也没忍住翻起白眼。宋序没忍住又刺了她两句:“而且就算是,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吧?你到底还想要我最后再说几次?实在不行我给你录条语音,你想重播几遍就几遍好不好?” 陆灵泽震惊地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宋序有朝一日会为了别人这么跟自己说话。 目光在眼前的一红一蓝不断逡巡,最后定定地落在迟月身上。腺体里本就不稳定的信息素在心情连日的低迷下早就有了暴戾的趋势,如今又被这么一刺激,顿时藏不住地倾巢而出。 s级alpha带着攻击性和压迫感的信息素瞬间飙开,不管不顾地扫射一切。 “宋序,你跟我走。”陆灵泽紧盯着她,森寒语气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她不会跟你走的。” 迟月眸色一冷,同样放出信息素直直迎了上去。霸道的金酒和浓郁的佛手柑带着席卷一切的魄力狠狠撞上彼此,似乎谁先怂谁就输。 ao的信息素并不只有调情的意味,o更不是天生会被a克制。 当两种属性真的硬碰硬起来,针尖对麦芒,只有弱的那方才捞不着好。 但要命的是,场上对峙的两人都是在各自亚性别里顶尖的存在,于是被波及的就成了别人。 露台上以及赶过来看热闹的ao顿时受到影响,精神力稍强的都会屏住呼吸往后躲一躲,至于分化等级低的,更是直接跪到地上不住痛苦呻吟。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震颤以及恐惧,五脏六腑被看不见的两股力量绞合,榨得连呼吸都会疼痛。 而那些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则帮着把腿软到不能自己行走的无辜ao移开,也有的掏出手机记录这一切,宋序不用想都知道,今晚回家后会爆出什么新闻词条。 她记得alpha之间的信息素能想克,本想稍微释放一些抑制住陆灵泽。奈何当她真要这么做时,才发现在等级的压制下自己连释放信息素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的局势严峻到不允许第三个人加入。 宋序自己也痛得难受,那种呕吐的冲动再度浮起,胃酸倒流的感觉攀升至喉咙。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挡在迟月面前拉架,企图唤醒两人的理智:“别再打了,能不能稍微看点场合?!” 她刚说完,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地一个踉跄,两个人下意识收起信息素,几乎同时想出手扶她。不过因为距离优势,陆灵泽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序跌进别人怀里。 露台响起警报声,安装在角落里的净化装置终于开始喷洒气体降低信息素浓度——两个s级ao的精神力直接把设备阈值冲爆,还是有人通知警卫后人工开启的防御功能。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逐渐变淡,宋序这才稍微缓过神来。她安抚性地拍了拍迟月扶住她的胳膊,柔声说自己没事。 眼睛则望着陆灵泽,对方不偏不倚地看来,又强调一次:“你跟我走。” 见迟月又想挡在自己面前,宋序拦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别再起冲突了。 虽然迟月也是s级,但以她现在的身体条件跟陆灵泽抗衡肯定会给器官造成负荷。 她们,以及这里所有的ao,谁都遭受不住第二次。 可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举动,落入陆灵泽眼底却成了一种暧昧的默契。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直到宋序走到她面前才稍微松开。 宋序眼底满是疲惫,额头上泛起一层薄汗,在夜风刮过时不住瑟缩了下:“你到底想怎样?” “你跟我走。” “不可能的陆灵泽。”宋序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不可能跟你走的,哪怕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陆灵泽沉默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坚持地拉上她的胳膊,想将人往旁边没人的地方带。 迟月想拦,却被宋序摆手示意了下,意思是叫她先走,自己跟陆灵泽把话说开就好—— 虽然她觉得真的真的没话可说了。 小时候的陆灵泽就很倔,怎么长大后变得又倔又听不懂人话呢? 鼎沸的人声随着陆灵泽的拉扯逐渐抛开至脑后,宋序回头,看见迟月的身影越变越小,直到拐角后消失不见。 她被陆灵泽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视线幻视,能扫到周围有能逃跑的楼梯和充当武器的悬挂式壁灯。 宋序低头看着陆灵泽拉扯自己的手,虽然知道对方不至于动手伤害自己,但还是做好了随机反击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今天身体不舒服[爆哭]去表姐家搂饭结果肠胃炎犯了,着急上厕所结果因为感统失调胳膊重重撞到门把手上到现在还在疼,命运多舛啊命运多舛 本期榜单日万局,今天欠下的五千五先记我账上,争取明早补齐,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好了我去休息了,晚安小宝们[红心] 第45章 在站定之后宋序将自己的胳膊从陆灵泽手里抽出,随后后退一步,将两人拉至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宋序一边活动着有些酸疼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从裙子褶皱的暗袋里翻出手机。她低头摆弄着找出录音软件,压根没给陆灵泽半点眼神:“我开录音了,想说什么直说吧结束之后我发给你,以后你想听多少遍我的答复都行。” 她抬头看向陆灵泽阴晴不定的脸,“喏”了声:“说吧说吧。” 她是真有些好奇对方还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 结果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有把她震惊到。陆灵泽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你就是因为她才想跟我分开的对吧?不然她为什么这么维护你。” 宋序感觉眼前这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沟通下去的必要。但陆灵泽却清晰地捕捉到宋序脸上一闪而过的空白,并将其理解成宋序的破绽。 她接着说:“我看见她今天穿的那件衣服了,是你的,对吧?” 还不等宋序回答,她就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件衣服......那件衣服是我给你买的,我在情人节那天送给你的。你怎么可以给她穿?你把我当什么了?” 宋序看着她,眼神复杂。 两厢对视,沉默无声蔓延,宋序定定地看了她良久,蹙起的眉怎么压都压不下:“陆灵泽,你确实给我买过一套类似的衣服,但那件衣服在我第一次穿去你公司时被你‘助理’用咖啡泼坏了。但你当时怎么说的?‘一件衣服而已,坏了就买身新的’。” “迟月身上那件是我自己买的,虽然颜色款式很像,但确实不是一个牌子。陆灵泽,你连控诉我都找不到重点,我们真的还有聊下去的必要吗?” 宋序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那位往她身上泼咖啡的“助理”怎么看都是故意的,而且也是因为她,宋序第一次知道陆灵泽在外面有别的人。 闻言,陆灵泽瞳孔猛地一震,似乎也是才想起来。但她还是梗着脖子不让自己的气势落于下风,反驳道:“可是我后面也把她开除了啊。” “到底是‘开除’了还是‘腻了’,你心里面应该比我清楚吧?”宋序平静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磨砂感的手机壳,粗粝的接触面蹭得她手指有些痒,“你找omega的周期不会超过两个月,我不知道你这种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想再计较这五年里你身边到底存在多少人。” “但是不得不说,我很庆幸我们没有更深入的接触,你这样真的挺......”宋序说一半后忽然止住话头,因着往日的情面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第57章 但是她知道,陆灵泽知道她没说出来的内容是什么。 悲凉哀伤的情绪在alpha的眼底翻涌,她似乎不愿意接受宋序对她的厌倦,连带着说话的音量都不受控制地加重几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信息素,市面上的抑制剂对我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如果不靠那些omega,我会死的。” 宋序眉头跳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回望她。 ao天生比beta更漂亮、更敏捷、更聪明、更强大,甚至更有性吸引力,几乎在每个领域,能站到金字塔顶端的都是ao,而beta们往往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和她们站在同个高度。 而在ao的世界里,s级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基因赋予她们别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却也平等地给她们带去诅咒。有的活不过而立之年,有的暴戾嗜血最后因犯罪囚于高塔,有的对手难觅于是郁郁而终。 也有的,反而受到信息素的牵制,在热潮期和易感期比常人痛苦煎熬百倍。 这就是代价。 陆灵泽似承受不住般别过脸,将落点放在斜对角的窗外。悬挂在树杈上的皎皎明月被阴云笼罩,连带着那抹纯白都变得暗淡: “......alpha长期接受同一个omeg息素的安抚是会产生依赖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定期更换接受对象。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期限一到就会分开,我没有喜欢过她们。” “我不能让这件事被董事会的人知道,否则她们一定会在我的病症上面做文章......小序,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她说完,忽然往前凑了一步,高大的阴影遮天蔽日地罩在宋序身上,那双明绿色的眸子闪过诡谲的光芒,在黑暗里令人蒙生一种被狼窥视的错觉。 宋序下意识瑟缩了下,寒意自脚底蔓延,但比起恐惧更多的还是发现自己被隐瞒多年而产生的失落:“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些......” 陆灵泽说:“我怕你担心。” 她想牵宋序的手,但被她灵巧地躲开。宋序皱起的眉丝毫没有平缓的趋势,语气虽然不再尖锐,但陆灵泽听得出来,对方没有给自己留下挽回的余地:“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怪你,因为这些以后也跟我无关了。陆灵泽,我最后再说一遍——最后一遍,同样的事情重复多次真的很累。” “我们回不去了,如果你再纠缠我,我想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她说完摁下结束键,将这段音频打包发给陆灵泽,随后当着她的面拉黑删除她的wechat,就连电话号码都没放过。 可陆灵泽还是固执地往前走了一步,宋序明显看出她的状态已经有些不对劲,不动声色地退到那盏壁挂蜡烛旁边。 要是她敢动手,宋序会毫不犹豫地砸回去。 “为什么?” 宋序舔了舔因为说太多话而有些干的嘴唇,胡乱找了个借口敷衍她:“为什么?因为我现在也是alpha了。” 先前最怕让她知道的秘密在此刻反而成了宋序摆脱她的理由,她好整以暇地接话:“别说帮你,说不准某天还会看上你的那些omega然后跟你——” 戏谑的“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陆灵泽却疾声打断:“我知道。” 宋序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她,表情因为震惊有一瞬的空白:“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有些不确定地反问,只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陆灵泽知道?陆灵泽怎么会知道。小岑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拦了下来,而且就陆灵泽那三条找金丝雀的原则,能允许宋序是无色无味的beta都是看在两人过去的情分上,怎么可能容忍她是个a? 但陆灵泽就是干斩金截铁地看着她,俯下身子拉近同她的距离,一字一句:“我说,我知道。” 她还在不断靠近,直至把宋序逼直墙角。后者下意识将手摸到墙上的金属灯盏,却在取下的前一秒,被alpha滚烫的掌心牢牢钳制住手腕。 动不了,根本动不了。 脚底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仿佛生根发芽连接在了一块,浑身每个关节在瞬间僵直生锈,宋序怀疑自己在瞬间变成一樽斑驳腐化的破铜烂铁,可胸腔里剧烈蹦跳的心脏却在提醒她赶紧逃跑。 恐惧。 来自等级压制的恐惧。 佛手柑的气息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争先恐后地从陆灵泽的腺体里涌出,在缠上宋序手脚的那刻,身上那种被蚂蚁啃噬血肉的感觉才稍微得以缓解。 陆灵泽捏着她的手,把那盏差点落到自己头上的灯一点点撇开,清冷的声线柔得能掐出水来,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娓娓道来:“你二次分化的事情,你想在拍吻戏时瞒天过海的事情,以及你昨天晚上跟迟月单独在总统套房呆了至少两个小时的事情,我都知道。” 直到做完这一切后,她将自己套在衬衫外的黑色西服脱下,低着头认真地将那件沾满了佛手柑的衣衫套在宋序身上,动作小心地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娃娃。 “但是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怪你。”她仔仔细细地替宋序扣上扣子,从最下面开始不断向上,直到抬头时,对上宋序那双惊恐的眼睛。 陆灵泽有些哀伤地摸了摸她的脸,将一颗从眼角滑落的泪滴拭去:“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难过的。” 扣子被一路扣到最上面,陆灵泽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把宋序握在手里的手机夺了过来,低头解锁,随后不显麻烦地把自己的wechat连同电话号码重新弄了回来。 宋序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艰难吐字:“你究竟......要干什么?” 到底还是没熟悉自己的新身份,宋序之前还对alpha之间的等级没什么概念,哪怕刚才陆灵泽与迟月对峙时,她还以为自己害怕的是两个s级ao带来的威胁。 哪曾想,就算只有陆灵泽一人都够让她喝一壶了。 “我说了,我只想你跟我走、跟我回家。家里你拿走的东西我会让人重新送回来的,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也一直有人打扫,什么都没变。” “何必呢?你又不爱我,为什么非要我回到你身边跟你相互折磨?”宋序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还是说你就是喜欢看我围在你身边转的样子?” 陆灵泽将她打横抱起,语气轻得风一吹就散:“我是爱你的......” 她将宋序的头摁向自己的胸膛,顺便借助这个动作挡住别人向她投来的视线。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一路释放信息素压制宋序,同时让那些想看热闹的ao自觉让出一条路,什么社交礼貌,什么风度什么人情,在此刻她一个都不想管。 她和宋序在外面的小家离这里不远,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可直到这种时候,陆灵泽依旧像怕她跑了一样,亲力亲为地抱人下车、把人带回那件被宋序搬走了好多东西的卧室里。 几日没来,这里面几乎没什么人气,宋序被迫平躺回自己床上,最开始的恐惧早已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取代。 她最好别让她找到机会逃跑。 宋序现在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眼珠子,她艰难地转向陆灵泽所在的方向,语气幽幽:“陆灵泽你最好别乱来,坏和low的边界不用我跟你解释吧?别让我恶心你。” 陆灵泽给她盖被子的手一顿,但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宋序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只是她现在难受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那我问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好好地留在我身边,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会改的,至于你二次分化的事情......”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笑了,“既然你的身体存在二次分化的条件,那就说明一切都有逆转。最近研发部那边在开发一种能让亚性别重置的药物,小序,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把你变成omega,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宋序这回真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面对她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疯了,这人肯定疯了。 可她就像读不懂她的情绪一般,神色恍惚地攥紧宋序瘫软无力的右手,将她捧到自己唇边小幅度地摩擦着,喃喃自语:“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到时候我就不需要再依靠其她人的信息素了,你会成为我的解药,并且也不会像我一样被alpha的信息素折磨......” 她还没说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可陆灵泽却像听不见般任由它吵着,直到对方挂断再拨打了五次,她才想意识到事态的紧急般,抖着手把它摸了出来。 在她接听电话的那一秒,宋序耳尖地听到了对面女人的咆哮。 “你今天怎么回事?在那么多人的场合闹出这种事情来,被你影响的人里面就有顾氏总裁的母亲,现在人都进医院了!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赶紧滚过来道歉!” “我.......” 还不等她回答,对面已经愤怒地挂断了电话。陆灵泽身上高涨的信息素终于在此刻骤散,整个人也逐渐从某种癫狂退化回平时冷静淡漠的模样。 第58章 但在离开之前,她还是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最后变戏法似的从她床柜里摸出一副镣铐,将她的双手束缚在了一起。 宋序惊恐地看着她,像是在震惊此人私底下玩得那么花。 而陆灵泽似乎读懂了她的情绪,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你别误会,这是用来治病的。” “......什么病?school&me吗?” 陆灵泽笑而不语。 她没说谎,这种材质的镣铐真是用来给信息素不稳定的alpha和omega自用的。镣铐的材质坚硬但内里与皮肤接触的部位又专门设计得柔软且不会伤害到自己,不需要钥匙便能自己打开,只是环节复杂,除非使用过或者处于清醒状态,否则不可能将它解开。 “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陆灵泽说。 她离开前当着宋序的面解下身上的衬衫,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自己只着内衣的上半身。宋序下意识想躲,可视线在触碰到她遍布伤疤的腹部时猛地停住。 腹肌随着呼吸起伏着,伤疤是陈旧伤,没数错的话应该有五道。 她怔愣地看向陆灵泽的手腕,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她一年四季都被长袖遮挡的手腕处居然也有刀伤。 ......什么时候? 是因为易感期吗?痛到甚至要靠伤害自己的方式找回理智? 不过对方并没有想回答她的意思,反而越过宋序走向她的衣柜,挑挑拣拣,从里面翻出件宽松的上衣。 偏长的款式落到她身上却正好合身,陆灵泽跟她道了句“晚安”后,关掉卧室的灯径直离开。 房间一片漆黑,重新归于平静。宋序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缓了许久,她在心里计算好陆灵泽离开的时间,直到窗外隐约响起劳斯莱斯轰鸣着引擎疾驰离开的声音,宋序才沉声开口: “智能精灵?帮我开灯。” 下一秒,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小样,让你搞什么智能家居。 佛手柑的气味随着主人的离开淡去不少,却仍旧在宋序的房间里盘旋。她能感受到自己后颈处传来的燥热,短时间内被两个s级ao的信息素侵染,想不被影响都难。 她有种预感,自己或许要进入传说中的易感期了。 所以,她必须抢在发作之前,赶紧想办法把自己从这个地方弄出去。 宋序尝试了下活动手腕,动弹不得,于是又想着凭借腰腹力量直接坐起来,结果浑身瘫软根本起不来。 于是她只能艰难地把自己一Ω一Ω地蹭到床头,靠着那么点支撑左一下右一下把自己扭了起来,最后她靠着床头坐着,粗喘着气已然力竭。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宋序惊讶地发现上面躺着两瓶喝空了的酒,视线落到地板,躺了几件被人揉乱的她的衣服,是谁干的不用想都能知道。 再联系到陆灵泽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她的镣铐,可想而知,在她离开的这几天里陆灵泽在她的卧室里度过了自己的易感期。 ......可她又没有omega的信息素,来她这里又有什么用? 不过宋序没时间再想这么多,此地不宜久留,她得先想办法向外界救助。 只是手机已经被陆灵泽拿走,卧室房门也被陆灵泽用钥匙锁了,除了跳窗,她想不到别的办法逃出生天。 可就在这时,腺体的灼烧感不断加剧,直到蔓延至四肢百骸,痛得宋序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疼? 她最开始还将这种痛感理解为陆灵泽的高阶信息素产生的压制,可现在人也走了,空气中的佛手柑也在不断变淡,为什么身体的疼痛感却没有减弱的趋势? 某种欲望的因子在体内破土而出,宋序下意识想用手去抓挠自己,似乎只要将肚子挠破就能让这种钻心的痒彻底浇灭,结果却被那副银色镣铐钳制得不能动作。于是她只能躺倒在床上粗喘着气,仿佛一条被浪拍打到海岸上的无助的鱼。 “救命......救命......”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前朦胧一片。宋序无力地呢喃着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要死在这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拍打声。 作者有话说: 补昨日万更 大意了,今天还在拉肚子[爆哭] 今晚的日6应该能在十一点赶上,多的四千可能要等凌晨后才能写完 第46章 迟月并没有听宋序的话先行离开,反而吩咐司机将车停在一个能看清所有出入别墅的人的地方,直到眼睁睁看着陆灵泽怀里抱着一个人离开,这才驱车不远不近地跟上。 她不敢在大马路上当众明抢,而且以自己的身体状态,想跟s级alpha抗衡还是有些困难。 迟月伸手摸向自己发烫肿胀的腺体,深深吸了口气,将心底浮躁的欲望重重压了回去。 她的车就在宋序家附近等着,见两人迟迟没反应,打电话给朋友借她母亲的名头把陆灵泽支走。 这一片的别墅用的都是指纹锁,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喊来开锁的,又是砸钱又是保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需要她承担责任,一行人这才成功混了进去。 她没着急把开锁匠放走,而是在上二楼后精准地找到了宋序的卧室,伸手开门时才发现门被锁了。迟月一边拍门一边喊人,甚至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未果,这才闪身让开锁匠上场。 等待的期间,说实话,她有些不开心。 尽管知道宋序让她先走因为怕她和陆灵泽再起冲突,跟陆灵泽走也是为了做最后的了断。 但她还是有些不爽。 陆灵泽这个人——不,在迟月看来s级的alpha都很危险,就算宋序自诩两人相识多年对方不至于对自己下死手,但迟月觉得她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让全世界的s级alpha站成一排,有一个算一个,正常人的比例居然高达0%。 就像......她的母亲一样,简直就是疯子。 好吧,其实她们s级omega也没多少正常人。 迟月痛苦地闭上眼睛,整个脑子都被血腥的画面填满。躺在地上软绵绵失去呼吸的狗,还有女人癫狂地笑声,一边用手机记录她的奔溃一边嘲笑她胆子怎么这么小。 耳畔响起清脆的开锁声,迟月猛地睁开眼,记忆里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她示意旁边的人往后让让,以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直到她将门开出条缝后,才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里蕴藏着汹涌的精神力,等级只高不低。 迟月起先还以为那是宋序的信息素掺杂上了陆灵泽的,因此才有那么强烈的压迫感。但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茉莉的气味已经强烈到把佛手柑该得一干二净。 是......易感期? 好像也不太对,普通alpha哪怕进入易感期精神力也不会没由来地暴涨。 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思量太多,迟月一边庆幸身在旁边的助理和开锁匠都是beta,嗅不到那股染上情欲的气息,一边吩咐着让两人先行离开,自己则闪身钻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于是她很快发现床上鼓起的一团。厚实的被子将女人整个包裹住,不停难挨似的拱动着,迟月有些怀疑她再这样会把自己憋死。 迟月看着对方发抖瑟缩的模样,莫名生出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情绪。大概类似于“你看吧我早就猜到会这样”,一方面觉得宋序被陆灵泽制裁了也是活该,正好还能趁这个机会长点记性; 另一方面,还有些心疼和紧张她的情况,以至于心头的气愤都被冲淡不少。 腺体里的金酒受到茉莉的感召,开始兴奋地想往外蹿,被迟月生气地拍了一下,彻底蔫了。 “......真是的,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粘人?”迟月嘟嘟囔囔地说,走过去想掀起被子看看宋序的情况。结果第一下居然没抽动,费劲提了半天才把它薅到一边。 第一眼看见的是颗有些炸毛的脑袋,宋序打理精致的头发早在被窝里弄得像被炮轰过一眼,迟月伸出手给人翻了个面,正好对上一张涨红的脸。 坏了,不会真把自己憋到了吧? 迟月赶紧把人扶了起来,耳边不断传来alpha难耐地呜咽声,视线落在她那双被镣铐束缚住的手,目光下意识一颤。 “......怎么会用上这种东西?”她三两下就把那副镣铐解开,捏着宋序的手腕看了眼,万幸,她没有受伤。 神智明显有些不清的宋序似乎像才认出她是谁一样,浑身发抖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第一句话是:“我疼......” 声音细弱蚊蝇,但凡两人离远些迟月都听不见。那声音像是在求救,又像是煎熬良久后遇到熟悉的人时自然流露的委屈,好像只要告诉对方、得到对方的关心后,自己的痛苦就会跟着减少。 迟月心下顿时软了一块,先前因为她而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也随之烟消云散。 .......算了吧,毕竟她跟陆灵泽认识了十多年,能多次拒绝对方的示好已经很坚定了,至于目前这个情况,她应该也是没猜到的。 第59章 毕竟谁能想到曾经的挚友会突然疯成这样? 迟月安抚性地把人拥入怀中,边给人顺毛边问:“哪疼?” 对方支支吾吾半天,奈何声音太小迟月没听明白,空气里的茉莉味早已溃不成军,半晌,她终于从alpha嘴里听出第二个清晰的字句。 “抑制剂......” 迟月顺毛的动作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凑过去又问了声:“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你想要什么?” “抑制剂......”宋序在她怀里痛苦地扭动着,抬起头来时露出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平日灵动的双眸早已失去焦距,仿佛一台没有灵魂的坏掉的机器人,只会机械性地重复那几个相熟的字句。 迟月差点被她气笑,揽上她腰的手下移,不轻不重扇在她半边屁股上:“你什么意思?我人不是在这吗?为什么要抑制剂,我就不行吗?” 她还以为两人现在怎么着也是能互帮互助的情况,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她也见过了,甚至还让对方帮自己出来。现在是什么意思?嗯? 对她的信息素不满意?! big胆! 不过她很快发现对方不是这个意思,空气中两人浮现的信息素早已暧昧地缠绵在一块,茉莉甚至身体力行地绕在迟月身旁,只想往她腺体里钻,好榨出更多醇香的金酒味。 它在用自己的语言告诉她,她很喜欢。 所以现在又是为什么呢?非要抑制剂不可? 忽然,怀里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迟月才惊觉自己被人扑倒在床上,炽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带来一阵瘙痒和惊惧。 但压倒她的alpha并没有直接动作,反而在犹豫过后偏开脸,将脑袋埋在她脖颈处胡乱地蹭。嘴巴里不时传出痛苦的呻吟和不清晰的字句,害得迟月也开始难受起来。 忽然之间福至心灵,她想起来自己刚悟出的“宋序の奇妙使用方法”,试探性地问了句:“宋序?” “你可以标记我,是同意的?” 她说完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毕竟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诡异? 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回听见谁家alpha在神志不清的易感期里克制住自己不要胡来,能在看见omega时忍住不咬都算有a德了。 但她那句话好像真的起了作用,宋序在迟疑过后真的重新把嘴巴挪到她的腺体处,最后小口小口地吮了上去。 她很乖,在正式标记前将不忘把准备工作一一兑现,先用柔软的舌头和温热的口腔包裹住腺体,直到觉得迟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过后,才轻轻地用标记齿咬了上去。 茉莉味信息素决堤般如愿钻入她的体内,迟月下意识浑身颤抖了下,宋序便立马停住动作,呜咽一声又不敢动了。 “我没事,你继续就行。”迟月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巴,失神的双眸盯着宋序卧室里的天花板。 也不知是舒服的还是让灯光晃的,迟月只觉得眼底氤氲出水汽来,导致视线一片模糊。 灵魂在往上飘。 迷迷糊糊之间,脑子里蹦出个带着恶意的念头。 现在,此时此刻,她和宋序在陆灵泽买的房子里,陆灵泽买的床具上完成临时标记。 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气死? 想着,雾紫色的眼睛狡黠地眯起来,像只餍足的猫吃饱喝足后准备舔舐蒜瓣爪。 溢散在空气中的茉莉逐渐变得温柔下来,不再像起初那么暴躁。可不变的是,迟月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神力并没有消减的迹象,甚至于同她的旗鼓相当。 某种隐秘的猜想自心底升起,但很快又被她否决。 这不科学。 beta中能在成年后二次分化的本就少之又少,目前为止分化成功的都是精神力皆属劣等,从来没有分化成s级的情况。 怀里的女人在完成标记后便昏死过去,迟月当即拨打助理的电话,好抢在陆灵泽回来之前一块将人带下去。 “待会你来开车,让小张先自己回去。” 小张就是她的alpha司机,一方面两人身上的交织的气味太过暧昧,另一方面,迟月怕宋序的信息素会影响到她。 不管怎样,她现在必须把宋序带到方清渠的私人诊所里,别的人她信不过。 . 迟月今天开的是自己的保姆车,驾驶座与后座能随时开启隔音挡板。她上车后毫不犹豫地将助理和她们隔开,坐进最后一排,好让宋序枕在自己腿上休息。 车上有准备酒精湿巾,迟月俯下身用手摸了摸宋序的额头,还是很烫。 迟月抽出湿巾给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内心不断有疑问冒出。 不应该啊?她自己热潮期时得到标记后就会退烧,这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宋序现在摸着还是那么热? 以及,alpha的易感期......好像没这么平静吧? a和o不同,无法依靠别人的疏解或者自我安慰得到释放,她们获得愉悦的渠道更多在于精神方面上。 这也是那帮搞艾斯爱慕的除了性无能的beta,主力军是alpha的缘故。 哦,有特殊癖好的除外。 于是alpha在易感期时除了标记的欲望,对别的东西也会产生渴求,比如声音——水声、呼吸声、因为她而加快的心跳声;也有可能是体温、是身上的与信息素区别开的香味,是痛感,甚至可以是一个眼神。 成因很复杂,迟月不是alpha没体会过,但她唯一清楚的就是没有一个a会跟宋序现在这样平静。 除非一个可能。 就是她对自己没有感觉,所以完成标记的任务后就呼呼大睡了。 迟月:“......” 迟月眯着眼睛观察这个安静到想个发热玩偶的人,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将人摇醒问她到底几个意思的念头。 不过宋序这样也有好处,就比如能推迟她面对一个alpha的时机。 迟月知道网络上对她的闲言碎语,说什么“她拒绝alpha的表白是因为她厌a”。 这句话其实说对了一半,她对alpha的情感除了厌恶,其实更多的还是面对这一群体时产生的恐惧。 哪怕她自己是s级omega,能在面对a时有与之抗衡乃至碾杀的能力,可那种一朝被蛇咬所带来的阴影是连岁月都难以磨灭的。 时间只能选择性的冲淡一切,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小时候她的alpha妈妈带给她的具体伤害,但那种生活在她带来的恐惧下的阴影却历久旎新,甚至会在自己陷入信息素紊乱时循环反复地折磨自己。 迟月不喜欢alpha,一如她讨厌陆灵泽,就算她没对宋序做过这些事,她也会毫无道理地讨厌她。 说实话,要不是她和方清渠自小认识,彼此知道对方的尿性,或许自己也会厌恶她吧。 而除了方清渠和她无法割舍的家人,宋序是少有的被她许可进入自己世界里的人—— 就是这个“许可”来得有些突然,毕竟迟月喜欢宋序的时候,她还是个beta。 有时候她真觉得宋序完全就是自己的克星,总在无声地侵吞着自己的原则。 以前的她一直不理解“追星”,结果宋序出现了,自己迷恋上了她。 那段时间她明面上是出国求学,实际上却是因为失权而遭到放逐。孤身一人在异国她乡熬过无数个漫长的夜,而宋序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的。 最开始只觉得画面里的人长得不错,但美则美矣,每次上播只会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日常,在线观看人数也不多,于是迟月压根没有在意。 但后来刷到的次数多了,再加上那段时间自己正好失眠,闲着也是闲着,便放在旁边当助眠视频了。 她逐渐在这些碎片视频里了解到宋序。 她喜欢在直播的时候吃家楼下的关东煮,并且每一次点的东西都大差不差;喜欢所有毛茸茸的动物,路上看见了还会掏出手机拍照;最好的朋友是在剧组认识的上官宜,妈妈虽然住院了但病情有好转的迹象;讨厌演苦情戏因为觉得很憋屈;梦想是环球旅行但因为又忙又穷所以只能每周找个天气好的时候下楼逛逛。 迟月的记性实在是太好了,轻易就记住她的所有,并且在脑子里刻画出个一模一样的她。 迟月喜欢听她在直播间里跟人聊天,分享自己的观点和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她太鲜活了,鲜活到跟迟月曾经理解的“娱乐圈里的人”完全不一样,不过当时的她只拿宋序当成一个存在于互联网的朋友。 直到宋序忽然消失了,任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那段时间她只能靠自己偶然保存的视频渡过漫漫长夜——宋序太糊了,甚至连个给她转载直播切片的人都没有。 也是在那段时间,迟月后知后觉对方早已渗透进自己的生活。 等再见面时,她摇身一变成了某部仙侠剧的女二号,并且那部剧在播出后大爆,连带着她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于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跟迟月预想中的一样,宋序的前途亮得可怕,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挤进一线,代言广告接到手软。 第60章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时不时开直播,甚至因为开播时间太过随心所欲,同那些开播前要提前几天预热的明星有些格格不入。 宋序重新回到她的视线里,变得比以前更漂亮更光彩照人了,不变的是她依旧很喜欢在直播间里分享自己的生活,给粉丝的困扰提建议。她不止会展示自己积极的一面,她的困惑她的悲伤她的愤怒,都会跟大家分享。 时间长了,迟月偶尔也会冒出一种念头。 要是她的倾诉对象只有自己该多好? 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宋序是自由的,谁都不该成为束缚她的枷锁。 哪怕是陆灵泽。 哪怕是她自己。 . 迟月会注意到宋序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是beta。 虽然是bete,但她从来不会因为天然的差距而降低对自己的要求。努力生活,努力工作,迟月见证着她从跑龙套的边缘角色到有台词的小配角,再到能让人叫得出名字的绿叶——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红花的陪衬,她就是她。 迟月不喜欢alpha,可宋序却因为她二次分化。这种和a呆在一起的感觉真的有些不习惯,不过在相处之后,迟月发现亚性别并不会动摇宋序的底色,她依旧是那个自己欣赏甚至热爱的人。 但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下,她分化成了s级alpha...... 迟月没忍住吞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想了。 s级alpha和普通alpha完全就是两个品种,尤其动起手的时候。 万一宋序未来某天变得像她们一样...... 迟月觉得自己和宋序最大的不同点就是自己没她心软,要是遇到一个会给自己造成威胁的人,无论对方和自己关系如何,认识了多少年,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她都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哪怕会难以割舍,哪怕会痛彻心扉,她都会走。 没有谁值得她搭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宋序真的会伤害自己吗? 正想着,迟月鼻尖翕动,嗅到一股缓缓冒出的茉莉味。信息素试探性地勾着她的腺体,仿佛某种隐秘的邀请。 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再次浮现而出,临时标记带来的快感仍在大脑皮层不停刺激着她,迟月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酣睡的始作俑者,再次不满地“啧”了一声。 凭什么啊,她睡得这么香,留她一个人在这煎熬? 这算什么?传说中的放置play? alph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虽然心里不爽,可自己又实在舍不得打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只能夹紧修长的双腿,小幅度地摩蹭着,试图倚靠这种方式缓解自己身体的不适。 慢慢的,迟月感觉自己在逐渐融化,直至化成一摊春水。 她难耐地闭上双眼,伸长脖子不住往后仰去,胸口的起伏逐渐涨大,先前落在宋序腰上的手挪至她布料柔软的裙摆,攥紧、弄皱,最后控制不住地颤抖。 “唔......” 呼吸变得急促,但却达不到自己需要的阈值。情绪受欲望的支配变得逐渐焦躁低落,要是有茉莉的安抚,迟月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因为欲求不满当场哭出来。 迷茫中她将眼皮撩开条缝,找寻不到落点的视线到处飘荡,最后落在睡在她腿上的宋序身上、落在宋序铅灰色的眼珠上...... 嗯?眼珠? 迟月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忘记了一切动作。她尴尬地同宋序清澈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头皮发麻,连带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噌”一下冒了出来。 宋序动作缓慢地从她腿上起来,眼睛却直勾勾地落在迟月面颊攀起的红晕。冷色调的裙子衬托得她肤白胜雪,以直于那抹红都变得艳丽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懂得都懂,但是估计会在凌晨之后发出(因为我还没写完) 嗯,希望审核放过 第47章 宋序醒了,确切地说是被痛醒的,痛得她分不清到底是临时标记前痛苦的余韵,还是说它压根就没断过。 被她枕在脑袋下面的腿不安分地磨动着,幅度很小,但是传递来的感觉很强烈。宋序难受地坐直起身,在对上迟月略显尴尬的表情时哼了一下。 “迟月,我身上好疼......” 宋序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用的是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软软的,带着无助和哀求,配合着那种水光潋潋的眼神,看得迟月差点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脱口的询问不自觉放柔,迟月因为担心蹙起眉,悄声问她:“哪里疼?”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浑身疼,每一节骨头疼,每一条血管疼,疼得她都不想呼吸了,覆盖在筋骨上的皮肉疼得一抽一抽,她是不是要死了? 然后她看见迟月朝自己伸出胳膊,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宋序只觉得脑袋被埋进一片温热的柔软里,随后嗅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 不是昨天那阵馥郁的玫瑰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属于迟月的茉莉香。 看来她参加拍卖之前还洗过澡。 宋序迷迷糊糊地被分散走注意力,后背传来安抚性地轻拍,自上方传来迟月温柔的声音:“......抱抱就不疼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暗示,亦或者这句话真的有魔力,几息之间,宋序真觉得浑身叫嚣的苦痛消减不少。 ......就是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宋序往上蹭了蹭,将脑袋蹭回迟月肩头,那个她最习惯同时也最喜欢的姿势。甜香的腺体就在旁边,某种隐秘的渴望真在从心底不断蔓延,宋序双手环着迟月的腰肢,头却在她肩上不断轻蹭。 不行的...... 不可以的。 迟月身体不太好,如果短时间内进行太多次标记,她肯定会熬不住的。 宋序贪恋地闻着迟月皮肤上的味道、衣服上的味道,只求能在其中寻得那一点金酒的气息,只要这样她就能满足了。 迟月应该是要带她去医院的吧?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很快就熬到了......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不停暗示,但却并没有按耐住她的冲动。不停催生的涎水被她重重吞咽回去,忽的,她听见omgea忍不住无奈地笑出声。 宋序疑惑地偏头看她,世界上最剔透的紫水晶都比不上迟月含着笑意的眼漂亮。 “宋序,你咽口水的声音有点大。” 她笑得胸口不住起伏,柔软地和宋序的撞上一块。宋序头脑发热,呢喃地说出自己的祈求:“可以吗?” 我可以标记你吗? 迟月的回答是往旁边歪了歪脖子,好将自己的腺体更完整地暴露在宋序眼前。 宋序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处凸起,舌尖没忍住舔舐了下标记齿,似乎还在回味着其中的味道:“可是我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呢?” “那你觉得我需要什么呢?”迟月狡黠地反问她,圆滑地将这个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你觉得我需要你为我带来什么呢?信息素?临时标记?抚慰? 亦或是你? 宋序微张着嘴,良久都没说出话来,也不知是迟月望向她的视线太过于炽热直白还是她身上又疼了,竟重新倒了回去,抱着她不肯说话。 迟月微哂,羽毛似的笑声落回她耳朵里,像是在笑她的单纯和羞涩。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宋序凑过去舔了下她的腺体。 几次标记之后,舔舐腺体的行为几乎成了一种预告,预告下一步会发生的事情。迟月难耐地闭上眼睛等待标记齿刺破皮肤带来的酥麻,只不过意料之外的,最先带来触碰的竟是宋序的手。 相比于初次,此刻的宋序体温烫得有点吓人,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是个病人,自己怎么好乘人之危? 可现在病人本人却用她灼热的手撇过迟月裙摆的高叉,沿着那块单薄的三角布料直直地熨了上去。 “呃......”迟月浑身一抖,下意识看向窗外。 助理差不多要把车开进方清渠专门给她划的停车位里,等到地方后,她会按照约定先行离开。 届时车上只会有她们两个人,只不过现在,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迟月感觉自己忽然被人用两指不轻不重地夹了一下,麻得她一个激灵。她一记眼刀飞了过去,结果却被宋序一句话堵了回来: “怎么走神?” 好吧,她的错。 迟月稍微调整了下呼吸,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不想把我的车弄脏。” 宋序“噢”了声,不声不响地开始脱身上那件黑色外套。 虽然不喜欢外套上淡到快散干净的佛手柑味,但迟月临走前考虑到宋序浑身发热容易受寒,勉强忍住把它扒下去的冲动。 可现在,却呆愣地看着宋序动作温吞地将它脱下,特意翻出被她穿得热热的那一边,然后—— 那件可怜的衣服成了把她和真皮椅座隔离开的垫子。而鱼尾裙过长的下摆则堆叠在腰腹处,以免弄湿。 第61章 保姆车后座真的很宽敞,宽敞到足够迟月身前跪坐一个人。迟月就这样瞧着自己的腿被宋序扛在肩头,隐约意识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时没忍住用手挡了挡。 “等、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宋序抬头瞧她,理所应当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微张的嘴,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可见她粉嫩的舌尖。 迟月没忍住轻咬下唇。 是不是进度太快了?! 谁教她的到底?这家伙明明连用手都不会?! 宋序呆呆地看着她,似是明白了她的疑惑,“啊?”了一声:“因为我没洗手,但是你洗过澡了。” 哇塞,那你还真的很讲卫生。 迟月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从扶手下的置物箱里摸出两片薄薄的东西丢到宋序身上。她下意识接过,在看见上面的字样时大脑短暂地停顿片刻。 螺旋......颗粒?这怎么还有味道? 给她两片是什么意思?让她自己选个喜欢的还是一起用了? 宋序有些懊恼地抬起头,再一次后悔自己平时不做准备,真正上阵时连子弹怎么上膛都不知道。 不过,不会可以学。 她学习态度最好了。 宋序将头搁在迟月重新并拢的双膝上,眼睛湿漉漉地:“教教我好不好?” 见迟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宋序忽然伸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重复道:“教教我好不好?” “......姐姐?” 如她所预判的那样,这个称呼一出迟月立马软了脾气。虽然脸上泛红的程度只增不减,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 涩气。 宋序舔舔唇,目光一眨不眨近乎痴迷地看着她,仿佛少看一眼就会错过更多一般。 她瞧着迟月替自己拆开包装,一点点教她把它们戴上。位置如何,手法如何,频率如何,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宋序还是听懂了。 窗外的风景渐歇,保姆车稳稳地停在车位里,宋序听见驾驶位的人离开的声音之后,知道现在可以了。 虽然有隔音板的存在,但毕竟存在着第三个人,迟月根本放不开。她现下认真地盯着迟月每一个表情,然后才缓缓地动作。 宋序读书时就是个好学生,现在也是。 宋序瞧着迟月逐渐迷离的表情,贪婪地产生出吻上去的冲动。 但她还是生生遏制住了。 她还有别的任务。 直到亲眼瞧见迟月脸上闪过空白,看见她纤细的天鹅颈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迟月没忍住,用手挡掉了宋序望向自己的视线。 五官里有一官受阻,于是其它感官更加灵敏。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汩汩潺潺发水声,鼻尖萦绕的金酒气味,以及那种温热的触感。 清水淅淅沥沥浇了宋序一手,最后又顺着指节的缝隙打湿那件黑色外套。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宋序轻颤的眼睫毛扫得迟月掌心泛痒,被遮挡视线的宋序不恼,而是将她的手攥入掌心。 “纸巾?” 宋序问她要。 对方随手抓过一包丢给她,宋序扯了几张干净的收拾残局。 不知道是在夸迟月还是夸自己,宋序笑得眼睛弯弯:“真棒。” 话落,她邀功似地凑过去亲她的腺体,在一片喘息声中轻哼:“姐姐,我现在可以标记你了吗?” 迟月却没直接回答她,反而神色复杂地问了句:“宋序,你就非得看着我的脸吗?”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说办事的时候得关灯,实在是太羞耻了。 可宋序却不以为然地亮着眼睛反驳:“可是不这样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满不满意?” 话虽如此,但迟月还是有些熬不住。宋序小口咬了她一下,讨要利息似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有一片呢,我们不要浪费好不好?” ......她难道还能说不好吗? 信息素注入前迟月分神想着,市面上的alpha在这种事情上的癖好繁多,讨伐型的、受虐型的、听个响就够型的、得被夸着捧着才行的。 迟月瞧着宋序这幅跃跃欲试只盼她好的状态,之前对她亚性别带来的担忧全部消散个干净。 ......居然,让她开出服务型的了。 . 整辆保姆车就像一个密闭的煤气罐,装满了两人缠绵的信息素。以至于迟月现在根本不敢开窗,只能依靠车身自带的过滤系统一点点把信息素滤干净,生怕万一有人路过闻见了当场发情。 宋序依旧趴在她怀里,仿佛树袋熊遇到了它的天选树杈子一样死死抱着,体温虽然没最开始那么烫了,但迟月还是有点热。 那件被弄脏了的外套被迟月团了团丢在地上踩着,等下出去了还得想办法处理掉——毕竟沾染了s级omega和未知等级alpha的气味,对普通ao来说与生化武器无异,还是妥善处理为好。 想着,迟月伸手拍了拍宋序后背,问她:“等会能自己走吗?用不用我喊个人过来扶你?” 听声音,宋序似乎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之间,语气幽幽:“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迟月被她这话弄得脸颊一热,决定暂时不跟她讲话了。 第48章 迟月掐着点把人带了出去,彼时车内的信息素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至于粘在身上的她也没办法,只能带着宋序走特殊通道以免影响别人。 到地方后有全副武装的医生接应,方清渠安排人带她去做全面的身体检查,顺便把迟月带去自己的办公室洗澡换衣服。 方清渠带着过滤面罩满脸如临大敌地看着她,喷洒出的鼻息将透明口罩染上一片浮动的白雾,迟月光是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有话要说。 干净的衣服被她堆成一团抱在怀里,迟月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放。” 方清渠眼睛眯成两条缝,鬼迷日眼,好似自家小香猪居然被白菜拱了:“注意节制吼。” 迟月耳朵一红:“滚。” “好嘞。”方清渠说,潇洒转身去隔离室查看宋序的情况。 . 等迟月从淋浴间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她踩着方清渠临时翻出来的一次性拖鞋往外走,原本还在思量着自己似乎忘了问宋序去了哪件病房,结果刚迈出屋子,便看见办公桌那坐了个人。 方清渠已经将脸上的过滤面罩摘下丢进垃圾桶里,估计也是接到电话后急匆匆赶来的,拍卖会的那身白西装被她套在大褂里面,镜片折射出锐利的光,正专注地查看着电脑上同步传输过来的数据。 注意到迟月出来了,方清渠分神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自己过来看。 见她严肃成这样,迟月莫名也开始紧张。她一边将换下的衣物仔细放进密封袋里,还没看呢担忧便先脱口而出:“怎么样?很严重吗?” “严重的话倒不至于,就是很奇怪。” 方清渠右手握着鼠标的手缓慢地滑动滚轮,眼睛盯着页面的数据反复比对。思索时她有啃咬手指的习惯,但还没等她将空出来的左手塞进嘴里,便先被迟月一巴掌拍开。 她“啊呀”一声:“你自己过来看啊。” “我哪看得懂这些?”迟月回她,“别卖关子了,她是不是......分化等级很高?”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就她的感受来看,宋序分化后的级别至少是a级。 方清渠眼前一亮:“你怎么知——噢噢,对哈你们俩那个——哎呀你别打我!” 她伸脚往地面一蹬,借助滚轮远离迟月的攻击范围,悠扬的语气飘了过来:“真是恭喜你了,宋序分化成s级alpha,以后你不需要再用人工合成的信息素了。” “不过还是很奇怪啊,按理说二次分化的ao都会因为腺体发育不良导致精神力低,评级不会超过c才对。为什么她是这种情况......”方清渠摸索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分化完第一个月会因为精神力不稳定的缘故检测不出等级,我查她病例了,时间不够。” 她说完将眼珠子转向迟月,神情有些微妙,似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词:“你是不是......太频繁然后把她给刺激到了?信息素显示她之所以会二次分化,就是受到高等级omeg息素的影响。” 宋序的双亲本身都是高等级ao,之所以分化成beta是由于后天性腺体阻塞。这段时间接连受到强悍精神力的刺激太多,才把她给“影响”成了s级。 方清渠若有所思地“嘶”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马克杯抿了口咖啡。再这样深挖下去,新的研究方向不就有了吗? 可迟月现在却没时间留意她神情的变化,满脑子想的都是宋序的身体情况。虽然跟自己猜到的大差不差,但当检测结果真的砸到她头上时,心情依旧有些复杂。 她简明扼要地将今晚自己跟陆灵泽互飙信息素的事情说了出来,猜测是宋序离得太近所以被波及到了。 以及,宋序后来被陆灵泽带走的事情。 第62章 “虽然脸被挡住了,但她当时显然没有反抗能力,我怀疑是陆灵泽用信息素把她‘压制’了。” 方清渠了然,看来问题出在陆灵泽身上。 毕竟信息素在表达“对抗”和“压制”时蕴含的精神力强度是不一样的,尽管迟月和陆灵泽对打时两人的气味叠在一块很恐怖,但从强度上看,完全比不了“压制”所带来的震慑。 也正因如此,ao不到紧急情况并不会对别人释放“压制”,因为这对自己造成的反噬无异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吃力不讨好。 不过当方清渠联想到对方的身份时忽然又能理解了。 s级别的人物嘛,能有几个正常的? 思及此,她没忍住斜眼偷偷瞄了下自己身边这位人物,再联系到自己病房内躺着的另一位s级alpha,没忍住瑟缩了下脖子。 迟月皱眉思索片刻,想到宋序易感期时的反应,追问道:“那这样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危害吗?她被我接回来后一直喊身上疼,但问她具体位置时又说不上来。” “身体疼?这种情况确实很少听说,但我印象里好像有这个案例来着......”方清渠脑子灵光一闪,退回办公桌前在全球ao诊疗案例搜索引擎里一通好找,终于几分相关链接,“是了,这种现在确实会存在于顶级alpha当中,像我们国内近些年就有一个案例,发生在——” 方清渠握在鼠标上的手猛然一顿。 这个搜索引擎链接全球的医疗诊所,积攒了各种各样的案例,方便医疗工作者进行探讨和研究。 案例里虽然不会出现患者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但照片是不可避免的。迟月弯腰凑过去时,正好看见报告单右上角的白底小一寸照证件照。 尽管里面的人模样稚嫩,迟月还是一眼认出来她是谁。 陆灵泽。 根据案例生成日期和她分化时是同一年,看来这个症状是伴随着她的分化诞生的。 “啧,没听说过有媒体报道这件事啊......”方清渠更纳闷了,不过她很快便猜到了原因: 陆灵泽虽是家中独女,可若是出了意外,董事会那边又不是没人能接替她的位置。再加上这段时间陆氏股权变动得厉害,内忧外患前有狼后有虎,绝对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密的方清渠干咳两声,转移注意力似地切出其她国家的案例:“额......二次分化的人群里会出现‘同化’现象——尤其两人的属性一致时,虽然这几率很少就是了。” 啧,真要命,为什么全世界的患者不能按教科书生病。 她将那几个案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症状大差不差,都是易感期时浑身疼痛,并且自残率极高,长期下来精神也容易受到影响。 方清渠看一半忽然不敢看了,余光里,她瞥见迟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阴沉,似乎她下一秒就要跑去找陆灵泽算账。 不过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护士说宋序那边的检查结束,暂时送入单人病房休息,明天就能出院。 迟月没忍住皱了下眉:“不用再观察几天?” 方清渠挥手让人先下去,自己则起身从小冰箱里拿出个蜂蜜杯来,撕下顶上的封层往里面倒温水:“不用,你们两人的信息素很适配,所以她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要是着急的话现在过去把人叫醒带走都行。” “不过我建议接下来一段时间,如果她陷入易感期时你能对她进行抚慰——正好你也需要她不是吗?我看你在使用了她的克隆信息素后身体也好了不少,现在有真人了,病症能痊愈也说不定。”她将那杯蜂蜜水递给她,抬了抬下巴,“反正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同个剧组里,趁着杀青之前把彼此的问题都解决了,结束后也好各奔西东。” 反正现在剧组妻妻的现象也很常见,多她们一对不多,少她们一对不少——更何况她俩还是为了治病,理由更加充分了好吧! “不过......”方清渠瞧着她抿水的样子,许是过于担忧的缘故,心思放在了别处,于是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不少,“这个过程中最好注意自己的安全,毕竟是s级alpha,这里——” 她用手轻点自己的头:“疯起来都没个把门的,总之还是不要离太近。” 倒不是她对这个群体有偏见,只不过从数据上看,s级确实比其她人更加危险。 就连迟月自己,信息素紊乱时发狂的现象都特别恐怖。 不过她倒不担心这个,一方面迟月身体情况有所好转,很久都没有在热潮期时陷入狂暴;另一方面,她宁愿找人提前把她绑住、单独锁在房间里,也不会放任自己去伤害别人。 至于那个姓宋的,方清渠跟她不熟,并不能保证她的品性,更无法保证她不会伤害自己的朋友。 . 迟月从方清渠那出来后径直去了宋序的病房,床上的人衣服被换成病号服,首饰也已经被摘下来收纳到一旁,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睡得正安稳。 空气里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茉莉的气息无影无踪,迟月偏过头扫了一眼,她后颈处正贴了片抑制贴,应该是怕发生泄露。 看到她没事,迟月也就心安了。 就在这时,被她暂时揣进口袋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她下意识将它从兜里揣出,瞧见来电显示时没忍住皱了下眉。 上面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陌生是因为自己根本没给过它备注,熟悉则是因为—— 这个号码宋序给她背过,是陆灵泽的。 简直就是疯狗,居然咬到她这来了。 迟月一想到宋序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大一部分是她造成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将这个号码挂断拉黑一条龙。 结果对方就像不死心似的,被挂后立马换了部手机给她拨电话,拉黑一个换一个,拉黑一个换一个,就在迟月觉得她应该没有多的手机号时,这回打来的换成另一个她更加熟悉的号码。 宋序的wechat通话。 迟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病床旁边的置物柜,上面什么东西都有,就是少了宋序的手机。 “神经病。” 饶是修养再好现在也忍不住骂人,迟月快步走出病房,将房门掩好后接通电话,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开口就骂:“你丫有病就去治。没事偷用别人手机你很牛吗?懂不懂尊重隐私啊你?” 对方准备好的质问顿时被憋回嗓子里,迟月听见她粗喘着气,显然气得不轻,又不得已压住愤怒,半晌才沙哑着嗓音质问自己:“你把她带去哪了?” “管好你自己。”迟月透过门上窄长的窗口看了眼宋序,心里的火气这才消减了些。 “你这是私闯民宅,当心我起诉你迟女士。” “哦,那你告吧,非法拘禁陆女士。”迟月低头瞧了眼自己的指甲,“你以后最好离她远点,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你们才认识多久?我跟她——” “至少比你够格。”迟月打断她,眼神冷冽,不等对方再废话直接将电话挂断。 怕她再来骚扰,甚至将手机整个关机了。 她也不担心陆灵泽找过来,毕竟剧组明天要去下一个城市拍摄,只要等天一亮她就会带着宋序离开。 想着,她重重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结果却被消毒水味呛了两口。举起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稍微缓了会才重新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下蹭去一些。迟月弯下身子替宋序掖了掖被子,刚准备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抬出去的脚顿在空中,迟月微怔两秒,而后没忍住低低笑了声。 回头一看,如愿以偿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 迟月伸脚勾过来旁边的凳子坐下,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两厢对视,最后先一步打破沉默:“醒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抱一丝啊身体不太舒服,脑仁疼[爆哭]现在发完准备去休息了 六千字记账上,这几天慢慢补,私密吗喽家人们(鞠躬) 睡觉去了晚安晚安 第49章 宋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反而圆睁着眼睛,就这样盯着迟月看,弄得她一时间分不清对方是困懵了还是没从易感期里回过神来。 迟月往前靠近了些,试探着伸出空着的左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便见她的视线呆呆地跟着移动,下一秒,竟一把将它攥住,拉到自己脸颊轻轻磨蹭着。 ......行吧,瞧这微醺的状态,看来是还没从易感期里缓过来。 迟月略有些无奈地瞧了她一眼,趁她不注意将左手一把抽出,随后贴在宋序的脸颊肉上一顿揉捏。 趁她病,要她脸蛋命。 就在她玩得正忘我时,病床上的alpha忽然哼唧一声,水汪汪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声音喃喃:“迟月......” 第63章 熟悉的前奏,迟月停下手上的动作,歪着脑袋问:“又疼了吗?” 宋序目光躲闪了下,最后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要抱吗?” 宋序吃力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迟月让出个空位来:“你能陪我躺一会吗?” 迟月下意识看了眼病房的门,尽管现在已经很晚了,已经透过玻璃窗看见来来往往的医护和病人家属。她叹了口气,被宋序握住的右手不住摩挲着女人细腻的肌肤:“宋序,你这是单人床,而且过一会可能会有护士查房,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我喝了蜂蜜水没来得及刷——” “姐姐,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迟月:“.......” 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不好使了啊喂! 五分钟后和宋序躺进同个被窝里的迟月如是说。 病房是方清渠特意安排的,所以哪怕是单人病人的单人床,躺她们两个加一块不超过二百五十斤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宋序还是固执地将自己整个人往迟月怀里缩,仿佛两颗被温度融化后粘黏在一块难以分离的小熊软糖。 她似乎对自己的身高体型没什么概念,莫名让迟月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大型犬,从单手能保住的体量长到最后站起来比她还高,可它依旧把自己当成曾经那只小小狗,每晚睡觉都得跟她一起睡。 腰上横过来一条胳膊,裸露在短裤外的皮肤被贴上另一条腿的温度,迟月被宋序缠得动弹不得,她无奈地笑了声,夹起被子的一角给她掖好。 像条小蛇。 迟月想,不过很快就纠正了这个念头。 像条小狗蛇。 她摸了摸小狗蛇的脑袋,语气幽幽地开始告状:“刚才陆灵泽给我打电话了,还说要告我私闯民宅。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啊?陆家的法务可不是吃素的,我会不会坐牢啊?” “啊?”宋序愣了一下,混沌的脑子转了半天才把这句话理清楚,温吞地回答:“那、那我就说她绑架我。她很爱面子的,这样就不会为难你了。” 迟月眉头舒缓,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 但凡宋序敢胳膊肘往外拐,她非把她捶打得肉质q弹不可。 指尖无意识地勾住女人的发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虽然不知道她现在能不能听进去,但迟月还是慢条斯理地跟她聊天:“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嗯?” “真是恭喜你啊,连中两张基因彩票分化成s级alpha了,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全球首例。以后出门的时候我可得仔细看着你,别一个没留神被研究院的抓去解刨了。” 怀里的人被吓得哆嗦一下,迟月满意地察觉到对方抱着自己的胳膊紧了又紧。alpha高挺的鼻梁不慎蹭上她的胸部,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的宋序下意识想躲,却被迟月一胳膊捞了回来。 她低垂双眸,餍足地用下巴轻蹭宋序的头,靠近时能闻到淡淡的发香,是酒店的玫瑰味:“跑什么?以后这样的时刻多的是,劝你最好早点习惯。” “以后?”宋序抓住她话语里的重点,迷茫地问出声。 脑海中回响起方清渠跟她说过的话,迟月只觉得心头一紧:“......s级别的ao对信息素精神力的要求很高,人工合成的抑制剂对我们来说效果并没有活体来的要好,但问题是世界的s级‘同类’可遇不可求,这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呢,既然我们恰好能满足对方的需求,趁着现在还在同个剧组,如果你陷入易感期了可以找我,我给你提供信息素。同理,我有需要的你时候你也得出现,我们的性命暂时捆绑在一块了,懂吗?” 怀里的人过了许久才声音很轻地“哦”了一声,迟月看不见她的表情,姑且将这句回答理解成她同意了。 她百无聊赖地接着聊后续的安排:“等明天出院了我们就按计划飞去花市,中午出发的话应该能在晚饭之前赶到。行李收拾完了吗?酒店你就先别回去了,我怕那个姓陆的去那堵你 ,到时候让我助理帮你拿就行了——别让你的去,她肯定认得出来。” 还没等宋序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富有磁性的声线刻意压得很轻柔,飘进宋序的耳朵里,听得她眼皮直打颤:“明早我让人送部新手机过来,你原来那个估计是要不回来了——不过正好能这个机会换个新手机卡,她就联系不上你了。” “我之前申请过航线了,所以明天你跟我一起走。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下飞机后有人来接应我们。到时候先去吃饭,然后到处走一走转一转。邹欲燃帮我们在取景地附近定了民宿,我看过照片了,环境很不错,你肯定会喜欢。” “嗯.......” 宋序回应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迟月却没注意到。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窗外的月亮在城市的夜空里寂静地悬在天边,替华灯渐歇的大厦高楼拢上一层薄纱。 时候不早了。 能用来闲聊的话也被迟月消耗殆尽,再往下就是心里话了。 要说吗? 迟月克制住自己怦然的心跳声,哪怕只是想象着自己把它说出来,也会紧张到无所适从。 简直比上台念获奖宣言还紧张...... 可夜晚就是容易让人变得不清醒,安静到只能听见挂钟滴答走字的病房内,迟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扯着‘帮助’的幌子做那种亲密的事情?” 对方没回答。 迟月差点跳出胸膛的心脏逐渐趋于正常,她不确定地小声问了句:“你睡了吗?” 这次宋序回应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绵长,尾调上扬的一声“嗯——?”,显然已经半只脚踏进梦乡了。 她扯了扯嘴角,宽慰她又似在安慰自己:“算了,听不到也好。” 一方面,宋序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里逃离,确实不好操之过急 。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清楚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对宋序有所隐瞒。 也就仗着宋序以前是beta,对ao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热潮期的omega在被标记时确实会产生对性的渴望,但究竟愿不愿以走到最后一步,还是要看她们自身,要看她们是不是对标记自己的alpha有所求。 就像在医院里,接受alpha医生人工标记的omega就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欲望,因为标记在她们眼中只是一种治疗。 可当标记自己的a是自己心里喜欢的人时,埋藏在血肉里最原始的欲望便会挣扎着破土而出,强烈的、迫切的渴求对方的触碰。 换言之,其实她和宋序之间的“交易”只要停留在交换信息素以及标记便足够了,并不需要进行更加亲密的接触,就算需要也是迟月自己的事情。 她应该自己解决,也有能力自己解决。 但她还是记得宋序第一次在酒店“帮”自己时,她凑到alpha耳边悄声说出的话。 “做嗳也是临时标记流程里的一部分,你做的很好,但是远远不够。” “你不是说你愿意帮我吗?所以你会继续下去的,对吧?” 迟月到现在都记得宋序听到这句话后整张脸由白转红的全过程,那颜色实在好看得紧,害得她没忍住故意发出更多声音换来这抹红晕的延续。 是她欺骗了她,甚至......引诱了她。 并且纵情其中。 所以,宋序以后要是知道自己其实戏耍了她,她会怎么想? 迟月被自己的念头惊得心尖一颤,但她还是很快便把自己劝好了。 她将宋序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脚小心翼翼地扒开,翻身下床。柔软的被子被她掖至女人腋下,迟月站在床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最后弯腰撩开宋序额前的刘海,俯身落下一枚晚安吻。 病床的房门被她关得只剩一条缝,迟月最后深深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落锁声响起的同时,脑海中的念头再次闪过。 ......那就别让她知道好了。 或者,让她和自己一样沉溺其中就好了。 晚安,宋序。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前两天蹲到的宝有多少个,修改前和修改后的差别大概就是那样啦[眼镜]基本流程不变,但是为了过审用词会稍显单薄,一些语序也会进行替换(嗯,写分散点就锁不过来了) 以及我发现一个规律,就是当我用“看”的视角出发进行描写百分百会被锁,但当我改成“感受到”,诶——[眼镜][鼓掌](可恶晋江为什么不出一个食指向上指的表情) 就通过啦! 但是从主攻视角写“感受”还蛮困难的,容我好好钻研一番,不然以后小序小月只能关灯玩了(黄豆遗憾脸.jpg) 第50章 宋序觉得自己是真累坏了,毫无道理的就是浑身酸疼眼皮死沉,除了大睡特睡睡它个天荒地老之外什么都不想做。 只不过再困也得老老实实起来把病号服换了,不然被狗仔拍到了粉丝就该担心了。 第64章 vip单人病房内自带厕所和淋浴间,洗澡途中宋序差点眼前一黑又睡过去,后面站在浴室外的迟月放心不下,问她需不需要自己进来帮忙,这才把她吓清醒了。 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床头柜上多了部新手机,问过之后才知道是迟月给她买的,从电话卡到手机壳,全部都很贴心地给她准备齐了。 只不过...... 宋序把手机翻了个面,瞧着上面明显跟迟月同款的壳子,迟疑道:“这是厂商送的吗?” 迟月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 她“哦”了声,坐在迟月隔壁登录几个自己熟悉的软件。 她按照系统指示一通左转右转眨眼张嘴,终于把生活必备的社媒账号全部登了回来。宋序习惯将账号密码设置成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加上一个字母a和感叹号,有时候密码要求高点就再加个小写字母b——这样才复杂点嘛。 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并且陆灵泽也知晓。 手指悬停在更换密码的板块,她思索良久,最后鬼使神差地输入一串新的数字。 sx07110117cy 她的生日加上自己在vb看见的迟月的生日。 宋序打完之后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她默不作声地用余光瞥了眼隔壁玩手机的迟月,很好,对方没有发现。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摁下了“确认”。 就在她忙着登回其它软件时,沉寂已久的wechat忽然拨来一通电话,宋序在看清头像的那秒毫不犹豫地把它挂断,但迟月还是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陆灵泽吗?” 宋序点头。估计是陆灵泽发现她的wechat号自动登出,所以明白她醒了吧。 虽然宋序没接电话,但陆灵泽还是不死心地发来了一连串话,应接不暇到宋序有些震惊于她的打字速度。她只匆匆扫了眼,内容大概就是跟她道歉,自己不是故意害她分化成s级alpha,让宋序承受跟她一样的痛苦。 以及,劝她回到自己身边,她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宋序看完后没忍住冷笑出声。怎么个解决法?给她吃新研发的药转化成omega,还是跟她一样在外面到处找女人? 宋序没理会她发的内容,自顾自回了句“你给过我的钱我全存在卡里了,在床头柜最后一格,没密码。”随后便再次把人拉黑删除。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迟月在收到条短信后缓步走到窗台眺望,直到宋序听见对方喊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迟月依旧盯着楼下看,目光在触及一颗白色的脑袋时皱了下眉:“她堵到楼下了,你要去见她吗?” “没必要。”宋序简短地回答。 吃一堑长一智,万一她又像昨天那样用信息素压得自己不能动弹然后把她绑票可怎么办?总不能又等迟月救她吧? 宋序想着,没忍住抬手触碰自己后颈的腺体。 虽然自己现在也是s级了,但她暂时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信息素的表达,所以在自保能力不足之前,她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置于任何危险的处境里。 两人最后是从医院后门走的,上车后司机带着两人一路狂飚送到机场。据说小岑已经把她的行李和重要证件全都收拾好了,也在赶来的路上,不过为了不被缠上,决定不跟她们同时走。 宋序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迟月的私人飞机。 直到坐上柔软的按摩座椅时她还有些没回过味来,迟月从备餐区的储物柜里拿出两个高脚杯来,加入冰块后又开了瓶小酒庆祝。深紫色的液体落入杯中,顶层却透着一抹淡淡的粉,她思考了会,很有仪式感地往里加了点碎玫瑰花瓣,这才心满意足地端了回去。 “谢谢。”宋序将高脚杯接过,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拘谨。 她犹豫了会,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我们不和溪年她们一起吗?” 前几天她们还商量好了订同一趟航班,说是路上有个伴不会太无聊。 在自己的地盘里迟月比平时放松得多,她翘起二郎腿,优雅地缓着酒杯里的液体:“还是算了吧,陆灵泽既然能查到医院就肯定能查到你航班的信息,还不如打她个措手不及。而且我也跟她们商量好了,你不用担心。”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犯困吗?我这睡觉还挺舒服的。” 她的私人飞机基本没人上来过,于是客舱中段的两张长沙发被她拼在一块当床用了好几年,想睡觉随时都能过去。 宋序乖巧地点点头,一杯甜酒下肚后真就自己过去了。 没办法,自己实在太困,她怕再不多睡一点会影响到后续的拍摄。 而且她们在花市的拍摄计划里有好几场大夜,作息不调真不行。 柔软的沙发床上铺了层垫子,被子凌乱地跟枕头躺在一块,上面还留有人睡过的痕迹,显然它的主人没有叠被子的习惯。忽然想起来这茬的迟月尴尬地飞到宋序眼前,将人赶到一边后又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台除螨仪来。 “咳咳,你先在旁边等一会,呆会再过来睡。” 瞧她这幅手忙脚乱的样子,宋序没忍住眯起眼睛嗤笑出声,结果模样太猖狂了,停下来是上嘴皮挂到虎牙上,露出颗小尖尖,乍一看还有点拽。 她手动将嘴皮拉了下去,顺道给迟月帮忙抖被子。 忽然,她眼尖地瞥见有个什么东西将被子顶出一个凸起,宋序好奇地将它掀开一角,露出藏在底下的一只扁扁的小猫抱枕。无论从款式还是品牌,都跟宋序床上那只一模一样。 “你怎么也有这个啊?”宋序问,手却没忍住抓上抱枕往里挤压。手感比她的那只更厚实点,充棉很足,看来比她买的晚。 这款抱枕并不是什么大热的牌子,就是她去参加综艺节目时主办方送的,后面用的时间久了便有了感情,她在家直播的时候就经常抱着这只抱枕。 本来这次从别墅里搬出来时还想一块打包带走的,奈何小猫抱枕实在过于肥美,宋序压根塞不进行李箱,只能暂时留在那,想着过段时间再做打算。 只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她还是不回别墅比较好。 迟月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移话题似地让她帮忙给被子翻面。两人一通忙碌,弄到最后宋序都忘了自己问过什么。 旁边的迟月在收拾除螨仪,宋序则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在得到允许过后,小猫抱枕成了她的临时阿贝贝,宋序将周围的窗户全部关掉,遮去光线后整个客舱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空调温度适宜,被子毛茸床垫柔软,怀里有阿贝贝,没有工作,不想上厕所,睡觉人最幸福的时刻大抵如此。 宋序舒舒服服地侧躺着准备进入梦乡,忽然,她感觉身后的床垫往外陷了一小块。侧头一看,便瞧见迟月也掀开被子坐了进来,此刻正忙着给自己顺头发,显然也是想睡觉了。 低头的瞬间看清宋序惊讶的表情,迟月冲她挑了下眉,理所应当地说:“干嘛?还不让我在我的床上睡觉了?” “你睡你睡。”宋序说着,慌张地坐直起身想给她腾位置,结果又被omega摁住肩膀压了回去。 迟月明知故问:“你不是困吗?不睡了?” 宋序疯狂摇头。 同床共枕的,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我可以坐着睡的。” “驳回,你给我老实躺着。”迟月气鼓鼓地说,“而且你昨晚还非要跟我一块睡,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啊?我、我还干了这种事?”宋序两只眼睛里满是迷茫,她是真不记得了。 她对昨天最后的印象就是进了隔离室,方清渠指挥着人往她身上贴一些五颜六色的软管,软管末端连接着一台看不懂的机器,然后她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第二天早上,迟月面朝她的床头坐着玩手机。 所以,她昨天还拉着人一块睡觉了? 宋序“嘶”了一声,不愿接受现实般闭上眼睛。 也就迟月人好,居然连她这么过分的要求都接受了。 人好的迟月躺下后直接将胳膊横在她身上,理直气壮:“我的抱枕被你抢走了,你得赔我。” 宋序撩开眼皮看她,咽了口唾沫:“......那我还你?” 迟月瞪了她一眼,直接把宋序瞪怂了。 因为怕迟月位置不够,宋序又往里挪了挪,现在的情况可谓是左有墙右有人,而她夹在其中岿然不动—— 也不敢乱动。 宋序颤颤巍巍地抱着好不容易求来的小猫抱枕,圆睁着眼睛紧盯天花板,总觉得自己这样会睡不着觉。但还不等她多想,鼻尖却先飘来一股淡淡的金酒。 浓郁的杜松子混合着柑橘和草本的清香,无端让她绷紧的情绪放松下来。迟月和她的距离靠得有些近,以至于呼出的鼻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朵上,激得她有些痒。 “你不闭眼,怎么可能睡得着?” 声音像是从很远却又很近的地方翩然而来,最后落在她颈侧,迟月的脑袋往下低了些,这才令宋序不那么紧张。 第65章 她顺从地将眼皮闭上,很想说其实睁着和闭着没什么区别,她依旧能感觉自己被另一个人抱着,感觉到从对方的胸膛传递到自己身上的有力的心跳。 但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间,宋序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受到了迟月信息素的影响,或许她本就居心不良,宋序又做梦了。 这个梦像是那晚在酒店做的梦的延续,甚至更加逼真。 在梦里,她看见面色潮红的omega像是要化成一滩春水,两条线条柔美的胳膊被自己单手扼住纤细的腕部,高高抬起。 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布料被自己用牙叼下,泛着桃红的白软在失去约束后迫不及待地蹦跳而出。 宋序看见梦里的自己毫不犹豫地用唇含住,满足充盈的白桃,另一只手则沿着迟月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下,而随着自己指尖的游移,omega也不受控制地发颤—— 宋序忽然猛地从床上坐直起身,强烈的失重感坠得她精神恍惚。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溺水之徒,竭尽所能地想呼吸更多新鲜空气,宋序弄到最后还把自己给呛到了,捂着胸口缓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但她的灵魂还没从那场幻境里抽离,清晰柔润的触感仿佛依旧停留在她皮肤上一样。宋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侧,却见那处空了一块,她伸手摸了摸,被窝是凉的,看样子迟月离开有一会了。 那就好。 宋序后怕地吞了口唾沫,她是真怕自己睡相不好对迟月动手动脚,不然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怎么能,对迟月有这种想法...... 宋序抱住膝盖将头埋了上去,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暴露在空气里通红的耳廓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与此同时,在备餐区清洗水果的迟月远远便味道宋序信息素的味道。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直到她嗅到里面饱含着......情欲的味道? 迟月洗白桃的手一顿,下意识扫了眼驾驶舱的方向。万幸驾驶员是位beta,嗅不到其中的奥秘。 她身上的临时标记还未消失,暂时不会因为宋序的信息素强制陷入热潮期。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客舱方向赶去,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这个情形。 宋序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面,信息素里传达的情绪也从渴求变做一种......“自责和难过”? 迟月懵了两秒,不明白她在伤心些什么。 但凡不是信息素里藏着欲望的味道,她差点就以为宋序有起床气,所以睡太久后有种被时间抛弃的感觉。 做春.梦把她的垫子打湿了? 哦,不对,她们alpha不会产生这种生理反应。 那就更奇怪了。 她叹了口气,顺手摁下操作键打开客舱的窗户,暖融融的日光顷刻间洒了进来。迟月刻意加重脚步往宋序的方向靠近,发出声响提醒她自己的存在,以免待会被她吓到。 “被窝怪”果然如她所愿探出个头,头发因为静电弄得有些炸毛。迟月从盘子里单拎出一个冰镇过的脆白桃来,她认真削了皮,甚至还专门切成块,甜美脆嫩的水蜜桃在她咬下的瞬间爆出一点汁液,不小心喷溅到她的唇角。 迟月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没错过宋序望向她时越变越红的脸—— 以及弥漫在空气里自责意味更浓郁的信息素。 要是信息素能挤出水来,估计已经把她的飞机“哭”成游泳池了。 迟月朝她抬了抬下巴,腮帮子因为果肉的存在鼓起小小一块:“做梦了吗?” 宋序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精准,反应过来后拼命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电钻开了。 迟月盯着她看了会,想到什么似的,勾着唇笑出声。 看样子宋序依旧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气味,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 无论她装得多么好,信息素的语言都会把宋序的心一一告诉迟月。 就像获得了什么读心的能力一样,并且这份能力仅作用于宋序。 她低头得意地笑了许久,难得没对宋序生出逗弄的心思。 没办法,人家都这么可怜了,脸皮还薄,再多问两句眼泪就该下来了。 迟月找了个角落坐下,依旧自顾自地吃着桃子,丝毫没有理会宋序的意思,只等她自己缓过神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宋序小小声地喊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迟月嚼着桃子问。 对方眼巴巴地看了她许久,久到迟月差点把这眼神的含义理解为眼馋时,宋序终于将七弯八绕斟酌半天的心里话问出口:“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迟月眯起眼睛,在心里了然“哦”了声。 看来刚才她梦见她了,并且还是个不那么“素”的梦。 她作思索状吊了宋序半天胃口,最后在信息素紧张焦虑到满屋子乱窜时终于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她嚼着桃子,语气虽然还是平常那种懒懒的姿态,望向她的眼睛却很认真。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茉莉味信息素在空气里上蹿下跳地炸起烟花,但凡宋序屁股后面能长出条狗尾巴,现在估计都搅成螺旋桨了。 “睡够了吗?够了就过来吃点水果,当心别滴到床上。” 宋序闻言立马翻身下床,匆匆跑去洗脸洗手。 . 今天是个好天气,于是早早飞到花市的邹欲燃带着她的团队提前录制一些能展示当地风貌的航拍镜头,顺便提前到接下来的拍摄场地进行踩点。众演员喜提一天假期,今日自由活动好好放松,未来将有五场大夜在等待她们。 商量过后,邹欲燃给她们订了家带温泉的民宿,这样她们拍完戏就能回来放松。 下午五点半,迟月的私人飞机准时降落在花市东区机场。 落地后的一切事宜迟月都已安排妥当,来接她们的司机是本地人,正好能驱车带她们去吃最正宗的特色菜肴。 “你们是电视里的明星吗?长得都好漂亮。”司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乡音浓厚,但听上去却很温和。 后座的两人对视过后默契地摇头,只说自己是来花市旅游的游客。 “游客啊......那你们可算来巧咯,今晚有南区那边会有千灯会,既然来了就别错过哇。” “千灯会?”迟月有些好奇地问。 旁边的宋序却眼前一亮,接过话头跟司机攀谈起来:“我知道这个!之前我来花市拍——额,拍写真的时候就听当地人说过,不过当时太忙了赶不过来。所以今晚也能见到吗?” “是呀,千灯会每半年就会举办一次。今晚十点开始,你们想看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司机笑着说,利落的眉眼在落日的照耀下平添几分邻家婶子的亲切。 宋序刚想点头,但一想到两人明天还要工作,顿时止住了声。 其实两人民宿的位置也在南区,但距离举办千灯会的地方有些距离。再加上这种大型活动肯定会造成路段拥堵,她们要是去了,零点之前肯定赶不回来。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迟月的声音:“好啊,麻烦您了。” 宋序惊讶地看着她,却瞧见迟月冲自己调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说: 反正明天下午才开机。 我们有大把好时间,难道不是吗? 宋序也跟她挤眉弄眼:这样邹导真的不会说什么吗? 迟月歪头,像是在冲她撒娇:“可是我还挺想看的。” 这话一出,总是内心有再多犹豫的宋序也彻底收了声。 管她呢。 迟月喜欢就好了。 宋序将头偏向窗外,跨海大桥上车在往前疾驰,落日则缓缓往海平线的方向迫近,透过云层的光线在慢慢变软,洒了一地碎金琉璃。风卷起霞光漫过宋序眼前,偶有飞鸟惊过,在天边划去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这幅场景其实跟她几年前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时差不多,同样也是在一个平淡不过的午后,建筑还是那些个建筑,落日也还是那轮落日,但不同的是,宋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比当年轻松许多。 就像是知道无论后面会发生什么,都有个人会陪自己一起经历一般。 宋序想着,下意识想回头看看迟月现在正在做什么,掠过的目光在撞上那双紫眸时有了答案。 她的眼睛像画框,框住了窄窄的斜阳,框住了漫天的云卷,也框住了宋序。 哦。 宋序低下头,脑袋慢一拍地想着。 原来迟月是在看她。 第51章 吃饱喝足再赶到南区月辉公园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但距离千灯会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好消息是公园很大,再加上花市最出名的除了温泉便是一年四季随处可见的鲜花展,中间的两个小时里不至于太无聊。 宋序全副武装地混在人群里,从鸭舌帽到口罩一应俱全,生怕被人认出来——要不是晚上戴墨镜太过于奇怪,她高低得给自己安排一副。 第66章 至于迟月,她什么措施都不想做,但还是拗不过宋序的强烈要求,被她套上一顶黄紫色渐变挑染假发。 宋序一路上都在偷瞄她,omega漂亮精致的脸蛋哪怕素颜都会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没忍住撇嘴问:“你确定不戴个口罩?” 用手机查看公园地图的迟月难得分给她一个眼神,唇角的笑像化开的蜂蜜:“上次出门后发现根本没人能认出我,所以暂时用不上这些。” 说来也是,迟月目前参演的两部电影一个还没在国内上映,另一个还在等待广电审核,在大众面前的刷脸频率终究比不上宋序。 ——前提是别遇上db那帮靠个背影就能把人认出来的列文虎克。 不过问题不大,宋序相信她专门挑选的假发可以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 她眯着眼睛盯着女人专心的侧颜,心想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出门就得跟我一样了。 . 月辉公园的夜晚很亮。 原先宋序还担心大晚上黑灯瞎火没什么好看的,结果进去了才发现这里除了常见的路灯,就连摆放花卉的地方都缠了几圈led灯。斑驳的白光穿梭在盛放的万紫千红里,拂过的夜风卷来缕缕花香,哪怕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光是看着都能让心情感到放松。 宋序这人随性惯了,出来玩也只会漫无目的地走到哪算哪。但迟月不一样,她更喜欢有规划的生活,出门不做攻略简直跟要了她命似的。 千灯会将会在公园北面的明辉湖举办,十点一到,数以千计的祈天灯会在那里同时放飞。宋序之前只在手机上看过这种场面,如今也是能亲眼见证了。 而她们现在仍处于公园的入口处,两点之间有三条路线可走。 记住大概路线的迟月将手机揣回兜里:“左中右,你选一个吧。” “左。”宋序下意识说,脱口后才问她,“这是什么?园区路线吗?” “嗯。” “三条路线都有什么啊?” “自己看咯。”迟月耸耸肩,从口袋里捞出两颗糖来。 宋序见状,习惯性地朝她摊开掌心,后者毫不犹豫地分她一块。两人动作默契地同时拆开包装将糖果放入口中,宋序瞥了omega一眼,眼疾手快地将吃剩的糖壳塞入迟月的裤兜里。 迟月塞糖壳的动作顿了两秒,在宋序弯起的眉眼里同样将手伸进那个口袋。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两人并肩走着,靠得很近,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偶尔会在自然摆动下不小心蹭到对方。微凉的夜风在她们之间穿梭而过,她们很少有交流,只是这样静静地走着,但谁也不会觉得尴尬或者无聊。 宋序跟在迟月旁边,隔着很远便嗅到空气里的锅气,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这边是有美食街吗?” “有啊,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闻见啦。” 迟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小狗鼻子果然灵。视线又按捺不住落在宋序鼓起的肚子上,笑了:“今晚不是吃得很饱吗?怎么感觉你又馋了?” “刚才还跟我说想趁着这个机会消消食,这么快就消化好了?” 被毫不留情戳穿的宋序尴尬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皮,那里果真不受控制地鼓起一个好大的弧度。 好吧她承认,今晚确实多吃了点,但花市特产脆皮烧鸭就是很好吃啊! 她清清嗓子,正色道:“迟月,既然我们来到这里就说明我们跟这条美食街有缘分——而且那可是美食街诶,不买点小吃简直是对它的不尊重好吧。” 迟月用指甲戳了戳绷在宋序脸上的黑色口罩,传来一点慢回弹的触感,挑眉看她:“那你要戴着口罩吃吗?” “我......”宋序哑然,抿唇好一会才编出下一句,“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咬之前摘口罩然后立马戴回去不就好了。” “那样容易蹭一嘴油哦。”她好心提醒。 宋序气鼓鼓地看着她,破罐子破摔:“那我到时候不戴了。” “那我们明天一起上头条哦~” “那就上!”宋序双手环抱于胸前,馋虫已经完全占领智商的高地,“正好让全国网民都把你记住,以后你跟我出门就得陪我戴口罩。” “以后?”迟月嚼着她话里的字眼,心情很好地答应了。 月辉公园美食街的划分很显眼,甚至专门在入口处用木牌做了一个标识,外面围了一圈五颜六色的永生花,巧妙地将它跟草坪上的绿植衔接在一块。 踏入美食街后能在左边看见一片专门给游客准备的露营区,而露营区又划分成两个部分,一半是在光秃秃的地面上支起桌椅,抬头便能瞧见成串的暖黄色灯球衔接成房顶支架的形状,以天为帐,光点疏密错落,像是揉碎在夜幕里的星子; 至于另一半则屹立着白色尖顶帆布帐篷,篷布被光影氤氲出朦胧的轮廓,底下的光景更加整洁温馨些——毕竟这部分要钱。 宋序没怎么思索便直接掏出手机记录,由于底下坐着的人太多,她只能通过后退并抬高手机角度的方式拍摄那些漂亮的灯串以及帐篷。 镜头随着她脚步的移动不断变动着内容,宋序歪着头努力寻找最精彩的角度,直到画面里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画面里的女人有着一头很有层次感的波浪卷,齐肩,从浅金色调逐渐过渡到葡萄紫,刘海处有挑染,是宋序在商超买东西时一眼看上的。果然一分钱一分货,戴上之后丝毫看不出来作假的痕迹。 头发总能给一个人的外在形象加分,何况迟月本身长得就不差。这种色调用在她身上不但不会显黑,反而衬得她的肤色更加有光泽,相得益彰。浅眉下那双如紫水晶般的双眸正专注地看着头顶的灯串,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上她的面颊,给她渡上一层柔美的金边。 忽然,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原本还在欣赏风景的迟月忽然转过身,视线在触及宋序的那秒又不自觉地勾起唇,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宋序眸光微动,悬停在快门键的手指却抢先一步摁了下去。她缓缓将手机放下,微怔着看向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迟月。 微卷的发尾是深紫色,随着她的走动轻轻地扫来摆去,看得宋序莫名产生一种被羽毛挠了一下的感觉,连带着呼吸一滞。 紫色,确实很有韵味。 视线无意间落到迟月身后,她这才知道周围偷偷看她的人有些多了——有些太多了。宋序忽然有些后悔给她挑个这么显眼的假发,本来就吸引人,这下好了,彻底成焦点了。 但她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迟月这样的人,就该成为人群焦点。 “怎么了?”她对迟月说,结果被对方用身子挤了一下。宋序发现迟月今晚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又或是因为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唯一相熟的只有对方,于是举止会比在平时更亲近些。 她伸着脖子挤在宋序旁边看:“你刚才是不是偷拍我了?让我看看照片。” “什么叫偷拍啊......” 明明是你自己闯进我相框的。 宋序低着头将照片调给她看,耐心地放大画面里的细节,“总体没什么问题,等我回去之后调个色再发你,或者你自己调?” 大小姐摇头:“我不会修图。” 宋序认命地笑笑:“行,那我给你处理。” 两人挨着又走了一会,很快瞧见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明明饭点已过,美食街依旧人头攒动,光是看着便能感觉到被人流推搡的窒息感。 还没等迟月打退堂鼓,身旁的宋序却忽然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急匆匆拉上迟月的手腕,示意她往自己这边看。 距离不算近,迟月半眯着眼睛才看清对面店铺的名字:“let's get some drink?你又想喝酒?” “难道你嘴巴不渴吗?”宋序反问她。 迟月很想说她平时渴了一般会选择凉白开而不是酒精,奈何宋序这幅眼巴巴的样子着实令人拒绝不得,便也随她去了。 可能是来公园喝酒的人并不多的缘故,这家小酒馆的规模并没有很大,除了在吧台位置的六把椅子,就只剩下露天摆放的四套双人桌椅,但后者已经坐满。 店里面只有调酒师一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工作服,而是随意地套了件纯棉白t。女人模样凌厉,长发被她扎成高马尾,随着shake的动作在空气里划出潇洒的弧度。 坐在她身前的人似乎是她的常客,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宋序离得足够近时才发现她们的存在。 调酒师冲宋序露出一个张扬的笑,说话间隐约可见嘴里闪烁寒光的舌钉:“两位想喝点什么?菜单在右边,可以在这喝也可以打包带走,扫码进去每周六有优惠哦。” “我们先随便看看。”宋序回给她一个笑,结果笑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戴了口罩对方看不见。 酒馆的菜单被人用粉笔字龙飞凤舞地签在一块黑板上,价格从低到高依次排列,右下角贴了张打印出来的wechat群聊二维码,就这样大喇喇地立在一旁。宋序站在那块板子前面钻研了许久,企图从那些名字一个比一个抽象的菜单里猜出里面的成分。 第67章 未果,最后将视线落在最下面一行,宋序指着上面的名字问调酒师:“那个,请问这给个叫......额......” 她看见调酒师眯着眼睛冲她笑得像条狐狸,随橙想呢,这反而给她带来一些鼓励,宋序真就强忍着羞耻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下去:“这个‘被女人扇巴掌的时候’里面放了什么啊?” 调酒师给她叽里咕噜解释了一通,宋序只听懂听了个大概,但还是懵懵懂懂地点头。她正想问迟月想喝什么,结果偏头一看,猛然发现自己家被人偷了。 也不知那个原先跟调酒师的女人天生爱说话还是怎的,就是不肯让自己的嘴皮子停下来。见跟自己聊天的人被新客人转移走注意力,自己便将目光放在落单的迟月身上。 女人鲜艳的红唇叼着酒杯里的吸管,淡绿色的液体已经被她喝去大半。晶莹的冰块因为下降的水位被迫暴露在空气里,在吧台昏黄灯球的照耀下,隐约可见几缕淡到快要被忽视的上浮的白烟。 宋序这才注意到对方也是alpha,伴随着女人望向迟月时那媚眼如丝的模样,红酒味信息素试探性地缠了上来,带着挑逗的意味绕着她打转。 “小姐姐,你是一个人吗?” 咦惹,好老套的开场白。 宋序气鼓鼓地拉过椅子坐在迟月身边,试图提醒女人她们才是一块的。奈何对方不知是没看见还是假装没看见,愣是一点收敛的意味都没有。 红酒味信息素甚至来者不拒地飘到宋序身前,最后勾上了她的脚踝,吓得她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迟月注意到宋序的小动作,于是看向alpha的眼神少了几分温度:“我和她一起的。” 谁料对方并没有退缩的意思,眼神带着某种玩味在对面两人身上游移,最后又停在迟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没办法,迟月的长相气质实在太符合她的胃口,再加上那双象征着s级的异色虹膜—— 女人没忍住舔了舔唇,眯起的眼睛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猎物。 她撩了下自己的大波浪,声音甜腻腻继续散发魅力:“这样子啊,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小姐姐你有女朋友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调酒师将伏特加、红石榴糖浆和椰乳一块倒入摇壶中,用手肘将盖子怼实,混匀前先没忍住冲着她“啧”了一声:“你再骚扰我客人小心我把你丢出去。” “哎呀,就聊几句天而已,别那么大惊小怪嘛。”女人朝她抛过去个飞吻,被调酒师无情地回以一个“拍飞”的动作后又一次看向迟月。 迟月心知自己不把话说明白,对面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女人肯定还会纠缠。 就在这时,坐在后面的宋序想是再忍不住一般,又一次挪过椅子坐在女人的对角线,同时确保自己能挨着迟月,就这样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睁圆了瞪她,结果对方不但不害怕,还朝宋序做了个wink。 宋序眼皮子一跳,但看在对方红着脸估计是微醺了的情况下,还是决定不和酒鬼计较—— 不对!怎么能不计较!她刚刚可是在搭讪迟月诶。 而且她那个眼神又是几个意思?宋序丝毫不怀疑,要不是这里人多,眼前这个alpha说不准就要把迟月打包带走了。 宋序转过头跟迟月对视一眼,神情坚毅,迟月瞬间了然,转过去看向alpha时眼底闪过几分得意的光。 她将手肘倚在吧台上,撑着脸优雅惬意地看着她,语气却流露出傲慢娇矜的意味:“谢谢,但我还是不考虑了。我旁边这位就是我女——” “——女儿。”宋序抢答,眼神坚毅地像要入党。 此话一出,场上另外三人顿时僵在原地,alpha脸上妩媚的表情被困惑取代,迟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就连疯狂甩摇壶的调酒师都像台卡壳的机器般顿在当场,逐渐开始怀疑是不是动作太大把自己脑浆给甩匀了。 但宋序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夹着嗓子晃起迟月的隔壁:“妈咪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买糖葫芦啊?” 说完,大狗依人地靠在迟月身上,眼神得意地看着已经傻住了的alpha。 她短暂地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原先就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向宋序又指向迟月,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抖出来一句:“你们......是正经渠道认识的吧?” 艾斯爱慕? 小情侣的情趣? 哎哟你俩干嘛啊! 迟月很快也从最初的呆滞切换成某种释然的情绪,她脸上虽然还挂着温婉得体的笑,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抹笑有些僵:“当然了。” “你——”alpha看着她的脸咽了口唾沫,最后扇了自己一巴掌转换措辞,“您女儿多大了?” “她二十五。”迟月笑眯眯地偏头看向宋序,明面上“母慈女孝”,心底想的却是今晚回去就打爆宋序的狗头。 她将自己的头靠在宋序的脑袋上,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今年五十了,平时保养得比较好,所以你可能看不出来。” “啊......那您这么晚还出来喝酒啊?” “嗯,岁数上来了晚上不喝点睡不着觉。所以你还有事吗?”迟月学着女人刚才的口吻,睚眦必报般,“嗯?‘小妹妹’?没事的话我就先带小孩走了。”她笑着说,顺便让调酒师把宋序那杯换成打包的。 她就这样当着alpha和调酒师的面扫码付款、接过塑封好了的酒精饮料,最后又在她们的注视下拉着宋序离开。 宋序被她拽得有些懵,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我们去哪?你不用买吗?” “去哪?当然妈咪我带你去买糖葫芦啊。”迟月将“妈咪”两个字咬得很重,她撩开眼皮瞧她,语气里满是危险,“玩得开心吗?宋序小朋友。” 宋序尴尬地咳嗽两声,将迟月手里的饮料接过插上吸管:“我这不是想让她别骚扰你嘛。” “嗯,然后就让我多了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女儿?”迟月毫不怜惜地伸手捏她的脸颊肉,宋序自觉理亏,虽然一直“啊呀”叫唤但也没推开她。 她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人不算太多,这才小心地将口罩拉下一小块,右手拿着塑料杯,左手着挡在自己下半张脸前。宋序叼着吸管小口喝着里面的饮料,没想到这酒的味道还挺不错,口感香醇,心情瞬间愉悦不少。 她讪笑两声,把问题抛了回去:“不说女儿的话你想换什么词?女什么呢?” 女什么呢? 迟月捏她的手一顿,随后惩罚似地又加了点力道。结果对方不但没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甩甩手,倔强地说:“还能是‘女’什么?女、性、朋、友。” 宋序抿着唇,摇头晃脑地回了个“嗯”。 她们两人现在的关系确实是。 女,性朋友。 人挤人的美食街人潮汹涌,但又确实是通往明辉湖的必经之路。于是两人只能被迫卷入人流之中,距离太近宋序怕被认出来,只得老老实实地将口罩重新拉回去,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再继续品。 结果就这么低个头的功夫,迟月已经被挤到前面去了,要不是迟月的假发混在一堆黑色的脑袋里十分显眼的缘故,她说不准都找不到她。 眼见两人的距离有越变越远的趋势,宋序只得一边跟周围人道歉一边拼命往她旁边挤,等好不容易回到迟月身旁时,刘海下的额头早已出了一层薄汗。 迟月也留意到她,并没有质问宋序刚才怎么忽然不见了,反而朝她伸出一只手,意图很明显。 “牵着。” 牵着,就不容易走丢了。 宋序对着双葱白的手发了两秒钟的呆,最后才反应过来似地握了上去。 附近的老式爆米花机忽然“轰”地一声开始工作,把宋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将自己的手塞进迟月的指缝里。等放松下来想收回去时发现已经被对方攥紧了,就这样以一种十指相扣的方式并肩走着,似乎谁都不会把谁丢下。 宋序强压着内心的不平静,眼睛在两边的摊贩上到处乱瞟,转移话题般:“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 迟月没回答她,但身体力行地停在一个摊贩前。 宋序顺从着她的动作扭头看去,在看清这个铺子卖的是什么时,厚了一晚上的脸皮终于知道红了。 比冰柜里艳艳的草莓糖葫芦还红。 作者有话说: 好开心,发现我这周上了想上的榜啊啊啊—— 真的太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了,我决定明天开始接着日万一周来报答大家!(亲亲亲亲亲) 第52章 迟月没什么想吃的,于是当两人从美食街里成功脱身时,手上有且仅有的食物就是那串冒着凉气的草莓冰糖葫芦。 卖串的师傅说自己熬的糖浆加入了当地特色玫瑰花瓣,别的地方还没这个品种——然后靠这个方法宰了迟月二十。 第68章 宋序出来后举着串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有哪里好。她朝旁边的迟月晃了晃:“你吃吗?” 迟月侧目扫了她一眼,给她展示自己捏着酒的右手以及同她十指交握的左手。宋序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被迟月制止了。 “再牵会吧,这里人多。” 别一会又走丢了。 宋序乖巧应声,注意力重新回归脚下的路,任由迟月牵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不过宋序很快就意识到专心是不可能的,纵使周围人潮汹涌,她的大脑却像着了魔一样,整个心都吊在迟月那只温热的手里。 迟月的手比她稍小一些,经年累月的养尊处优下养就得白嫩细腻,指节捏起来手感也是软软的,不会像她的那么硌人。温度从掌心传递到另一个掌心,最后顺着血管一路泵进胸腔。 公园里有很多空着的长椅,两人很快便找到位置坐下。也正因如此,她们不再拥有牵手的理由,迟月放开了宋序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亮屏幕。 嘛,时候还早,哪怕吃完糖葫芦之后爬过去都来得及。 而宋序低头瞧了眼自己空落落的右手,上面残留的温度正在逐渐消失。她下意识蜷起手指,连带着心情都莫名低落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迟月递来的饮料后扯下口罩闷闷不乐地抿了几口,清甜的液体不知为何比不上最开始那么好喝,宋序想了想,最后把原因归咎于冰块化了所以味道有些淡。 饮料被她随手放在旁边,颇有分量的冰糖葫芦成了她转移注意的对象。她左瞧瞧右看看,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迟月身上:“你吃吗迟月?” 毕竟是人家请的客,第一口肯定要跟她分享。 “我吃一个就好了。”迟月说,却并没有分给宋序一个眼神。她双手碰着手机速度飞快地敲字,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宋序见她这幅样子也没好意思打扰,安静地举着糖葫芦等她忙完。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周遭来往的人群上,就在这时,她听见omega语气随意地问她:“嗯?不是要给我吃吗?” 宋序下意识回头望她:“对啊,你先吃。” 迟月抬眸,紫色的眼睛在周围不算明亮的环境下看着多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她脸上先是亮起一抹戏谑的笑,最后身体往她这边稍微倾斜,在一个离糖葫芦不远不近的方向张开了嘴。 意思很明显。 喂我。 她似乎看懂了宋序短暂的呆愣,朝她抬了下手机:“忙着呢,还不快点帮我。” “不‘孝顺’。” 带着调笑意味的嗔怪落入宋序敏感的耳朵,顿时让她记起自己喊“妈咪”的场景。 当时根本没考虑那么多,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定要压那个搭讪的alpha一头,结果现在倒好,当时没害的羞正排山倒海成倍往她身上卷来,脸蛋瞬间红成泡泡茶壶。 “你不就不能先把手机放下吗......”宋序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但还是顺从地将糖葫芦喂了过去,另一只手小心地悬在迟月下巴前,以免掉下来的糖块弄脏她身上的衣服。 不知怎的,宋序忽然想起之前刷过的帖子,里面说小猫吃东西时眼睛会比平时小很多,因为它们的脸太小了,所以很难在睁开眼睛的同时长大嘴巴。 这条规律似乎在迟月身上也能适用。宋序望着她那双即将眯成缝的眼睛,咬下第一颗草莓后满足地弯成两弯月牙。 “味道还不错。”她嘴里嚼着东西,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宋序错开她投过来的视线,从善如流闭着眼睛夸她:“是的是的,还得是您眼光好。” 说完,扯下口罩也往嘴里喂了一颗。 多汁的草莓裹着变硬的玫瑰糖浆,咬下去的瞬间能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随后才是从嘴里爆开的冰凉的果汁。店家用的草莓个头大且味道甜,细品之下还能感觉到里面加了点柠檬汁提味。 就在宋序准备吃下第二颗时,忽然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两道人影。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便瞧见两双带着兴奋的视线朝她射来,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女生难抑语气间的激动,尖锐的声线带着些抖:“是你吗序序?真的是你!” 坏了,被粉丝认出来了。 宋序赶紧给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两人会意,于是将因为见到偶像而激动变调的声音往下压了压。高个子急匆匆地摆手解释:“序序你放心我们不是私生!真的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我们是你的粉丝,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你!” “谢谢谢谢。”宋序受宠若惊地朝她们弯腰致谢,虽然这种情况遇见过很多回了,但她还是不太习惯接受那么炽热的爱意。 “那个......咳咳!”小个子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变调后努力克制住,鼓足勇气问她,“女神我能跟你要个签名吗?拜托了我们真的特别喜欢你。” “可以啊。”宋序笑着点头,见对面两人翻了半天包都没找出笔后朝她们摆了摆手,自己从口袋里摸出支刚买的柔绘笔,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我这只有黑笔。想签哪啊?你们有带纸吗?或者什么卡片?”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高个女生掏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问她面巾纸可不可以。 宋序幻视半天,最后将视线落在椅子后面的绿化带上。观赏绿植的叶片不大不小刚刚好,趁着四下没人,宋序偷感很重地薅了两片。 “你帮我拿下呗。”她将糖葫芦递给迟月,手机放在膝盖上,叶片垫在手机上,单手拔开笔盖仔细地签名。 对面的两人这才将目光落在一旁漂亮得惊为天人的迟月,迟月眨巴着眼睛,低头咬了口宋序的糖葫芦。 高个子似乎很珍惜这个亲眼看见自己偶像的机会,趁着宋序签名的空挡跟她闲聊:“序序,你是跟朋友来这里旅游的吗?” 说完没忍住小小声补了句:“哇塞,妈咪级别的诶......” 迟月在心里小声反驳,很想学着宋序没皮没脸的样子说:是啊她刚才确实是这么喊我的。但又考虑到过不了多久她俩的脸会一块出现在影院大荧幕上,硬生生把险些脱口的话吞咽回去。 宋序闻言,下意识看了迟月一眼。两厢对视,迟月当着她的面又咬下一颗草莓,耸肩无言。 你看吧,我就说别人认不出我。 宋序用力点头,承认道:“对,和我朋友。你们呢?是来看千灯会的吗?” 矮个子探头:“我们俩都是本地人,千灯会已经看腻了哈哈。今晚也是吃太撑了过来走走而已,没想到这么幸运碰见你。” 她想了想,又从包里摸出两个小礼物递了过去。宋序刚想婉拒,却听对方说:“不贵的,这是我们套圈套中的。” “这样啊,谢谢你们呀。”宋序客气地双手接过,发现那是个用拼豆做成的手机挂件,图案是只灰色兔子。 她听见女生继续说:“......我当时看见它就想到你了,看来能把它交到你手里也是一种天意!” 女生看向迟月,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上前也给迟月分了一个。迟月有些诧异地看着手里一模一样的兔子,脸上交织着惊喜和意想不到:“送我吗?” “嗯!”女生点头,“我们套中了很多哦,原本就想着哪天在路上遇见同担了可以当物料发。” “谢谢,你们吃糖吗?”迟月将挂件揣进自己兜里,伸出来时手心里抓了一大把糖,毫不吝啬地将五彩的糖果放进女生手中。 签完名后几人又随意地聊了几句,两个女生们怕耽误宋序的私人时间,很快手挽着手告辞离开。宋序出神地望着她们蹦蹦跳跳的背影,临了忽然来了句感慨:“年轻真好。” 迟月将最后三颗糖葫芦还给宋序,将套在挂件外面的塑料壳拆开。她小心翼翼地串过手机壳的小孔,声音飘了过来:“是啊,哪像我,今年已经五十了。” 宋序:“......” 这茬今天就过不去了是吧! 她脸颊爆红,愤愤地“嘎巴”咬掉一颗糖葫芦,仿佛嚼的是迟月的脑袋。 . 吃饱喝足后又休息了阵,差不多到了出发的时间。宋序将剩下的垃圾仔细丢进垃圾桶里,快步跟上迟月一块往目的地走。 一路上,宋序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越变越多,大家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去,心情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 她打心眼里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比如高中那会,她就很喜欢在跨年当夜跟朋友一起去市中心最大的广场。一群人同时抬头看向悬浮在空中切换队形的无人机,跟着浮动的数字一块喊着倒计时。 哪怕第二天又得回去苦哈哈地学习,生活一成不变,但当时与整个广场上的人同频共振的喜悦是做不了假的。 真是怀念那个时候啊。 宋序往迟月旁边又靠了点,不过多时,便看见很多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手里提着没点燃的祈天灯。 她环视一周,很快找到专门卖给游客祈天灯的小店铺。宋序拍拍迟月的手示意她跟自己过来,挑挑拣拣,最后找了个排队的人稍微少一些的。 第69章 “您好啊,请问要一个还是两个?”店长看得出她们两个是一块来的,笑问,眼角堆出记道细褶。 宋序比耶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却被迟月眼疾手快地摁住,她回以店长微笑:“一个就行,辛苦了。” “好嘞!三十块钱一个需要回收,押金五十明早统一退还——当然了您要是想放着玩那押金咱就不退了,二维码在这边。” 店长朝她晃了晃小红码,宋序便付钱便对迟月说:“我们为什么不买两个啊?” 迟月接过店长递过来的电子充气祈天灯,细长的绳子被她缠在手上好几圈,离远了看跟真的一样,但里面并没有燃烧的火苗,而是在可降解材料里充入氮气,主打一个安全环保同时提供情绪价值。 两人并肩往湖边走,宋序这才有机会仔细看这灯,“诶”了一声:“等一会,为什么它是气球啊?不应该像电视剧里那样点把火然后放飞吗?” 难怪,刚才听见店长说什么“回收”时宋序还有些疑惑,现在全明白了。 迟月被她的疑问弄得有些好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妹妹。” 何况花市绿植这么多,要是带着火苗的祈天灯掉到哪个地方引发火灾—— 嗯,市长的编制在天上一闪一闪。 宋序有些懊恼,这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她还是很快把自己哄好,拿出那支专门买来的柔绘笔:“不行,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等会我们一起许愿吧迟月。” “嗯?不回收了吗?” “不要,要是写的愿望被人看见了那多不好意思。”风钻汪再次疯狂甩头。 两人找了个位置,此时距离十点还有半个多小时,时间很富裕。 迟月将飘起来的祈天灯拉到一个方便她写字的位置,宋序艰难地用柔绘笔的笔尖在上面轻飘飘地写下自己的愿望,嘴里的吐槽却一刻没停:“......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挑这款笔,但凡换支圆珠的今晚都写不上去。” 电子灯尺寸挺大,挡在两人中间时宋序甚至看不见迟月的脸。尽管如此,她还是听见omega的笑声越过熙攘的人潮清晰地落进自己耳朵里,又或者是自己对她的生气实在太过熟悉,于是哪怕在这种环境下,依旧能瞬间抓住属于迟月的回应。 虽然难度很大,但她还是努力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她是一个贪心的人,所求很多,偶尔还会有点小迷信。 小小的一面祈天灯被她写地密密麻麻,前半部分像花名册,后半部分又像成语大全—— 宋序把跟她关系好的人以及记得住的大粉名字罗列了上去,记不住的用一个“等粉丝朋友”暂时代替,后面则虔诚许下包括但不限于“身体健康发财暴富万事顺意”等一列祝福话。 写到后面迟月手快举酸了,但却并没有急着催她。 自然,宋序也没忘了这位替她举灯的好心人,专门给她开了一行祝福。 宋序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神仙在上(如果您真的能看见的话),我希望迟月无病无忧,所有愿望都能实现。 她写完后心满意足地从上到下看了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后把笔交给迟月。 迟月接过后没忍住问她:“你给自己许了什么愿望?” “欸?”宋序呆滞两秒,这才想起来她忘了给自己许了。 宋序是个很贪心的人,但她忘了贪心自己的那一份。 半晌,她才故作镇定地回她:“说出来就不灵了......” 迟月一听就知道她肯定又把自己忘了,从前就这样,现在还是没变。 她之前在直播间里说过,自己上山拍戏时看见有棵挂满红绸带的许愿树,于是凑过去给大家祈福。后来有人在评论区问她给自己许的愿望是什么时,宋序一拍脑袋,这才发现忘了给自己弄一个了。 迟月回国那天被带去祖宅祭祖,祠堂内,牌位前,烟熏雾缭中。她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默祷,一愿家人身体健康,二愿行事无愧于心,三愿宋序喜乐自由。 现在的她捏着笔,盯着空白的那面莫名其妙又笑了下。 她以前从来不信玄学,但现在回过头一看,至少自己的第三个愿望几乎实现了? 正思忖着,余光瞥见一颗冒出来的脑袋,宋序似乎是想偷看她许了什么愿,结果却被迟月抓了个正着。 她用那只柔绘笔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宋序的脑袋,打地鼠似的,如愿听见她“哎哟”一声将头收回。 宋序气鼓鼓地想,好你个迟月,本来还想着替你实现心愿,不给看就算了。 “你就这么好奇吗?”迟月开始逗她。 见宋序点头,她笑着将自己的愿望许完,十分慷慨地想把祈天灯转过去让她看个够。 但宋序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愿望里有她,抢在迟月动作之前绕了过去。 她呆呆地抬头看着上面的字,最开始还是英文,结果看了半天发现自己一个词都不懂。 “这是啥?” 迟月冲她得意地眨眼:“法语啊。” “你确定你这么写上面的神仙看得懂?”不想让她知道就直说,何必写一堆洋文! 迟月无所谓地耸肩,那架势似乎在说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她就自己实现。 宋序不信邪地盯着那几行法语又看了会,忽然,指着其中两个词说:“那个是我名字的拼音吗?” 迟月点头,没打算瞒着她。 “你写什么了啊?” 她笑:“自己猜。” 宋序见她是真没打算告诉自己,掏出手机就想打开翻译器。奈何周围的人实在太多,网络差到加载半天都加载不出来。 她气鼓鼓地威胁:“你等着吧迟小月,我已经取证了今晚回去就翻译。” 迟月压根不怕她,甚至觉得以宋序这个记性,回去之后说不准就把这张照片忘了。 于是又好心提醒她可以多拍两张免得拍不清楚,被宋序回以一个鬼脸。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湖边的广播忽然响起,提醒大家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放灯。 迟月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聚集,一回生二回熟,毫不犹豫地牵着她跟着前面的人走。 所有人的祈天灯不高不低地飘悬在头顶,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烛火般温暖的橙红,细瘦的鱼线淹没在昏暗里。宋序下意识回握住迟月的手,等到人流凝固住后,打开手机录像对准天空,准备记录这一刻。 “十——” 她跟着广播和周围的人异口同声地倒数。 “九——” 有人手里的灯不小心脱手,孤勇地一摇一晃飘上空中。 “八——” “我的八十米啊!” 那个气球断线了的倒霉蛋大喊,逗得附近的人荡起一阵涟漪般的笑。 “七——” 身旁的迟月又靠近了点,笑着对她说其实我可以把里面的内容告诉你。 “六——” 宋序单手操作有些困难,但还是努力地稳住了手机录像的角度。 “五——” “所以你到底写了什么啊?”脑袋往迟月的方向靠近了些,宋序好奇地问。 “四——” 她偏过头,撞进一双盛满灯光的眼。祈天灯柔和的光落在她线条锐利的侧脸,但她笑起来模样又是那么柔和。 “三——” 宋序莫名其妙想起来之前拍古装戏时,自己怎么演都演不出“一眼万年”的感觉。 “二——” 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好像知道该怎么演了。 “一——” “我的愿望是,‘宋序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要幸福,哪怕只有她自己也要幸福’。” 成千上万的祈天灯在同一时刻放手,有的收到鱼线的限制飘了几米便堪堪停住。但更多的是像宋序和迟月的那样,一直不断向上攀升,自由而洒脱,哪怕是时间也无法将它捕获。 夜色如墨,祈天灯在天空连成一条暖色的会流动的河,湖对岸骤然升腾起蓝紫色的烟火,银亮的火星瞬间四散而开,在此起彼伏的雀跃声中同橙红灯光交织在一块。 手机录像里的效果是什么样子、她的手有没有抖,宋序已经顾不上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汹涌得厉害。 她强压下鼻子泛起的酸涩,回望向迟月那双明亮又真诚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吧。” 无论对方身边站着谁,是只身一人或是有其她人的陪伴,天涯海角,都要在各自的叙事里幸福。 作者有话说: 晚二,迟零后 第53章 回去的路上果不其然塞车了。 花市没有地铁,出行一般靠的都是网约车或者共享电动车,人流量一大就会像隔夜的八宝粥稠成一坨。 迟月最开始还能边刷小红薯边跟宋序聊天,等兴奋劲过了之后疲惫便如潮水般袭来,坐在后座昏昏欲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电池让人扣了。 第70章 宋序相对好一些,她白天睡得太多,导致现在脑子都是清醒的。瞧着她这幅小鸡啄米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最后宽宏大量地借出去半边肩膀,这才让她的脑袋有个落点。 但下车的时候就犯了难。 面对一个陪自己玩了半天此刻又睡得正香的人,宋序在把人叫醒和让她好好休息之中抉择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先去前台拿房卡再说。 邹欲燃事先跟两人登记了身份信息,到地方后说一下就行了。 工作人员帮她把自己的房卡放进口袋,另一张宋序本想用手指夹着,待会才好开门。但好心的前台看她不是很方便的样子,扭头喊店里玩手机的小孩帮自己盯一会,自己则带她上楼找房间。 宋序感激地朝她道谢,自来熟地跟她攀谈起来:“她是你闺女吗?小孩怪可爱的。” “是啊,放完暑假要升六年级了。哪哪都好,就是总熬夜,我都怕她长不高。”女人一提到自己的心头肉,脸上便不自觉洋溢出幸福的笑容,“欸,到了。我帮你开个门。” “好,辛苦了。”宋序笑笑,抱着迟月跟在女人身后。 她甚至贴心地替宋序打开室内灯和空调,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以免把睡着的人吵醒,很是细致周到。 这家温泉民宿在当地也算有名了,邹欲燃提前半个月订的,差点没订上。 进屋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暖色调的灯光从天花板的藤编壁灯漫下,柔和地落在浅原木色的家具上。这里的房间跟宋序在京市的临时落脚点相比稍小些许,但该有的都有,而且看上去干净整洁,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她瞥向一旁的嵌入式衣柜,那里放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估计是迟月助理送过来的。 宋序放轻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迟月放平在民宿柔软的床上,结果她前脚刚把人放下去,后脚对方就撩开眼皮,速度快到宋序弯着的腰差点当场断掉。 她尴尬地顿了两秒,但还是执着地完成了后面的动作。宋序低头问她:“你要洗澡吗?” 迟月反应迟钝地摇头,洗澡什么的明天再说吧,她现在已经困懵了。 真的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仿佛两眼一闭就能睡到第二天的感觉,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宋序的信息素起的作用。 不过爱干净的迟大小姐还是固执抬起一条胳膊,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我要......刷牙......” 她今晚吃糖了不少糖,不刷牙明早起来嘴巴会臭掉的。 宋序赶忙将人扶坐起来,拐杖似的被她撑着走进浴室。不知是困到不行了还是太过信任这根活体拐杖,迟月从双脚才到地面的那刻就又闭上了眼,后面的路全靠宋序cosplay导盲犬给人带了过去。 万幸这家民宿的浴室也是干湿分离的类型,洗漱台下面有把精致的藤椅,宋序用脚把它勾了出来,暂时将这个睡美人安置在上面。 她按照迟月的吩咐从那个小号行李箱里翻出自带的洗漱四件套,放到手龙头下清洗一阵后顺手帮她在牙刷上面挤了牙膏。 毛巾被她暂时挂在瓷砖挂钩上,漱口杯盛好凉水。宋序把牙膏横放在上面,喊迟月起来刷牙。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她,“啊?”了一声,像在公园里让她喂自己糖葫芦似的张开了嘴。 “嗯?”宋序问,“要我帮你刷?” 大小姐吩咐人的时候得心又应手,理所应当地点头。 可宋序为难地说:“我只给小猫刷过牙。” 上官宜的猫咖每个月都会有一个清洁时间,要是宋序那天刚好路过就会帮忙,抓住小猫命运的后脖颈仔细地刷那几颗糯米牙。 至于活人,她是真没帮过。 但此时的迟月已经困到失去底线了——她连澡都懒得洗了,底线还能剩多少? 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结束然后躺在床上睡个大的,明天下午才能精神饱满地工作。于是她嘴里黏黏糊糊地说:“随便啊,你把我当猫也行。快点吧我真的好困......” 宋序瞧她这幅样子,知道自己这忙不帮不行,于是从善如流地将牙刷头伸进水杯里沾湿。 毕竟眼前面对的是一个困到脑袋一点一点的人,宋序不敢像对自己似的开到最大频,只能切换到低频模式小心地送了进去。 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像抓猫似的把掌心贴上omega后颈的弧度,控制她别随便乱动:“你小心点,别被我捅到喉咙了。” 那样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宋序是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出条人命来。 对方哼哼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摆手催促她赶紧的别墨迹。 该说不说,不愧是可以不洗澡但睡前必须刷牙的牙牙小卫士,迟月的口腔健康到不行,至少在她看得见的范围里一点蛀牙的痕迹都没有。 宋序下意识凑得更近一些,小心地控制电动牙刷停留的时间和区域。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迟月的眼皮睁开条缝,隐约可见内里透亮的紫色。 omega唇瓣微张,幅度不大地抬起下巴迷离地朝她望来,失去焦点的眼眸下意识随着宋序身形的晃动轻微偏移着。 洗漱台上亮着的led冷光灯尽职尽责地往下洒着光,宋序隐约可见迟月口中一点晶莹的水渍,以及半截粉色的舌尖。 她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这一刻的画面有一瞬间和梦境里的重合。 梦里的她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开送入迟月温暖的口腔,而她也是像此刻这般自下而上抬头看她,仍由alpha肆意地逗弄自己的舌尖,直到指节被彻底润湿,然后—— 意识到自己脑补了什么的宋序把自己吓了一跳,只听“啪”地一声,她不小心将牙刷摔到地上,安静的房间内瞬间只剩下自己吵到不能思考的心跳声以及电动牙刷不断低频叩击地面发出的声响。 反应过来的宋序当即蹲下身将它捡起,边道歉边伸到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 迟月满口泡沫地“嗯?”了声,慢半拍地以为是刷牙结束了。她懵懵地挤在宋序旁边含水漱口,结果清理一半又困了,没骨头似地靠在宋序身上。 宋序丝毫不赶拖泥带水,用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后将人再次拦腰抱起,替她拖鞋盖被关灯关门,然后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进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器,她选择了冷水模式,冰凉的液体不留情面地兜头浇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可那种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的灼热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宋序也不记得自己在浴缸里泡了多久的冷水澡,直到精疲力尽,直到再不从凉水里出来说不准就会感冒,这才拖着身子裹上浴巾出门找睡衣。 一切结束后接近凌晨两点,宋序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边唾弃自己边崩溃地数羊——再不睡明天的工作就全废了。 终于,在她怀疑自己要像上次那样失眠之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晚是个平安夜,宋序什么不该梦的都没梦见。 . 第二天宋序是被饿醒的。 民宿房间窗帘的遮光性实在太好,蒙上之后甚至能达到混淆昼夜的效果。宋序睡醒时被房间里的昏暗程度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睡到晚上了,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中午一点。 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从下午四点拍摄到晚上九点半,戏排得有点满,所以演员要保证自己的精神状态。 宋序翻身下床后快速地洗了把脸,随便套了件衣服后动身前往拍摄地点。 她和迟月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 路过时宋序犹豫了片刻,心中的天秤最终还是选择了迟月。 可就在她即将上手敲门时禁闭的房门竟也心有灵犀地打开,她瞧见迟月用手挡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眸光在看见宋序的那秒亮了一瞬。 “早上好。” 宋序点头:“中午好。” “一起走吧,我让司机接我们过去。车上有点心可以垫肚子,我猜你睡这么久肯定没什么胃口。” 宋序的肚子抗议似地叫了声,身体力行地呐喊“那你可太不了解我了”。 拍摄地点距离民宿大概只有十分钟车程,但却是实打实地从城市跨越乡镇。 一路上迟月的车越开越偏,车窗外的风景也从最开始的高大繁华的街景变到后面满目翠绿的绿植,人迹罕至,往远了看甚至能看见连绵的山。宋序眯着眼打量车轮扬起的尘土,有些怀疑她俩下车后会不会被糊一嘴。 好在她的担忧并没有发生,汽车在穿过只能单程通行的羊肠小道后向右一拐,终于在碎石混着沙土的地面上稳稳刹住车。两人一前一后从后座下来,朝着不远处忙碌的人群走去。 因为要进行拍摄,这里除了群演和工作人员外并没有无关人员。偶尔能在旁边看见自由跑动的小土狗和走路一顿一顿的鸡,宋序目光停留片刻,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第71章 邹欲燃她们正在确认机位和现场的收音设备,其中一台摄像机正对着身前的自建居民楼,似乎是在录制素材。抬头看去,会发现这里的路灯早已锈迹斑斑,也不知道今晚通电后到底能亮几盏。 见两人到了,一旁的工作人员忙招呼她们上楼做造型。 楼上专门隔了间房当临时化妆间,两人进去时正好碰上换完衣服出来的虞芊芊。 今天拍摄的剧情里她的戏份很重,于是她难得收起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化妆的同时低头默背台词。 或许是受到她的影响,宋序也难得紧张起来,紧绷着脸生怕发出太大声音吵到人家。 今天拍摄的剧情很连贯,大概将的是一行人从京市出发后来到花市,在沈枝意的引荐下前往易佳荷的旅馆小住。 在社交平台上,易佳荷是一个婚姻幸福家庭美满的人,除了工作,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分享自己和妻女的小日常——尽管相识许久,沈枝意从未见过她口中的那位“妻子”。 而好巧不巧,就在她们住进旅馆的当晚,易佳荷同自己所日未归的妻子爆发剧烈的争执,并在最后摔门而出。沈枝意和祝鹤放心不下,出门追寻,并在后续的交谈中敞开了女人的心扉。 她坐在化妆镜前,习惯性地将所有人的台词都过了一遍。在演戏上宋序对自己的要求很高,除了自己的台词,她甚至还能把对戏演员的部分结合场景情感适配地背出来。 只是在看见易佳荷与她的妻子对峙的剧情时,她的视线还是被其中一个片段烫了一下。 [我们从小就认识,恋爱三年,结婚到现在五年了。你现在却告诉我你根本没有爱过我?] [这些年我一个人在操持我们的家。你呢?一年到头我能跟你见多少次面?孩子都快不记得你的脸了,除了往家里寄钱你还会干什么?谁稀罕你这几个臭钱!我要是贪你的钱当初根本不会跟你在一起!] [那我呢?那我耗费在你身上的时间算什么?我们的过去算什么?你说!你说话啊!] 一个近乎歇息底里的女人形象随着这行台词不受控制地在宋序的脑海里浮现而出,她失控崩溃的表情,不受控制流出的眼泪,气愤质问时涨红的脸以及说到后面有些颠三倒四的语句。 指尖触碰上这行冰凉的文字,有那么一瞬间,宋序莫名其妙地关联到了自己。 第54章 这出戏一口气拍到了晚上八点半,现场的人没一个闲着的。除了中间集体休息半个钟用来吃饭走动之外,只能趁着没自己镜头的空挡坐下休息。 可尽管如此,演员们也不敢闲着,争分夺秒地在场外默台词或者提前对戏,将“一条过”视作自己的目标。 没办法,大家都太认真了,因此谁也不想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 宋序跟迟月把后面的台词过了一遍后,暂时没有事情要做。在片场里她根本闲不下来,百无聊赖之下晃悠到邹欲燃旁边,伸着脖子跟她一起看大监里的画面。 平时的虞芊芊都是一副张扬美艳的样子,眼妆要用最夸张的,口红要用最艳的,粉底厚得像刮腻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千篇一律失去了个人特色,尤其当对方的身份是“演员”的时候,宋序就更欣赏不来了。 直到她遇见虞芊芊,那种明丽的跟谁都能聊开的热络性格打消了她的偏见。再丰富的色彩再夸张的妆容落在她身上都只是“锦上添花”,真正吸引人眼球的还是她的业务水平和外放的灵魂。 摄像师平稳地推动镜头,给虞芊芊的面部来了个特写。五官的细节在大监的屏幕里无所遁形,女人脸上的妆淡到几乎没有,甚至为了贴合角色的缘故多了几分疲态。 虞芊芊几年前也是火过的,只是后来得罪了资本被雪藏了三年。或许三年时间对于别人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娱乐圈这种补货速度极快的地方,三年时间足够它更新换代好几批人。 至于跟她对戏的演员虽然从外表上看年龄稍大,却是个实打实的新人。她在面对虞芊芊时完全不会怯场,声台行表单独拎出哪一个都在及格线以上,用来演个出场不到十分钟的角色够用了。 从平静的谈话到爆发剧烈的争执,宋序眼睁睁看着虞芊芊从见到许久未见的妻子而产生欣喜,逐渐演变为后来的气愤和失望,止不住的泪水伴随着女人声嘶力竭的质问簌簌落下。 虞芊芊推搡着扮演她妻子的演员,哭到最后嗓音已经有些嘶哑。她抓住女人的衣襟,手上的青筋暴起:“你说话啊?说话!那我呢?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谈恋爱跟我结婚?路常安我在问你话!” 但她很快被人一掌推了个踉跄,后腰磕碰到饭桌桌沿疼得直不起身。“路长安”下意识想过去扶她,可当她对上女人失望与愤恨交织的双眸时,伸出去的手顿时停在空中。 积攒多年的不满似乎被这个眼神点燃、爆炸,直至将她的理智全部侵吞。女人梗着脖子怒怼:“为什么?那还不是得问你那个妈!要不是她仗着救过我妹,在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托付给我们家,你以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吗?!”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虞芊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连眼泪都忘了流。 女人在吼完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脚步凌乱地走来走去企图让心情不那么烦躁。最后憋了半天,给台阶似地为她的冲动挽尊:“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孩子现在也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今晚的事......今晚的事是我做得不好,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只听一阵碗碟碎裂的声音,虞芊芊将伸手能够到的东西全部疯了般扫落在地上,听见两人争吵声的孩子从楼上下来,站在拐角颤巍巍地看着她们,强忍着哭腔问能不能别吵架了。 虞芊芊最后深深看了对戏的演员一眼,逃也似地摔门离开。 镜头最后给了她一个小跑着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 一镜到底。 伴随着邹欲燃嘹亮的“卡”声,这场戏宣告结束,场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宋序离得近,上前给那个因为情绪太过饱满而不受控制落泪的新人演员递了张纸巾。对方受宠若惊地接过,开口道谢时发现自己嗓子也哑了。 “不用客气。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宋序安慰似地轻拍她的肩头,脸上扯出一个柔和的笑。直到听见邹欲燃在喊她和迟月准备上场时勾起的弧度才淡去几分,待到转身之后,笑容彻底消失。 迟月先她一步上楼做准备。她们两要拍的场景会一共有三个:先是在楼上听见争吵而后下楼,随后有一段跑出去找人的镜头,最后沈枝意靠着过去跟易佳荷的相处细节猜测她可能去了西边的小土坡上。 她们三人在那里进行交谈,剧情随之围绕易佳荷的婚姻展开,从而引发对爱情、家庭等现实话题的思考。 宋序步伐缓慢地挪到楼梯上,爬到一半时忽然似有所感地抬头,发现早该进入拍摄房间的迟月居然还阶梯的重点等她。 迈开的步伐顿了两秒,恢复后速度明显比最初快了许多。她看着两人不断拉近的距离已经对方愈发清晰的脸,宋序上一秒刚站到迟月身边,下一秒就听见她语气轻柔地问自己:“心情不太好?” 被戳破心思的宋序尴尬地皱皱鼻子:“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状态看着很差吗?” “状态不差。”迟月点评道,就是站在大监后面看虞芊芊和人对戏时脸色真的太差了,她想不发现都难。 她想了会,提议道:“一会拍完了我们去吃夜宵好不好?” 毕竟歇斯底里是崩溃。 而底里歇斯会很美味。 “夜宵?”宋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并没有特别饿。但她清楚迟月这样说是为了带她去散心,两人的视线短暂地在空气中交汇,最后她点了点头。 . 迟月能看出来宋序今晚的心情不太好,尤其在拍完最后一场戏后,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一种茫然,甚至连喊她名字时都会慢半拍。 因为这最后一场戏......确实有些特殊。 剧本里,沈枝意带着祝鹤找到了呆坐在小土坡上的易佳荷,女人脸上的泪水早已哭到干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般。 沈枝意和祝鹤见状,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坐着。因为这种场合下说什么话都容易出错于是干脆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陪伴着,至少不会感到孤单。 良久,易佳荷终于开了口,自顾自地说着自己和妻子的过去。 最开始接这个剧本的时候,迟月对这段叙述还没什么感觉。 那时的她对于“爱”与“不爱”看得很开,甚至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在易佳荷的自述里,她明明已经在日常琐碎中隐约察觉妻子对她并没有感情,但还是心甘情愿地跟她演一场家庭美满的戏,直到最后妻子将真相彻底捅破在她眼前,只留下一地鸡毛。 第72章 可就算这样了,就算她已经气到想用离家出走的方式逃避现实了,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跟妻子离婚。 为什么呢? 迟月不懂怎么会有人傻到这个地步,喜欢就在一起,感情淡了就分开,明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没有任何感情是能够冠上“永远”两个字的,母女之间可以彼此厌恶,多年的友情也可以因为任何事情断交。 至于爱情,人类在恋爱时体内会分泌一种名为苯基乙胺的激素,它会在你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产生兴奋与欢愉的信号,可这种激素的浓度峰值连四年的时间都熬不过。 激情褪去之后留下的产物大抵就是责任和习惯,而不幸的是,任何人都无法在这场生物本能的斗争的百分百赌赢。 既然没有任何情感能逃脱时间的枷锁,为什么不干脆放手,而是留在对方身边彼此折磨? 以前的迟月不懂这些。 她没谈过恋爱,也拒绝任何人的告白,因为在她看来任何看似稳固的亲密关系终究会在未来某天断裂破碎。而当这成为某种必然时,它就没有了开始的必要。 反正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直到迟月发现自己在“粉”宋序这件事上持续了将近了七年,并且宋序真的来到她的世界后,这份感情似乎超出了“粉丝”和“欣赏的明星”应该有的范畴,演化成一种喜欢、依赖、占有,等等情愫交织的复杂情感。 源源不断的内啡肽和多巴胺让她熬过了只有自己清楚的、属于她和宋序的“七年之痒”,并且试图将她带到下一个深渊。 仿佛爱她才是本能。 迟月感觉自己走不出来了,至少从过去一直到此时此刻,她承认自己是喜欢她的。 可尽管如此,她对宋序最大的心愿并不是让她回馈自己同等的喜欢,她只想让宋序幸福。 和恋人在一起时能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分手时要潇洒干脆相忘江湖,如果一直单身那就更好办了,事业有成有房有车养猫养狗有几个关心要好的朋友,这样的幸福似乎也很不错。 迟月相信爱情的存在,但她又不相信爱情能长久的存在。 她也确信自己拥有爱人的能力,并且在未来某天不再爱时,自己也能洒脱离开。 迟月希望宋序也能有这份洒脱,这样就不会因为另一个人而伤神难过。 哪怕——她是说哪怕——哪怕未来她们真能走到一起,她也希望当自己的存在会给宋序带来痛苦时,宋序能干脆地抽身离开。 至少不要像她跟陆灵泽那样,在一块捆绑了五年痛苦了五年,最后分开时一方又开始闹“我发现我其实是爱你的”戏码。 那样闹得太难看了。 花市乡野的夜晚并没有那么静谧,树间尖锐的蝉鸣配合着躲在草窠里虫豸的低吟响成一片,穿林而过的晚风裹挟着远处麦浪的甜香,虽然找不到拿屁股当灯点的萤火虫,但天上的星星很亮。 下戏后周围的工作人员一窝蜂围过来收拾东西赶紧回家,这边的蚊子很毒,迟月靠近宋序时能嗅到两人身上一致的花露水味。 宋序正出神地看着虞芊芊离开的背影发呆,而迟月也没着急催她,也是保持着戏里坐在小土坡上的姿势,甚至在虞芊芊离开后自动挪过去将空位补上。 她们现在不是沈枝意和祝鹤,只是迟月和宋序。她在等,等待她愿意从戏里走出来。 不过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太久,不知道宋序是真的注意力容易被分散还是纯粹的被这里的景色吸引,几息之后,迟月听见她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今晚的星星好漂亮。” 她下意识地抬头和她欣赏同一片天空,那是一种在繁华的京市里绝对见不到的场景。洗墨般的夜空密匝匝地悬着银星,清辉无声地泼向乡野,落在她们身上。 “一起散散步吗?”宋序问她。 迟月率先站直起身,拍干净裤子上的尘土后伸手拉了宋序一把:“如果你需要像易佳荷那样有个宣泄的渠道的话,可以。” 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块,重叠的体温在微凉的夜里无比明显。宋序嗤笑一声:“不宣泄的话就不能喊你一起散步吗?” 迟月假装纠结地沉思片刻,吊了半天胃口后回了句“也行”。 沿着车辙的痕迹一路往外走,就能寻到相对开阔的地带。往右走,穿过满目玲琅的店面后再往左拐去,大约步行十分钟就能回到民宿。 清风徐来,并肩行走时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块。宋序昂着脑袋数着天上的星星,在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听见迟月的声音:“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易佳荷的故事让你想到自己了吗?” 她闻言顿了一下,偏过视线瞧她。但迟月并没有看自己,也没有抬头看天,而是像个替她兜底的骑士一样观察着眼前的路。 她们的关系不像沈祝与易之间那样。 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直白的问出口。 只不过...... 宋序眯起眼睛做死亡凝视状,阴测测地说:“喂,你就不怕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迟月假装心痛地捂了下心口,但也只配合了宋序两秒。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多可怜似的:“所以你会怪我吗?” 空气里诡异地沉默片刻,最后以宋序投降般把脸别开告终。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迟月看不清宋序的脸色,但当事人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肯定又红了—— 被可爱的。 宋序摇了摇头,心底延续一晚上的烦闷消去大半。alpha语气平静地开口,承认了:“我确实在易佳荷的故事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迟月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听见对方嘟嘟囔囔地列举:“什么自小认识、临终嘱托、五年,甚至两个人都姓lu,想不联系到一块都难吧?邹欲燃怎么写的剧本啊......” 她听见后半句后没忍住笑了笑,但很快又止住笑意认真严肃地支持她:“你说得对,回去了我就说她。” 宋序肯定地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我今天难过的其实不是这个点。”她说完停顿着思索片刻,右手下意识在空气里比划了下,似乎是在组织措辞,半晌才接着说:“我就是想到了过去的五年。” “怎么说?”迟月适时给予回应,好让宋序知道自己的话她都有认真听。 毕竟易佳荷和宋序真正重叠的地方只有部分。前者对于“五年婚姻”执着的点在于自己好不容易经营出的看似稳定和谐的家庭、已经出生的孩子、自己寄托在妻子身上的感情,以及五年光阴本身。而当它们在须臾间被打破大半时,瞬间造成了她的歇斯底里。 宋序开始掰着手指数:“其实我后来想了很多好,那五年里我们互相利用对方的资源名气也好,在对方身上汲取情绪价值也好,掺杂利益过后想清算是算不清的。” “是。”迟月说,但又纠正她,“可她后面又限制你的自由不更好的发展,而你也把她这些年给的东西还了回去。因此在这种程度上说,你们其实是互不亏欠的关系。” 迟月伸手掰下了她的一根手指,宋序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比出来的“6”,莫名其妙笑了,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她和陆灵泽两清了。 她顺势将手抬到耳朵边“打”起电话,缓缓道:“可是我发现我居然浪费了她五年,也被她浪费了五年。” 在这段关系里存在怨恨是难免的,但当她真的放下时,宋序发现自己连“讨厌陆灵泽”这件事都提不起兴致,更多的是一种“以前的我为什么会自我折磨那么久”的疑惑。 “你知道吗迟月?其实当初我在剧本围读时听邹导讲易佳荷的故事时心里就很闷,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郁闷的原因。” “直到今天虞姐在我面前把这个片段演了一遍,从第三视角上看,她真的好傻,那个跟陆灵泽死耗的我更是傻中傻。” 天边有飞机划过,带起一阵轰鸣声。但迟月的注意力依旧落在宋序身上,将自己一直以来很想对她说的话温声道出: “其实你不用那么怪罪自己。你也说了,当自己以第三视角看时才明白问题所在,而身处在那个语境之下难以自拔的你是无罪的。” “而且,你现在也走出来了不是吗?”迟月低声笑笑,“能及时止损,已经很勇敢了。” 宋序被她安慰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没有很勇敢吧。” 要是很勇敢的话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抿唇想了会,宋序最后没忍住偏头问她:“迟月,你说我是不是有恋爱脑啊?” 在陆灵泽对自己好时觉得对方心里也有她,过后又觉得陆灵泽对那些omega才是真爱,自己不过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清醒中的混沌往往最为致命,简直和易佳荷一边在社媒晒自己的家庭有多和睦,夜晚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时隐约察觉到妻子在逃避她时一模一样。 都是拎不清的。 “怎么会呢?”迟月用一种关怀的眼神看她,抬手呼噜她的脑袋,柔声说,“毕竟你和她根本不算谈恋爱啊。让我猜猜,连最基础的告白仪式都没有吧?” 第73章 宋序:“......” 宋序被她“气”笑了,收回胳膊边点头边咬牙切齿:“行,以后我谈恋爱肯定要弄个有仪式感的。” 迟月给她顺毛的手愣了几秒,最后缓慢地收回,装作毫不在意地插回兜里。 心底传来一道细微的刺痛,但在她彻底将其捕捉之前,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水果糖的塑料外壳有些锐利,存在感明显地扎着她。迟月习惯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撕开后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酸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这次是柠檬味。 怎么会这样呢? 不是说了只要她幸福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在意和她共享这份幸福的人是谁呢? 良久,迟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如果要告白,你会选择什么样的仪式?” 宋序转过去看她,正好走到路灯底下,在直直投射而来的明亮的光线里,她注意到对方也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想了好一会:“......不知道,但肯定会有很多鲜花吧。” 或许还有糖,还有烟花,还有那首什么什么“kiss my lips so”。 各怀鬼胎的人缄默不言,直到脚下的路逐渐变宽,周围的光线不断变亮。 宋序从裤兜里摸出口罩戴在脸上,谨慎地打量着过路的人。但不知是这里人实在太少还是现在太晚了,行人并不算多。 安静时间的似乎有些久了,比她絮絮叨叨说自己不开心的原因还久。宋序迟疑地打破这股沉默的氛围:“那个,我们还吃夜宵吗?” 迟月似乎在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宋序的问题,她“嗯?”了一声,直到宋序重复完才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想吃什么?”宋序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讨好。不知为何,她觉得迟月似乎没有之前开心,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雾紫色的眸子转向她,良久,迟月问:“你喝酒吗?” 作者有话说: 别管,我是土狗,我就喜欢这种理智者沉沦的戏码,就喜欢两个互生情愫的人在黎明前相互试探的剧情斯哈斯哈[眼镜] . 二,零 第55章 迟月记得在回民宿的路上有家小酒馆,但当时只是匆匆一瞥瞧见个招牌,现在到门口了一看,惊觉这家酒馆似乎有些小过头了。 但既然都到门口了,哪有不进去喝一杯的道理?宋序狗腿地抢在前面替迟月开门,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挂在门沿上的黄铜铃铛晃得叮当直响,但店里面除了老板之外,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们,有嬉笑聊天的,也有外放声音打游戏的,各自做这各自的事情,并且对店内的吵嚷早已习惯。 这家店的老板兼职调酒师的工作,见有客人来了也只是不冷不热地打招呼,似乎在她的字典里并没有“吆喝”这个概念——爱喝就喝,不喝就自行离开,就是这么有个性。 万幸这家店的菜单不会像月辉公园那家似的“有个性”,罗列的全是经典款鸡尾酒。偶尔有几个宋序没见过的名字,也会在后面备注材料配方。 她点了个自己最常喝的,扭头问迟月想要什么。 omega垂眸扫过菜单上的名字,最后挑了杯度数不高成分也相对简单的“金茉莉”。 宋序看着上面的配方,脑子却莫名联想起两人信息素交融的味道。她默了会,最后小声跟迟月说:“这个好调,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去了我可以做给你喝。” 言外之意就是——要不要考虑换点复杂的试试? 可迟月却固执地摇头,后槽牙将那颗柠檬糖嚼得“嘎嘣”响:“我就要这个。” 而且她们两个人在外面喝酒,总得有一个保持清醒不是? 迟月瞧着宋序点的那杯堪称酒精炮弹的鸡尾酒,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对自己真放心,完全不怕自己趁她睡着了偷摸亲几口。 行吧。 宋序没意见地摊开手,扫码付款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身侧靠着的墙是粗糙的水泥原色,上面还画着各色卡通涂鸦,不至于显得太过空旷。墙顶的置物架上错落摆放着乾花和空酒瓶,被垂落的吊灯映射出斑驳的琥珀色的光。 宋序背对着其她人,跟迟月面对面坐在一块。摘下口罩还有前甚至偷感很重地四周张望了眼,确定没人会注意到她后才敢让下半张脸出来透透气。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迟月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宋序感觉再不说点什么两人就要这样干瞪眼直到回民宿了。于是她轻咳两声,有些生硬地抛出话题:“那个,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迟月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啊。” 宋序:“。” 喂,她刚才都把自己的不开心全部说出来了,怎么当心情不好的人变成迟月时就对自己有所隐瞒了?! 宋序眯着眼睛盯她,视线在迟月的脸上不住游移,从她的眉眼顺着鼻梁下滑到幅度不明显的向下弯去的唇角,最后又挪了回去,仿佛不把人看出个窟窿来不肯罢休似的。 迟月见状,干脆也撑着下巴盯了回去,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半天,最后又是宋序最先扛不住,把有点红的脸别开。 倒不是她的意志多么不坚定,只是在名为“不心动挑战”的对视游戏里,那些生了双桃花眼的人天然带着加分属性。 桌旁的空酒瓶里装了水,单独插了只长得有些蔫吧的玫瑰。宋序低头瞧了眼,又开始转移话题:“那个,我今晚都说了那么多了......你呢?你过去五年都在干什么啊?” “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宋序摸了摸鼻子,最后还是诚恳地说:“有点好奇。” 网上对迟月的过去只有只言词组,宋序目前知道的几乎还是陆灵泽跟她讲的,但即便如此,也不足够拼凑出千分之一的她。 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想从头开始听似乎很难,并且宋序不觉得对方会花大片时间跟自己讲这些。 那五年呢?她可以知道迟月过去的五分之一个人生吗? 那时的她是什么样子?宋序算了下日子,五年前的迟月似乎还在国外读研,并在不久之后拍摄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步电影,并一举成为国际影后,站在无数电影人梦寐以求的颁奖台上用华语向世界传达自己的喜悦。 ......她的人生简直像开挂一样。讲给别人听或许还会被当成“凡尔赛”,但这就是迟月真实不过的人生。 即便如此,宋序还是想知道,甚至想知道的更多。 似乎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迟月产生了探索的欲望。她想知道的其实不是这种笼统的概括,而是她在国外留学的生活,包括但不限于同学间的琐碎,难吃的白人饭,连绵的雨以及学校后街一整条酒馆。 宋序曾经在百科上搜过迟月读研的学校,也在3d地图上大致见过那里的模样,可她发现自己似乎更想听她亲口讲述这些事情。 又或者说说片场的生活。 国外的剧组和国内的差别大吗?导演会不会因为她是异乡人特殊优待或者亏待她?和那些叽里咕噜说鸟语的同事相处起来怎么样?会不会偷摸教几句看似礼貌实际上是脏话的华文? 以及。 宋序想起来那个迟月提到过的,喜欢的明星。 迟月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告白,但在提及“喜欢”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会冒出来那个演员的名字。 她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宋序发现自己每一个都想知道。 老板很快将迟月的那份酒端了上来,正如宋序所说,这杯所谓的“金茉莉”配方实在过于简约,基础到有手都行。 可omega还是礼貌地将它接过,插入的吸管穿透漂浮在杯中的青柠檬切片,移动时大块的玻璃和杯壁碰撞发出轻盈的响。 她借着这口酒精润嗓,歪头沉思片刻:“你......想听什么呢?” “实话实话,过去五年——甚至是七年,我在国外求学以及拍戏的生活都很重复单调,似乎没你的那么......额,波澜壮阔?” “啊?居然是这样吗?”不自觉摸上玫瑰的手一抖,不小心扯下片花瓣。反应过来的宋序心虚地将花瓣放在酒瓶旁边,假装它是自己掉的,“我还以为在国外留学会很有趣呢。” “没什么好玩的,尤其当整个班只有你一个华人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周围连个能交心的朋友都没有,时间长了真的很压抑。”迟月眸光微颤,在谈起这段经历时眉头无意识地皱起。 何况她也不是自愿出国的。 原本她的计划是在国内学习经管,结果被一个电话打发去国外学一个自己压根没涉及的领域——不对,她甚至没听说过那个专业。 宋序注意到她眼神里的落寞,忙摆手转移话题:“那你在那边有遇到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人或事吗?” 总不能七年都苦哈哈地熬吧? 第74章 这回迟月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有。” “那你能跟我说说嘛?”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就是我喜欢的那个演员。”迟月低头又抿了口酒水,含糊的声音被宋序理解成不好意思。 铅灰色的眸光微颤,眼睑落寞地低垂。宋序“噢”了一声,假装不经意地顺着她的话讲:“话说你是怎么发现她的啊?追了她的剧吗?” 大热电视剧的演员?宋序不受控制地回忆五年前流行过的电视剧,太多了,哪怕用排除法都排不明白。 “不是,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刷直播间看见的。”迟月摇头,“那段时间压力太大,情绪还一直处于低落的状态,腺体机能不稳定,每晚都被折磨地睡不着。” 她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平静的语气直到聊起那位喜欢的演员时才有波澜:“失眠的时候就靠国内的软件打发时间,偶然间刷到了她的直播,时间长了,也就喜欢上了。” “那......我能问你喜欢她哪点吗?”宋序问完也被自己吓了一跳,目的似乎有些太过明确。 万幸这会功夫她的酒也被端了上来,宋序这才有机会避开迟月绕有趣味的眼神。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什么样的演员能入国际影后的法眼。”宋序咬着吸管说,但还是不敢看她。 高浓度的酒精裹挟着清凉汽水冲进喉咙,柠檬香与可乐的气味交织。宋序问:“她那个时候就很有名了吗?” 迟月忽然想起来当年的宋序对自己的评价,语气诚恳地引用:“'名不见经传的小卡拉米'。” 宋序遗憾地“啊——”了一声,那她岂不是跟当年的自己差不多? 她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和那个人差距过大——毕竟那可是被影后欣赏认可乃至于喜欢的演员,高低也得是个腕儿吧?结果现在...... 既然对方跟自己差不多,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自己? 凭什么!不能是自己! 宋序平时喝酒是为了快乐,今天却越喝越不对味来。她边喝边在心里咆哮,可面上还要装作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实际上在意的要死。 她咂摸着嘴,问出另一种可能:“所以她能被你看见,是因为演员当的不好,但互联网混得风生水起?” 迟月回忆了下第一次刷到宋序直播间时的在线观看量,瘪嘴说:“直播间的人还没我上大课时班里的同学多。” 宋序这下哑火了:“那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很多啊。”迟月学着宋序的样子,也掰着手指数给她看,“她很活泼、很努力、很开朗、很有梗、很真诚、动手能力很强。” “对小动物很好,对小朋友很好,对同行的群演很好,对直播间的粉丝也很好。” “无论心情多差看见她都会很开心,忙碌的时候把她的直播间挂在旁边,就像多了个叽叽喳喳跟你分享生活的朋友。” “偶尔也会吐槽自己遇到的不公,但骂完之后依旧积极向上地解决问题,好好生活,珍惜当下的每分每秒。以及——” 迟月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宋序差点以为这些话是对她说的:“我喜欢她自由浪漫的灵魂。” 她话锋一转:“虽然她后面遇到了一些困难,要牵挂的事情也多了起来。但她后来走出来了,并且我相信她会越来越好。” 聊到喜欢的偶像时迟月简直像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用着她能想到的一切美好又贴切的字眼向宋序形容那个未曾谋面的人。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擅长这些,她想不出来华丽的词藻,于是只能依靠简单字眼的堆叠。 宋序越听越难过,最后比了个“收住”的手势:“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还没形容完呢。”迟月意犹未尽。 毕竟很少有人跟她聊这些,她也不曾跟别人说过自己有喜欢的演员。 甚至可以说,迟月之所以进圈就是因为宋序。 在那个足矣称之为“迟月人生转折点”的试戏厅外,原本只是匆匆路过的她脑海中闪过宋序在直播间里展示自己剧服和妆造的声音。鬼使神差的,叼着面包打算去图书馆奋战的迟月倒退回去,拍照后上官网找到了试戏信息。 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被迫离乡的留子迟月,多了一个新人演员迟月,甚至于后来的国际影后迟月。 或许对于宋序来说自己只是简单地分享自己的生活,甚至为了迎合网上“正能量”的要求更多地展示自己积极向上的那一面,但她的存在确实影响了很多人。 至少,她真实地改变了迟月的生活轨迹,像一束光透进国外连绵的阴雨天,朝深处泥潭的迟月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酒精上头,迟月脸上的笑不断荡漾,但她并不知道自己醉了,只以为是和对方呆在一起时由内而外的开心。 她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对面低头喝酒的人,脑子里像飘弹幕似的飞过好多字。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 喜欢。喜欢。喜欢。 作者有话说: 迟月就这样兴奋地细数偶像的优点,害得回到民宿的宋序蒙着被子难过一宿 . 未来某天得知自己就是那个小演员的宋序:。。。 可恶!要把那天哭的泪水从迟月身上加倍讨回来[爆哭] 第56章 后面的时间过得很快。 又或者说拍摄的戏份太密集了,闲暇时间被压缩填充,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指尖划过剧本的稀碎和场记板清脆的声响,前脚刚把盒饭里的鸡腿吃完,后脚又要放下东西抢着时间上机。 邹欲燃要求很高,几分钟的镜头ng重拍好几遍的场景比比皆是。再加上她喜欢自然光带来的质感,于是当喊“卡”次数过多导致光线不满足她的预期时,邹欲燃就会立马把戏推到第二天,转而拍摄后面的内容。 宋序和迟月刚结束一场戏份的拍摄,立马被赶去后台更衣室准备下一场的妆造,中间空余的时间邹欲燃也没浪费,拿去拍李优悠她们的剧本。 她刚换好一会的戏服,此刻正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在她脸上补妆。造型师动作轻柔地用卸妆膏化开她脸上斑驳的部分,点涂粉底液后用美妆蛋轻轻将其揉开。 周围还有其她演员正在上妆,但她们的造型师手法就没那么温柔了,粉扑“啪啪啪”地拍在脸上,不疼,但是听上去真挺吓人。 宋序没忍住咽了口唾沫,攥住手机的双手掌心不住往外冒汗,湿润得她感觉自己快握不住了。指节焦虑又忙碌地翻着小红薯的帖子,眼睛在看但脑子里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她在紧张。 不,她现在特别紧张,比第一次和迟月拍吻戏还紧张。 因为十五分钟后,她们要拍摄一场床戏。 原本林江仙还在建议迟月用裸替的,但被她本人和邹欲燃双双否决。 既然演员自己和导演都没意见,她一个副导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转身调动无关人员提前离开,届时做好清场准备。 但宋序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迟月淡定——明明那个衣冠不整的是对方才对,但她一想到待会要拍摄什么时耳朵就控制不住泛红。 ......这简直太不专业了,只是这个程度都害羞的话以后再有类似情况该怎么办? 宋序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偏过头配合造型师给她束发。 但她的眼睛却并没有偏离手机屏幕,她迫切需要给自己轻飘飘的灵魂找一个落点,找一个能缓解自己紧张的方式。食指戳了半天,最后心血来潮地点开搜索框,企图在上面搜一下演员都是怎么拍床戏的。 嗯,被当成违禁词屏蔽掉了呢。 她没救了。 就在她欲哭无泪的时候,换好衣服的迟月正好从更衣室内走出来。抬头的瞬间,两人的视线碰巧隔着镜子相撞,将omega窈窕的身影如是映照。 剧本里的季节和现实同步,都是夏天。 迟月今天穿的搭的都是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来的,上身一件简单的米黄色印花衬衫,下配一条咖色a字短裙。衬衫从第二颗扣子才开始系,纽扣之间的间隙很开,omega因此大敞着领口,露出挂在胸前的吊坠。 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穿着,却因为宋序知道待会将会发生什么,无端赋予了别样的含义。 她率先一步挪开视线,做贼心虚似的,短时间内实在不敢同她对视。 忽的,她听见女人不断靠近时鞋底与地面磕碰发生的沉闷,一下下像是踩在她的心上。迟月带笑的声音一字不差的飘进宋序的耳朵,她听见她说:“你现在就不敢看我,等会开机了可怎么办?” 不用想,肯定又是那种戏谑的表情。宋序嘴角抽了一下,扭过头嘴硬地想反驳,结果在发现迟月和自己的距离不过一拳时又骤然闭上了嘴。 两人一站一坐,完成自己工作的造型师识趣地让开,等待两人把天聊完。 第75章 宋序抬起头瞧她,视线艰难地越过迟月身前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弧度,落进她狡黠的眼睛里。 “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站那么近......”良久,宋序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像是想硬气地找回自己的场子,结果说出来后不但毫无压迫感,被迟月听进耳朵里,反而像撒娇似的软得不行。 她忍了好久才没把魔爪伸向宋序泛起薄红的脸颊,邹欲燃为了保留质感不让演员画太重的妆,那层聊胜于无的粉底液根本盖不住alpha的心事。 头顶上响起女人的轻哂,再次响起的脚步声往宋序旁边的空位移去,她下意识松了口气,终于找回呼吸的主动权。 要喘不过气了。 化妆师重新上前给迟月描眉,其她画完妆的人也陆续离开,走到最后房间里竟只剩下她们三人。 宋序像再也撑不住似的,她摁灭屏幕,开口对迟月说:“我那个......先去外面看一下。” “好。”迟月尾调上扬,依旧用那种饶有趣味的眼神瞥她。 就这么紧张吗?紧张到连离开她的视线范围都要提前报备一下? 她现在都有点担心了,等会正式拍摄时不会又要重拍好几条吧? 不过......似乎也不错。 镜子里,迟月瞧着宋序同手同脚地迈步离开,脸上仍然风轻云淡,可原本还没什么波澜的心情却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 这场床戏拍摄的地点在旅馆房间的软榻上,尺度其实并不算大,最多也就露个后背。但为了保障演员的隐私,该有的清场和防护措施一个都不会少,拍摄场地里除了两位主演之外一个人都不会有。 一切拍摄都会通过远程操控的方式进行,邹欲燃全程都在隔壁房间里对内容把关——她熟悉这些设备的操作方式,因此连摄像师傅都被她暂时叫走了。 但也真是这场床戏内容简单,想拍出那种“欲”感会变得格外困难。邹欲燃来来回回ng了好几遍,始终不满意她们的表现。 确切的说,她不满意宋序的表现。 两个角色坐到床上之前的戏份演的不错,尤其宋序对于台词的处理可圈可点,十分流畅地一条过。 但自从宋序的屁股沾到床垫开始,一切就全改变了。 宋序似乎很紧张,连带着动作也僵硬。原本邹欲燃还期望着她能跟拍吻戏时那样一回生二回熟,时间长了就不紧张了。 但她的设想似乎有些天真,宋序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稍微游刃有余一点,整个人硬得像块木板似的,还是一碰就会红温的那种。 就在宋序按照剧本要求开始解迟月胸前的纽扣时,邹欲燃看不下去地又喊了一声“卡”,简短的一个字被她拉得老长,语气掺杂着疲倦与无奈。 她的声音从天花板的扬声器里传来,无端多出的颗粒感使它听上去像从天上飘过来的:“宋序啊,你迟月姐又不会吃了你,真没必要那么紧张。” 就连跨坐在她腿上的迟月也频频点头,吐槽似的应和:“是啊,你'迟月姐'又不会吃掉你,怕什么呢?总不会因为有人看着就害羞吧?” 被戳破心思的宋序又羞又怒,尤其邹欲燃在听见这句话后没忍住笑出了声,臊得宋序脖子红了一大片。 可迟月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甚至在只有宋序能看见的角度里用口型无声说: 不是都做过好几次了吗?还没习惯啊。 宋序眸光止不住的晃荡,最后看着迟月近在咫尺的脸咽了口唾沫,心底翻涌的情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怎么可能不紧张?现在的情况跟平时又不一样。 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但周围的摄像机打光板以及别再床边的收音器无一不在提醒着宋序,她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被记录着,并且在未来会被呈现在大荧幕上。 宋序发现当初看剧本时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只觉得这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拍摄任务,可看着容易做着难,真正到了这一刻时她发现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邹欲燃见再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欲速不达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于是她大发慈悲地给两人腾出调理磨合的时间,而后打开别在领口的对讲机,让下一组演员准备上场,先把她们的片段拍完再说。 天花板的扬声器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随后又是关门的动静,宋序下意识松了口气,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终于消散了。 但她这口气松得还不够彻底,因为就在下一秒,迟月的手摸向了她的脸。 脸颊传来女人掌心微凉的触感,贴得她燥热的皮肤稍微好受了些。宋序目光错愕地抬头看她,就看见迟月轻轻地叹气,抹着裸色唇釉的嘴唇动了动:“换一下角色吧,我先演一遍给你看?” omega将手收回去的时候,宋序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脸被她捏了一下。不过时间紧迫,而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演出邹欲燃想要的感觉,只能认命地接受这个提议。 压在身上的重量随着迟月的起身消散,离开前迟月将自己胸前的项链摘了下来,当做沈枝意的某种象征似的,套到了宋序身上。 现在,角色互换。 坐在床上掌控主动权的成了迟月,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宋序的身影,直到她虚虚地跪坐在自己大腿上后,被迟月摁着肩膀压了下去。 “坐好,按剧本来。”她语气严厉地说。 宋序撇撇嘴,自己还不是怕把她压坏? 两人上半身穿的款式其实差不多,都是夏季常见的短袖衬衫。迟月严谨地将宋序系到最上面的纽扣解开到跟她一致的程度,挂在墙上的空调扇叶正好朝下扫来一阵冷风,刮得宋序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其实你保留一点紧张的情绪也是好事,毕竟祝鹤在这段剧情里最开始的表现也是紧张的,只是她的紧张之下更多的还是期待和渴望。” 这部分宋序是赞成的,因此她还设计了几个小细节,比如就是抬头望向迟月时睫毛的颤动,或者最后解内衣扣的短暂卡壳。 只可惜她紧绷的神经压根不支持她演到这个部分...... 想到这,宋序不忍直视地将有些干涩的眼睛闭上,却被迟月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屁股:“眼睛睁开,看我。” “!” 她整张脸彻底爆红。这对吗?这台词这动作真的对吗?有这么教学的吗! 奈何迟月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太过认真的,就像一个进行正常教学指导的老师一样,正直且无私,至于宋序想歪了,完全就是她的问题。 宋序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迟月小课堂持续开课中。 她伸出手,用指尖捏起挂在宋序胸前的挂坠。 这条项链也是迟月自己带来的,坠子是把银色的骑士长剑,剑柄处卡着一顶金色皇冠,冷峻威严,和沈枝意身上那种故事感完美适配。 串过挂坠的链子很长,剑锋沿着宋序身体的弧度陷进她的内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 那上面还残留着自己的体温,迟月抬起下巴,拇指在吊坠微端小幅度地摩擦着:“为了过审,想拍出'欲'的感觉可以适当适当的暗示。” 说着又将它举起来给宋序看,长长的链子因为重力弯曲出一个弧度:“我专门找了条长的,以摄像机目前的角度刚好能拍到你的动作。” “为什么要拍到我的动——” 她还没说完,迟月便低垂眸光,在宋序的注视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在挂坠上落在一个吻。 仿佛接受王上褒奖的骑士,用尽自己的忠诚才换来这个机会。 纤长的睫毛轻微地颤动着,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迟月缓缓地抬起头看她,这一次她已经和祝鹤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眸里紧张与期待的情绪交织着,最后又被发自内心的渴望所占据。 她渴望她。 她想要她。 无时无刻。此时此刻。 迟月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一颗颗解开身前女人的衣扣...... “现在懂了吗?”迟月在演到最后一步时停了下来,掌心已经抚上宋序光洁的后背,只差一步,就会把她身上最后一颗扣子撬开。 她出戏很快,仿佛被顶号似的瞬间变回平时那种好整以暇的模样。迟月替她将挂在手肘的衬衫小心套了回去,视线在触碰到宋序的腹肌时有一瞬的停滞。 但宋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若有所思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迟月这个演法确实很不错,不需要接吻、台词或者抚摸,仅靠眼神变化和肢体细节就能表达出主角的情绪。 但宋序又觉得少了点东西。 有点短,角色之间的眼神交流有点短。 虽然这场戏几乎没有给迟月的角色面部镜头,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不需要交流。 思索间,扬声器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两人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去,果然听见邹欲燃的声音:“我回来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实在不行明天再拍的,先把后面那场室外戏份拍完再说。” 第76章 还不等迟月开口,宋序便抢先回答:“可以了邹导。” 她低头,对上迟月有些惊讶的目光,omega没忍住挑了下眉:“这么快就懂了?” “放心吧。”她赶紧从迟月身上爬起来,将衬衫扣子重新系到最高点。宋序解下那条项链,俯下身仔细地替她戴回去。 两人靠得很近,宋序能感觉到迟月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温热的鼻息一阵阵拂上她的耳廓,有点痒。 戴完后她往后退去一大步,最后做了次深呼吸。抬手,朝摄像头的方向比出个“ok”。 她们还是按照原先的走位表演着,宋序在迟月的牵引下主动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抬头,视线在女人低垂的眼眸缓缓向下,最后又重新挪了回去。 像在确认,又像在获得对方的同意。 宋序半歪着脑袋,睫毛轻颤着,最后将注意力放在她身前的衣扣,笨拙地用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解着,直到看见女人穿在里面的黑色胸衣,直到看见她平坦光洁的小腹。 空气里飘来一缕极淡的信息素,宋序眸光微滞,很快反应过来迟月在做什么。 她在帮她,帮她找到祝鹤看向沈枝意时那种满含渴望的感觉。 金酒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宋序的手腕,牵引着它替褪去迟月的外衣。就在这时,宋序垂落的手忽然在摄像机拍摄不到的地方轻轻拍了一下迟月,示意她用膝盖把自己撑起来。迟月虽然有些疑惑她的选择,但还是选择照做。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拉开,宋序需要昂着头才能望向她的眼睛。 就在迟月猜测她的下一步动作时,身前的alpha忽然往前移动一寸。 缓慢地,带着试探性的,伸手环抱住迟月的腰身,鼻息喷洒在omega柔软的小腹上,就在迟月怀疑她是不是想把脸埋向自己的肚皮时,宋序忽然高高地抬起自己的下巴。 只一眼,迟月的脑袋当场宕机。 迟月很难形容宋序此刻的眼神,像是隔着夏季湿热的水汽,雾蒙蒙的,但她的眼睛又很亮。这种自下而上的视角无端让她的眼底多了几分祈求的意味,祈求身处上位的人能够怜悯她,给她所渴望的一切。 omega在那一瞬间骤然忘了呼吸,下意识想抚摸上宋序柔软的头发,却又被残存的理智叫停。 她看见宋序闭上眼睛,脑袋往前停留两秒,又退开,直到自己顺从着她的动作重新坐回alpha腿上时,迟月才意识到宋序刚才的动作是什么。 她在借位亲吻自己。 牵住宋序手腕的信息素忽然忘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失去灵魂般呆滞地在空气里飘荡。宋序没有理睬她,而是按照剧本所写的那样,原本贴在女人腰身上的指节上移,一把抓住了迟月的命脉。 她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随着一道细微“咔嚓”声,迟月身上的最后一颗扣子开了。 剧组当然不可能让她光着面对宋序,迟月在换衣服时事先贴上专用私密贴,可尽管如此,宋序还是很守分寸地没有到处乱看。 迟月瞧见她露在发丝外面的耳廓很红,宋序自己也知道。 内衣半脱不脱地挂在迟月身上,宋序却转而用修长的指节捏起omega胸前的吊坠。迟月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两人手指上的差距,自己拿起来颇有量感的长剑,落到宋序手里倒成了一个小玩具。 挂在迟月脖子上的银色项链随着宋序的拉扯勾兑出一个弧形。 宋序只低头瞥了那柄长剑一眼,眼眸滚动,目的明确地重新落回迟月错愕的脸。 她分明谦卑低下了头,可眼睛却仍是向上看的。 在迟月一寸寸的凝视下,宋序攥着项链的手往下轻轻一拽,带着她猝不及防地往前倾去几厘。最后,眼睁睁看着宋序在那柄剑身温柔地烙下一吻。 仿佛在亲吻的是项链的主人一般。 随着扩音器里传出来的一声“过”,宋序终于松了口气,周围围绕的暧昧气氛在瞬间荡平。从祝鹤变回宋序,她切换的速度也不慢。 邹欲燃满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以可以可以,这条非常可以,我就知道你俩一定行!先休息会吧,今晚还有好几场呢。” “好——”宋序拉长声音说,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得意。跨坐在她身上的迟月也像解脱似的软了身子,累趴进她怀里。 宋序心情很好地替她把内衣扣扣回去,学着她之前对自己的样子,将挂在臂弯的衬衫重新扒拉回去。 原本横在她肩头的胳膊逐渐将宋序环住,宋序感觉到omega的脑袋蹭了自己一下,耳畔响起一声呢喃:“宋序......” “怎么了?”宋序问她,原本还打算帮人帮到底地把衣扣也给系回去,奈何迟月整个人都贴到了自己身上,柔软的胸口巡着一定频率同她的触碰。 迟月没回她,而是再一次喊了她的名字,胳膊收得更紧了些。 “宋序。” “啊?”宋序停下手上的一切动作。 半晌,她清晰地听见omega呼出两个字。 “湿了......” 作者有话说: 腹肌这个知识点要记笔记,过几天考[眼镜] 第57章 宋序听清迟月话里内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耳朵坏了。 她下意识伸手将人挡了挡,视线瞥向对准床头记录她们一举一动的摄像机,显示开机的闪烁红点因为导演的离开暂时消失,连同关机的还有现场的收音设备的,她们此刻是安全的。 但是,中场的休息时间大概只有二十分钟,随后迎接她们的是纷至沓来拍摄任务,一直持续到凌晨——迟月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不赶巧,今晚要排大夜的。 来不及的。 怎么可能来得及?之前几次也没用过这么短的时间。 宋序安抚性地拍拍迟月的后背,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安心。尽管知道没有人会听见两人的对话,宋序还是压低声音跟她咬耳朵:“是、是因为你刚才释放的信息素吗?” 迟月刚才为了让自己更入戏,前面一直在释放信息素指引她,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产生感觉? 脑海里冒出这个疑惑的念头,但宋序又不是特别确信。她算了下日子,前段时间自己留下的临时标记应该还没“过期”才对。 她的猜测几乎在脱口的瞬间,便被迟月在心里小声反驳。 才不是因为什么信息素或者腺体。 还不都是因为你...... 但她又不能直接把真实原因说出来,迟月不确定宋序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情感,再说了,哪有人在这种节点上变相告白啊...... 那也太奇怪了吧! 迟月紧咬下唇思忖良久,最后顺坡下驴似地点了点头。 “那......”宋序眼神飘忽,有点心虚地说,“你能再坚持一下吗?” 比如坚持到拍摄结束?回民宿之后再解决? 实在不行,找个休息时间长一点的时刻再来? 不然宋序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弄出来你得要时间吧?收拾残局需要时间吧?还有清理掉身上信息素的气味、从cd里回神,这些都要时间吧? 二十分钟怎么可能够? 宋序内心挣扎着,皱着眉怎么想都想不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就在这时,她听见怀里的人又将她抱近了些,柔软的身体正不安地蹭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在传达着一致的信息: 我需要你。 拜托了。 她脑子空白两秒,荒唐地冒出一个念头: 早知道她刚才也这么演了。 哦,不对,以祝鹤的人设做出这种动作估计就ooc了。 宋序深深地呼出口气,终于认命似地抱着怀里的omega站直起身,目的明确地朝房间里的临时隔离室走去。 因为她们在花市呆的时间不长,拍摄场地也是提前使用立体打印技术建造的,用完即拆,经济便捷,因此配备的临时隔离室也相对简陋——但也不是不能用。 进去后将门反锁所死,宋序打开房间里的灯光,将人暂时搁置在长沙发上。 这间隔离室和上官宜那边的差不多,该有的都有,但不会配备床,意思就是让进来的人尽量不要发生太过激烈的运动,但置物柜里又贴心地准备了大量干湿纸巾和一次性防潮垫。 宋序只扫了一眼便把需要的东西单独择出来,她提前打开房间里的进化装置,很快退回长椅前,铺好垫子后将人放了上去。 视线里逐渐氤氲起雾气,朦胧间,omega看见宋序抽出一张湿纸巾,将右手手指仔仔细细地一根根擦拭干净,仿佛主刀医生爱惜又谨慎地给自己的手术工具认真消毒,最后将那张用过的纸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迟月目光贪恋地注视着宋序的每一个动作,喉间微哽,下颚线绷出浅浅的弧度。她就这样看着alpha将手伸向自己,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贴上去,但却没了下一个动作。 她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宋序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用手机! 第77章 可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不满,就见对方随意地将它丢到自己身侧的空位上,亮起的屏幕里,迟月清晰地看见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倒、倒计时?!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眼底的惊疑交加,迟月听见宋序语气如常地解释:“哦,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她都算好了,在信息素净化的同时进行,在十分钟内解决后,剩下的十分钟给迟月休息,自己则快马加鞭把残局收拾干净。 当然,要是那前十分钟能稍微缩减,给后面腾出更多喘息间隙就更好了。 迟月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瞪圆了眼睛把脸偏向宋序。可她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十分正经严肃,弄得好似在和她进行什么严谨的学术研究讨论。 有一瞬间,迟月想起了她自己。 确切的说,是不久前教宋序怎么拍戏的自己,那个一脸正色逗她的自己。 就在她怀疑宋序是不是在报复自己刚才一直明里暗里地戏耍她时,alpha却猝不及防地开始动作,指节灵巧地贴着皮肤和轻薄面料的缝隙钻了进去。 omega的变化自指腹清晰传来,宋序能感觉到那颗细微的圆点因为她的触碰充血膨胀。因为赶时间,宋序没法像平时那样循序渐进地照拂迟月,而是目的性明确地剐蹭。 快速的。急促的。 余光里,她眼疾手快,一把摁住迟月不安的动作,眼睁睁看着她不住弓起腰身,咬紧牙关,刺激得泪花在眼底打转。 宋序见状,切换策略,开始柔缓地绕着它打圈,直到迟月适应得差不多后再次恢复最初的方式。 可她自己也害羞,但又不知道眼睛到底应该往上看还是往下看,感觉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种冒犯,最后干脆狠下心,把头偏向仍在倒计时的手机屏幕。 还有八分钟。 宋序感觉对方在一点点化开,但还是不行。 第七分钟时,宋序注意到迟月垂落的手无助地揪紧那块可怜的防潮垫,但还是到不了。 第六分钟时宋序终于开始紧张了,要是再这样下去真来不及了。 她想了会,伸出左手摸上迟月的腺体,想学着上次的样子寻找脖子上的xue位。结果却被意识到她企图的迟月一把拍开,宋序有些错愕地回望她,撞进一双泛着水汽的桃花眼。 迟月眼尾已经开始泛红,呼吸急促得仿佛被人丢进真空仓,周身的氧气在不断下降,而她被这边缘的窒息感折磨得几乎逼出泪来。 被这种眼神看一眼,宋序几乎忘了手上的动作。本就有些不满的omega因为她的停顿更是气上心来,不轻不重地在她脸上拍了一巴掌。 宋序被她这么一打人也蒙了,力道刚刚好,懵圈不伤脑。她瞧见迟月似乎想跟自己道歉,但她嘴比脑子快,比迟月的嘴更快:“今天怎么不行了?” 迟月:? 为什么不行还不得问你! 迟大小姐满眼羞愤,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你没事干嘛给我看什么倒计时啊。”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她们又不是头一回当共犯,结果倒计时一出来后,直接整个人都紧张了,那感觉就像身后有什么kpi在追着自己咬一样。 迟月越想越气,忽然觉得刚才那一下还打轻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告诉她了! 宋序尴尬地摸摸鼻子,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但现在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更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她下意识幻视四周,企图寻找什么解决的办法,脑子更是飞快的运转着。 这种混乱直到宋序和自己对视。 因为紧张和慌乱而一片混沌的大脑,骤然变得清明。 仍在状况外的迟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宋序彻底停了手,弓下腰把自己整个抱了起来。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和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些了,浑身神经全部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 然后,她看见宋序给她换了把椅子。 确切的说,宋序暂时成了她的“椅子”。自己被她抱着坐在身上,后背虚虚地倚靠在alpha的怀里。宋序的下巴搁在迟月肩头,而她则单独坐在另一把单人椅上。 ......这算什么? 这臭狗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出不来是风水的问题吧?! 迟月奔溃地闭上眼,只觉得有时候太单纯了也不是件好事。忽然,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宋序带着转了半圈,迟月疲倦地将眼皮撩开条缝,然后—— 她看见了自己。 确切的说,她们的面前是一面全身镜。 几乎在看见镜子里的瞬间时,迟月被吓得弹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想逃,却被宋序牢牢地缩进怀里。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宋序的唇瓣不小心擦过迟月柔软的耳廓,引得对方抖了一下。电光石火之间,宋序想起刚才“角色互换”时迟月跟自己说过的话,此刻两人的形式诡异又戏剧性的颠倒,于是她也红着耳朵,故作严肃地重复着迟月对自己说过的话。 “坐好。” 迟月不动了。 但宋序要开动了。 感谢迟月佩戴美瞳时会选有度数的款式,因此她能清晰的看清哪怕再细微的动作。 因为担心遮挡视线,裙门早就被宋序撇开,好叫迟月能看得清楚仔细。 她只是简单地利用食指和无名指将它分开,食指顺势贴合着弧度开始动作。 这次没有规律。 一切全看宋序的心情。 明明始作俑者是她,可她仍羞涩地将自己躲进迟月温热的颈间,但又仗着对方无暇顾及自己,仍由红晕自脸颊不断蔓延。 她偷偷将眼睛睁开条缝,正好撞见迟月偏开头不愿再看的动作。但倒霉的omega却被她半道截胡,宋序用手托住她的左脸,将头偏了过来,自己则趁机利用迟月的头发作为遮挡。 宋序舔舔唇,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睁开眼睛。” 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宋序撩开迟月散落在肩头的头发,下巴不轻不重地搁了上去。 “看着我。” . 效果很显著。 宋序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把手机的倒计时给关了,上面显示还有两分钟,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她把这点剩下的时间用来清理、打包垃圾,随后便麻溜地滚到长椅那边,把用手捂着脸的迟月抱紧怀里。 发现对方用另一只手无力地推开自己时,宋序依旧腆着脸黏她,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嘛,我这也是想快点。” “我知道错了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啊?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我嘛。” 她撒娇似的夹着嗓子,语调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生怕迟月因为这个生她的气再也不理自己。 见她不回话,宋序干脆开启复读机模式,就这样一直“姐姐姐姐”叫个不停,语调从最开始的撒娇到后面越开越小越来越难过。听到后面迟月没忍住张开手指,睁眼透过指缝看她是不是哭了。 哦,原来没哭啊。 但好像也快了。 迟月重重地哼出口气,眯着眼睛闷闷不乐地盯着她看。半晌,将手伸向了宋序的脸。 傻狗被她捏脸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开心地亮起个笑,以为自己是被原谅了。迟月望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是光线不好还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宋序的眼睛颜色变深了。 她犹豫了下,捏着宋序的下巴拉到自己跟前看。不是错觉,真的变得黑呦呦的,看样子是分化成s级后带来的变化。 但别人都是变成其它更好区分的颜色,怎么宋序二次分化比别人特殊就算了,连眼睛颜色都这么特殊? ......这样看着更像狗了。 迟月看见宋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最后闭上了眼睛。 ? 干嘛,看下眼睛颜色都不行吗?! 小气鬼。 大小姐不开心地摁着宋序的肩膀,把人重新推了回去。 这次不是她的错觉,迟月看见宋序脸上伤过受伤的神情。 迟月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 她对宋序说过的话一一回应: “我知道你的顾虑。” “没生气。” “原谅你了。” 以及。 “妹妹妹妹妹妹。” 迟月面无表情语气不带起伏,嘴里念叨着妹妹,心里面喊的却是“狗狗狗”。 笨狗,傻狗,臭狗。 作者有话说: 我不活了,我的56章又被送去高审了这个世界太坏了[爆哭][爆哭] 大概就是痛定思痛,写完这章后提前删掉一些动词形容词拟声词,审核你再锁我就真有点不礼貌了[裂开][裂开][裂开] 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 . 对了明天的更新不一定能有万字 我妈前两天摔了个屁股蹲,贴药膏不好使,怀疑是伤到尾椎骨了 明晚我要带陪她去医院拍片看看会不会骨折,不太确定要忙多久 第78章 但我保证能写多少写多少! 会努力早起码字的。。嗯。。。 用餐愉快[饭饭] 第58章 在《逃逸黄昏》剧集安排里,主角四人通过自驾的方式沿经三个城市,最后到达藏区。 而在这四个城市里,邹欲燃给每个部分都安排了一个主题,分别是:爱情、自由、遗憾与和解,中间也会穿插她对于人与人之间情感的思考,由此构成这部公路片的底色。 毫无疑问,易佳荷与她妻子的故事构成了影片的第一个主题。 不过后来宋序觉得这个主题叫“婚姻”或许更为贴切一些——易佳荷的妻子并不爱她,只有一个人的爱情不算爱情,相比之下,她们的婚姻关系才是名正言顺合乎法律的。 对此,姚溪年持反对意见。 她、李优悠和宋序刚拍完自己的戏份,现在正坐在休息区等待下一场。 摄像机那边正在拍摄易佳荷与她妻子的片段,一共两场,第一场是易佳荷跟自己提离婚,对视良久后路长安愤然地说她不愿意; 而第二场,是五年前的易佳荷和路长安。彼时的易佳荷花掉自己大半年的工资买了一对钻戒,单膝跪地问路长安愿不愿和自己有一个家。 当时的路长安说“我愿意”。 两道声音重叠到一块,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关系却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其实直到电影最后,邹欲燃都没有直接告诉观众易佳荷到底有没有离婚成功,而是通过留白让她们自行想象。 不过宋序觉得这婚是离成了的。 邹欲燃在处理最后一幕的镜头时,提前在窗外安排好摄像机,用玻璃窗和栏杆将画面中央的两人框住,窗外的黄昏透入,明暗相割将两人分开在不同的区域里。 易佳荷在说出“离婚”之后转身离开,脱离画面,而自愿困在原地的路长安则随着镜头的推进框在由栏杆构成的牢笼里,一如她始终封闭的内心,以及在自作自受后囚于名为情感的枷锁之中。 宋序看着两人对峙的场景,很难不把路长安跟陆灵泽联系到一块。 她们两人身上真的有种奇妙的相信,明明都是在一段关系里表现得最不在意的那个,为什么当对方提出分开时,又开始死缠烂打? 早干嘛去了呢? 宋序瞧着虞芊芊——或者说是易佳荷下定决心离开的身影,为她也为自己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不爱的人不在乎爱或者被爱。 几人就这样静静观看良久,忘了是谁抛出来“路长安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动过心”的疑问,总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聊了下去。 姚溪年一双杏眼圆睁,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情绪太过激动,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优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虽然路长安总说自己对易佳荷没有感情,但是她的肢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我觉得她就是没发现自己对易佳荷的爱而已,早晚都会追妻火葬场的。” 和宋序意见相同的李优悠反驳:“我感觉她那就是习惯了。而且她如果真爱的话早干嘛去了?跟现实中的人渣比起来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婚内出轨,你说对吧宋序?” 莫名被点名的宋序下意识“啊?”了一声,但还没等她说出自己的看法,一旁的姚溪年也偏头看她:“宋序你别听她的。她单身到现在根本就不懂嘛!” “我只是没谈过恋爱我又不是没喜欢过别人!” “哦,你是说你那个助理吗?”说完还请了清嗓子,学着李优悠的语气口吻说,“姐——姐~” “姚溪年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成薯饼。”李优悠话还没说完,正好看见自己的助理碰巧路过,对视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把脸撇开,从宋序的角度看刚好能看清女人羞红的耳朵。 “我等会再来收拾你。”李优悠咬牙切齿地对姚溪年说,起身跟在助理身后离开,距离隔得很远,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而被警告的人不但不害怕,反而还一脸肯定地对宋序说:“你信不信她俩肯定躲哪里亲嘴去了。” “啊?她们不是没谈恋爱吗?”话题转移得太快,宋序实在有些跟不上她们两人的脑回路。 姚溪年一脸“你out了”的表情,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你还是太天真了小序子。她们两个人彼此喜欢的状态太明显了,你都没看出来吗?” “......额,就像你觉得'路长安实际上爱易佳荷'那么明显吗?”宋序思忖片刻后问,态度那叫一个谦虚,就差没把“请赐教”写在脸上。 翘起的脚上下互换位置,宋序听见姚溪年骄傲地叉起腰:“那当然啦,我看人很准的,从小到大班里组里谁喜欢谁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哈?真的假的?”宋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打心眼里觉得她的用词有些夸张,但还是下意识挺直腰杆子,就连翘起的腿也放了下去。 姚溪年左右张望了下,确定周围没别人后朝宋序走了个招呼的手势。她游移几秒,最后还是顺从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然后,她就听见姚溪年对她说:“其实你喜欢迟月对吧?” “!!!” 像是听见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宋序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对面的姚溪年显然也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大成这样,上半身还保持着方才略微前倾的姿势,呆呆地看了宋序几秒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语气雀跃:“是让我说中了对吗?你不用害怕,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宋序小声吐槽:“......你刚才就把李优悠和她助理的事情告诉我。” 姚溪年乐了,摆手道:“不一样啊,我们又不是别人。” “行吧......”宋序抿唇,暂时接受她这个解释。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更大的问题—— 姚溪年,刚刚说自己喜欢迟月。 她?喜欢?迟月?! 宋序咽了口唾沫,着急解释:“我们两个没有谈恋爱。” “我知道啊,我是说你喜欢她我又没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姚溪年笑得见牙不见眼,“再说了我们后面还要呆在一起很久呢,四十五天够你们发展了,要好好抓住机会啊小序子。” “不是,我也没有喜欢她!” “没有吗?”姚溪年不笑了,半歪着头盯着宋序的眼睛,掰开手指将自己观察到的现象一一细数给她看。 “你跟她拍吻戏会害羞。” “我以前没跟别人拍过吻戏,当然会害羞好吧!”再说了迟月亲完她耳朵也会红啊。 “中场休息时你总是跟她挨着坐。” “我们是主演同框很多,挨着坐才方便对戏。”再说了多数时候也是迟月看见她旁边有空位才过来坐的好吧? “你前几天夸她可爱。觉得一个人可爱就是沦陷的开始——更何况迟月那种冷艳的长相跟'可爱'完全不沾边好吧?能觉得可爱纯粹就是你有滤镜了。” 宋序被她噎了一下,停顿片刻才闭着眼睛说:“可是她那天顿在地上举起流浪猫给我看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啊!” 再说了迟月也夸过她可爱的好不好! 她咽了口唾沫,又听见姚溪年说:“我发现你后面的手机从壳到挂件全部都跟迟月的一模一样,太明显了。我本来还在怀疑你俩是不是已经谈了,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有人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宋序差点被自己的那口唾沫呛到。 毕竟抛开手机链不谈,她的手机之所以跟迟月同款,也是迟月安排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姚溪年,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反驳她的发现。不过姚溪年似乎也不需要知道她的太多,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还真挺羡慕你们beta的。” “我们?”宋序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面才想到自己二次分化的事情剧组里除了迟月和助理小岑,没有任何人知道。 姚溪年肯定地点头,像是记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般,表情闪过一丝落寞:“是啊,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因此能确保自己在情感上的一切决定都来源于自己的内心。” “但ao就不一样了,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我们很容易把原始欲望错认为爱情。可实际上欲望作用在谁身上都是可以的,但爱情就不一样了。” 说半天话嘴皮子有点干,姚溪年弯腰拿起自己随手放在地上的饮料,深深嘬了一口润嗓:“现在很多ao分手或离婚的原因就是这个,包括我。我初恋在热潮期的时候接受了我的告白,后面结束了就和我提分手。还说什么——哎呀,我只是喜欢你的信息素,相信你也是那样的吧。” 她说完愤愤地用手指向自己的脸:“然后就跟遇到什么诅咒一样,每一任omega对象最后都用类似的理由跟我分手。后面谈了个alpha,又告诉我她对我的似乎不是爱,也是单纯的想用信息素战胜我。” “信息素信息素,这破玩意简直把我毁了!” 姚溪年情绪激动地吼完一通后瞬间又平静下来,变脸比翻书还快。她眼底闪烁的光差点把宋序晒伤,赞赏道:“但是你们就不一样了,你感受不到她的信息素,她也不会因为你有信息素而被你影响。这种条件下产生的喜欢百分百是真心的!” 第79章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 还不等宋序接着辩驳,迟月慵懒的声音先从身后响起。刚去车上补了个觉的omega高抬双手伸了个懒腰,眼底写满了意犹未尽。 就在宋序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姚溪年冲她挑了下眉,示意对方安心,接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在聊剧本呢。” “剧本?今天演的部分吗?”迟月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动作自然地挤进两人中间的空隙。她拍拍屁股坐下,便听姚溪年说:“差不多吧,我们刚才其实聊了很多。什么婚姻啊爱情啊,对了,还有孩子。” “孩子?” “就是如果易佳荷和路长安离婚了孩子要跟谁走的问题,然后我们还顺便聊了一下以后要不要生孩子。”姚溪年顺着这个话题往下问,“话说迟月,你有打算生小孩吗?” 之前她就有问过同为omega的虞芊芊,对方的态度很是激烈——激烈地拒绝。理由很简单,她在被雪藏的那几年里吃了不少苦头,事业好不容易回归正轨,要是半途跑去生孩子那不就等于自寻死路? 但迟月就不一样了,虽然姚溪年对她的了解不多,但也清楚迟月家底丰厚,实打实的“有皇位继承”,按理说这种出身条件的都不会觉得生育是一种压力。 她看见迟月歪头想了会,最后满脸严肃地说:“我目前的规划是单方面有计划地对食人族实施未来粮食制裁。” 宋序清晰地看见姚溪年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好心地从迟月身前越过,凑上去替她翻译:“就是丁克的意思。” “丁克?” 迟月点头:“我对养小孩没什么兴趣,以后老了也会找个养老院自生自灭。” 在宋序偏头看她时眯起眼睛,迟月很是自然地问她:“你会介意吗?” 那语气,就像在说出自己中午要吃意大利面后问隔壁的宋序要不要跟她一起似的,顺口到不行。 宋序脑子一热:“没意见啊,都听你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对劲,这不对劲,为什么迟月是不是丁克要问她的意见啊?! 某个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在即将破土的瞬间,被远处场记板的声音打破。 三人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就见邹欲燃那边的人齐刷刷地开始鼓掌,宋序明白,是有演员杀青了。 今天是饰演路长安的演员杀青的日子,按照邹欲燃组里的惯例,会在这天给她发小红包,一整天的盒饭都会多加一个鸡腿。很小的变化,但该有的仪式感必须有。 “欸?你们谁还给订了花啊?” 宋序忽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声疑问,她左手臂弯里抱着一束,右手还拎着一个透明袋子,里面全是单独包装的花。 闻言,宋序小跑着冲了过去:“我订的我订的。” 她笑着赶到场记面前,将那捧完整的康乃馨送给被人们簇拥在中间的女人:“杀青快乐啊!祝你以后星途璀璨。” 虞芊芊见了“哎哟”一声:“宋序,过两天杀青了我也要。” “好——”宋序拉长语调说,转头从场记那把剩下的东西带走。 收到鲜花的人感动到眼底冒出泪花,双手接过后不住说着“谢谢”。 她呆过的剧组不多,在拍摄《逃逸黄昏》之前每次演的都是小角色,像这种待遇都是戏份较重的配角乃至主演才有的。 而她这种戏里没有正经名字,戏外更是被人以“那个谁”呼来喝去的小演员每次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很羡慕,但也只能羡慕。 所以,今天能收到邹欲燃发的红包,对她来说已经够受宠若惊了,更别提还有人给她送了捧花。 不过花市随处可见都是鲜花,品种齐全还物美价廉,或许宋序老师也是顺手订的吧?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感激她对自己的好意。 女人欣喜地抱着这束花看了又看,忽然注意到花丛里有一张卡片: 致陈景程 前途光明,未来可期。 陈景程,是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想在人群中找寻宋序的身影,但那个送自己鲜花的人已经像只花蝴蝶一样,在片场里每个人的身边穿梭起来。 宋序买了一袋单独包装的粉玫瑰,乍一看差不多,仔细分辨就会发现里面什么品种都有,走到哪香到哪。 数着人头一人送一支,见者有份的同时又能让真正杀青的人感受到自己依旧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个。同时,还能将这份收到花的喜悦传递下去。 这是她从迟月身上学到的。 鲜花并不是特殊日子才能送的,但特殊的日子里,有鲜花的点缀确实会很不错。 宋序并没有发现迟月全程都在看着自己,直到她手里的花发到剩下最后两支时才匆匆往回赶,一朵给姚溪年,一朵留给迟月。 从姚溪年旁边离开时,宋序听见对方小小声地“啧”了一声:“有点明显哦。” “啊?”宋序不解地抬头。 姚溪年眼睛眯得像滑稽黄豆表情包,用一种看穿好友小心思的语气说:“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那种毕业为了和喜欢的人拥抱于是把全班人都抱了一遍。” “......我哪有。”宋序心虚地撇开目光,却听见对方语气幽幽地说:“你送我们的品种和送迟月的品种可不一样哦~” 她观察过了,宋序送的花里品种都有重复,除了留给迟月那支是独一无二的。 怎么不算一种“特殊对待”呢? 宋序说不过她,最后嘟嘟囔囔又欲盖弥彰地回了个“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姚溪年顶着她那张娃娃脸,贱嗖嗖地回:“阿里嘎多美羊羊桑。” 回头,宋序便看见迟月站在远处,长身玉立,漂亮的眉眼因为暮色的存在多了几分柔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她。 她似乎在期待,但宋序不知道她期待的是收到鲜花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姚溪年在身后吹起口哨,烧得宋序耳廓通红。一时间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后还是狠狠心,大踏着步朝对方走去。 “喏,给你的。”宋序将最后一朵花横到迟月身前,可真到这种地步时,担心的反而是对方会不会不喜欢玫瑰。 迟月定定地看她,唇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小心地将那支新鲜的玫瑰接过,娇嫩的花瓣上躺着几颗剔透的水珠,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晶莹的光亮。 她将花凑近鼻尖细嗅,能闻到一股果香,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迟月抬眸,捕捉到宋序偷偷打量自己的眼神,发现自己被抓包的人立马迅速地将头偏开,只是这样的举动反而坐实了她刚才在偷看。 omega又一次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哀叹地说:“这花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 她满意地看着宋序瞪大的眼睛,以及结结巴巴跟自己解释的模样。 但答案她已经很清楚了。 花当然不是单独给她一个人,但粉荔枝玫瑰却是她一个人有的。 只送给她的。 作者有话说: 好恐怖,在医院等我妈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码字,隔壁时不时伸脖子过来看我在写什么。。。我说你想干啥你不是自己有手机吗你看你自己的啊[裂开] 还有那种外放手机音频的年轻人,救命你要是年龄大的我还能体谅你,但是你一个年轻人你不懂戴耳机吗我不行了[爆哭]再说了你放视频就放视频,能不能不要同个视频来回反复放啊那个bgm好洗脑我现在整个脑子都是哈基米!曼波!哈基米莫南北禄多哦!哈基米!曼波!哈基米曼博——(摇滚版) . 好消息是我妈的尾椎骨没有骨折(但是骨裂了),但是幸好没骨折啊真是吓死我们了,买回来一兜药膏和药片,估计过段时间就能好了嘿嘿[好的] 第59章 邹欲燃时间卡得很准,说了十天内结束花市的部分,真就能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地拍完。 在紧锣密鼓的安排下,众人终于在第十天日落之前打板收工,邹欲燃请大家去附近特色餐馆搓了一顿,问她们今晚要不要一块组局泡温泉。 本来她选择在温泉民宿下榻的目的就是这个:忙碌一天后收拾干净躲进温泉水里舒舒服服泡澡,再来点冰镇小橙子和白噪音,美好得像是回到几万年前的原始丛林一样,但凡天上能垂下根藤条,都能直接荡着飞走了。 只不过她们实在忙到不行,每个人回民宿后恨不得澡都不洗直接倒头睡觉,住这么长时间了泡过温泉的寥寥无几。现在花市的旅程只剩下最后一个晚上,再不去就真来不及了。 宋序来的时候忘了带件泳衣,于是趁着吃完晚饭的时间独自到附近商超逛了一圈,其她人则休息片刻后自行前往。 服装店更衣室内,挑花眼的宋序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这才发现迟月在五分钟前给她发来了汤池位置。 第80章 下一秒,又是一条消息弹出,依旧来自迟月。 [你还没好吗?感觉过去好久了(⊿)] [实在不行我把那套多的借你?] 宋序脖子一梗,忽然记起来两人身材的差距,到底还是回了个“不用”。 迟月问她[没有找到合适的吗?] 宋序伸着手在那堆衣服里挑挑拣拣,她不方便打字,于是用空出来的那只摁下语音键:“没有啊,看了好几家店就是没喜欢的。” [给我看看(*)!!] 不过多时,迟月便收到一个三十秒的视频。视频背景有些嘈杂,除却客人与导购员的交谈之外还能听到正在播放的流行歌曲,镜头正对着那几件吊在同个架子上的泳衣,alpha随意地用手扒拉着,声音清晰地传进迟月耳里:“......每一件好看啊。而且都是深色的,我又来不及洗,别待会在汤池里泡一半开始掉色。” 迟月下意识脑补了下宋序像颗浴球一样在温泉里“融化”的场景,实在没忍住笑出声音。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下,给宋序发过去一个位置。 她轻轻嗓子,这才摁下录音键回她消息:“我查了一下,你现在在的地方二楼就有家泳衣专卖店,里面的款式设计都不错。店名也发你了,过去看看?” 宋序快速扫了眼语音转文字的内容,回了个行。 她现在就在二楼,走过去很方便。宋序出门后接着往右拐去,很快就找到了迟月推荐给她的店铺,只是...... 宋序呆愣地看着玻璃橱窗内的模特人台,左右各二,每一款看着都有些过于火辣。 她......真的要穿这种吗? 喉间下意识动了动,脖颈绷出细瘦的线条。宋序站在店门口犹豫着到底该不该拔腿逃跑,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一下,随后弹出视频通话显示。 她看着画面上方熟悉的wechat头像,那张照片还是自己给迟月拍的。 “......” 宋序深深呼出一口气,戴上蓝牙耳机后抬手点开接通。下一秒,四四方方的手机屏幕应声刷出半张白皙的脸——只有半张,迟月离得太近了,近到宋序截个图就能数清对方眼睫毛的数量。 不过,她这个角度还怪可爱。 宋序唇角不受控制地逐渐往上扬去,却在想到姚溪年那句“觉得一个人可爱就是沦陷的开始”彻底僵住。 难道,她真的喜欢迟月吗? 可是她们才认识多久?就算自己真的对迟月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了,对方难道也会跟自己这么糊涂吗? vb里那些关于某某明星因戏生情然后恋爱结婚最后又离婚的词条不断弹出,宋序仿佛看见了双方粉丝的互相抨击、吃瓜乐子人的狂欢、纯路人的“这俩都是谁啊”以及最后的一地鸡毛。 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只不过很快被迟月的呼唤吸引走全部注意力。屏幕里的omega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可见范围很快扩大至整个脑袋乃至锁骨。 迟月大概已经换好了泳衣,至少宋序看不见她今天穿了一整天的灰色短袖,脖子上挂着浅银灰的细吊带,缠绕在天鹅颈处留出个蝴蝶结。 她正在用抓夹给自己盘发,望向宋序的眼睛含着笑意:“你到地方了吗?” 宋序抬头看了眼店面招牌,想说没到也不太道德。于是她视死如归地点了下头,步伐僵硬地迈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店里的生意不温不火。 角落里发呆的店员在看见宋序的那秒立马打起精神,十分热情地朝她走过来:“欢迎光临,请问是来买泳衣的吗?咱家的泳衣款式特别全噢,分体、连体、竞速款和度假风都有,请问您需要什么用途呢?” “啊,我就买来泡温泉的时候穿。您不用管我,我随便看看就行。”宋序出门买东西时最怕遇见热情的店员,尤其那种会跟在身边一直推销介绍的。虽然清楚这是人家工作的需要,但落到自己头上后压力难免有些大。 但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今天遇见的导购员虽然也跟影子似的跟在她后面,但好歹没有拿起一件便自顾自地讲。 迟月的那个蝴蝶抓夹后面坠着几条漂亮的珠串,随着脑袋的晃动碰撞着发出声响。宋序听见她语调轻快地说:“要不你把镜头转过去呗?我给你参谋参谋。” 也行。 反正迟月的审美很好,而且和从一堆衣服里做出选择相比,点头yes摇头no似乎更加容易。 宋序没怎么犹豫地切换后置,举起手机把眼前这一面墙的泳衣全部拍给她看。 大概是为了更直观地展示自家的泳装,宋序眼前摆了一墙的人台,从上到下总共三排,看得人眼花缭乱。 “诶,你停一下!”迟月打断她移动手机的动作,“往左边点,第二排有件卡其色就不错。” 宋序闻言,抬头扫视了眼上面的人台,视线很快抓住不远处符合迟月形容的颜色。 她举着手机朝那处走去:“你说这个吗?” “嗯。” “你确定?”宋序放大摄像头,好让迟月看得仔细。 这件......这件会不会太露了点? 迟月看上的那件卡其色比基尼设计简约,上身是经典的三角杯造型,用的也是轻盈的细吊带,下半身则是半包臀款式,本该用来衔接吊带的地方换成金色圆形卡扣,配合着人台小腹人鱼线的轮廓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宋序红着脸瞧着它,哪怕只是套在假人模特上,看着都格外性感。 她还没穿过这种类型的。 手机重新切回后置,屏幕那头的迟月满脸认真:“不行吗?你不觉得这件很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吧——嘶,你容我想想。” 宋序抬头盯着它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丝毫没注意到自己露给镜头面前的耳朵已经爬上绯红。 一旁的店员看见她在和人打电话挑选款式,笑着凑过去对她说:“是在跟女朋友通话吗?她的眼光真的很好啊,这件泳衣的款式是现在最流行的,而且以您的身材完全撑得起来!需要我帮您拿一件试试吗?” 自从听见“女朋友”三个字宋序就开始慌了。店员同她的距离很近,再加上对方声音也很嘹亮,像是生怕对面的迟月听不见似的。 宋序被她吓得手忙脚乱想摁低声源键,只不过对方的轻笑已经抢在她动作之前飘了过来。 戴上耳机的效果果然不一样,omega细弱如缕的低笑仿佛绕指柔缠在她的耳畔,尾音勾着点漫不经心的软,轻得像羽毛挠了她一下。宋序的心脏漏跳一拍,在反应过来前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倒扣下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脸。 旁边的店员还在同自己说话,但她此刻全然听不进去。宋序敷衍地嗯嗯点头,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同意,甚至没想起来纠正她自己和迟月不是情侣关系。 后果就是待她终于回过味时,导购员手里已经拿了套全新的、目测能符合宋序尺寸的比基尼供她试穿。电话那头迟月的声音仍在耳畔,她只能伸出手将东西从店员手里接过。 “怎么突然不让我看了?” 宋序将手重新抬起,抢在对视之前点进后置。她把手里的衣服拎给她看:“我拿到了,现在去付钱。” “欸,你等一下。”迟月打断她,“低头,你下面这件蓝色的也不错。” omega思忖片刻,十分诚恳地对她说:“其实今晚的聚会我更想看你穿这个。” 她顺着对方的话往下低头。 果然,虽然依旧是露脐装,但在那件卡其色的衬托下这身蓝色比基尼布料看着多了不少。 宋序接受良好的让店员把这套也打包起来,刚想将最开始挑的那件还回去,却听迟月说:“这件也拿呀。” “欸?买一套就可以了吧?”宋序皱皱鼻子,运转的脑子开始思考自己还有什么场合能穿上它,“除了今天,我平时很少去海滩也不怎么游泳,买了也没地方穿啊。” 对面的人短暂地沉默几秒,还是接着游说:“买嘛,万一过段时间邹欲燃突然喊我们去海边冲浪呢?” 宋序很想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依旧可以穿现在这套蓝色的。 “......而且,我也挺想看你穿这套的。” “私底下的时候。”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简单的几个字,直接将宋序过载的大脑彻底点燃引爆。要不是她现在贴了抑制贴,宋序丝毫不怀疑自己的信息素会在顷刻间全跑出来。 . 民宿这边的温泉只有两个硬性要求,一是异性不得进同一个汤池,二是进去后的a和o必须自觉克制信息素的释放,要是被检测器测出有信息素溢出痕迹的,会被毫不犹豫赶出去。 邹欲燃单独包了三个汤池,熟悉的人凑在一块才更有话聊。她自觉跑去主演这边凑团,林江仙原本想去工作人员组,结果硬是被她薅了过来。 剩下的几个人都是宋序熟悉的,之前还在一块聚餐过。等她从汤池旁边的淋浴间换完衣服出来时,人基本上到得差不多了。 第81章 她将换下的衣服存进公共储物柜里放好后,趿着拖鞋往回走。眼睛下意识透过缕缕白烟逡巡汤池里面嬉笑打闹的人,却没有看见迟月的身影。 脚还没踏进温热的汤池,话就先脱口而出。宋序对离她最近、同时也是场上跟迟月最熟悉的邹欲燃说: “迟月呢?怎么没看见她?” 不是已经在楼上换好泳衣了吗?按理说这时候已经到了才对。 邹欲燃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橙子,清鲜的果香混合着外皮独有的微辛,被热气一蒸显得更加馥郁。 宋序猛地吸了一鼻子橙香,控制不住偏头打个喷嚏。 “她啊,刚刚问了,说是在楼上贴抑制贴。”邹欲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毕竟是s级omega,来温泉这种地方要多注意一些。” 说起来迟月的病情似乎有好转了。明明前段时间还跟自己说抑制贴对自己已经失效了,害得她担心了好久,生怕这个朋友哪天情况恶化陷入信息素暴乱。 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好转的。 但邹欲燃并不在意这些,只要迟月能好就行了,其它的全都无所谓。 她没注意到,对面的宋序在听见这句话后下意识抬手触碰后颈处的隐形抑制贴。 但想到这是之前的医生给自己专门定制的,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提起的心这才轻轻放下。 耳畔响起划水的声音,宋序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发现来人是姚溪年。 对方套了件简约的深蓝色连体泳衣,迈动步子时泛起的涟漪将漂浮的玫瑰花瓣搅动得不停浮沉。 “怎么了?”宋序抬眉问她。 毕竟两人刚才的位置还在对角线,跑这么远过来找她肯定有重要的话要说吧。 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歪着脑袋凑向她。姚溪年果然不负所望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一来就找迟月,还敢说你不喜欢她!” 听到“迟月”两个字的宋序脚下一滑,好悬没摔进池子里。她震惊地低头看去,就见姚溪年满脸坚定,甚至因为她的反应更加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你别乱讲,我就是看她没来随口问了一下。” 宋序赶忙把人往旁边拽去,以免被狂塞水果的邹欲燃听见。 姚溪年理直气壮地叉腰:“可是芊芊姐也还没来啊,你怎么不问她去哪了?” 宋序闻言,当即用余光瞥了眼在场的人,果然还少了个虞芊芊。 但她刚才确实没发现。 “我、我这不是来不及问。”宋序心虚地躲开对方朝自己脸上投来的目光,只见姚溪年似乎还想说什么反驳她,却在下一秒眼前一亮,踮起脚尖朝宋序身后招手: “芊芊姐!迟月!这边这边。” 宋序闻声向后回头,视线毫不费力地锁定在迟月身上。在看清对方穿着的瞬间,目光彻底呆愣住。 迟月将长发盘起,只在鬓边垂落一簇微卷的发丝。身上的泳衣正是宋序在视频通话里看见的,三角杯款式的设计很好地凸显omega身体的曲线,平坦白皙的小腹带着似有若无的马甲线,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但她还在身上多套了件半透明的长衫,使这一切都变得若隐若现,反而平添一种朦胧美,令人产生一探究竟的冲动。细长的珍珠腰链将薄纱束起,勒出纤细的腰线。 笔直修长的腿大大方方地暴露在空气中,脚踝细巧,迈步间长衫下摆轻蹭腿根,垂落的挂坠链随之摇曳,尾端蝴蝶缓慢摆动,无端晃出几分翩然随心的慵懒。 宋序几乎在瞬间屏住了呼吸,一时间甚至忘了说话。要是旁边的姚溪年用藏在水底下的手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你今天好漂亮啊迟月。”姚溪年眼里冒着星星,挪向虞芊芊后更是爆发一声赞叹,“太性感了虞姐,我都快爱上你了。” 虞芊芊单手拎着两瓶酒,尾指还挂着个装酒杯的透明塑料袋。她潇洒地用空着的那只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得意地说:“爱上我你无需自卑——但是你得排队。” “我插队可以不?” “可以,但你得排我女朋友后面。” 单手狗姚溪年表示伤不起,捂着心脏故作受伤地遗憾退场。 她很有眼力见地把宋序旁边的空位让开,不出所料,迟月果然顺势来到宋序旁边。 姚溪年瞧着仍在状态外仿佛丢了魂的宋序,以及那个自从出现后眼睛就一直黏在宋序身上的迟月,心里顿时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 宋序拿的不是暗恋剧本,而是双向奔赴? 眼见虞芊芊也想站到迟月旁边跟她挨着,姚溪年赶忙上前一步把人抓了过来。 胳膊被人捞住的虞美人“哎哟”一声,临走前依旧不死心地夸了一句:“宋序,看不出来啊,腹肌练得不错。” 还没从迟月泳装里缓过神的宋序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啊?”了一下,却在抬头用视线追随虞芊芊时,先一步被旁边的omega夺取全部注意力。 她这才发现迟月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托着个高脚杯——又或许是一直都有,只是她当时根本没看见。酒红色的液体随着掌心的晃动泛起波澜,最后又被迟月举至唇边。 迟月昂着脖子浅浅地抿了一口,液体的吞咽带起喉间轻微地滚动。似漫不经心般,她的眼神凉凉地扫了宋序一眼,最后又滑落,在她的腹部短暂停留。 她注视的眼神很清澈,不带任何情欲,更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形容,大概就像永远保持好奇心的猫猫发现了什么新玩具般,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她在迟月的眼睛里读出一种“饶有趣味”。 omega不知不觉间喝了好几口,随后才放下酒杯,似在回味般,探出一小节舌尖舔了舔唇角。 她的脸颊带着点薄红,宋序怀疑她可能早在泡温泉之前就有点醉了。 作者有话说: 可恶,日万失败(黄豆遗憾脸.jpg) 怀疑是这两周写太猛给我写透支了,随橙想呢这个折花以前都是日3的[闭嘴] 明天!明天我高低得写个一万出来啊啊啊啊啊我就不信了 第60章 人多的地方完全就是虞芊芊的主场。 等人全齐了,音乐一开,小酒一摆,然后又开始叫嚷着要玩小游戏。 民宿的汤池在小院正中央,用天然石块砌成一个圆,汩汩冒着热气的暖汤漂浮着玫瑰花瓣。整座小院被夜色与错落有致的绿竹包裹,蓝调时刻与周遭暖黄的灯光对比温柔。 池边在就摆上了新鲜的果盘,虞芊芊自己带了酒,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店家这边也有赠送当地特色鲜花酒,比较过后手里随处可见的基础款红酒瞬间没了兴趣,被她随手放在一边。 听到又要玩小游戏,吃水果的林江仙睁着眼睛看她:“啊?还玩啊?” 虞芊芊举起自己带来的高脚杯远远敬了她一下,肯定道:“那当然了,再不玩我都要走了,以后很难找到机会和你们玩了欸!” “而且上一次团建的时候我们还不太熟,基本都在收着玩。”她将杯中的玫瑰花酒一饮而尽,反手拿起身后的酒瓶又倒了点,“所以今天我们可以玩点'大'的。” 邹欲燃还没从上次的国王游戏里缓过来,笑话,被抽到跟朋友对视真的很难绷住。她害怕地咽了口唾沫,手里掰葡萄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什么程度叫'大'?” 还不等她回答,旁边的姚溪年率先举手提议:“我们先玩几局'答非所问'热身怎么样?顺时针问旁边的人问题,对方必须立马回答并且要答非所问,然后输掉的人罚酒外加大冒险?” 不知道是温泉泡的还是兴奋的,一肚子坏水的姚溪年整张小脸通红。 没听懂规则的李优悠伸长脖子问:“什么意思啊?就是比如你问我'今年多大',我回个'我讨厌上班'这种吗?” 听到关键词的邹欲燃猛然瞧了她一眼,眯起双眸开玩笑道:“小李啊,现在还不能讨厌上班哦,等杀青了再讨厌去。”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小李同志罚酒一口,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温泉汤池的靠近边缘的地方专门用石头砌了圈供人落座的地方,宋序舒服地挨在上面,乐呵呵地瞧着周围的人打闹,连日工作多日的紧绷神经在此刻彻底放松下来。 汤泉的温度对她来说刚刚好,手里的酒又是冰冷的,低温锁住了鲜花酒的香味,却在入口的瞬间被唇齿间的暖意融化,满嘴清香,美得她不自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嗯,等会去问一下服务员用的都是什么酒,改天订一批拿去收藏...... 正想着,宋序忽然察觉到右手边荡起涟漪,被水波带动的花瓣一下一下蹭着宋序裸露在泳衣外的皮肤,带起阵阵痒起。 水雾缭绕之间,她撩开眼,瞧见往她身边靠近的迟月。 哪怕已经看了好一会了,宋序还是有些不适应她现在的穿着。在岸上呈现半透明的薄衫入了水后更是像要化开一般,宋序没忍住瞧了一眼,随后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 第82章 多看几秒都像冒犯。 但omega还是不断将自己往宋序的领域里送,被红酒泡过的声线带了几分别样的风味,迟月盯着宋序手里的酒水问她:“你这个好喝吗?” 宋序下意识低头瞧了眼自己手里的东西,高脚杯透明的背身特意贴上几朵颜色各异的花朵,大小不一错落有致,里面的液体也是淡粉色的,口感轻盈,酒精浓度不高,在宋序看来完全就是小甜水。 无论是用来当打卡拍照的道具还是普通饮料,都很令人赏心悦目。 宋序想也没想就把杯子往她跟前送去:“好喝,你想试试吗?” 只不过说完就后悔了。 在她看来分食同一串糖葫芦和共用一杯饮料的亲密程度是不同的,与前者相比,后者有时会被人赋予“间接接吻”的含义。 尤其当宋序用余光瞟见姚溪年往她俩身上投来的视线时,很难不相信她没有往这方面想。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啦...... 宋序在心里小声嘟囔,间接接吻算什么?她们拍戏的时候都不知道亲多少回了。 不过她也很快意识到那些事情全都发生在“戏”里,戏外两人确实没接过吻。 哪怕是在迟月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意乱情迷的时候。 思及此,宋序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开始思考迟月对自己又是什么想法。 只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擅长这种事情。 但凡她擅长一点,也不至于花了那么长时间纠结陆灵泽对她的感情。 手中的杯子被人接过,抬头看去,便见迟月捧着它小口小口地喝着,宋序瞧着她脸颊染上的粉,又想到那天她喝低浓度的“金茉莉”都能给自己喝醉,立马过去拦她:“少喝点。” “......小气鬼。”迟月往旁边躲了点,赌气似的又灌了一口。 宋序被她这幅护食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劝道:“后面还玩游戏呢,待会真睡过去了就玩不了了。” 听劝的迟月重新坐了回来,哪怕把自己的半杯红酒跟宋序交换,也不愿意把鲜花酒还她。 看来是真喜欢这个味道。 要不到时候多买几瓶? 在她思索的时间里,那边的人已经开始了游戏。以虞芊芊为首,逆时针开始提问。 原本站在迟月右手边的人是虞芊芊才对,但不知为何姚溪年在游戏开始之前和她换了位置。 宋序原先还没注意,直到对上她笑眯眯的眼神时才感觉哪里不对劲。 长相甜美的alpha又一次做出那种鬼迷日眼的表情,搞怪且自知,甚至还朝宋序挑了下没。 ......总觉得没兜好屁。 宋序被她盯得背脊发凉,直到游戏开始,她终于知道这种担忧从何而来。 这个游戏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快问快答”,如若迟疑时间超过五秒也算输。 第一轮算是“试玩”局,单纯让大家熟悉规则。只罚酒,不大冒险。 作为第一棒的虞芊芊在收到游戏开始的信号后,立马转头问姚溪年:“喜欢妈妈还是母亲?” “我不吃香菜。”姚溪年说,扭头问了迟月一个相对正常的问题,“你觉得我们剧组谁演技最好?” “宋——”迟月脑子好没反应过来,名字已经到嘴边了。 意识到自己上来就出错的omega低下脑袋,又无奈又好笑地扯了扯唇角,轻笑出声:“好吧,这局算我输了。” 虞芊芊专门带了用来当惩罚道具的小号酒杯,见状拿出一人传了一个。 迟月认输态度良好,从手里的高脚杯匀出来一小份后一饮而尽。 游戏继续,她转过头,雾紫的眼底水光潋滟,眸色温柔:“短期内有恋爱的打算吗?” 宋序心头一跳,反应过来这是在玩游戏后立马回答:“今天25岁。” 李优悠“欸?”了一声,探头询问发起游戏的姚溪年:“宋序不是有对象了吗?还能问这种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姚溪年刚想回一句“有金主就不能再找个对象吗?”,但耳尖的宋序听见了她的疑问,抢先回答:“我没有对象。” “哦,这样啊。”李优悠点头表示明白。 她对别人的感情问题并不关系,她在乎的只有游戏规则。 有了迟月开头,大家后续的问题也变得更加私人起来。反正都是彼此相熟的人,对各自的品行大概也有所了解,不用担心有人外传出去。 中间李优悠在林江仙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助理姐姐”时卡壳没回答上来,一旁的姚溪年都快笑疯了,拍着手说“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看得出来。” 大冒险环节更是抽到朗读一页vb小号的发帖内容,明明只发了四条,其中却有三条跟她喜欢的人有关——还有一条是吐槽台词太多的,被邹欲燃罚去给她掰橙子了。 姚溪年原本是想暗戳戳打听迟月对宋序的看法的,就想帮这个飘荡在爱河上的木头一把。从“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问到“搭过戏的人里跟谁关系最好”,对方愣是没中招。 反倒是她,在虞芊芊问她“你还想你前任吗”一不小心回了句“滚蛋”,成功获得惩罚大礼包。在众人的起哄声里给那个前任alpha发去好友申请,最要命的是对方居然秒通过了。 至于后面发了什么信息,姚溪年红着脸死活不给看。这下倒是给了虞芊芊新的动力,立志要在后面的游戏赢过她,让她再大冒险一次。 尽管如此,姚溪年还是不忘操心宋序这边的情况,在最新一轮提问里对迟月说:“跟宋序拍吻戏的感觉怎么样?” 她明显注意到迟月唇瓣微张差点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姚溪年眯着眼睛读她第一个字的口型,猜测它是个“不”字。 不错?还是不喜欢? 姚溪年不知道答案,因为对方已经答非所问,侧过头对宋序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晚安”。 宋序的一颗心早在姚溪年问出那个问题时就被高高吊起。说实话,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既紧张又好奇,可她很快又意识到这是个不能直接回答的游戏,哪怕她再想知道答案都是不可能的。 心底划过一个隐秘的想法,宋序懊恼地想为什么这个环节不能是真心话? 她瘪瘪嘴,抬起头时对上迟月含笑的眼睛。对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又往她的方向挪近了些,说话时宋序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宋序顿了两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话:“你很耀眼。” 无论是在更衣室里有些狼狈的初遇,还是在试戏工作室走廊里的正式见面,当光束落在迟月身上时,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宋序想,不论游戏输赢,她都该把自己的感觉让迟月知道。 那边的虞芊芊已经举起双手高呼“输了喝酒!”,宋序倒不觉得这是什么惩罚,甚至不需要小号酒杯,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拿的似乎是迟月的。 她撩眼看去,无声地同迟月四目相对。她似乎又笑了,因为她的答案,清浅的笑容情不自禁在脸上荡开。 “惩罚的话,给你上一个通话对象打个电话吧。”迟月笑着说。 玩上头的林江仙反对:“你这个也太放水了。念诗!让对方听你念完一首诗!” 说完,边往宋序所在的方向靠近,边将手伸向挂在脖子上的手机。隔着防水袋不太好操作,但她还是坚持着打开小红薯给宋序搜了首情诗出来。 迟月没意见地耸耸肩,至于宋序,作为“受罚”对象的她想有意见都不行。 她嘴角抽搐两下,解锁手机找起自己的通话记录来。 wechat和主机号的通话记录是联通的,毫无疑问,打开后的第一条就是迟月。 宋序迟疑地将手伸向拨号键,抬头时看见迟月神色如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对宋序的上一个通话对象是自己的这件事一无所知一般。 她一咬牙,拇指点击拨通。 几乎就在她打出电话的下一秒,迟月放在池边的手机亮起。她似是不经意地偏头看了眼,对周围的人说:“不好意思,你们先玩,我去接个电话。” 场上几乎没人将迟月接到的电话更宋序联系在一块,虞芊芊更是挥着手叫她快去快回,还问她要不要让宋序暂停一下,等她回来了再一起看好戏。 “没事,你们不用管我。”迟月笑着说,捏住手机后迈步上岸,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宋序远远看着她摇摇晃晃离开的身影,迟月现在甚至走不了直线,看来是真微醺了。 一会游戏结束了还是早点带她回去吧。 宋序在心底默数五秒后,电话接通。 “喂?”她抛出一个简单的开场白。 既然迟月选择走到没人的地方接电话,只能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她也开始发挥自己的演技,假装对方在跟自己说话似的回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第83章 一句话没说的迟月将耳朵贴近听筒,最后站到置物柜旁边。这个位置既能看见汤池里的人在做什么,还能保证她们听不见自己说话。 “......你先别挂,我有话要说。”宋序朝林江仙使了个眼色,对方见状,毫不犹豫地把挂脖的手机拿下来放进她的手里。 宋序快速地在她点开的帖子里挑选待会要读的情诗,好家伙,一首比一首涩情。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无声大笑笑到差点呛水的林江仙:“......” 做个善良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你先别挂哈,再等我一会。”她歪着脑袋,在肩膀的帮助下夹住手机。宋序装模作样的说完后,终于找到一首整体上过得去的。 念一整首太长,于是她只挑了两小节。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变得平稳。 “我的话像雨点般地抚摸着你......” 温泉旁边有个用山石垒成矮塔状的叠石流水柱,中间延伸出一根木制圆管,潺潺流出的温泉水落回池子,淅淅沥沥,和宋序念诗的声音比起来难分伯仲的轻柔。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倒不是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出宋序是在玩大冒险,而是因为她念得太好听了,好听到害怕自己出声会将她打扰。 邹欲燃更是听得频频点头,对宋序的台词功底和声线满意到不行。 只是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只能隐约听见一点轻微的呼吸声。宋序越念心里面越没底,但她还是把后面的诗句一字不差地念下去。 “......那褐色的榛子,那装满了亲吻的野藤花篮。” 她看着最后两行文字,眸光微动,最后还是闭着眼继续念完:“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隔着话筒,宋序清晰的听见迟月低低的笑。 她瞥了眼周围的人,毕竟是在打电话,都很有分寸的没离太近。 电话那头的迟月终于开口,传来的声音略有失真,可依旧能牵动宋序的心:“行啊。” “你留下的临时标记快散了。如果今晚有空的话,帮我来补一下,好吗?” 宋序托住手机的手背因为太过用力暴起青筋。 她点了下头,答非所问地回答:“我没病,就是玩大冒险输了,惩罚内容是念情诗。” 迟月似乎又笑了一下,挂掉电话后迈步往回赶,宋序抬头时正好瞧见她踉跄的身影,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 她似是看不下去般,依旧维持着跟人打电话的姿势和对面的人“拌嘴”,但人已经抬腿迈出汤池,走过去将把路走得歪歪扭扭的人接过来。 装够了,宋序将手机摁灭锁屏,小声问迟月:“还玩吗?感觉你醉了,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这么着急啊?” 对方好像沉迷在“答非所问”的游戏里无可自拔,又好像是在暗戳戳指代两人通话的内容。 宋序面上一热,低头看去时果然撞上一双狡黠的眼眸。 狐狸不是犬科动物吗?怎么迟月看着跟它沾亲带故的? 总喜欢逗她。 . 众人最后又玩了几轮酒杯游戏,所有人围成一圈往杯里倒酒并依次传递,如果酒杯在谁手里满了,谁就必须把它喝完。 宋序不知道是迟月倒霉还是怎的,五把游戏里面她一个人就输了三轮,再算上后面其它游戏,也是越输越惨越喝越多。后面她输的几轮都是宋序主动请缨替她挨罚,绕是她酒量再好,一次性喝这么多也有些受不住。 场上的人还在跃跃欲试,宋序见迟月似乎真醉了,赶紧举手申请离场。 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当众将人打横抱起,只得暂时让迟月环上自己的胳膊,半扶半拖地把人带去淋浴间。 虽然这家民宿的温泉水很清澈,但宋序还是不太放心,总觉得跟去泳池一个道理,出来之后至少得再冲个澡才能放心。 两人身上都穿着泳衣,暂时不用考虑脱衣服的问题——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把迟月带回民宿后又得考虑该怎么把她身上的衣服换掉,总不能让她穿着湿衣服睡觉吧? 宋序先到储物柜里拿出自己换掉的衣服和提前准备好的浴巾,然后才将人带去淋浴间冲洗。 想让一个喝醉的人好好站着似乎是一种困难,宋序努力地想让迟月乖乖站在淋浴头底下。多次尝试仍旧未果,对方好似一只没长骨头的章鱼,到了没人的地方后彻底放飞自我,用手死死缠在宋序身上。 温热的身体软绵绵的熨了过来,两人之间只隔了层轻薄的面料。布料上的热气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微凉,刺激得宋序下意识抖了一下。 但醉鬼却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哪里不好,嘴里甚至还在哼哼唧唧地吐出些无意义的音节,宋序听了许久,最多从里面分辨出自己的名字。 ......哪有人喝醉了还喊别人名字的。 很难形容宋序此刻的心情,几息之后,终于将躁动不安的心跳压住。 她抬起手回抱住怀里的omega,习惯性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轻蹭去,感受着对方身上的香味。 宋序打开淋浴器,温热的水浇在两人身上。氤氲的水汽中,两人紧紧依偎着,感受这难得的、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刻。 “迟月?还醒着吗?”宋序将淋浴头拿下来,决定先把迟月的后背浇洗干净再说。 只是她身上那件罩衫实在有些碍事,她凑过去贴近迟月的耳朵,语气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暗哑:“我们把外面的衣服脱掉好不好?” “嗯?” 直到宋序重复了第二遍,对方才像终于读懂她的意思般慢悠悠地从宋序怀里退出,但她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宋序说的那个。 反而像变戏法般从掌心里拿出颗果盘里的樱桃,最后低下头咬住了那根细长的梗,昂头看着她。 那颗饱满殷红的樱桃像是要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带着棕色的梗完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宋序咽了口唾沫,不太确定地问她:“给我的吗?” 迟月点了下头。 春天、樱桃。 我和你。 想到自己刚才念过的诗,宋序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结果omega却像把这抹笑理解为对方觉得自己幼稚般,催促似地哼了声。 宋序望着那双紫色的眼睛,扶住迟月的肩,顺从地、小心翼翼地低头靠近。 可对方却忽然瑟缩了下,想躲,被宋序揽住腰拉近怀里,瞅准时机迅速将它含住,一口叼走。 “现在可以了吗?大小姐。”樱桃因为牙齿的咬合不堪重负地爆开,冰凉甜美的果汁萦满口腔。宋序伸手将迟月嘴里咬着的樱桃梗撇开,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命令。 意料之外的,呆立的迟月忽然当着她的面,慢悠悠地将那件几乎被水浸得透明的罩衫褪去。 朦胧变得清晰。 惊愕很快被后知后觉取代,宋序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喊她做了什么。 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宋序垂眸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看清对方牛奶般细腻的肌肤,以及对方锁骨处泅住的一小汪水。 她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迟月穿的这身泳装会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柔美的珠光,仿佛人鱼在月辉之下摆动的鳞鳞鱼尾。衣服边缘甚至镶嵌了一圈包边水钻,随着她的动作,胸前小小的十字架金属吊坠不断轻晃。 迟月似乎还想接着把自己一点点剥开,却被反应过来的宋序红着脸制止。她牵着迟月的手重新搭上自己的肩,像是在躲藏什么般,又一次将头埋进omega的脖颈。 仿佛这样她就看不见自己此刻的颜色。 迟月出于某种本能将她抱住,丝毫没觉察到宋序因为她的动作呼吸一紧。 失去一层阻隔,那种柔软的感觉更加清晰。 宋序不敢想象如果她们中间几毫米的距离彻底消失时,会是怎样的触感。 “洗澡......不脱完衣服吗?”迟月的声音飘了过来,换得宋序一声轻笑。 “穿泳衣的话暂时不用。”宋序回答她,任劳任怨地重新打开淋浴器冲洗。 尽管怀里的人乖到不行,她还是不敢伸手乱动,只能祈求流水冲刷能把人清洗干净。 “宋序。”迟月眯起眼睛,哪怕醉到快睡着了还得两人前面的承诺念念不忘,“临时标记......” 宋序拿淋浴器的手顿住两秒,随后才重新移动冲洗角度:“等回去好不好?这里不太方便。” “嗯......”迟月闭着眼睛在alpha怀里点头,语气绵长。 omega很是安心地将自己交给她,直到宋序给她披上浴巾都没舍得睁开。 作者有话说: 情诗引用自聂鲁达的爱情诗集《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在此致谢 . 可恶人果然不能立flag,写半天还是只写了七千吗(黄豆遗憾脸.jpg) 第61章 宋序发现迟月喝醉了之后话会变得特别多。 第84章 不是那种高谈阔论的多,也不是那种胡言乱语的多——因为你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语气黏黏糊糊声音叽里咕噜,像在嘴里炒了两盘才似的。 又有点像台接触不良的机器,双眼紧闭,说话声音一阵有一阵无,弄得宋序也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从温泉区回民宿房间有条专用电梯,不需要穿着泳衣到处跑。宋序的浴袍暂时给迟月披着,自己则将穿来的衣服暂时套在身上。 自电梯出来后按照记忆将人送到房间门口,宋序轻轻地晃着她的肩膀把人唤醒:“迟月,你房卡呢?” 见对方不理自己,宋序只好把手伸向她用来装手机的防水袋,毕竟这是迟月身上唯一能收纳的东西。 结果打开后发现里面也没有。 这下怎么办? 宋序犹豫片刻,最终决定把她先带回自己的房间,左右自己还要给她补个临时标记,等咬完了再给人送回去也不是不行。 这样想着,宋序趁着附近没人直接把她打横抱起,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迈去。怀里的人被她的动作颠了一下,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诶哟”,迷迷糊糊地缠上宋序的脖子后,又不动了。 两人的房间无论从装修还是气味,都是民宿统一的风格,于是把人带进去后迟月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宋序进屋后用脚把门轻轻地顶回去,落锁声响起,这才放心把迟月抱进来。 房间的只有单人沙发,让她躺那是不科学的,宋序只能提迟月把裹在外面的浴巾仔细包好,取掉后脑的抓夹,弯下腰小心地将omega放在自己的床上。 屋里暖色调的光柔和地落在迟月白里透红的脸,莫名让宋序联系起掌心女人侧腰的温度。 如果温度有颜色,大概也是这种暖融融的感觉。 迟月仰躺着朝她看来,睫羽轻颤,桃花眼眼尾微扬的弧度浸着点温泉水为散的软意。她的呼吸放得很轻缓,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揉碎的灯火,目光却若即若离地缠在宋序身上,分明还是不清醒的状态。 宋序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下一软,她下意识想躲开,却被迟月拉住了企图撤开的手。 “......临时标记。” 哦,是了,还有这回事。 反应过来的宋序呼出口气,认命地坐在床上。她垂下双眸集中注意力,顷刻间,属于alpha的信息素从腺体里汩汩淌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信息素的控制和感知能力在不断增强,甚至已经能嗅到自己信息素的气味。茉莉在释放出来的瞬间争先恐后地涌到房间里唯一一个、同时也是它们最熟悉的那个omega身上。 宋序明显察觉到迟月握住自己的手在轻微发抖,于是她顺势滑下,用一种十指紧扣的方式将女人的手轻轻包裹住。宋序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好叫信息素能更温柔些,流水般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金酒的气味仿佛在回应她,也从腺体里探出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醉酒后迟月的信息素也跟她本人似的,做什么都慢半拍。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里缓慢的交融在一块,宋序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自腺体的位置蔓延至全身,手脚暖暖的,还能感觉到有种形容不上来的酥麻。 很舒服,比刚才在楼下泡温泉还舒服。 这就是信息素安抚的魅力吗? 宋序垂眸想着,分神观察迟月的情况。omega鬓边的碎发淌至枕上,肩头放松,原本还有些不安的手也失了力道。 她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俯下身,巡着迟月的脖颈而去,想着干脆用这个姿势完成后面的标记。 结果就在她闭着眼睛咬下去的前一秒,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力道,宋序惊讶地低头看去,发现是迟月临门一脚忽然用手把自己挡住了。 醉鬼力气还不小。 宋序用手把她阻拦自己的胳膊捏开,不自觉地放软声音:“怎么啦?” “......我要在上面。”迟月瞪着眼睛,语气很是严肃地说。 宋序也是没想到大小姐在喝懵了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一时间又无奈又好笑。 但她还是帮着把人从床上扶坐起来,深栗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因为抓夹用久了的缘故,卷曲得有些蓬松。 还不等宋序进行后面的动作,迟月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上,找到她最为习惯的动作后又不动了。 宋序担心后面标记的时候,迟月身子一软往后倒去。于是只能将脚上的拖鞋蹬掉,随后慢慢地把自己挪到床中央,这下子无论她想往那边倒去都不用害怕自己没接住了。 “现在可以了吗?” 她问。直到听见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小声地回了个“嗯”,宋序这才敢撩开女人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凑过去含住腺体,放轻力道咬了下去。 迟月之前的腺体机能不稳定,并且长期大量使用抑制剂强行抵抗热潮期,自从宋序的信息素让她尝到“甜头”之后,这具身体开始疯狂渴望对方的气味,尤其在临时标记即将消失时尤甚。 陷入假性热潮期的omeg息素会比平时更加甜美,宋序刚分化后没怎么觉得,可自从她的精神力达到s级之后,不断增强的信息素感知能力让她对迟月的味道逐渐上瘾。 她极力克制着更加用力地索取的本能,但还是不自觉地将自己更深地埋向迟月的肩颈。宋序用手扶着omega单薄的腰肢,安抚性地摩挲着,可对方轻微的抖动却丝毫未减。 意识到这一点的宋序松了口,眼尾因为极度的舒适泛起红。她往后退了一点,紧紧盯着迟月的脸色:“是不是咬疼你了?” 标记齿确实尖锐,至少她想象不出来有人用牙齿刺穿自己的皮肤是多么痛苦。 本就因为醉酒而染上殷红的脸现在更是粉得可爱,宋序在看清的那刻喉间滑过一个细微的弧度,忍了许久才没有当场凑过去咬一口。 迟月似乎注意到她在窥探自己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把宋序的脸挡开。半晌,宋序才听见她的声音传来:“......舒服的。” 女人温热的手大张着摁在她的脸上,透过指缝,宋序瞧见迟月的难耐地咬了下唇。 好可爱。 好想吃掉。 无数个侵占的念头从脑海里升起,宋序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看,直到迟月疑惑她为什么没有反应时忽然攥住那只阻挡自己的手,再一次凑近omega的颈间。 甜美的信息素将她的呼吸泡软,金酒的气味不断灌入她的喉咙。在临时标记完成的那一瞬间,宋序迷迷糊糊地想:如果酒味信息素尝多了,人会不会也跟着醉?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坐在她腿上的人已经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宋序熟稔地放开迟月的手,向下探入,摸到一片湿热。 标记次数多了,宋序对后面的流程也熟悉起来。她细嗅着空气里仍旧浓郁的金酒味,刚想动作,却被迟月猝不及防地推倒进蓬松柔软的床褥里。 宋序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突然吓到她了,下意识用手肘撑在身侧,想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可就在她起来之前,迟月又一次伸手阻挡她的动作。 omega的掌心从她的上腹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宋序的腹肌上。宋序昂起头看着对方呆呆的表情,忽然想起来在汤泉里时,迟月也用着类似的眼神看她。 所以......是趁着现在没外人彻底暴露本性了? 宋序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好笑,干脆整个人躺回去不再动弹,慷慨大方,仿佛迟月想干什么都行。 她这个腹肌还是去年年初的时候开始练的,当时背着陆灵泽接了部武侠剧,选角导演对演员自身的形体要求很高—— “武林高手”脱掉长衫后细胳膊细腿的,这像话吗? 于是她花了大把时间在健身上,好不容易抢在开拍之前把体态肌肉练出来了,结果角色被陆灵泽一个电话换掉了。 理由很简单,就是怕宋序拍打戏的时候弄伤自己。而陆灵泽当时的合作对象“刚好”有个想逐梦演艺圈的女儿,直接就把空掉的位置顶上了。至于宋序,被她塞进另外一部s+大制作里了。 后面那部片子在播出的第一周就突破了平台年度收视量,好评如潮,主演广告代言接到手软。唯一的缺点就是那个顶替掉宋序的人演技实在太差,不过瑕不掩瑜,忍一忍还是能接受的。 后面宋序在饭桌上跟陆灵泽提过这件事,结果对方根本不记得宋序差点接过那部片子,就连她提到主演们的后续发展时,手上切牛排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就是几个代言而已,你要的话我可以找人安排。” 可是她不懂,在宋序看来自己挣得的和别人给的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压在腹部上的力道一重,把宋序纷乱的思绪拉回眼前。宋序仰视着迟月皱眉的脸,她疑惑问:“这个......为什么是软的?” 肌肉在放松状态下当然是软的。 第85章 更何况她这段时间忙着拍戏没时间锻炼吃得又好,腹肌已经走火入魔导致九九归一的迹象了。 宋序“嘶”了一声,支起身子集中发力,好将肌肉绷起。 对方抚摸自己的手因此更加放肆,流连的指尖带起丝丝痒意,宋序被她挠得想躲,可罪魁祸首现在就压在自己腿上,怎么可能躲得开? 转移注意力似的,宋序抬起头看向迟月的脸,呼吸逐渐炽热:“玩够了吗?” “后面......还有正事要办。”宋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地把话说出口,像在暗示对方,又像在克制自己。 她此刻的表现格外镇定,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自己并不在意,只是提醒对方注意时间而已。 这份平静直到迟月将手伸向自己的侧腰时被彻底打破。 omega的侧腰两际各有一个蝴蝶结,宋序原本以为那是装饰,直到迟月垂下的指节绕着银色的飘带,用力往外扯去,她在意识到那是活结。 宋序浑身的神经在瞬间绷紧,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迟月的眼睛。语言组织的能力在顷刻报废,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问对方想做什么。 喉间不受控制地轻滚,下颚线绷出一个清晰的弧度。宋序瞧着她,巡着身体的本能,青涩而笨拙地进行剩下的动作。 仿佛一个不知门道的初学者,缓慢地让粉色墨条抵住坚硬的砚台,没有规律地研磨着。不过多时粉墨便从触点晕开,磨出一汪晶莹的水渍,丝丝缕缕地侵染那方砚台。 直至习得规律,直至自得其乐。 可宋序却像被她的动作烫到一般,躲闪着避开视线,不敢再看。 迟月却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些细腻的变化,直到她无意间发现宋序把脸偏向一边,某种隐秘的得意才从心底蔓起。 她往前又蹭了点,直到弯腰时能用手捧住宋序的脸。omega没有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没有意识到只要对方稍微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她的鼻尖。 迟月的语气又变回那种趾高气昂的模样,像是来找宋序兴师问罪的:“平时不是很得意吗?总是要看我的脸,现在怎么不敢了?” 哼哼哼,小小宋序,不过如此。 她这边在得意地摇头晃脑,那边的宋序脑子却很乱,不受控制地重播着方才的画面。 以及用这种仰视的角度抬头时,对方因为呼吸带来的起伏,和那颗不住晃动的小指甲盖大小的十字架挂件坠。 见对方闹够了之后又想继续,宋序赶忙一个用力将人推翻,瞬时间攻守之势相异。 宋序瞧着那个被她推懵了的omega,还没开口“谴责”她的行为,迟月却皱起眉,眼底迅速浮出泪花,委委屈屈道:“你欺负我。” 宋序差点没被她变脸的速度吓到,但还是好脾气地问:“我哪欺负你了?” “你一直在欺负我。”迟月坚持。 见宋序眯着眼睛盯她,抬起手如数家珍地摆给她看:“你上次骗我照镜子。” “上上次跟别人说我是你妈咪。” “上上上次摁我腺体。” 在掰下第四根手指的时候忽然卡壳,因为好像没有了。但迟月还是不死心地调转枪头:“你刚才好推我。” “你都把我甩疼了。” 宋序不轻不重地在她头上弹了一下,要不是自己也被迟月推得摔进床褥里,自己还真信了她的话。 醉酒的omega被敲了之后“哎哟”一声,跟个发声玩具似的,更可爱了。 脑子里灵光一闪,宋序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注意。她瞧着迟月水汪汪的清澈的眼睛,提议道:“迟月。” “我们来玩'快问快答'好不好?”她舔了舔虎牙,还不等对方接受或者拒绝便自顾自地问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迟月。”她放下捂在头上的手,语气缓慢但字字清晰。 宋序凑得离她更近了些,声音带着诱哄:“那我是谁?” 迎接她的是一只往她脸上掐来的手。迟月蹂躏着她的脸颊肉,乐了:“笨狗宋序。” 行吧,笨狗就笨狗,至少基本认知尚在,知道谁是谁。 宋序握住那只掐着自己脸蛋的手,不自觉地轻轻蹭向她的掌心:“溴麝香草酚蓝水溶液在检测二氧化碳时的发生颜色变化是什么?” “由蓝变绿再变黄。”她流利地念出。 不愧是s级omega,脑子就是好使,居然到现在都没忘。 宋序深吸一口气:“那你给我背首《木兰诗》听听?” 她明显注意到迟月好像有点想翻白眼,疑惑快问快答怎么总出这种问题。但还是耐下心子背了几句,磕磕绊绊,不过确实一个字都没背错。 行,虽然喝醉了但脑子还是能用的。 宋序打了个响指打断她,忽然想起姚溪年在玩小游戏时问过迟月的问题。 于是她又凑近了些,笑着看向omega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点沙哑,但还是单刀直入地切向那个话题:“那......” “你觉得跟宋序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 因为怕被毙掉所以拆成两部分写,小心驶得万年船[眼镜](当然了要是全给我毙了就当我没说) 第62章 “嗯?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宋序追问她,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会罢休似的:“说说嘛。” “好姐姐?” 迟月沉默几秒,最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序的眼睛,诚恳道:“喜欢。” 简短的两个字仿佛拥有什么魔力,将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女人变成如今一言不发的模样。宋序仿佛被人点了哑xue,红着脸但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迟疑着抛出下一个疑问。 但在她念出第一个字之前,心脏就因为知道她想做什么而不断加速,剧烈跳动直到她开口时嗓音有些变调。 宋序意识到自己的破绽,赶忙清清嗓子把声线努力压回去,可尽管如此,在她问出那个问题的过程中声线估计抖得厉害。 “那,你喜欢我吗?” 我的信息素,或者我的人,都可以。 宋序跪坐在迟月旁边想着,仿佛一个等待最后判决的死刑犯,直到法槌落下的最后一秒才能知晓自己究竟是生是死。 迟月这次答得比之前更慢,慢到宋序差点怀疑时间的流速在自己抛出那个问题的瞬间被改变了,又或者是酒鬼已经睡着了。 她试探着撩开眼皮,却对上一双清明的、紫色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宋序已经怀疑迟月是不是酒醒了,又或者前面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其实从头至尾她都没醉。 不过在她看见迟月第一下差点没爬起来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方现在已经昏头转向到不知道尴尬为何物了,在自己把自己摔到床上后缓了一会才重新爬起来,她看了宋序一会,又一次朝她的脸伸出手。 ......什么嘛,又是想捏她。 宋序自觉地把自己的脸伸了过去,一时间有些悲哀。看样子自己对迟月来说并非毫无魅力,但是她是魅力似乎仅限于...... 软乎乎的脸颊肉? 手感有那么好吗? 算了,至少她只捏自己不捏别人。 宋序闭上眼睛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揉捏,结果意料之外的,她发现迟月用掌心托住了自己脸。 “嗯?”她疑惑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直到她将眼皮掀开一小条缝,满目朦胧之间,迟月柔和漂亮的五官逐渐放大清晰。 带着鲜花酒甜腻气味的鼻息喷洒在面颊,宋序得到一个落在唇角的、珍之又重的吻。 迟月的动作很慢,也很小心,那仔细的模样仿佛怕宋序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一般。 柔软的唇瓣蜻蜓点水地在宋序唇边碰了下,一触即分,但那为期一秒钟的触感还是被alpha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 明明和拍吻戏时的激烈相比,此刻的吻简单到甚至算不上“开胃菜”,但带来的感觉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还要汹涌。 因为宋序清楚,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戏外接吻。 它带来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怀里的omega往后又退了一点,高挺的鼻尖和宋序的不轻不重撞到一块。宋序下意识闭上双眼,在等待未果后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往前追逐,很长时间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举动叫做“索吻”。 但对方却并没有如宋序所料想那样接着吻她,而是害羞似的顺势倒入她的怀中。宋序瞧着这副模样只觉得眼熟,最后得寸进尺般,咬着人家的耳朵追问:“亲我是什么意思?” 是还没从上个问题里走出来,所以在回答“喜欢和她接吻”之后意犹未尽地又来了一次。 还是说,迟月的回答从头至尾只有“喜欢”,无论是吻,还是信息素,亦或者她? 强烈跳动的心脏最后变作升腾而起的烟花,在一声声怦然之中,她听见迟月答非所问地回答:“......你又欺负我。” 第86章 “到底还做不做?不做我要睡觉了。”勒在脖子上胳膊逐渐收紧,宋序却像是如获至宝般,胸口因为不受控制的笑声起伏不停。 迟月大概是真累了,仍由宋序抱着她往床头挪去,平置在旁边的枕头成了临时靠垫,被宋序横着垫在她的腰后。 至于她,已经后仰着脖子靠在床头,合上双眸闭目养神了。 这个状态持续到她感觉到一股湿热时被彻底打破。 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这一次不是干燥柔软的指腹。 相反,是一种更为柔软灵活的东西。 在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时,omega像被什么东西电到似的瞬间睁开眼睛。低头看去时,率先看见的是宋序漆黑柔软的头发,顺着面部轮廓看见,便是眉弓以及高挺的鼻梁。 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在看她,特意往后退了一点。宋序抬起头让迟月看清自己的脸,最后又故意朝她吐出半截粉嫩的舌头。 看清楚了,醉鬼。 看清楚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宋序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再一次低下头,把她吻住。 迟月原先用来装饰的珍珠腰链依旧虚虚地卡在腰腹,跟着宋序的举动开始晃动,垂挂在末端的蝴蝶不住晃动着,振翅欲飞。 而alpha却专心致志的舔舐着那颗最小最嫩的标准本色樱花粉淡水珍珠,细细品味着,直到金酒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迟月的腺体里再次飘散而开。 这次的味道比之方才更加甜美。 她像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甜点般,吮吸得啧啧有味。 宋序同样释放出茉莉味信息素去回应她,接住她,只不过这次似乎于事无补。 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都快被金酒填满,直到最后真的化成佳酿,被生性贪酒的人用唇舌清扫而空,一滴不落。 “宋序......” 迟月声音微弱地喊着她的名字,原本还有些迷茫混沌的大脑随着多巴胺和内啡肽的激增瞬间唤醒。加快的心率和不断扩张的血管令她逐渐呼吸困难,omega本能想躲,但肌肉的节律性收缩却害她不受控制地将自己往前送去。 迟月很难描述自己大脑里产生的幻境,因为幻境的最后是一片空白。熟悉的暖意又一次顺着经脉填满自己的足心,皮下暖到灼热,只不过这次它的出发点不再是腺体。 要疯了。 她颤抖着将手摸向宋序的头,原本是想拽着头发把人拉开,可真到最后一秒时,又下意识把人往深处按。 . 宋序被澎湃的酒水呛红了脸。 迟月低头看她,臭狗已经用舌头将自己脸上能舔到的范围清扫干净,裸粉色的嘴唇亮晶晶的,像是抹了层润唇膏。 羞耻心终于还是占了上峰,omega反手揪起身后的枕头就想砸过去,但正看见宋序湿漉漉的眼睛时,忽然又下不去手了。 于是她把一切的原因归咎于自己手上没力气。 才不是因为舍不得。 嗯。 想着,迟月自暴自弃地躺了回去。 至于宋序,她的目光定定地停在迟月的小腹,睫羽颤动,不受克制地用视线描摹她的轮廓。 瘦子躺下的时候肚子会变得扁扁的,两侧会有两块凸起的骨头,宋序叫不出它们名字,但觉得这个部分特别性感。 她俯下身,像是拆礼物般将迟月那条珍珠腰链解开,最后又往下低了一点,再低一点,直至在她腹间落下一个同样短暂又轻柔的吻。 是安抚,是情不自禁,也是补全那天拍戏时不敢做的事情。 宋序把脸埋入迟月柔软温热的肚皮,泄力般合上眼睛,良久才说:“你今晚留在我这吧。太晚了,跑来跑去也累......” “等会我帮你清理好不好?” 迟月显然也累坏了,消失的酒意在逐渐回笼,潮水般侵袭名为清醒的沙滩,锐利地摧垮她的海岸线,良久才回:“嗯......” 宋序虽然累,但脑子却很清醒。她不断着复盘两人的过往,从认识的那一秒直到现在,直到她自己问她喜不喜欢自己。良久,她忽然试探着问了一句:“迟月,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明天起床的时候,会把这一切忘记吗? 宋序紧张兮兮地问,生怕自己有哪个环节误会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序对待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时总会变得悲观。 原本还因为得到迟月的回答而兴奋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缓,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太倒霉了,倒霉到宋序不敢相信自己这次居然能这么顺利,喜欢的人居然碰巧也喜欢自己。 她并没有注意到迟月长时间的沉默,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去,仿佛只要把自己不安的原因全部倾吐个干净就会让自己回归理智一般: “就是......我听姚溪年说ao容易将信息素的契合与吸引错认为喜欢,等特殊时期过去之后又会发现自己对对方一点感觉没有。” “而我们两个......抛开我们认识的时间不谈,'标记与被标记'却是在我们的关系里占了很重要的部分。迟月,我害怕你对我的并不是喜欢......” 或者说,她怕迟月太冲动了。 宋序不敢相信未来某天迟月后悔了,不要她了,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等她不再需要自己的信息素治疗时,等她病情恢复时,迟月还会喜欢自己吗? 她自己的是喜欢,还是信息素交融后带来的对她身体的依赖? 虽然生理性喜欢也是喜欢,但是吧...... 宋序叽里咕噜地分析半天,抬起头想看她的表情,却发现迟月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最后丧气地重新趴了回去。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提。 不过现在可以知道的是,迟月对自己至少也是有好感的。后面两人还要一块拍一个多月的戏,或许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认真地追一下迟月,到时候就知道对方喜欢的是自己的信息素还是自己了。 想到这,宋序很快把自己哄好,屁颠颠地爬起来拿床头柜的湿纸巾,最后又跑了趟洗手间。 等她娴熟迅速地将残局清理完毕后,才敢闭着眼睛帮迟月将湿掉的衣服扒掉。 宋序闭着眼睛给她盖上被子,下床关掉房间的灯光后摸黑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钻入被窝里,闭上眼睛,但困意却不知在何时消散彻底,又或许,是因为旁边多躺了个人所以不习惯。 宋序翻来覆去死活就是睡不着,直到旁边的迟月迷迷糊糊间被她吵醒,“啧”了一声后,被警告的宋序当场化身木头,就怕自己让对方哪里不满意。 而这时,她身上却横过来一只手。omega霸道地拉住宋序的肩,直接把人带入自己的怀中。 而宋序感受着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柔软,这下彻底不敢动了。 第63章 迟月早上是被怀里是人热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但能感觉到旁边好像睡了什么东西,反手一摸,居然摸到一手头发,直接把她从睡梦中吓醒了。 直到看见宋序那张睡着的脸时,迟月这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 哦,对,她们昨天晚上是一块睡的,甚至还是自己主动把宋序拉过来当哄睡抱枕的。 关机的大脑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缓慢地自动重启,迟月低头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人,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她脸上戳了戳。 热热的,滑滑的,还有点慢回弹,熟悉又真实的触感。 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唇角无声地咧出一个笑,迟月凑过去又抱了抱她,最后实在没忍住,低头在宋序的额头上亲了一口。alpha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动作,被打扰到般颤抖睫毛,嘴里嘟囔了什么后又睡过去了。 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 迟月脑子里的困意已经在看见宋序的那秒散去大半,兴奋与喜悦交织的情绪填满心口,直至最后汹涌地溢出。 她无处安放自己的激动,又不想打扰还在安睡的人,最后动作缓慢地钻出被窝,决定把自己过剩的欢欣用在洗漱上。 虽然宋序昨晚帮她做了清理,可到底还是比不上洗澡来得干净。思及此,迟月光着脚进入浴室,这才发现墙上的烘干器里挂着她昨天换下的衣物。 民宿里面是没有洗衣机的,换洗衣服要到顶楼的公共区域,或者像迟月一样直接让助理送去附近的洗衣店。而像这种布料面积相对小的内衣,要么用完就丢,要么只能手洗。 壁挂烘干机里两人的衣物排列整齐地肩并肩挂着,仿佛两个人从此有了更深的交集,迟月看着看着,莫名红了脸。 她洗澡的时候会很认真,出来之后再刷牙洁面。迟月身上披着从浴室橱柜里翻出来的浴袍,纯白的布料随意地将她包裹起来,锁住的体温将缥缈的实感不断拽回。 在推开厕所门离开之前,迟月放在门把手的指节停顿两秒。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往下用力,推门,迈出,将视线放在床上鼓起的人形。 第87章 现在是早上九点五十,迟月确定以及肯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序似乎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甚至连翻身的痕迹都没有。她还维持着被迟月拢进怀里的姿势,两只手因为侧躺的动作交叠在一起,呼吸平稳均匀。 虽然确实舍不得打搅她,但是再不起来她们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她掀开被窝的一角,抬腿,又一次把自己塞了进去。迟月单手撑在枕头上托起脸颊,凑得很近,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宋序,视线缱绻无声地描摹着她眉眼的轮廓,一遍又一遍,仍觉不够。 女朋友? 既然知道了彼此的心意,现在就是女朋友了对吧? 想着,迟月眯着眼睛轻笑出声。听从本心拉近同她的距离,趁着宋序还在睡觉又偷亲了好几口。 下意识搂住alpha的胳膊似乎起了作用,宋序迷迷糊糊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后背上轻拍,随后脸上又传来一阵又一阵轻柔的力道,频率不高,且毫无规律可言。 ......是屋里飞进来啄木鸟了吗? 这年头啄木鸟嘴巴都是软的吗? 宋序下意识伸手往前推了一下,却陷入一片柔软。在她睁开眼之前,那只伸出的手忽然被人牵起,带着水汽的微软的手摩挲着她,热热痒痒的。 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迟月那张干净漂亮的面容,柔情的桃花眼里藏着化开的笑意,脸颊挂着几滴水渍,似乎是刚洗漱完。 她身上只套了件浴袍,穿得随意,松松垮垮的领口因为她的姿势自然往下垂去,露出一片雪白丰盈的肌肤。 宋序只看了一眼,下一秒立马抽回自己被她攥住的手,“啪叽”一声盖在自己眼睛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慌张解释,就怕自己被当成臭流氓,“昨天帮你换衣服的时候也是闭着眼睛换的,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迟月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都是女朋友,更私密的地方也不是没见过,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不过她还是被宋序的反应可爱到了,暂时不去计较更多。笑着说:“知道了。快去洗漱吧,等会还要赶飞机呢。” 呆头呆脑的alpha闷闷地“哦”了一声,服从命令般立马将半个身子探出被窝,结果就在肚皮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红着脸缩了回去。 她忘记自己没穿衣服了。 昨晚脑子实在太乱,睁着眼睛半天睡不着。后面她干脆摸黑把两人的衣服洗了,完事后又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衣服,只能披着浴袍出去。 一通操作下来人也终于累了,于是她脑子一抽把浴袍丢在地上,重新攥进迟月怀里。 然后就睡到了现在。 茍在被窝里的宋序手捂着脸没脸见人,尤其她听见被窝外面响起迟月再没憋住的笑声。直到对方笑够了,她才敢从里面探出个头。 岂料迟月在和她对视上的瞬间,清清嗓子模仿起她的口吻:“我也什么都没看见啊。” 宋序:“!!!” 事情的后续以迟月帮她把地上的浴袍捡起来给她,并答应在宋序换衣服时转过去不偷看为终止——虽然她也不明白有什么好害羞的,但看在宋序从白棉花糖变成草莓棉花糖的份上,迟月决定暂时不去闹她。 她就这样静静地窝在床上等着,大概过了十分钟,远远就看见厕所的方向探出一个脑袋。 迟月一直饶有趣味地抬头看她,视线一刻不离地跟随者宋序的移动,少看一秒都舍不得。直到宋序动作有些拘谨地背对着她坐在床头,腰杆挺直,最后又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迟月,我觉得我有个东西要跟你确认清楚。” omega还保持着那个撑在床上的姿势,闻言“啊?”了一声。 还要确认什么?婚礼方案吗?那她想要西式的。 迟月脸上依旧带着闲适的笑,直到她听见宋序满脸严肃地说:“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判断自己跟对方合不合适。” 她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华丽的问号。 什么鬼?所以她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吗? 迟月看她这幅样子是真心的,当即也变得认真,从床上爬起来跟她对坐着。 虽然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迟月却并不觉得宋序这意思是不喜欢她或者想不负责任。于是她做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温声开口:“你说。” 对方似乎有些忐忑,虽然在对话的时候会直视自己的眼睛,藏在袖子下的手却不安地搓着睡袍柔软的面料,开口时的第一个字有点变调,但很快又被压了下来:“你昨天睡着了,应该没有听见我后面说了什么......” 迟月回忆了下,她昨晚小去两次之后确实有点困,记忆最后停留在宋序让自己今晚留下来,后面的就再也不记得了。 宋序微低着头,眼睛却在朝上看她,莫名让迟月想起网上的犯错小狗表情包:“不过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ao之间因为信息素交融和临时标记导致的爱情应该很常见,对吧?” 迟月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至少,她的母亲和妈妈就是这么在一起的。 “那,等特殊时期过去后,因为信息素合拍才在一起的人也容易发现自己跟对方的感情并不是喜欢,由此分开,对吧?” “是。” 迟月回答,因为她的双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三两句话,她便明白了宋序的顾虑。 她们两人从相遇的那天就进行了临时标记,后来的日子里更是隔三差五的水乳交融。 尤其宋序还是二次分化,在遇见她之前不曾接受过其她omega的信息素,遇见她之后连用抑制剂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很容易错把信息素依赖错认为喜欢。 而这种条件,确实也符合宋序口中的情况。 所以,宋序是在担忧易感期过去后,发现自己对她的不是喜欢吗? 迟月思忖片刻,第一反应是站在宋序的角度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且打心眼里能接受这个顾虑。 毕竟宋序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而她的出现可以算是趁虚而入了。万一哪天宋序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其实并不是喜欢,而是a对标记的o萌发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后果确实会很难办。 她甚至怀疑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只要两人之间没有大矛盾的话,宋序能憋一辈子不告诉她,就这么跟她相敬如宾演一辈子。 感情的事,能谨慎点还是谨慎点好。迟月尊重宋序的想法,同时为她对待自己感情的态度十分高兴。 她不希望宋序再因为喜欢不喜欢、爱或不爱的事情受伤了,她只想让宋序快乐。 哪怕深思熟虑的结果是不合适,她也可以接受的。 吧? 迟月鼓起一边腮帮子。 好吧,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但还是难免会有一点点点点的失落罢了。 只有一点。 余光瞥见宋序似乎已经不满足于绞紧衣袖的面料,拇指指甲因为紧张嵌入食指的肉里,掐出一坨小小的红。 她只扫了一眼,便目标明确地牵住宋序的手,直到交握的那一刻,迟月才发现她连掌心都在冒汗。 不再犹豫,迟月释放出一缕信息素安抚宋序的情绪,拇指则一下下蹭着alpha手掌的边缘,直到宋序也轻轻地回握住她。 迟月默不作声地组织着语言,想着该怎样才能周到又委婉地提她把话说出来。可在开口之前,宋序忽然抛下一记重磅炸弹:“迟月,昨晚你睡着了没听见,其实我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啊?”迟月呆呆地望向她漆黑如墨的眼睛,第一下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嘴角已经先于大脑,自动地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对方却还在竹筒倒豆子般,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过去十年一直在用抑制剂,现在突然接受alpha的信息素很容易产生依赖。我害怕......我害怕等你热潮期结束后,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我,然后后悔接受我的喜欢。” 迟月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浅笑着想打断她:“不是——” 可是宋序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般,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担忧:“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我这人的缺点很多的,万一你现在答应我了,过段时间发现我暴露的性格习惯你接受不了该怎么办?” 迟月在心里接话:我认识你快七年了,从你还是默默无闻没必要在网上营销人设的时候开始,你的直播、采访、博文,能让我了解到你性格的渠道我都涉及过,你是什么样的我很清楚。 贪财好色花钱大手大脚,颜控手控声控,榆木脑袋爱哭鬼,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做事还没有规划,在感情面前犹豫不决,超绝忍人居然能忍陆灵泽那厮这么长时间简直就是软柿子一个。 但是你胆大心细工作认真,喜欢思考有深度有厚度,热心善良审美又好,无论对谁都很古道热肠。因为不做规划所以身上有种打破枷锁的自由感——而且当同行的人有规划时会尊重对方的劳动成果,听话地跟着对方走。 第88章 何况没有人是毫无缺点的,如果真的决心要和一个人长久地走下去,磨合与包容是必然的,我当然可以接受。 迟月情绪逐渐放松,她盯着她的脸,听见宋序继续说:“所以迟月,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让我好好追你一次,然后你再通过我的表现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行。”迟月的视线最终落在女人柔软的嘴唇,答应得爽快。 宋序似乎有些开心,但嘴里还是一刻不停地说很多话。说自己以前没追过人可能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到位,要是她有哪里不满意就说出来; 说希望迟月在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要忍她,也不要对她有任何滤镜,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迟月想,对于宋序,她从过去到现在唯一后悔的选择就是没早些回国接近她。 以及,这家伙对待感情真的好认真。明明情侣之间不再相爱是可以分手的,但她还是惧怕心爱的人未来某天会因为两人的“开始”而后悔。 宋序后面还说了很多东西,可迟月满脑子都是“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尽管如此,omega还是努力地集中注意力,认真地听完宋序说的每一个字眼。 直到对方终于把豆子倒干净了,迟月才笑着问她:“说这么多话,嘴巴干不干?” 宋序以为她在关心自己,后知后觉地舔了舔发干的嘴皮:“有点。” 下一秒,眼前盖过来一道人影,而后就是精准落在她唇上的吻。 迟月只浅浅地啄了一下,随后退开,掐了掐宋序瞬间呆滞的脸。她说得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跑来的十年老中医:“你知道吗,有的时候嘴唇干燥起皮不是因为缺水,而是因为心火烧到了嘴唇上。” 宋序的手已经习惯性搭上omega的腰,抬头看她时眸光清澈,喉间因为吞咽滚过一个细微的弧度。她的声线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轻轻地问:“所以呢?” “所以多亲亲就好了。”狡黠的狐狸大王又开始逗小孩,说完这句话后扶着女人的肩,兜头盖脸的吻便落了下来。 她趁着宋序暂时失去了身体的主动权,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是眼睛、鼻尖、脸颊,最后才在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仿佛要把之前忍着没亲的份额一口气亲回本般,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虽然心底的兴奋已经堆叠到快要喷涌而出,但迟月还是换了一种温柔又有技巧的方式,这样才不至于吓到人家。 额头相抵时,两人优越的鼻梁会亲昵地磨蹭在一块,温热的鼻息不住交缠,早已分不清谁的呼吸更乱。 迟月注意到宋序眼尾漾开的一抹浅浅的红,并且有心让它变得更浓。纤细的指节摩挲着alpha略显紧绷的下颚,直至将它抬起,试探着碰了碰那花瓣似的唇,小心翼翼地含住。 从前常听国外的友人说接吻要讲技巧,千万不要上来就恨不得把对方整个塞进口中。而是要亲一下分开一下,给予喘息的时间,用这种若即若离的缱绻将对方的防线磨化,要追逐,要挑逗,直到她放松警惕,再用唇舌相交的激烈打破她的理智。 迟月当初听的时候还不屑一顾,如今真正用上的时候,只恨当年听得不够认真。 万幸,对付宋序这种亲一下就会变红的笨狗,这点技巧已经够用了。 感受着对方口腔的温度,以及唇间淡淡的、同她一致的柠檬薄荷味,不自觉释放的信息素在空气里交融,迟月清晰感受到那只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最后又泄力似地松开。 明亮的日光钻过没拉严实的窗帘大喇喇地透了进来,窗棂外蝉鸣阵阵,又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夏天。 迟月亲够了之后往后退开一点,餍足地用指腹摩挲宋序微肿的嘴唇。对方胸口起伏的频率已经完全乱了,她抬眸,瞧见宋序眼尾冒起的泪花,估计是换气不及时憋出来的。 笨狗。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奖励似地替她吻掉那颗晶莹的眼泪。宋序这时候才像反应过来般,当场将人推倒回床上。 迟月笑着躺在枕头上,眼底荡漾着星河璀璨,深栗色的头发瀑布般倾泻开。 宋序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委委屈屈地憋出来句:“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迟月冲她挑眉:“那你欺负回来?” “我可不敢,我还要追你呢,万一把你欺负跑了怎么办?”宋序嘟嘟囔囔,她可不想还没开始就结束。 但是这个“仇”该报还是得报。 宋序歪着头问她:“为什么你这么会接吻啊?” 迟月笑:“不知道,可能专门生出来治你的吧。” 宋序虚心求教地说:“那你能教我吗?” 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追求者,吻技好也是加分项。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带了点祈求意味的表情和语气对迟月来说意味着什么。宋序只能感受到空气里的金酒味信息素忽然抖了一下,随后才柔柔地舒展开。 omega呼吸停滞片刻,随后变得绵长。迟月朝她伸出手,掌心贴合宋序脸颊的弧度,拇指在她的唇上轻轻扫动。她的语气仍带着接吻过后的黏腻低哑,昭示着在这场交锋里,她也不得全身而退:“......笨狗,刚才亲那么久,难道一点东西也没学到吗?” 宋序脸上露出一点落寞,如果她真的有狗耳朵,现在估计已经耷拉下来了。 迟月被她这个表情弄得有些心软,但还不等她好好夸夸,宋序便试探着问:“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怎么搞得跟打报告一样? 迟月有些好笑地点了下头,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对方在她答应的下一秒,低头吻了下去。 这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宋序将她圈在臂弯和床入之间,断绝她逃跑的机会。她没什么技巧,于是用的全是感情,只会巡着本能吮吸掠夺,直到把迟月亲得嘴唇发麻,呼吸紊乱。 分开时,她甚至意犹未尽地在迟月唇角舔了舔。 修长的腿早在不知何时盘挂在alpha精瘦的腰上,迟月头脑发懵地缓了许久都没回过神来,信息素更是失去活性般凝固在空气里。期间宋序又像往常那样凑在她旁边盯着她的脸看,时不时凑过去亲一亲咬一咬,简直把她当大棒骨了。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间,锁骨被宋序磨牙似的不轻不重地吻咬,被将一军的迟月伸手把人推开,满脸写着“你怎么回事?” 不是说要她教吗? 这不是挺会吗?! 她还没开口,宋序就先讨好地又亲了她一口:“你喜欢吗?” “你喜欢我吗?” 迟月赌气地不说话。 但似乎也并不需要言语上的回答,因为信息素已经把答案告诉她了。 作者有话说: 震惊,原来用词规范点替代词多点就可以了吗。。。什么标准本色樱花粉淡水珍珠,什么多巴胺内啡肽肌肉节律性收缩,审核原来你爱看这个吗[爆哭] 第64章 剧组的第二站是江城,依旧是老样子,第一天演员休息但摄像会用无人机进行实地取景,第二天才开始正式工作,为期十五天。 头一周的工作会比较忙,但宋序也没闲着,每天都在见缝插针地给迟月制造一些小惊喜。 她以前确实没追求过人,哪怕有被追求的经历也是和陆灵泽重逢之前的事了。虽然是beta,但她生得好看,性格也好,剧组里喜欢她的人并不少。 只是当时的宋序一心扑在工作上,偶尔有能用来喘息的时间也全花在自己和粉丝身上。而在她和小陆总重逢之后影视资源水涨船高,圈里的人精便默认她是被包养了,除了胆肥不怕死的一般没人敢招惹她。 所以现在要追迟月,只能通过高强度互联网搜索外加朋友支招来解决。对此,听闻两人关系进展的上官宜大为震惊: “你俩都这样了还要再追一段时间吗?”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换她的话现在已经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根本不需要再花时间追求。 是,ao确实容易把性吸引当成喜欢,但是那又咋了?全天底下那么多人就跟她性生活和谐,要是怕人热潮期结束提上裤子跑了就努力提升技术把人睡服呗。 不过既然朋友想要一段绿色健康小清新的恋爱,上官宜也尊重支持,跟她的狐朋狗友们凑成一窝叽叽喳喳想了不少办法,甚至还专门联系没互删的前女友,问她在和自己恋爱的时候最喜欢自己哪点。 后果就是两人聊得都快旧情复燃了宋序还在这边玛卡巴卡。 好消息是她也真学会了不少东西。于是迟月这几天总能收到鲜花,并且在鲜花即将枯萎的时候收到另一捧新的; 又或者,在忙完工作之后被宋序带去各种一看就是做了攻略才能发现的小众宝藏打卡点。看看风景吃吃特色美食,要是那天拍戏太累,也会开车带她去外面足疗按摩。 第89章 她还很懂分寸,并不会每时每刻跟迟月黏在一块,而是适当地给对方空间。隔着一面墙的距离用wechat聊天,直到迟月忍不住说想她的时候,便笑嘻嘻地出现在她房间门口,然后带她去新的地方玩。 哪怕今天也是如此。 迟月在这部电影里一共有两场骑行的戏份,并且全部在江城完成拍摄。 邹欲燃为此专门组了辆仿赛,因此这几天下戏时宋序都会陪迟月一起练车。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只用安静地坐在迟月身后环住omega的腰,直到她练累了想回去时再跟她互换位置,油门一拧开回酒店。 但今天不太一样,今天两人的在上午便早早结束,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练车未免太过单调。再加上宋序这几天的台本有所改动,她在重新背词的同时还得抽时间带她到处玩,迟月怕她把自己累着。 坐在后座的迟月双手搂着身前的alpha,本想提议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宋序却在十字路口处掉转车头,朝着与酒店相反的方向开去。 迟月倒不害怕宋序把她拉出去卖了,只是单纯按耐不住好奇心:“你要带我去哪?” 宋序扯着嗓子说:“不知道啊。” 之前迟月开车的时候宋序怕自己会让她分心,于是全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等司机换成她时,宋序为了安全和避震特意降低车速,但江市公路上的风依旧大得出奇,再加上两人头上都戴着全盔,不喊大声点都听不见对方讲话。 她没想那么多,只知道现在这个点回去了也没有别的事情干,何况江城就那么点大,好逛的同时迟月也感兴趣的地方她们这几天都走动得差不多了。 事已至此,还不如沿着马路随便开着玩,反正油箱是满的时间是够的导航也是会看的,不至于把自己搞丢。 思索间,已经到达下一个路口。宋序十分守规矩地停在白线实现以内,倒计时还有五十多秒,周围车也不多,于是宋序朝身后伸出手,被不知所以地迟月一把拉住。 “干嘛啊?”开个车也要牵手吗? 迟月唇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柔软的指节轻轻捏了捏她的。 “来玩石头剪刀布怎么样?”宋序同样回捏了她一下,眼睛死死地注意着周围的路况,“我赢了朝左你赢了朝右,平局就大路朝前?” 这样就不用纠结往哪个地方开了,无论骑到哪都是命运的安排。 “哦。”迟月瘪瘪嘴,原来不是要跟她牵手啊。 尽管内心有点小失落,但她还是很快提起兴趣,在绿灯亮起之前完成了一个路口的抉择。这一轮的赢家是她,本就停在右转区域的宋序丝滑地拐了个弯。 宋序几年前来这里拍过戏,时过境迁,但这里却像被摁下减速键般,略有变化但并不明显。 江城真的不大,甚至给人一种一脚油门就能从城南轰到城北的感觉。拐弯后的第一条街店铺又密又小,大多都是服装店汽修店之类的,间或穿插几家果汁冰手抓饼,放眼望去并没有能供她们打发时间的地方。 不快不慢的车速令迟月能够更好地看清街道两旁的场景,但她毕竟只有一个头两个眼睛,并不能做到左右兼顾,只能一会看看这边一会望望那边,忙得不可开交,但又确实开心。 是那种探索未知的开心。 之前的迟月不是个爱出门的人,也不喜欢热闹,放假时一般都在家里宅着,就连读书时也是教室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唯一的能让她出门的途径就是听从母亲参加各种从从人从从从的聚会,好无趣好无聊。 后面被打发到异国她乡,人生地不熟的条件下呆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成了不二之选,不想社交不想出门,就想窝在被窝里什么都不做。 毕竟那是她获得安全感唯一的方式。 后来刷到了宋序的主播间,看见她虽然不能出远门,但也会抽空到附近转转。 同为京市人,迟月却总能在她的视频里看见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她太擅长发掘了,甚至干过随机踏上一辆公交车然后又随机在某个站点下车,再打开地图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的去处,就这样一个人消磨掉一个下午。 看着直播间里明媚的阳光以及女人比阳光更明媚的脸,二十二岁的迟月在那瞬间觉得其实只身丈量世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自由潇洒,只要顾好自己就行。 而现在,二十八岁的迟月坐在宋序的后座上,成为她探索未知的同行者,又觉得两个人一起好像也很不错。 两人就这样每到一个岔路口,就用猜拳的方式决定下一步要去往何方。 拐弯之后上了大路,开到后面宋序越走越熟悉。她眼睛盯着前面,脑袋却稍微往后转了一点:“这里我以前来过诶。” 迟月说:“来过怎么前两天没带我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时间过去太久啦,要不是看见路牌我真没印象了。” 没记错的话再往前开一段路就是跨海轮渡,非机动车能上船,十几二十分钟时间就能到达海的对岸,宋序以前在那边拍过戏。 今天是工作日,再加上两人来的时间很巧,坐轮渡的人屈指可数,而开车来的更是只有她们两人。 这艘轮渡只分上下两层,下走车上坐人。把车停稳后宋序终于有机会转头跟她面对面交流,迟月见状掀开头盔上的防风镜,露出底下亮晶晶的紫色眼睛。 全盔裹住所有软态,冷硬的线条将omega整个人衬得利落飒爽。可那双剪水秋眸却依旧含情脉脉,静静地注视着宋序,仿佛全天底下她只装得下她一个。 风和日丽,波光粼粼,宋序被落在迟月脸上的光斑晃了眼,好险没忍住吻上去冲动。她干咳两声后温言开口:“要去楼上吗?上面坐着会舒服点,而且看海的视角会更好些。” 迟月点头:“那你要跟我一起吗?” “我看车。” 笑话,要是这辆仿赛有什么损失邹欲燃肯定会剁了她。 迟月耸肩,眼睛却笑着看她:“那我不去了。” 宋序形容不出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敲了一下。垂眸时撞入彼此的视线,空气仿佛在那瞬间凝固半秒,直到一弯浅浅的笑意同样在宋序眼底漾开后才恢复流速。 为了更好地看海,宋序暂时把车停在旁边,带着迟月并排站在栏杆前面,旁边系着一个颜色老旧的救生圈,以及一块“禁止跳水”的铁牌。 江城虽小,但环境却特别好,放眼望去是海天一色的蓝,时不时有海鸟成群结队飞过,随风起浪的水里没有一点垃圾。 迟月曾经跟随母亲登上开往国外的豪华游轮,两厢对比,眼前的景致并不逊色她在公海上的所见所闻。甚至因为宋序的陪伴,无端生出一种别样的温度。 她想着,挪动脚步,往宋序那边又靠近一些,跟她紧紧挨在一块。 山山水水在眼前不断倒退,游轮使过海平面时螺旋桨带起搅动流水的声音,在湛蓝的水面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白色波纹。 宋序还在用小相机记录眼前的风景,上拍下拍到处拍,等觉得差不多后熟练地反手拿起,掀开防风镜,在迟月发现她之前眉眼弯弯地比耶拍合照。 不过她的举动还是很快引起迟月的注意,omega果断歪头,结果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和距离,两个硬塑头盔清脆地磕到一起。录像模式完整地记录下宋序笑到直不起腰的模样,喜悦会传染,于是迟月也笑得掉出取景框。 明明并不是多么新奇的体验,但因为同行的人是自己所爱,每一秒都值得记录。 下船之后她开车带着迟月轻车熟路地到处乱逛,身后的omega瞧着这里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直到宋序忽然停车指着远处沙滩的一块巨石给她看:“我之前在那演过鲛人,结果因为防晒做得不到位把后脖子给晒伤了。” 一提到“鲛人”迟月就有印象了。那部片子的镜头和演员造型美到能进年度影视盘点,剧情却难看到只能丢掉脑子看—— 对于难看的片子细看简直是种折磨,但凡思考里面的逻辑哪怕一秒,都是对自己智商的凌辱。 后来迟月在网上听说这部玄幻仙侠片居然还是s+大制作,但它离神多近迟月不知道,反正离人是挺远的。 迟月边看边吐,后面实在没办法,五倍速播放剧情,看见宋序出场时才调回正常倍速,单独录屏欣赏美貌。 两人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宋序兴冲冲指路的手也蔫了,不约而同做出嘴角抽搐起来。 不过迟月很快想起另外一件事。她回头看了眼远处连绵的山峦,用手肘戳戳她:“这山上是不是有座寺庙啊?” 被转移注意力的宋序下意识答:“有啊,景区山上就有,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迟月当然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是从她直播间里看的,眼神躲闪地回:“小红薯推的同城贴。” 好在宋序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重新发动引擎沿路开去。迟月下意识抱住她的腰,开口问她:“我们要去上面看看吗?” 第90章 “可以啊。”宋序答得轻快,反正她记得路,而且山脚下还能停车,不怕被贼惦记。 迟月默了片刻,关切地问:“山高吗?我们爬上去会不会有点累?” 本来宋序这段时间就忙得够呛,虽然s级alpha体力惊人,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吧? “怕累可以坐电缆呀。”宋序笑着回,“而且以我们的速度,爬到大概半山腰景区就要关门了。” 宋序的记性还不错,几年前来过的地方现在依旧能精准地找到正确的路。下车后宋序把头盔换成口罩鸭舌帽,迟月倒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尾巴似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买票进入缆车。 大小姐稀奇的玩意见多了,缆车倒还是第一次坐。一路上这瞧瞧那看看,最后被宋序拉过来又拍了张合照。 缆车里没有摄像头,周围也就只有她们两人,宋序无需伪装,干脆利落地将刚带上不久的帽子口罩全摘了。 迟月在她检查照片时凑过去看,提醒她:“回去之后记得发给我。” “知道~”宋序拉长尾调说,回头时却发现大小姐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但表情却像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什么逗小孩似的坏主意。 认识到现在宋序已经被她逗习惯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她下一秒大概想干嘛,转过去洗耳恭听:“您请讲。” “你听说过吗?”迟月望着她的眼睛,话说一半卖起关子。 “我可以听说一下。”宋序严谨认真地说。 “如果和喜欢的人在缆车到达最高峰的时候接吻,就能和对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宋序的大脑皮层展开了下,往前梗了下脖子,但还是没拆穿她:“我听说过的那个版本好像是摩天轮。” 再说了缆车只有起点终点,哪来的“最高峰”嘛? 聪慧过人的s级omega难得有记混了的时候,没办法,毕竟她当初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压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用这个忽悠人。 迟月尴尬地摸摸鼻子,眼睛却下意识瞟向alpha手里的袖珍相机。她想着自己的话都说那么清楚了,宋序这个大笨狗难道不应该有些表示吗? 她才不信宋序没听懂自己的暗示。 迟月抬起头刚准备观察对方的表情,却发现宋序驾轻就熟地把手伸向她的口袋,从里面摸出磕水果糖来。 缆车缓缓行在半空,金灿灿的日光撞过高透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让一切变得清晰明朗。暖色的光缕笼在宋序的脸上,漫过眉骨、鼻尖、唇角,漆黑的软发被它渡上一层浅棕色的金边,连呼吸都裹着晴日的温软。 眼前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日光的照拂下放慢、无所遁形。宋序左手还捏着相机,只能用另一只手将糖果递到嘴边。 她缓缓地用牙把包装撕开,眸光却一眨不眨地落在迟月脸上,她同样也能看清对方表情上的每个细节,比如她下意识吞咽的动作,以及一瞬间呆愣的眼神。 仿佛被撕去外壳的不是糖果,而是她自己。 宋序将水果硬糖一口含在嘴里,凑过去后对着迟月柔软的唇贴了过去。 来不及漫开的甜味终于在两人唇齿相依时散处丝丝缕缕,宋序趁着迟月唇瓣微张的空挡,用舌尖将糖果渡了过去,糖衣在口腔的温度下融化,只留下阳光似的橙子的味道。 手气不错,抽的还怪应景。 宋序分神想着,手却不自觉搂住迟月的腰肢,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呼吸交缠中,宋序吻得轻柔又缱绻,末了还照顾情绪似的,在离开前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 毕竟没做好准备,迟月被她亲得有点懵,耳朵红了都不知道。但她又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羞涩,转移话题般瞥向她的相机:“你......刚才动作这么大,相机能拍清晰吗?” 别到时候打开一看背景如刀锋般锐利主体却像奶油般化开。 岂料alpha朝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多天真似地回她:“我用的是录像,而且开防抖了。” 说完,又猝不及防地朝迟月凑去,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s级omega哪怕连肤质都比别人好,再加上养尊处优的缘故,白皙软嫩的脸颊上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宋序憋笑看她,一想到自己等会要说什么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但演员的自我修养还是支撑着她装得满脸深沉:“姐姐,等回去之后你想看回放吗?慢放也是可以的。” 一向爱逗宋序的迟月难得又一次在她身上翻了车,红晕自耳朵烧到侧脸,白里透红,看着更像水嫩多汁的桃子了。 宋序实在没忍住,学着前两天迟月对待她的方式,同样凑过去“咬”了她的侧脸一口。她没敢用牙,只是用薄唇轻轻地含了几秒,最后又“啵唧”亲了一下。 迟月红着脸咬牙切齿:“你这个臭狗又欺负我。” 已经讨到甜头的宋序眉眼弯弯,歪着头说:“汪。”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你们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我今天下午不是出去喝奶茶嘛,然后就骑着共享摩托车老老实实等红绿灯。 我不知道你们那是什么情况,反正我们这边电动车过马路时是跟行人一块走斑马线的(有的路段会在斑马线旁边再划一个非机动车线),然后我看见灯绿了就开车过去,然后准备左转,但看见对面有车要过来就多避让两秒,然后准备左转 当时我脸已经看向左边了,手也摸在车把手上准备给油,结果就在这时候天杀的我的右边忽然迅速开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它那边是红灯),当时我和它的距离只有半个车头那么近。 我人都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继续开我的车,开了几秒后才意识到当时但凡我没有停对面的车两秒,或者左转的时候着急一点,拧一下车把手,那个距离那个角度那个车速,我俩百分百创一块去,直接我就交代在那里了[裂开][裂开] 后面一边喝奶茶一边后怕,真的是算我命大(有一说一喜茶苦抹少少甜还挺好喝,那个糯米团子糯叽叽裹上抹茶后爆炸美味) 但是还是真的好吓人啊啊啊啊[爆哭] 然后不知道是情绪起伏太大还是怎么回事,回家之后又想睡觉了,睡一半突然惊醒,发现哎哟我的天娘,差点今天就长睡不起了[裂开] 但是问题不大,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八十多,一时半会死不了[眼镜]不过我是不会停止咒骂那个司机的(bushi) 好烦啊在我家这边非机动车过马路都是挑个喜欢的颜色人一多就一块走的,我那么遵守交通规则,你个破车却让我输得那么彻底[爆哭] 好了不说了我去睡觉了嘿嘿,晚安家人们么么么 第65章 寺庙依山而建,当风从远处层叠的山林卷过时,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湛蓝的天空仿佛一块清水洗净的玻璃,因为没有半丝云絮显得格外透亮。 宋序先一步下了缆车,站稳之后朝迟月伸手扶她下来。本想着等她也站定后就将手收回,但在她撤离之前,omega却收紧五指,轻轻地把她牵住,力道控制的很好,无论对方是走是留都行。 在宋序惊讶地扭头看她时更是漫不经心地看起风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舍得拒绝? 宋序得寸进尺地同她十指相扣,温热的体温随着掌心的相贴熨在一起,口罩下挡住的部分早就钓翘嘴了。 她也学着迟月的样子抬起头,大踏步往寺庙的前院走去。 几年过去,这里的景色依旧同记忆里的一般无二。飞檐上的黄色琉璃瓦折射出细碎的金芒,红墙在日光下泛着融泽的光泽,沿山势铺展而开的殿宇错落有致,带着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时间有限,自然无法每间殿都参观一番——尤其寺庙内有座九层高塔,华丽是华丽,就是宋序之前来的时候差点没把腿跑断。 在入门口掏钱买了包香后,于是她凭着那点印象先带迟月去主殿请香,参拜之后又准备到几处偏殿静跪蒲团。 宋序目的明确,前脚刚从主殿出来,后脚立马右拐杀了过去,带着迟月在财神像前长跪不起。口中念念有词,燃着的香时不时朝前朝后,认真到好似有一个动作做不到位就是懈怠一般。 迟月在旁边看着,脑子里面第一个念头是此狗的财迷程度比直播间里表现出来的还“严重”。 第二个念头的:还好我钱也够多。 插完香后宋序见者有份似的,又跟旁边的几座金身打了圈招呼,随后才牵着迟月离开。 “你可别不信,这边求财可灵了,江城人想旺财旺事业都来这。”出来后宋序小声地跟迟月叽叽喳喳,还说自己上次从这离开之后就接到了一直想演的角色——靠自己没靠别人。本来想着抽时间过来还愿,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可能有点多了,再加上迟月只倾听不评价的模样,这才想起来忘了问一件重要的事。 第91章 宋序眼睛睁得浑圆,神经兮兮地悄声问她:“你......信神仙吗?” 不过从她上回往祈天灯上写法语一副神仙爱看不看的模样分析,大抵是不信的。 宋序忽然有些懊恼自己带她来这里,还不如带她去个感兴趣的地方。 她会不会觉得无聊啊?会不会觉得还不如回酒店躺着呢? 迟月似是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屈指隔着鸭舌帽敲了她的脑壳一下:“别皱眉啊,来都来了开心一点。” “神仙的话我更多时候还是敬畏吧,偶尔参拜一下也挺不错的,有种——”她搜肠刮肚地寻找合适的措辞,“加了buff的感觉?而且这里环境也不错,我很喜欢。” 宋序闻言笑笑,连带着脚步都不自觉变得轻盈。她驾轻就熟地带人走进下一座庙宇,迟月瞧着上面龙飞凤舞的金字牌匾,好奇问她:“这是求什么的?” “事业。”宋序说。 迟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的事业还需要求吗?一线明星华国视后~” 宋序一听就知道迟月没少上网搜她的名字,臊得耳朵通红,但还是摆手说:“没有,是给我们剧组求的。” “哦?”迟月这下更意外了。 宋序转过脸看她,微卷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以前我去过的剧组开拍之前都要摆香炉拜天地的,从大到小无一例外。我这不是看着邹导没这么干嘛,既然来都来了,顺便替她补一下。” 娱乐圈的人大多相信风水,别说开机之前准备仪式了,有些经纪人甚至会在艺人出道找大师用她的八字测算艺名,非得找个旺星途的不可。 迟月了然,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接过的剧本就这三个,其中一部还是在国外拍的,确实不知道国内会有这个流程。她替邹欲燃给宋序解释:“你'邹导'是无神论者,之前拍的几部电影都没做过这些。” 话虽如此,但当宋序真的跪在蒲团上虔诚替剧组祈愿时,迟月还是乖巧地在她旁边落下,先是许愿剧组后续拍摄一切顺利,再许愿宋序星途长虹。 毕竟是求事业的菩萨。 宋序平时来寺庙拜的就这么几位,结束后就想着带她在周围逛逛,然后就离开。 寺庙香火很旺,别看它在山上,节假日时来这边的人并不少,哪怕是此刻,周围依旧时不时刷新三两个游客。 宋序瞧着那些游客们时不时落在她俩身上的视线——主要还是被吸引的,再一次感慨s级omega对其她人天然的吸引力。 迟月在带她练车之前,为了舒适把戏装换成了私服。她穿得很素,上身一件灯笼袖白衬衫,珍珠袖扣外镶了圈金边,被日光照到之后尾巴似的在脚边落下一小块反射出的亮斑,搭的也是条垂感极佳的休闲阔腿裤。 明明不是多么引人注目的着装,可它们的主人却生得那样亮眼。不说正脸,哪怕一个背影都能瞧出此人气质不俗。 宋序之前还不明白db的人是怎么把迟月认出来的,但自从相处的时间变长、一块出门的次数变多之后,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正思索间,旁边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宋序第一下没拉动,下意识顺着她的方向抬眼望去。 视线越过朱红嵌金的门窗,落到殿檐下的金字牌匾,宋序刚读到前面的“姻缘”两字,便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 宋女士的迷信带着点主观能动性,她只在于财富事业以及保佑平安健康上的,像姻缘殿这种别说踏足了,宋序以前甚至还会当场绕开。 她不觉得感情的事求神拜佛有用,如果非要强求,找点邪门的门道下蛊说不准都比求月姥来的快。 但迟月还是朝她努了努嘴,眼底的笑意和戏谑混杂在一块,最后化成点点星光:“你想去吗?” 宋序不好意思地挪开眼,嘴硬道:“是你想去吧。” 余光里瞥见有人从殿里出来,估计是前脚刚和神仙许愿从天而降一个crush,后脚出门就看见迟月,眼睛都快看直了。 宋序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而旁边迟月却浑然不知,只一个劲晃着她的胳膊,一边笑一边顺着她的话讲:“我想去,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她瞧着对方掏出手机跃跃欲试随时要上来要联系方式的模样,一咬牙:“走吧走吧。” 真是的,她们两个都手牵手了,那人怎么还跟没眼力见似的? 顺着石阶往上走,迈进殿门后空气里的香火味更加浓郁,但并不刺鼻,反倒有种莫名的心安。高悬于檐角的风铃随风荡起,响声清脆,又被游客来往的脚步声掩盖。 宋序之前没求过姻缘,真到这一步时还真不知道该跟神明求些什么,但该走的程序绝对不能少。她虔诚地闭上双眼,人在拜佛,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说出“希望迟月以后能幸福。” 她的愿望实在太短了,也是第一次,睁开眼后隔壁的人还没将愿望许完。 宋序仍保持着双手举香的动作,白色烟雾丝丝缕缕地从点着的光亮缓缓上升。她不敢把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微侧着脸用余光瞧她。 跪在她身侧蒲团上的人换了一个,脚步的声音、摇签许愿的声音、交谈的声音甚至香火燃烧的声音,滔滔不绝,但宋序却觉得全世界的音量都在不断减低,直至归于沉静,唯余她一个人的心跳。 omega双目紧闭,脊背轻挺却微弓,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因为背光而在脸上的阴影被香烛的暖光取代,柔化了眉骨的弧度,眼睫低垂,又盖下浅浅的影,无端添了几分形容不上来的神性。 她虔诚仿佛融进了这间庙宇的肃穆,宋序不晓得她对待前面几个神仙时是否也如此刻这般认真, 忽然,许完愿的迟月猝不及防地睁开双眼,一下便抓住宋序瞧瞧投来的视线。被抓包的宋序脑子一抽,当即扭过头继续闭眼许愿,只不过为时已晚,甚至因为动作过于明显,看着更加心虚。 她果不其然听见一声轻笑。 “好啦,你别笑了......”宋序的脸有些红,但显然不是火光映照的。 可对方反而像被她的表现逗到似的,但又怕影响其她人,只能捂着嘴无声大笑,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 “要走了吗?”宋序转移话题似地问。 对面的迟月跪直起身,脸上笑意未散,抿着唇朝她摇了摇头。 然后,宋序就看着她插完香后从身前的供桌拿下一个竹筒,又用眼神偷看别人都是怎么做的,抄作业般学着她们的模样摇晃起来。 但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怎的,迟月手都快摇出火星子了愣是一根签都落不下来。 宋序硬生生看她摇了三两分钟,小声提醒:“其实摇不出来可以直接抽的。” 迟月摇竹筒的手一顿,故作无所谓地从里面抽出一根,嘴里却语气幽幽地挤出一句:“你还挺有经验。” 只不过上面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写的不是结果,而是几句签文。 学识渊博聪慧过人的s级omega再一次犯了难,艰难地动用自己存货不多的文学知识进行解读。 笑容不会消失,笑容只会转移到别人脸上。宋序瞧着她眉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撇着嘴努力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的模样只觉好笑,但为了大小姐的面子,还是努力憋着说:“旁边有解签师傅,不用钱但用排队,或者你可以拍照问ai。” 大小姐眯着眼睛扫了她一眼,那表情活像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最后她心满意足地揣着一句“上上签”离开姻缘殿,至于宋序追问她到底求了什么,迟月傲娇地偏过头,死活不肯告诉。 在彻底离开之前,迟月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着的目的。她用手肘戳了戳宋序,故作不经意地提起:“寺庙里应该都有那种挂满红绸带的树吧?这边有吗?” “你说许愿树啊,有啊。”宋序见她感兴趣,抬头张望几眼便确认路线,带她往另一个方向赶去,“说起来我之前还在那上面挂过一条,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在不在。” 迟月被她拽着快步走着,两人很快边到达目的地。抬眼望去,高大的古檀树枝繁叶茂,叶片翠生生的,稍矮的抬手能够到的地方则挂满了红色的绸带,密密麻麻,颜色新旧不一。 宋序瞧着那边壮观的景象没忍住“嘶”了一声,头疼似的小声嘀咕:“以前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啊......” 原本挂一根的地方现在能挂十根,找不到位置后还会嫁接似的绑在上一根的“尾巴”上,一条衔一条,看着就头大。 上面的红绸一般都是专门请的,也不贵,一条十块,上面有工作人员用机器现场印的金字。好处是不会掉色,坏处就是会被人用其它颜色的水笔覆盖。 宋序找到当年挂的大概方位,翻了几条后就摊手放弃了。 确实有点可惜,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且不论她有没有记错位置,就算认真找起来也得从早翻到晚。 第92章 她挠挠头,为难地后退半步,问迟月:“你要许愿吗?要的话我带你过去——” 宋序原本还在寻找那个卖红绸的摊位,找一圈后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用水笔写也不去买了。 那摊位都不知道没了多少年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换位置了只是她不知道。 宋序找了一圈实在看不见,附近的游客手里也都是空着的。她略感遗憾地回头,却发现迟月还站在树下,踮着脚翻翻找找。 “看什么呢?”她凑过去问,想借助高度差把下巴搁在迟月肩上,结果对方发现对方踮完之后就够不着了。 但她硬要,也开始踮脚。 迟月并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表情严肃地一个劲地找,也不知翻了多久,终于小声惊呼:“找到了!” “到底什么啊?”宋序疑惑,直到对方笑着把那条丝带扯给她看时目光一顿,最后被震惊逐渐替代。 迟月素白的指节小心翼翼地捏着它,将绸带从前面挡住它的一大把愿望们解救出来。许是它这么多年一直被藏在最底下的缘故,上面干净如旧,并没有被其她人的字迹覆盖。 丝绸上的内容和周围求财求事业的格格不入,就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希望我的粉丝朋友们永远健康永远热烈永远自由 是宋序很多年前忘了给自己许却给别人求的愿望。 历经岁月,最后被她爱的人亲手找到。 作者有话说: 诶嘿,前段时间报名了个志愿活动,这几天白天都在外面忙,更新会少一点,等月底忙完就恢复日6[眼镜] 第66章 其实从山上下来之后迟月依旧沉浸在找到那条红绸带的喜悦里。 本来她上山的时候心底就有些小兴奋,来源大抵是能亲眼见证宋序曾经到过的地方。她一路观察着四周的风景,脑子却下意识翻出宋序当年再直播间里叽叽喳喳的讲述。 迟月的记性很好,再加上那个视频她也看过两三回,因此能够毫不费力地把她说过的话和肉眼看到的风景联系起来,脑海中浮现的女声和旁边宋序时不时的介绍重叠,莫名多了一种喜悦与感动交织的情绪。 喜悦是因为能和她一起,感动是因为过去的迟月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能和她一起。 这种感觉在她找到那条绸带时达到顶峰。 在指尖触碰上它的那秒,迟月下意识脑补当年宋序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捏着这条眷写了祝福的绸带把它高高挂在树上。 只是这种情绪在宋序亮着眼睛问她怎么知道这条绸带是她留下的时,短暂的卡壳几秒。毕竟宋序除了在直播间里随口一提,根本没有拍照发过社交媒体。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直播间里看的吧?那不就暴露了吗! 迟月咂咂嘴,最后认真地说:“猜的。周围就这一条提了'粉丝',感觉更像你的。” 宋序挠头,虽然总觉得迟月的解释里漏洞很多,但神经大条的她最终还是没有过多纠结。 离开前宋序去旁边找游客借了支水笔给迟月,说是来都来了,那就再许个愿吧。 结果因为声音和眼睛直接被人认了出来。不过对方并没有恶意,纯粹就是喜欢她的作品,假扮素人的迟月举起手机替她们仨合了张影,这是才算了结。 只是她回来的时候显然有些害羞,迟月明显感觉到她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时高了一些——雀跃的。 带着笔回来的大明星十分大方地把绸带背面的空白让给她,担心迟月踮着脚不方便写,甚至自告奋勇替她把字一个个写上去。 许愿树上的绸带一般用的都是化纤材质,表面光滑冰凉,不似纸张具有纤维纹理。宋序往上面写字的时候也有点犯难,娟秀的字迹变得歪歪扭扭,最后没办法,只能控制力道用笔尖轻轻地在上面“划”水痕。 跟上次千灯节时的不一样,迟月这次破天荒地没用洋文,看上去并不怕宋序知道她的愿望。 因为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宋序天天开心。 在alpha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秒,全程观察她表情的迟月如愿瞧见她眉间微松,方才合照时摘掉的口罩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翘起的嘴角看着还有些小得意。 但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又翻脸如翻书地把那抹笑藏了起来,故作不在乎地问:“怎么不给自己写一个啊?” 迟月话里有话:“你不也总是给别人许吗?” 就像这条绸带一样,总是在替别人祈福。 但傻狗没听出来。 傻狗不但没听出来,嘴角的弧度也没藏住,反而荡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 日光艰难地挤过树梢洒下几粒圆形的光斑,恰好有一个落在她鼻尖,迟月越看越像发光狗鼻子,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 回程时已经接近五点半,再过一会太阳就要西程。宋序远远瞧着那圈烙红的圆,偏过头瞧她,黑色的眼睛很亮很干净:“迟月,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追太阳?” “追太阳?”因为不解,迟月下意识复述她的话,但在宋序向她解释清楚之前已经笑着应下。其实对她来说无论去哪都行,只要陪着自己的人是宋序就好。 一声令下,宋序立马抬手拨下防风镜,灰黑色的镜片倒映着熔金似的落日,仿赛的车轮碾过柏油马路,排气管的轰鸣揉进晚风里,飞驰而过,只给路人留下一条暗红的影子。 她脊背微弯,手腕猛拧油门,垂落的发丝被风扯得往后翻飞。迟月顺势抱住她的腰,贴着女人的弧度轻轻地靠了过去,就这样追着天空那团坠向地平线的橘红不断朝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在四面环山的小岛上的缘故,迟月总觉得在这边看见的霞光颜色比城里饱和度更高一些。落日将半边天染成橘粉叠加紫罗兰,光束斜斜散下,连风里都裹着晚照的温软,把柏油路烘得暖融融的。 路旁的草木被拉成模糊的绿影,天边偶尔掠过鸟雀振翅高飞的声响,又被引擎声吞没。直到那抹红色即将消失在视野中,宋序才找了个路肩停车。 她找的地方很巧,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海。 四周无人,哪怕有人也看不见她的脸。宋序扶住车把抬身,指尖勾住头盔轻扣,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全盔被她顺手摘下。她甩甩头,松落的发丝立刻被晚风卷着飘起。 迟月见状,下车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头盔摘掉。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路边看太阳西沉,宋序没忍住拿出相机拍了一张,海绵翻着粼粼的金波,仔细看还能瞧见几点黑色的影子,是船。 迟月看了一会,没忍住问她:“我们待会回去的时候还有船吗?” “有。实在不行就在这边对付一晚,明天早上再过去。”反正明天早上不用拍戏,宋序原本还打算睡懒觉来着。 而且明天是周末,轮渡会比平时早两个小时发船,不少来这边的旅客都会选择在船上看日出。 宋序拍完落日后又转过来找好角度,也给看日落的迟月拍了两张。迟月转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等到宋序拍够了之后才问:“那我们今晚能留在这吗?” 就像你之前那样在这里留下。 住你住过的那家酒店,再到楼底下随便吃点东西,晚上吹着晚风穿着拖鞋压马路,那样感觉也不错。 宋序噘着嘴想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在相机冷硬的机身上摩挲着,笑了下:“也行啊,那我跟小岑她们说一声,免得晚上找不到我。” 迟月没什么意见,等她发完消息后又一次爬上摩托,沿着公路开进小岛中心。 这座岛也属于江城的管辖地,两边建筑风格略有区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样的质朴。 不过或许是这边有个风景区的缘故,再加上风景秀丽还能在沙滩上玩水,往来的游客很多,哪怕到了晚上街边也很热闹。与海对面人们的慢节奏相比,更多了几分浮华。 宋序先开车带她去采买临时的换洗衣物,随后才去以前住过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不过这个时间点想订海景房有些困难,宋序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个,她将那间屋子给了迟月,自己则住到了她的对门。 不过岛上也有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楼下的餐饮店基本都是海鲜大排档这类的。宋序仔细瞧了眼价格,果然更当年一样——一样的宰客,同样的金额在江城市中心够点两道菜,就连小卖部的泡面都比寸土寸金的京市还高。 不过岛上也点不了外面的外卖,于是来这的人一般都做好了被宰的觉悟。宋序挑了家人多热闹的,随意找了个角落便开始点菜。 “我们为什么不去旁边那家?”迟月问她,明明她瞧见旁边那家大排档的人比这少很多,还不用排队。 宋序背对着人群,将口罩摘下来看她,右边脸颊被上面的英文logo印出一个浅浅的红痕。可当事人并没有发现,就这么顶着那个印记在迟月眼前晃。 她把东西随手揣进兜里,笑着解释:“因为像景区这种地方,人少往往意味着菜品难吃。” 第93章 当然,也可能是价格贵到没人想去当冤大头,不过这种没人去吃也是活该。 这年头大排档用的碗碟都是一次性的,从塑料膜里拆开之后就能用,也不许要用热水一遍。宋序趁着迟月点菜的时候把她们的碗碟拆了,又从水壶里给她倒了杯茶水。 液体的颜色瞧着像茶,但凑近细嗅却能闻到一股清甜的焦糖香,估计是罗汉果。 宋序把杯子往迟月跟前送了送,自己则扭头走到边上的冰柜,挑挑拣拣又怕踩雷,最后从里面翻出一瓶自己喝过的牌子。 点菜的人抬头扫了她一眼,视线精准落在她手里还冒着冷气的易拉罐上,无奈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又喝酒啊?” 宋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熟练地伸向拉环:“有点热,想来点冰的。” omega将嘴唇抿成一条线,明知故问:“冰柜里不是有果汁吗?” “我这也是果汁啊。”宋序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认真的光晕,拎起那瓶酒朝她晃了晃,“小麦果汁。” 迟月:“......” 行吧。 . 事实证明宋序的生活经验是对的。 这家餐馆的价格虽然贵些,等菜的时间也有点长,但味道确实很不错。尤其那道白灼虾,肉质弹牙,明明是很简单的一道菜,却鲜得叫人差点把舌头一块吞了。 宋序见她喜欢,原本还想再加一道,却被迟月拒绝了。 再好的东西也得适量,贪多无意。 喝着酒的宋序听到迟月的解释,想起什么似的,差点把自己呛到。 晚饭结束后宋序打算按照原计划带迟月到处走走,顺便还能消消食。 她先把迟月打发到外面等她,自己则去前台买单。 这家店的人是真的多,就连买单的时候都得排着队买。尤其宋序前面还有两个中年人在推推搡搡挣着要买的,打得那叫一个势均力敌难舍难分,半天过去了还没轮出个输赢来。 宋序怕她开口说话时又会被人认出来,于是暂时把嘴闭上安静地等。 但等来等去又有些无聊,于是她开始四处张望起来。视线从冰柜挪到一片残局的饭桌,又落到服务生端着的冒着热气的饭菜,随着她的移动停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没上几道菜的圆桌上,最后又往左偏移,停在门外一道熟悉的背影上。 迟月出门在外的时候很少玩手机,哪怕等人的时候也只会把手伸进口袋里,边感受着街上的风,边冲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就是很可爱啊。 宋序在心里叫嚣。 唇角勾出不要钱的笑,宋序乐乐呵呵地看了一会便把视线移开。 可就在她即将回身时,余光忽然扫过一道陌生的人影,放松的神经在视线触及的那刻瞬间紧绷起来。宋序猛地回头看去,就见远处明亮的路灯底下,迟月对面站着一个年龄稍大的女人。 那个女人原本是朝着迟月的方向走来的,但又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宋序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只知道在她靠近之后,迟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可哪怕隔了这么远,宋序依旧能透过周围的饭香和少数人身上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味,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女人的气息。 她也是一个alpha。 确切地说,她也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罕见的s级alpha。 作者有话说: 腊八安康啊各位! 非常有意义的一天!今天跟着之前资助过我的社会义工组织跑了两个地方,给社区居民免费发放腊八粥[饭饭]后面还跟志愿者小分队一块去老人家里发粥嘿嘿,那个粥老好喝了。 原本掌勺的大叔让我回去的时候拿两碗我还说不要(因为确实不爱喝),后面端回家后发现我了个豆,这是什么!好好喝! 配方大概是糯米黑米绿豆红豆花生红枣陈皮薏仁米,再来点糖吧唧吧唧吧唧,美而味之[眼镜] . 哎呀本来还因为自己一个人过去有点社恐来着(毕竟跟大家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但名字都叫不出来),结果真正忙起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哈哈哈,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也变得特别默契!拆盒子,装粥,盖盖子,套袋子,加勺子然后递给过来领粥的人,也是被我们干成流水线了哈[饭饭] 以前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没人来领(而且当时确实有段时间,粥摆满了桌子但是没人愿意拿),后面就陆陆续续被领走啦~社区居民以及在附近工作的环卫工人和保安,看见大家脸上的笑容感觉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唯一一个为难到我的点就是活动开始的时间我平时都在睡觉哈哈哈哈哈,困死了我快。 回家之后立马倒头就睡,睡到快五点我说不行!得起来洗头了不然我的头真的油到能炒菜 然后洗完头吃完饭kuku码字,现在又要去睡觉噜[眼镜] 晚安家人们!晚安全世界(盖被) 第67章 何木子这天接到一通电话。 她原本还以为是那帮催债的又找到她了,或者是什么死缠烂打的风流债,连着挂了好几次。结果对方依旧不死心地打,连换号都不知道,就这么强硬地一个劲拨号。 闹铃在寂静的房间里从舒缓变得激烈,自动挂断后再一次响起,吵得她本就因为宿醉而头痛的脑子愈发难受。 横躺在真皮沙发上的女人烦躁地“啧”了一声她把架在扶手上的长腿重新伸了回来。可还不等她挨上地面,脚尖先碰倒了旁边的空酒瓶。 一时之间,成堆的酒瓶好似多米诺骨牌倒了一地,随后又撞向垒起来的外卖盒。盒里的残汁和没喝干净的酒水瞬间洒一地,混得难舍难分,将本就脏乱的房子弄得更加污浊。 “嘶——”何木子烦躁地挠挠头,嫌恶地看着自己弄出来的狼藉,但她不怪自己,而是把怒火全部撒在那通电话上。 她愤愤地拿起手机接电话,还不等对面开口便先没好气地骂:“你谁啊你?!有事说事别烦我!” 对面的声音听着十分沉稳,开口的第一句就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意味。何木子歪着脖子听了一阵,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但很快又因为困惑皱得更深:“......什么意思?你们怎么知道这些?” “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个赚钱的机会摆在您眼前,想不想做全都看您。”哪怕何木子的声音因为逐渐变得尖锐,与她通话的人依旧平静得仿佛设定过程序的机器。 “你们到底是谁?” 特助小叶用余光瞥了眼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的人影,alpha雪白的头发被城市的霓虹灯光映上几道闪烁的璀璨,赤橙黄绿,可却并没有驱散她身上化不开的冷意。 “这并不重要。” 小叶还是很快收回视线,继续跟电话那头的女人交涉:“三百万。装疯卖傻也好威胁恐吓也罢,只要您去找她,并且让她身边的人自愿离开,我们会给您这个数。” 何木子低头盯着自己细长的指甲,听到这个数字之后还是没忍住冷哼一声:“你打发要饭的呢?才三百万就要我去她面前发疯?这个数放以前还不够我买个包。” “三百万......我的面子不值钱吗?!” “但您也说了,是'以前'。现在的您债台高筑,确实很需要这笔钱不是吗?” 也不知道是这句实话戳破了她的自尊心,又或者提到她不想提起的从前,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随后又是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小叶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没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该说不说这些s级alpha情绪就是太容易激动,刺得她耳膜都快裂了。 还是她们beta靠谱点。 她看着腕表等了大概五分钟,对面的人才终于发疯够了。撇到沙发上的手机被重新捡起,小叶听见她冷哼一声:“你们本事这么大,为什么不自己去做?或者换个更合适的人?” 何木子脱力地倒回沙发,习惯性在旁边摸索起来。角落的医疗盒里放满了人造omeg息素,她摸出一管后熟练地单手剥开,甚至不需要看便能精准无误地扎进自己的腺体里。 她闭着眼睛,沉醉在信息素交融带来的愉悦里,也不知道是忘了自己还在跟人通话,又或者压根不在意小叶的存在,舒服地喘出声。 “去找个年轻漂亮的勾引她们中的一个,挑拨离间,应该比找我来得更快吧?”何木子的语速放得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听上去更加失真。 何木子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对方暗示的意思。 无非就是要她去吵、去闹、去弄出一地鸡毛,好叫那人清楚她的存在,然后被她的疯样吓跑。 毕竟这招她以前就用过了,效果显著,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沾上她这样的人。 想着,何木子嗤笑一声,又将注射器的针管往里推了一点。 或许也不需要被吓跑,只要那人流露出一丝嫌恶、或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丢了面子的情绪,以她的自尊心,肯定也会难过到主动分开。 第94章 但小叶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务:“这个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您就说,办不办吧。” “迟月妈妈?” . 这年头明星的行程并不难搞到,尤其是宋序这种粉丝体量的,多的是偷偷卖她行程的人。 何木子按照对方的指示赶到江城,但她并没有立马就去找两人的麻烦,而是偷偷用着“冤大头”给的定金先潇洒一阵——可不是冤大头吗?居然花三百万就为了喊她去发疯? 对方只给了十万,但在江城这种物价不算高的城市已经够她挥霍了。市中心玩腻之后又跑坐轮渡跑去海对面的小岛,何木子才呆了两天,就又收到了冤大头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没换,估计是她背后的人有了新指示,又或者是想催她的进度。何木子打了一肚子草稿打算敷衍一下,结果对方却告诉她,迟月现在也在这个岛上,甚至就在离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简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没怎么犹豫,几乎在挂断电话后就火急火燎地朝迟月的方向赶。为了待会装得更像一点,她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用那十万块钱新买的衣服,路过绿化带时还不嫌脏地伸手抓了把土抹到身上,就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狼狈一些。 直到她终于到达目的地,远远看见了站在饭店门口发呆的迟月。 虽然已经很久没见,但她还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倒不是因为什么血缘什么第六感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迟月长得真的和她年轻的时候很像,但身上的气质又更像她的母亲。 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令人生厌。 以至于何木子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把她找出来。 她手上的动作因为这个瞬间短暂的停顿几秒,随后又快步走了上去,生怕对方逃跑似的。 或许是自己的速度太快,又或者出现得太突然,连带着迟月也注意到了她,脸上因为震惊出现片刻的呆滞。 何木子见状放慢脚步,视线下移,她看见迟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啧,真叫人火大,弄得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但她还是露出抹假笑,停在一个距离迟月不远不近的地方同她打招呼:“好巧啊月月,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迟月并没有因为她的表面和善而放松警惕,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来这里干什么?” 确定是“碰巧”,而不是专门来找她麻烦的? 她可不知道何木子有到处旅游的习惯。 而且...... 迟月没忍住用视线打量她的穿着,女人头发凌乱,露肤度本就高的衣服不知为何破了好几个洞,挂着湿润的尘土,跟她印象里那个虽然很疯,却永远衣鲜靓丽的形象天差地别。 按理说s级别的ao在各方面都是天赋异禀的程度,各行各业的金字塔顶端都有她们的身影。难以想象,何木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作成现在这样的。 不过能在老天追着喂饭的时候一脚把碗踹个稀巴烂,在某种程度上说,似乎也是一种“天赋异禀”。 何木子似乎又喊了一次她的名字,将迟月从回忆里唤醒。明明过了很多年,久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忘记她的声线时,迟月却惊讶地发现它依旧能跟记忆深处的声音重叠。 她脸上的笑容不减,弄得好像真在关心迟月一般,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样:“月月,出国不提前说一声就算了,怎么回国也不告诉妈妈?妈妈这几年一直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不要妈妈了。” 说着,还假模假样地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起说来就来的眼泪来。迟月看着她的表演,好像知道自己的演技天赋是从哪来的了。 就是何女士未免还是太不注重细节了些,迟月盯着她局部发力的嘴角以及毫无变化的鼻翼,一下就知道她在假哭。 这个s卡是注定给不出的。 迟月实在看不下去她的表演,出声打断直接切入正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总不能真是来叙旧的吧?” 何木子闻言,立马止住眼泪,但还是迂回地做了些铺垫:“妈妈当年照顾你也不容易——” “要钱?”迟月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棕黄色的眼眸,这点倒是和儿时的一样,看久了之后有种被蛇盯上的错觉。 何木子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妈妈毕竟生你养你一场。” “怀我生我的是我母亲,出钱出精力培养我的也是她。”迟月陈述事实。 尽管再婚之后,迟月能隐约察觉到她把重心放在了她的后妈以及两人孕育的新生儿身上,但这并不能掩盖她曾经给予她的爱。 几次被她打断,何木子的火气也逐渐上来了,厉色道:“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迟月这回没接话,只是依旧用那种古井无波的表情看她。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何木子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微不足道,甚至会脏了她的眼。 ......跟她母亲真是越来越像了。 何木子越看这张脸越来气,自己都好声好气了,结果她还这幅态度。 忍无可忍之下,何木子毫不犹豫地上前拉扯她,想像以前那样给她一个个教训。结果就在手挨上迟月的前一秒,手腕住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何木子痛得龇牙咧嘴,用另一只手拍打她企图叫她松手,结果根本没用。顺着那条胳膊抬头看去,却发现迟月旁边多了个身形高挑的女人,露在黑色口罩外面的眉眼冷厉,就这样死死地瞪着她。 因为上镜需求,女人的体型并不符合世俗意义的“强壮”。但骨节分明的手还是跟铁钳似的轻松制服住她,何木子试着挣脱,结果却根本抽不出来。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宋序一字一句地把话吐完,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何木子意识到她就是冤大头发来的照片里的人,冷笑一声,甚至不在乎她们现在在公共场合,不管不顾地释放起信息素。 瞬间,一股类似于金属的苦意带着怒意和压制四散而开,直冲两人的面门袭来!宋序下意识稍微侧身,把迟月挡在身后,不躲不闪地放出信息素和她对抗。 s级alpha强悍的精神力在无声无息之间碰撞到一块,几乎同时,周围几家店铺的感应器同时发出警报,又因为检测到的能量超负荷瞬间爆表。 饭店内低等级的ao趁着气味还没波及到自己,立马拔腿往后厨跑去,而感知不到信息素的beta则看好戏一般,纷纷往门口对峙的几人投去视线。 宋序注意到那些投射到她们身上的视线,一咬牙,也不管自己的腺体能不能负荷住,直接用一种更为猛烈的方式将那股金属侵吞。 这么多年,何木子仗着自己是s级alpha横行霸道,平时压制人压惯了,哪怕在宋序放出信息素的那一秒都没怀疑自己会输掉。结果现在却被那股看似柔弱的茉莉冲撞得浑身剧痛,金属的气味被逼得倒涌回腺体,于是又化作一种钻心的痛,连呼吸都失去力气。 宋序松手时她腿脚发软,险些没当场跪下。饭店的警报器在爆表后自发启动第二道防线,不约而同降下净化喷雾,浓度高到堪比喷洒农药,险些把宋序浇死。 她躲闪到一边,拉着迟月就想走,结果何木子却眼疾手快地扯上迟月的袖子,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你个不孝女,就这么看你妈妈被人欺负?” “妈妈?”宋序顿住脚步。 迟月闻言,慌乱地扭头看宋序的反应。alpha似乎也被何木子的这声“妈妈”弄得有些懵,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身上游移着,眉头跟着越皱越深。 迟月砰砰直跳的心在她的注视下逐渐发凉,何木子眼底闪烁的精明和得逞她已无暇顾及。 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点点凝固,哪怕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作者有话说: 宋序:s级alpha连碰瓷都要卷到行业顶尖吗?[问号] 上来就碰这么大的啊?! 第68章 迟月曾经在母亲的怀抱里听过她和何木子是怎么在一起的。 故事的开始,迟凝因为在户外提前分化被送进就近的医院,但又由于她显现出来的精神力等级过高,并且使用抑制剂时呈现过敏现象,院方为了救人,只能在获得亲属同意后让志愿者对她进行临时标记。 那个标记她的人就是身为s级alpha的何木子。 事后迟家一直想给找到她并赋予报酬,却得知何木子在标记完迟凝的第二天便返校离开,再加上她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这件事只能暂时放下。 但就在迟凝去大学报道时,忽然在门口负责引路拎行李的学长里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信息素。而被人群簇拥着的何木子也因为她的到来十分惊喜,主动上前替她分担重量。 交流之后,迟凝发现两人的缘分不仅如此。何木子不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她的直系学长,就比她大了一届。 第95章 因为信息素依赖,再加上何木子帮过自己,迟凝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好感,后面更是主动报名了她所在的社团,一起组队打比赛。在她第二次经历热潮期时,迟凝更是主动抱住这个各方面都和她匹配的alpha,完成了第二次标记。 满室旖旎,她们顺理成章地成了恋人,大学毕业后也无视阻碍地登记领证——这个阻碍就是两人云泥之别的家室,以及迟凝的母亲根本就不看好何木子。 可不过在迟凝的叙述中,何木子一直是个热情的、直率的、高知的一个人,无论是谁都会喜欢她。 但小小的迟月就不喜欢。 迟月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妈妈何木子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可具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当初的迟凝为了和何木子在一起,主动脱离迟家,用自己在大学期间攒的积蓄和别人合伙创业。后来迟月出生,事业刚有起色的迟凝自然没时间带她,但又不敢把孩子交给别人。 彼时的何木子则在职场处处碰壁,要么是前几轮面试时表现优异,三面时因为各种原因莫名其妙被刷掉;就算好不容易入职,也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被直系上司没来由的针对,然后忍无可忍辞职,再面试,循环往复,直到对自己失去信心。 于是她干脆揽下照顾迟月的任务,主动呆在家里。既是对妻女的负责,也是对现实的逃避。 左右家里的饭菜和卫生有专门的阿姨准备,她只需要做的有且仅有带好自己的女儿就行。 迟月对婴儿时期的记忆不多,但她隐约感觉当时的何木子对自己似乎还不错。会给她讲故事,会带她出门晒太阳,还会在她哭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并逗她笑。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天妈妈和母亲因为什么事情大吵一架,从那之后何木子对她的态度就逐渐冷淡下来。 何木子不会打她,但会在忽然发火的时候,当着迟月的面打砸伸手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往她的方向扔,但又不会真的摔到她身上,而是一个和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四分五裂。 她也不会骂她,因为何木子从来不会对迟月说出任何脏字,而是用一种谴责的、愤怒的语气质问她哪里做的不好。 何木子发火的理由也很随机,有时候是迟月放东西的声音太大,说她这样子没教养。有时候是因为迟月起床忘记叠被子,质问她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妈妈来干。 可明明她前几天刚和迟月说睡醒后的被子不用叠,因为那样会把螨虫全部困进去。 她还会在迟月嚎啕大哭时打开录像模式拍她的脸,像看客似的记录她的崩溃狼狈,并欣赏地津津有味。 迟月跟她说过自己不喜欢这样,可何木子从来没有停过,后来,她流眼泪的时候都会憋着不发出分毫声音。久而久之,何木子就不再拍她了。 可是何木子又会给她买很多东西,比如衣服玩具,有时候是很精美的甜点——虽然她买的那些迟月都不喜欢,甚至在迟月委婉表示自己不爱吃她带来的甜点后,何木子依旧会照买不误。 等迟月上小学时,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大概懂得一些道理后,她发现何木子的精神状态好像更不正常了。 她会在接她放学时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遢狼狈,然后在迟月的朋友面前装疯卖傻,直到把小萝卜头们吓到哇哇大哭。 但又会在她们逃跑后立马恢复正常,并在迟月哭着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骗人时,表情严肃地说:“这是对你朋友的一种考验。” 那时候的迟月不知道什么叫“考验”,只知道从那以后愿意和自己玩的小朋友变少了,哪怕有,被何木子发现后又会换着花样的吓走,班里都在传她有个疯子妈。 何木子还会趁着迟凝不在,偷偷往家里带别的人,回来之后就关在房间里半天都不出来。迟有有一次碰巧有道作业不会写,等在妈妈房门口,结果却等来一个边往外走边往身上穿衣服的女人。何木子则表情迷离地倚在门框上,目光在触及迟月时又冷下脸,说你要是敢跟迟凝讲就死定了。 很久之后迟月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而最让她恐惧的,还是家里那条从她出生时就在的狗。 那是一条叫“太阳”的金毛。 母亲说太阳是她和何木子恋爱三周年时在路上捡到的,算是两人爱情的见证。 小时候的迟月很喜欢太阳,后来意识到何木子似乎不喜欢自己后,她就更密集地去找太阳。跟它诉说自己最近的委屈,又或者在学校遇到的开心事,把那些以前和妈妈说的话全部倒给那只傻乎乎的大狗,好像它替代了“妈妈”带来的归属感。 直到那天,回家的迟月照常放下书包,进屋寻找那团金灿灿的身影,可等待她的却是满目的鲜血。平日里看见她就会笑着上来迎接的金毛倒地抽搐着,口鼻流血,鲜红从饭盆延伸到原不地板,痛到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被吓懵了的迟月冲过去抱着它哭得撕心裂肺,一直躲在门后的何木子则在这时跳了出来,笑着用手机记录她崩溃的样子。 就像以前那样。 迟月痛苦地闭上眼,艰难地吸进一口气,无形的气体却像掺着数不尽的玻璃纤维,扎地她每个毛孔都在痛。 “你真是她妈妈?”宋序不信任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女人,感觉跟迟月长得一点也不像。 “对!你是她朋友对吧?现在给我跪下道歉,我就原谅你刚——” “亲妈来了也不能拉拉扯扯啊。”宋序像是没听见她的后半句话似的,上前就把女人拉扯迟月的手用力扯开。何木子原本还想挣扎,但周围立马传来一缕极淡的信息素味,带着s级精神力的压迫感,威胁般绕到她身上。 腺体仍在隐隐抽痛,理智告诉她硬碰硬自己肯定捞不到好。何木子下意识放弃抵抗,只敢生气地用眼睛瞪她。 宋序注意到迟月发抖的身体,直接伸出右手把她揽住,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她圈进自己的领域里。迟月这才如梦初醒的睁开眼睛,雾紫色的眸子泛起水汽,在触及到alpha关切的目光时轻轻地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要走?还是跟她把话说清楚?”宋序问,也不管对面的何木子听完是什么脸色。 迟月把脸转向何木子,情绪波动已经没刚才那么剧烈。她语气沉稳的开口:“换个地方聊吧,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生意。” 何木子用余光瞧了眼周围投射过来的视线以及大着胆录像的人,既然让她们丢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如闹得更猛烈些? 她眼睛一亮,但对面的宋序已经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她毫不犹豫地反手把她钳制住,另一只手扶着迟月就往旁边的小巷走。 何木子被她突然的动作给弄懵了。之前她没少被追债的人这么对待,条件反射地缩成一只鹌鹑。等她反应过来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大喊大叫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只不过为时已晚,宋序已经把她当垃圾一样往里推去。 宋序找的地方很随便,甚至不是一家环境相对安静的店面,而是在进巷子后直接站在路灯底下等她开口。 一点谈判的小技巧——别让所处环境太舒服,夏天就找没冷气的冬天就找没暖气的,只要让对方感到不适,就能有效降低交流时间。 果然,她看着何木子热到开始用手当扇子扇,再加上衣服露肤度高,把周围的蚊子全引了过来,只能时不时用跺脚拍腿驱赶。 “你们聊,我去那边等你。”宋序尴尬地摸了摸头,她清楚这种家事,外人还是回避的好。 只不过还没等她抬腿,身旁的omega抢先伸手拉住她。迟月冰凉的掌心无声诠释着她此刻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相反,她似乎很需要宋序。 意识到这一点的宋序丝滑地退了回来,伸手同她十指相扣。alpha偏高的体温在此刻成了天然的安慰剂,哪怕不需要信息素,只是牵手就能给予迟月力量。 何木子鹰隼般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不屑地嗤笑一声。 居然到了这种时候都向着她吗? 肯定是装的,回去之后就敬而远之了。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迟月直白地问她。 “你说是什么事?”冷色的路灯自上而下落下何木子的脸上,岁月的蹉跎使得这位s级alpha不再具备年轻时的俊秀,现在的她因为不节制的生活方式显得萎靡又沧桑,脸容因为发自内心的厌恶而有些扭曲。 对迟月、以及她母亲的厌恶。 “你身上留着我的血,现在发达了就像把我甩来?哪有这么容易。”她冷哼一声,“给我一个亿,否则别怪我把你的事情全捅出去。” 迟月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不仅是因为对方的信口开河,更多的还是不解:“我?我有什么事?” 第96章 何木子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般,难以置信地质问:“我是你妈,你难道不该赡养我吗?你又不缺钱,结果连孝敬长辈都不知道,等我捅到网上,你就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呵,这年头的明星最怕遇到污点。就算后面澄清了,那些黑她的人依旧会死抠着不放。 人们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内容。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和我母亲离婚时自愿自愿放弃了我的抚养权,还收了她三千万和一栋别墅,这么快就花完了?”迟月语带嘲讽,满意地看着对面的何木子脸色微变,呢喃地说:“你怎么知道......” 虽然她和迟凝最后闹得很不愉快,但迟凝为了给女儿留下最后一点对于婚姻的美好幻想,并没有把两人的交易告诉她。 要不是迟月帮忙整理办公室时不小心翻出了两人的离婚协议,真以为是何木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主动离开的。 旁边的宋序听到现在,反而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来碰瓷的啊! 见何木子又想急赤白脸地反驳什么,宋序赶紧抢先一步打断施法:“抱歉,虽然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抛开您放弃了迟月的抚养权不谈,就算她要向你履行赡养义务,法律规定一个月最高也就七百五。这样吧我给您双倍,然后您哪凉快上哪呆去行吗?” 毕竟何木子是迟月生物学上的妈妈,宋序觉得自己多少得对人客气一下。但她的“客气”也仅限于换个礼貌点的措辞,至于说出来的内容礼不礼貌,你别管。 何木子被她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想飙信息素又打不过,关键女儿也不知道向着她,气得她脖子涨得通红。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打开冤大头发给她的文件怼到两人面前:“那这些呢?这上面都是你的黑料,如果我把它放出去,你就真别想在圈里混了!” 手机被宋序一把夺过,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那份一百多页的pdf,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手指飞快地往下滑,匆匆扫过的同时提炼出每个“罪状”的核心内容:“在国外滥交、在国外成绩造假、在国外霸凌同学——怎么都是在国外发生的事?欺负我们离得远不好找证据吗?” “滥交这一条,给的锤只有撩骚约炮的聊天记录吗?你确定头像信息和时间线真的能对上吗?开的什么房?在哪开的房?如果是带到家里的话您有出入监控吗?合影呢?——哦,还真有。您是从大合照里扣出来的吧?有白边,发丝还断了,脸上光影和背景环境的对不上,下回注意点。” “成绩造假这条就更好笑了,您是不是忘了您女儿是s级omega?她那一届高考堪称十年最难,那种情况下都能上top3大学——她那个时候还没分化哦——都这样了,在国外读个水硕还有必要成绩造假?别逗了。” 本就对自己的第二学历不满的迟月听见“水硕”两个字瞬间眼前一黑,奈何旁边的宋序已经进入状态了,言语犀利逻辑缜密关键还跟机关枪一样扫射一大片,压根插不上话。 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就被人黑出经验的宋序非常清楚每条所谓的“黑料”存在哪些漏洞。她有理有据挨个反驳一通,直到刷到一条名为“霸凌剧组演员,推其下水致其住院”时停顿了下。 宋序不太确定地给迟月递过去一个眼神,却听她温声解释:“这个是真的。但我不是故意的,后面把她送到医院后还承担了她的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也得到了她的谅解。” 不过那个人后面考编上岸退圈了,生活平静,不知道愿不愿意蹚浑水替她作证。 宋序听完,差点被何木子和这个pdf气笑。 这种人最精了。 娱乐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些妄图洗白自己的人只要从黑料里挑出几条最微不足道的打假,粉丝就能高举大旗说自家姐姐哥哥是清白的。 同理,在一堆假料里掺杂几条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哪怕是被歪曲过的,只要它真实存在,就很容易让不知情的路人把所有黑料都当成真料。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人们眼中的你已经有了污点。 至于污点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作者有话说: 点击就看宋汪汪霸气护妻! . 第69章 虽然何木子后面疯疯癫癫嘴里念念有词地走了,但她给两人带来的影响依然存在。 确切地说,是对迟月带来的影响。 还没等宋序将那些可笑的黑料一一反驳时,何木子一把抢过手机把它摔到地上,哪怕屏幕裂成蜘蛛网都毫不在意。 也不知道是两人的态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触碰到了她雷区,何木子先是一通歇斯底里地尖叫,然后又开始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她现在跟以前变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在外面混久了,骂出来的脏字一个比一个恶劣,很难将她和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校园精英联系到一块。 宋序没忍住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刚才她对迟月说的话依旧在她耳畔回绕,什么“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迟凝、是迟家逼的”,还有什么“别以为你母亲有多爱你,没猜错的话她现在的重心都放在她的小女儿身上吧?” “等以后真遇上事了,你觉得她会选择卖掉你还是牺牲她?” 说完又开始仰天大笑,推了宋序一把后脚步踉跄地离开,连躺在地上的手机尸体都忘了收拾。 宋序虽然也被兜头骂了半天,但她觉得倒没什么所谓——黑粉骂她的词汇难听高级多了,以至于何木子的语言攻击在对比之下都显得朴实无华起来。 不过她用余光偷偷瞄了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迟月,神情呆滞满脸迷茫,一看就知道是听进去了。 啧,早知道不来这里了。 但她又隐约觉得何木子的出现并不是巧合,就算不是在这里碰到,也会去剧组那边堵迟月,到时候闹得只会比现在更难看。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还没等她想清楚,旁边的迟月忽然动了一下,松开那只牵住宋序的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但她却扑了个空,身上带的糖果早就吃完了,现在只能翻出几个干净的糖纸和一个藏在口袋最深处的打火机。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在此刻瞬间被火点燃,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明明隔壁就有家24小时便利店,但她还是红了眼眶。 迟月吸了吸鼻子,低垂着头不愿意说话。她似乎也意识到即将落下的眼泪,很是匆忙地用手随便抹了一把后立刻偏过头,不想让宋序看见。 宋序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能憋出句:“你抽烟不?我去隔壁给你买?” 印象里那些抽烟的人压力大或者难过的时候都会来一支,抽完之后心情大概也变好了。 比如陆灵泽,每次工作不顺心了就会在家里疯狂抽烟,烟雾撩绕到面对面站着看不清人影。哪怕宋序跟她说过烟味很臭闻着难受她都不会停止,最多把她高贵优雅的屁股从客厅挪到阳台。 而且,没记错的话刚才的“黑料”里就有迟月私下会抽烟的传闻,附带照片的那种,估计也是真的。 omega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似乎也是没料到宋序会给出这么个解决方案来。她盯着宋序半晌,最后温吞地反问:“你抽烟吗?” “不抽。”宋序答得很快。 “不抽烟的人一般都讨厌烟味,不用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提出这种建议。”迟月顿了顿,“何况,我已经戒得差不多了。” 她在留学之前是不抽烟的,只是后面压力太大,再加上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个习惯,她这个不抽烟的反而显得更加不合群。 不过抽烟确实能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迟月有时候心情太差了一次能点三根。什么都不干,就这样蹲在路边一根一根地点着,将痛苦的时间和生命烧个干净。 要不是回国前听见宋序在直播间里变着花样“调侃”那些让她在公共场所吸到二手烟的,迟月短期内真下不了决心戒断。 不过宋序的提议确实打开了记忆的阀门,迟月不知是站累了还是怎的,顺势蹲在地上,掏出那枚许久没用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 她那个打火机看着还挺有质感,银色雕花的,从外形上看很像一本底蕴丰富的词典。 火星先于火焰跳起来,随即,淡蓝色焰芯裹着明黄的火舌猛地蹿起,在夜风里微微鬼魂似的飘悠。可不过半秒,又因她轻压火机盖骤然敛灭,不断重复这个机械的动作。 晃眼的火焰令她的下半张脸亮起一小块,低垂的眼睫落下细碎的影。迟月现在的眼睛看着没有刚才那么红,但身上的落寞丝毫不减。 忽然,头顶上落下一道轻轻的“等我回来”,宋序像是怕她走掉一般,快速地小跑离开。 迟月下意识抬头望向女人离开的身影,一秒,两秒。因为盯久了明火,现在看向宋序时视野里会多出几道重影。 第97章 但迟月还是固执地看了好一会,眼睛眨啊眨,却等不到她。最终,才慢半拍地低下头,继续之前的动作。 之前迟月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很聪明,尤其分化成s级之后,更是成了智慧女神的宠儿,再复杂再困难的题目都能被她轻松化解。 但今天晚上,何木子的话真真实实地叫她的大脑宕机了。 什么叫做“其实后来有找过她,只是被拦在江家门口一直进不去,后来再去时发现她已经被迟凝送出国了”。 什么叫做“迟家眼高于顶,当年看不起她,以后也会看不起送序”。 以及,母亲和她的关系。 迟凝再婚之后和自己的新婚妻子江浩川生下属于她们的孩子,因为妹妹是新生儿,迟月完全能理解母亲把重心放在她身上。 后来妹妹逐渐长大,母亲落在迟月身上的目光彻底转移到她身上,对此迟月也能接受——毕竟妹妹和她不一样,母亲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没有错过她的每一个重要阶段,所以更偏爱她也是正常的。 但迟月并不觉得母亲就不爱自己了。 可何木子今天的一番话,确实让她想起平时很多忽略掉的细节。 比如母亲会主动带妹妹融入她的社交圈,但只有在必须全家出动的场合里,才会把她也一块带上。 又比如对于妹妹的培养兴趣和能力并重,会让妹妹学她喜欢的芭蕾和竖笛,也会让她在放假时去江氏看她妈妈平时是怎么工作的。而对迟月,则更注重成绩——但又在她决定读研深入时忽然通知她去国外念一个和她就读放假风马牛不相及的专业。 不过当时的迟月以为是江家的指示。 她不像大姐二姐是江浩川与前妻所生,被江家人看着长大,也不像小妹是她们爱的结晶。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迟月不上不下的存在确实很尴尬,尤其对江家而言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平时放钱放权养着玩可以,但触及集团核心利益是绝对不行的。 那么母亲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形象呢? 当初的她是不得已妥协,还是默认乃至助推呢? 迟月不敢细想。 尼古丁有瘾,坏习惯更是有罪,哪怕已经戒了有段时间,迟月依旧会在烦躁郁闷时下意识想从口袋里翻出什么。烟也好糖也罢,可惜她现在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巷角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迟月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发现是宋序回来了。 她似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再加上全程戴着口罩,不均匀的呼吸导致她胸口的起伏变得有些剧烈。巷子外的灯火通明毫不吝啬地漫了进来,而宋序则立在那片光廊之中,轮廓被人工的文明嵌出一道霓虹虚影,眉眼却沉在黑暗里令人很难看清。 直到她不断走近,进入迟月头顶路灯照拂的领域里,迟月才能瞧见她发亮的眼睛。 宋序粗喘着气,走近之后陪迟月蹲在地上,先是给她拆了颗水果软糖喂进嘴里,然后才从塑料袋里翻出另一样东西。 扁圆的柠檬软糖外面裹了层糖霜,入口是一股廉价工业糖精的味道,大小姐嚼了嚼,凑合地把它吞进胃里。 她撩眼瞧着宋序手里的包装盒,长条状橙绿色,感觉像是什么小孩玩具。糖果在唇齿间漫出回甘,而宋序从里面拿出两根长条状的东西,看着和下午拜佛的香差不多。 迟月问:“给活人烧香会折寿吗?” 宋序说:“我没想诅咒你妈。” 迟月“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遗憾还是在干嘛。 “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不知道。”迟月诚恳说,默不作声地把重心压在另一条腿上,确实蹲得有点脚麻。 只不过她这个答案对于宋序来说似乎有点超纲,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得又大了一圈,宋序难以置信地追问:“你不会连摔炮都没玩过吧?” “摔炮?往人身上摔的吗?”听着杀伤力挺大,不让使用枪械的国内真的能用这个吗? “......那你的童年未免太单调了,该不会一直都在学习学习学习吧。”宋序语气幽幽地评价。 迟月无所谓地耸耸肩,其实还有插花马术和高尔夫。 不过宋序很快又恢复精神,清清嗓子后开始模仿霸道总裁的口吻:“女人,你要不要玩火。” 迟月被她的低音炮轰得满耳朵气泡,没好气道:“玩火晚上会尿床。” “尿吧,我给你收拾。”宋序嬉皮笑脸地朝迟月努了努嘴,完全无视她忽然红了的耳廓,示意她给自己点火。 就着那簇冉冉而升的火苗,宋序点燃了那两根类似“香”,几乎在点燃的瞬间,银线炸开,带着细碎的金红色星光从棒头簌簌坠落,流星似的,在两人中间旋成小小的光团。 宋序一直在观察迟月的表情,看见她眼底的冰霜因为这两根仙女棒逐渐化开时,她就知道自己买对了。 她大气地给好奇宝宝迟月递了一根,omega最开始还有些害怕,担心往下掉的火焰会烫到自己。 可迟月真的太渴望了那点如希望一般的明亮了,她几次试探着朝它伸出手,最后被宋序一把拉过,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让迟月放心大胆地把它握在手里。 “这个叫仙女棒,小时候过年的时候会玩。摔炮一般也是在那段时间玩的,我待会回那家便利店问一下,如果没有的话,等回去了我再买给你玩。” 宋序想了想,笑了:“你小时候玩的东西少没关系,刚好我玩的够多,到时候慢慢补给你嘛。” 可她不说这话还好,说完之后omega眼底又泛起晶莹来,吓得宋序手忙脚乱,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 迟月看着她这幅害怕慌张的模样,语带嫌弃地说:“紧张什么。” “盯着火看太久了,眼睛有点酸而已。” 宋序闻言顿了几秒,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原来是这样啊。 女人的脸上再一次挂起迟月熟悉的笑,呆呆傻傻的,却很耀眼,比那个叫“仙女棒”的东西还漂亮。 只叫她想起太阳。 第70章 事实证明人没事真的别在地上蹲太久。比如宋序和迟月,烧完仙女棒后同时从地上站直起身,结果因为起太猛眼前同时一黑。 不过宋序的情况会比迟月好点,至少她的腿还没完全麻。 大小姐难受得差点当场龇牙咧嘴,当为了自己的形象硬生生憋住了。只不过当她发现旁边的宋序没什么大碍,甚至笑嘻嘻地看她来回跺脚的模样,本就委屈的心情更加委屈。 但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放轻了跺脚的力道,略微低着头一副不想让宋序看的样子,可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却时不时抬起来偷看她,又在撞上宋序视线的瞬间装作漫不经心地挪到别处。 轻盈的,像小猫亮起的爪牙,但却没有用力,挠得宋序心里痒痒的。 不用猜都知道她对宋序有所求。 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宋序干咳两声,手指不自主地想摸摸鼻子,结果发现被口罩挡住了,只能不尴不尬隔着布料捏捏鼻梁:“嗯......是要我背你吗?” 迟月撇嘴:“就不能用抱的吗?” 宋序没忍住笑出声:“抱着太显眼了,到时候大家都在看我们。” 迟月“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朝她张开两条胳膊,宋序知道这是等她背的意思,但真正落进眼里时,却更像在讨要一个拥抱。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样做了。 宋序迎着迟月微愕的目光,往前迈去一小步,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将她抱住。 夏夜的晚风裹挟着燥热喷香的烟火气,热闹吵嚷的鼎沸人声同她们就隔了半道墙,不算寂静的巷子里,迟月却好似听见了宋序沉稳的心跳声。 alpha温柔的把她圈进自己怀里,叠加在一块的温度有点热,但却并不讨厌。宋序左手环上她的腰,右手却挪到迟月毛茸茸的后脑勺。 深栗色的发丝落入掌中时触感微凉,宋序像是再也没忍住似的,长长地“哎——哟——”一声后,下手不轻不重地开始揉她脑袋。 真是给我们大小姐委屈着了。 但她只敢把这句话在心里憋着,就怕说出来之后迟月又要掉小珍珠。 可哪怕只是安抚性的拥抱摸头,依旧让迟月鼻尖一酸。 她闷闷地把脸埋进宋序的肩头,同样用拥抱来回应她。 宋序根本闲不住一点,带着她幅度不大地左右轻晃,企鹅似的一摇一摇。直到迟月感觉对方搓自己脑袋的时间有些久时,才声音小小地憋出来句:“我的头发要无火自燃了......” 罪魁祸首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哈哈一笑,迟月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爽朗个什么劲。狗头埋带她颈边一通乱蹭,像是分开之前最后的流连。 等“吸”迟月吸够了,宋序凑到她耳边笑问:“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才没有不开心。”迟月声音扁扁地说。 第98章 alpha呼出来的热气正正好吹到她敏感的耳朵,带起一片薄红。迟月有些不自在地大张五指过去阻挡宋序,却在盖到脸上之后,被她啵唧一口亲了掌心。 这下子红晕彻底从耳廓蔓延到脸侧了。 . 宋序晚上原本还是想带她去看涨潮的,不过瞧着迟月现在这个状态,还是早点带她回去休息比较好。 因为先前和何木子起冲突时看热闹的人太多,她现在也不敢往那边走,只能背着迟月绕了另外一条路。两人有惊无险的回到酒店,到达房间门口的宋序蹲下身子,好把背上的人放下去。 “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宋序转身瞧着她,伸出的爪子下意识又想摸她的脑袋。但瞧着迟月这幅依旧失魂落魄的状态后没敢下手,拐弯后落到她的肩头。 “晚安——”宋序拍拍她,眼尖地看见迟月又做出那个时不时瞄她却什么也不说的表情。 难得的孩子气的时候。 其实在背她回来的那条路上,宋序就在想大小姐这些年或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快乐,也有吃了苦却无人诉说,只能强忍着往肚里咽的时刻。 于是她才会在难过的时候,流露出一些和平时不符合的行为——宋序咂舌,毕竟她在犯错心虚的时候也会用类似的眼神迟月。只不过同样的动作落在她身上怂兮兮的,放在迟月身上又委屈巴巴。 但双方都很吃这一套就对了。 以及,宋序很庆幸自己能被迟月纳入“值得倾诉”的范围圈里,甚至因为自己能有机会见到omega不为人知的一面而有些窃喜。 想着,宋序凑得离她更近一些,半开玩笑说,“还是说想让我陪你?” 毕竟自从她说了要追求迟月之后,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呆在同一个房间内。迟月也清楚她的顾虑,这段时间总在刻意避开正常社交范围的信息素交互。 至多至多,只会用信息素辅助安抚对方的情绪。 迟月吸了吸鼻子,闷闷不乐:“没有哦。” 宋序了然,趁着她低头的功夫高抬下巴,眼底的笑差点没憋住。 等她乐够了才郑重其事地点头:“知道了,那我走了,晚安。” 宋序拍拍她的脑壳,绕过迟月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迟月下意识想拉她的衣角不放人走,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那份冲动,可还是不受控制地随着宋序的离开转身。 结果,就看见宋序动作丝滑地拐弯杀个回马枪,在迟月看她时掐着点转了过去,直接把迟月吓了一跳。 但宋序却像不知道似的,依旧眉眼弯弯地冲她笑,语气很是真诚:“可是怎么办?我也想睡海景房欸。” 迟月知道她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但又想到她刚才故意装作要离开的样子,“报复心”很重地不解风情:“哦,那我跟你换房间吧。” “别啊姐姐。”宋序嗤笑一声,任凭右手扣上她的手臂,空着的那只则趁机打开房门,半挤半推地把她带了进去。 房门落锁的那一刻,迟月终于找到机会摘下那只绷在宋序脸上的口罩。长睫轻颤,紫眸盯着那瓣渴望已久的薄唇,迟月的掌心贴着宋序脸颊的弧度,大拇指不轻不重地在上面剐了一下。 “嘶,轻点姐姐。”宋序又在装模作样,嘴上说痛,眼底的光倒是更亮了点。 她注意到迟月转着眼珠子瞧了她两眼,如同之前几次般默许她的渴求,顺从地被迟月带下去亲吻。 结果还不等她闭上眼睛仔细享受,忽然被omega猝不及防地推开。宋序迷茫地睁着眼睛看她,脸上的可怜不比刚才的迟月少。 心情不好的迟月知道宋序肯定会惯着她,趾高气昂地皱着鼻子点评:“你晚上喝了两瓶冰啤,我才不要和你接吻。” 麦芽啤酒又苦又涩又难喝,迟月实在不懂宋序为什么能喝的那么高兴。 闻言,宋序反应几秒,一拍脑袋冲进厕所拆一次性洗漱工具,出来时刘海和脸蛋还挂着水滴,看来是顺便洗了个脸。 她毫不在意细节地把微湿的头发撇开,大迈步站至迟月跟前,整个过程眼睛都在一瞬不瞬地看她。 这回的宋序多了一个动作,她在站定之后稍微往下矮了矮身子,直到两人的眼睛能在同一水平线,将主动权完全交付给迟月。 面前的人睁着她的桃花眼,眸光微动地认真打量起自己的脸,明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但宋序还是被她看得有些面热。 都怪夏天的天气。 宋序放空大脑,在迟月抬手环住她的脖颈时又一次闭上眼睛。鼻尖被另一个鼻尖若即若离地磨蹭着,却始终不肯落下那枚如她所愿的吻。 宋序没忍住把自己往前送了点,想亲她,却被迟月灵巧地避开。 “嗯?”她轻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个尾调上扬的音节,轻飘飘的,在睫毛带起的最微小不过的风吹散。 她发现迟月还在用那种眼神直勾勾地看她,心头跟随着一颤,却听见大小姐用那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同她讲:“舌头,吐出来一点。” “嗯?” 这次的音节稍微重了些,带着几分惊讶和疑问。可还不等她反应,迟月便先一步将拇指落上她的唇瓣,寻着唇缝往里浅浅地陷去。 那种命令的口吻听得宋序耳根子发软,但她还是想给自己找回一点微不足道的骨气,就着迟月的动作,说话间时不时含住她的一小点指尖。 “姐姐,真把我当小狗啊?” 尾音带着点软乎乎的哑,暧昧的气音和两人的鼻息缠绵在一块。宋序眼睁睁瞧着迟月看向她的目光存在一线躲闪,心底生出些扳回一局的得意,但还是因为这种类似于“语言调情”的行为有些小小的母语羞耻。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脸皮时灵时不灵。但那又怎样?反正迟月现在也害羞了。 只是她的得意并没有多久,因为反应过来的迟月抬起她的下巴,嗓音像是被茉莉金酒泡出慵懒的沉,每个字都裹着漫不经心的撩意:“are you my little puppy?” 她将每一个单词都磨得很轻,像指尖轻刮耳廓,无限放大宋序的痒意。 宋序被她的追问弄得彻底破功。 不是,怎么还能这样啊! 她红着脸愤愤地看她,但还是听话地吐出一小节舌尖。 就这点,不能再多了,再多她要羞死了。 宋序破罐子破摔地想。 可下一秒,眼前盖下一道阴影,宋序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被人抬起,随后,舌尖被她轻轻含住。 轻柔的,循序渐进的,像是在拥吻一团棉花。 唇齿相贴的瞬间,迟月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宋序的舌头辗转相缠,照顾笨蛋似的始终给她留个气口,以免宋序把自己憋死。 她托着她的侧脸,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掌控感。温水煮青蛙,吮得宋序连呼吸都开始发麻,最后在她彻底放弃防线时主动加深那个吻。 黏腻的水声里,满室旖旎。 作者有话说: 不开车哈下章不开车哈,迟月今天(指故事线的“今天”)晚上经历的太多了暂时不开车哈,让她好好睡一觉先[眼镜]过几天我们再......(目移)(头顶锅盖生怕审核看见) 第71章 宋序被迟月当了一晚上人肉抱枕。 早晨起床时枕在迟月脑袋下面的胳膊麻到几乎失去使用权,于是在回江城市中心的路上,负责安全驾驶的人换成了精神抖擞的omega。 宋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借助身高优势靠着迟月睡了一路,直到鲜红如血的仿赛停在酒店楼下之后依旧困得不行。 “有这么累吗......”迟月感受着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有,因为胳膊被压住了睡不着,但又舍不得推开。 不过宋序目前处于一种神游天外的状态,话虽听进去了,大脑却很久才反应过来对方跟她说了什么。她强撑着眼皮轻轻地“嗯”了一声,任由omega拽着自己,连进的房间不是她的而是迟月的都没意识到。 无所谓啦,有张床、有个她就行了。 宋序死皮赖脸地强拉上迟月陪自己睡回笼觉,在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时有且仅有这一个想法。 . 今天的拍摄任务集中在下午,而且需要记下的台词和走位有些多。宋序趁着邹欲燃在给其她演员补拍时闭着眼睛默背一会要用到的内容,右边的胳膊依旧酸爽,时不时要抬起来甩两下。 只是她这忽然的主动总会把旁边女士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宋序用余光瞥见她在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逃逸黄昏》的第二个主题是“自由”,而这位坐在宋序旁边的女士就是本次主题的落点所在。她将在剧中扮演一位因为身患绝症时日不多,看淡生死后决定为自己自由地活一次的老妇人。重新拾起自己年轻时最喜欢的骑行,一人一车四处旅行,并在路途中与祝鹤和沈枝意结识。 第99章 在宋序看来,剧中的“关山越”是位很有人物魅力的角色。她曾经因为家庭的牵绊停下脚步,但在生命尽头时又能毫不犹豫地振翅高飞;她虽然没有很高的学历,但总会通过各种渠道阅读学习,拥有渊博的学识。并且为人温厚善良,在旅行途中力所能及地帮助遇见困难的人。 而她的扮演者叶素清,也是华国影视里也是一位“越尽关山”的人物。要宋序说,她身上的沉稳豁达与这个角色再适配不过。 叶素清和曾经的宋序一样,也是与ao相比资质相对普通beta,起点甚至比宋序更“低”一些。 她没有世俗批判标准里的高颜值和窈窕身材,也没有什么特别殷实的家底,质朴到在某些刻薄的影评人眼里有些平庸。但再犀利的人看过她的表演后,都会承认她的优秀与刻苦。 草根出身,凭借一腔孤勇从跑龙套杀到华国三金影后,如今五十有六,未婚未育,只想将自己一切的生命贡献给演绎事业。 至于宋序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自然是因为崇拜。华国影圈最高荣誉“金蛇奖”三年评选一次,她是里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beta。 她简直酷毙了。 宋序撩开眼皮偷偷看这位神一般的人物,却被同样从剧本里抬起头的叶素清抓个正着。两人礼貌又客气地相视一笑,但又确实不熟,也不知道能聊什么话题。 就在宋序决定以“对戏”为借口主动挑起话题时,听见对方先一步问她:“小宋对吧?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没有任何高傲的、来自金字塔顶端向下俯视的意味,反而有种温润的妥帖。 “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宋序连忙应声,瞧见叶素清的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岁月在她的面容留下皱纹和色斑,却也沉淀出一种富有阅历的美。 在日光的照拂下,那头扎起的灰黑色长发里掺杂的白变得更加显眼,但她却从来没有想靠漂染遮盖它们的打算,自然而大方地展现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叶素清说话时声音很慢,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我好像对你有点印象,之前是不是有来听我的讲座?” 她曾经在国内顶尖艺术学院当过特聘教授,偶尔会在大会堂开展讲座,每次都会预留出一些校外的名额,宋序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过去听。 虽然宋序总会争取坐在靠前的位置,也曾向叶素清提出自己的问题。但讲座人头攒动,那么多张鲜活漂亮的面孔,再加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宋序完全没想到她依旧对自己留有印象。 “您还记得我?”睫毛剧烈地颤动,宋序只觉得心跳都在加速,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最喜欢的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在叶素清朝她伸出手之前,宋序下意识把剧本撇开,毕恭毕敬地伸出两只爪子和她握手。 “当然,你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么漂亮。” 惊讶很快被浪潮般汹涌的惊喜盖过,宋序听见她笑着对自己说:“而且这几年你接到的影视资源越来越多,经常能在电视上看见你。小宋,我很为你高兴。” 想到叶素清或许看过自己近几年的作品,宋序眼底的光黯淡一瞬。她下意识错来对方过于真诚的视线,心虚地点头打着哈哈。 她的这一变化并没有逃脱叶素清的法眼,女人瞬间明白宋序不自在的原因,却半句不提她的窘迫,反而用一种长辈与晚辈之间关切的、引导的温柔语气:“怎么了吗?” 叶素清的唇角噙着抹浅浅的笑意:“让我想想,是觉得拍的剧本不够满意吗?” “当然不是。”宋序下意识脱口而出,注意到自己的急切后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但面前的叶素清依旧和当年讲座上的那样,用那种好似能包容一切的目光注视着她,令宋序不安的心无端生出阵阵暖意。 “我对这些剧本没有意见,每个作品都是大家的心血,我也很珍惜和她们公事的时光。”这倒是心里话,虽然最开始会因为剧本人设雷同而不想演,但真进组的时候宋序的表现比谁都重视。 “我只是觉得自己这几年一直在舒适区里打转,什么长进都没有,所以......”宋序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叶素清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叶素清眉梢轻挑,认真地观察眼前这个面容昳丽的人。同记忆中那个朴素的、略显拘谨的人逐渐重叠,但却亮眼成熟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却是面对她时发自心底的敬佩和谦逊。 她记起宋序当年在讲座时向她提出的问询,目光软得像柔了棉絮,轻声问:“'如何才能精确地表演出自己没体验过的情感,比如源自生理的喜欢、发自内心的渴求?'当年我告诉你我的经验,那么你呢?现在的你知道自己的答案了吗?” 靠拆分情绪、共情迁移、从结果倒逼具体细节、用少量留白替代过分的表演欲。当然,也少不了日常的观察学习。 多年的积累和经验完全能支持宋序轻松回答这个问题,但鬼使神差的,她的大脑在第一时间浮现出迟月的脸。 迟月和她说话的样子,走路的样子,吃饭的样子,背台词的样子,和导演据理力争的样子,在保姆车上假寐的样子。 伸手抱她的样子,主动搂她脖子的样子,向她索吻的样子。 以及,在床上情动的样子。 宋序下意识抬头望向远处,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此刻刚补拍完特写,此刻正神情专注地单手撑桌站在邹欲燃身旁,严谨地同她审查确认大监里的每一处细节。 但她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叶素清正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认真工作的omega。 她的眼睛漫开清晰的了然,直到宋序想起来自己还在跟前辈讲话而回头时,叶素清依旧在饶有趣味地观察着迟月。 虽然隔得很远,但迟月还是隐约感觉到似乎有谁在看自己。她偏过视线,第一眼看见的是呆头鹅似的宋序,第二眼才是笑着望着她的叶素清。迟月同样友好地朝她笑了笑,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才重新投入当前的任务里。 叶素清缓缓地看向宋序,语气舒缓自然地接上刚才两人交谈的内容:“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去切身体验——不过我想,你其实已经把握住了,对吧?” “我......能真的能握住吗?”宋序迟疑地重复她的话,视线又一次不自觉地看向迟月忙碌的身影。 “会把握住的。”叶素清笑着拍拍她的肩,看破不说破地跳开这个话题。 她只是没有恋爱的打算,又不是没有春心萌动的时候。但这毕竟是宋序和迟月共同的叙事,还是要让她们自己感受,“总之这几年你不是什么进步都没有的,放心闯吧年轻人,影坛的未来还得靠你们。” 被不少人骂过演技模板化的宋序忽然肩头一重,无形间挑了好几顶山高的担子。但大前辈本人像是对她特别自信似的,不等她辩驳,又主动提议要和她对戏。 宋序对这个机会求之不得,怎么会拒绝?两人凑到一块你一段我一段的确认语气情绪,直到邹欲燃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两人这才起身朝她那边走去。 宋序看着站在导演旁边累得伸懒腰的迟月,以及她伸腰伸到一半却因为自己的注视短暂停顿的动作,乐了。 不明所以的迟月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把动作做完。 旁边的邹欲燃更是摸不着头脑,追问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不大,但足够往她们这边靠近的宋序听清:“你刚才说谁傻狗呢?” 不能吧,总不能因为她偶尔有点失误就觉得她是傻狗吧?! 迟月得意地看见宋序脚下一个踉跄,这才好心情地凑过去对邹欲燃说,声音毫不收敛:“反正傻狗知道我在说谁。” 在邹欲燃怀疑对方就是在拐着弯骂自己时,迟月如愿瞧见宋序又把自己绊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终于忙完志愿者活动啦嘿嘿嘿 明天开始努力复健日六!欢迎大家监督[眼镜][抱抱] 第72章 沈祝二人与关山越的相遇完全是个意外。 因为好奇在沿海公路上坐着机车吹风的感觉,沈枝意特意在当地租了一辆带祝鹤亲身体验。 结果好死不死,两人的车在半路熄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经过的人也很少,并且在看见她们招手求助后反而一脚油门轰得飞快。若是打电话联系店里的工作人员过来接应维修,又要用很长时间。 就在这时,她们遇见恰巧路过的关山越。女人远远就看见她们两人站在路边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停下车,凭借自己的经验替沈祝解决了问题,三人就此结缘。 修完车后祝鹤本想给她报酬,但却被关山越笑着婉拒。又因为同路,她们拉近车距并排行驶,开始有来有回的开始聊天。 这一段要切的镜头比较多,甚至还有俯拍视角,摄像那边专门出动无人机进行航拍。考虑到露天因素下受到风声、浪声以及引擎轰鸣导致的收音问题,后续可能还要专门去录音棚重新补录。 第100章 至于后面的戏码,也是在公路上的居多,为的就是展现出一种自由随风的感觉。 叶素清虽然步入中年,但在自己的事业上依旧如同年轻时一般拼命,这也是她欣赏宋序的缘故。 她的私人行程安排的很满,像《逃逸黄昏》的拍摄只留出了五天时间,随后要飞往国外进行下一部电影的录制。 这也意味着除了单人片段,和她搭戏的演员尽量不要出现失误,能一条过就一条过,如果耽误了剧组进度,后续的调度会很困难。 对于这几天的拍摄任务,宋序可谓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中场休息以及下戏后若是叶前辈不满,她都会找机会向她交流经验或直接对戏。 而平易近人的叶素清也很欢迎她这个小辈的到来,聊完工作的事情后也会亦师亦友地跟她聊聊这几年的变化和生活上的事情。 ——偶尔也会把话题抛给坐在她旁边的迟月一起。或许是因为不熟,迟月在叶素清面前表现得真的太安静了。她有时候做着自己的事情,看看剧本玩玩手机,或者干脆放空大脑发起呆来,总之就是要跟宋序呆在一起。 就比如现在。 叶素清的助理从外面拿了一大袋子饮料外卖,她接过其中三杯后给宋序和迟月一人分了一份,剩下的让助理帮忙发给其她人。 普通的、便宜的,却很少会被人讨厌的冰镇话梅柠檬水,炎炎夏日里来上一杯实在舒服。 她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却很好,腥辣冷热通通不忌,还喜欢顺手投喂周围的小辈。 见迟月双手接过宋序帮忙递去的东西,又礼貌地笑着同她答谢。叶素清也笑笑,很是自然地将话题引到她身上:“小迟你的手好了吗?真是抱歉,上次不该让你帮我扶车的。” 叶素清在剧本里扮演的角色开的不是机车,而是有些年份的二手摩托,后视镜也在旅行途中老化脱落,最后用透明胶带随意地缠在支架上。 那天拍摄的时间太长,叶素清下车后手脚酸痛,重心不稳,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颇有分量的摩托车瞬间脱手摔在地上。 她自己被车头撞了个踉跄,侧腹留下一块淤青,人是没什么大碍,但是车头整个摔歪了。 叶素清前段时间刚伤到后腰,弯不下去,只好问离她最近的迟月帮忙把车牵起来。可结果就是这么随口的一句话,害得她的手被玻璃划了一道。 不算严重,但是位置碰巧伤在掌心,拍摄后面的骑行镜头时不可避免的会压在伤口上。给叶素清内疚坏了,反而是迟月一直在安慰她。 听见前辈在问自己的情况,回过神的迟月举起自己受伤的右手给她看。那条不算深的伤口早已结痂,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乍一看有些格格不入,但确实有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迟月更是毫不在意,笑着说已经好了,真的不用担心。 再者,就算那天去扶车的不是她,伤到的也会是别人。与其如此,倒还不如伤在她身上,至少ao受伤恢复的速度会比beta更快一些。 迟月虽然跟叶素清不熟,但因为宋序曾经在直播间里提过她,迟月便去主动了解她是个怎样的人。十条新闻里有九条在细数她的敬业,哪怕受伤住院,醒来的第一件事想到的也是自己的戏。 这样一个骨折了都要回剧组照常演戏的人,却会因为小辈留了道根本不会影响拍摄进度的疤而紧张。 有点意外,却又合情合理。 想着,迟月眉头微松,认真地听她关心自己的身体,以及絮絮叨叨很多早就知道的注意事项。但她却并没有觉得哪里烦,反倒因为长辈的问候而感到一丝丝温暖。 直到叶素清接受到拍摄指令而离开,迟月这才不动声色地挪了下椅子,挨得离宋序更近一些。 这些日子宋序向叶素清求教的时间长了些,并且迟月坚持要和她一起。宋序担心自己顾不上她时omega会感到无聊,但迟月却说平静地没关系,晚上多陪陪她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自从见完何木子那天以后,迟月就变得更加黏她了。 比起被宋序换着花样带出去约会,这些天的迟月更倾向于跟她一起回酒店房间呆着——不过仅限于白天,夜晚照旧各回各屋,但又要跟宋序一直保持通话。 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静静听着对方的呼吸都行。 有次宋序实在太困,电话粥煲一半迷迷糊糊睡着了。次日醒来时惊讶地发现迟月居然没挂电话,她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下一刻,听见迟月语气黏黏糊糊的一句“早安”。 是那种刚睡醒时声带还没活动开的声音,宋序一边被她的这句话萌到差点流鼻血,一边又在想迟月最近是不是眠浅了些?怎么一句话就能把她叫醒。 宋序原本是想把行李搬到她屋子里,两人一块住。虽然不能用信息素安抚她的神经,但可以躺在被窝里哄她睡觉,只是目前所处的环境确实有些不方便。 这家酒店比上回的民宿大多了,她们同楼层里住的全是演员,甚至还有其它剧组的,来往走动很是不便。 要是白天被看见同进同出还能用“探讨剧本”草草解释,大家基本默认了没有白日宣淫的情况,但若是晚上...... 哪怕是正常交流,哪怕只呆了一两个小时,但对于外界来说大晚上的共处一室还是过于暧昧了些。因此哪怕有重要的事,明星们也会刻意避开夜晚这个特殊的时间。 何况她现在还没跟迟月正式表白呢,万一被拍到传出去了,那她宋序到底是该承认单身还是直接官宣恋爱啊? 而且业内人士的前车之鉴告诉她,永远不要太快暴露自己和恋人的关系,尤其在双方还没到谈婚论嫁假定终生的地步前。过早的曝光除了给狗仔制造舆论之外,对谁来说都没有好处。 再说了,要是营销号爆料两人因戏生情,会不会影响到现在拍摄的剧本?邹欲燃会不会拍死她俩? 不讲不讲。 宋序抿了口手里的饮料,冰凉清爽的话梅柠檬水逐渐把心里的纷乱压了下去。 余光里,她注意到迟月好像在看着自己。宋序顺势把脸转过去瞧她,可被抓包的人却丝毫没有躲的意思。 反而变本加厉的,用那种单纯无辜的眼神静静地同她对视。 得,看来是又想要“那个”了。 宋序多喝了两口润嗓,随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往剧组里无人的角落走去。 剧组里的人现在基本都在忙,一回生二回熟,宋序知道不会有人关注到她们两人的离开。 在她起身后不久,迟月也装作姿态随意地到处走动,仿佛只是坐累了起来散步一般。 她没有和宋序走向同一条路,因为那样太明显了,而且换了个方向,但最终的目的地却是一致的。 拐弯之后,迟月如愿在角落里看见了和她面对面站着的宋序。还没等开口,对方已经习惯性地张开双臂,迟月也不跟她客气,加快脚步后投进alpha柔软的怀抱里。 宋序管迟月的行为叫“充电”。 这几天她都会找自己充电,最多那次一天充了八回。甚至有次两人刚拍完一场戏,前脚刚离开镜头,后脚就被迟月拉到无人角落抱了将近三分钟。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不需要亲吻不需要信息素,甚至不需要宋序跟她聊天,是是很单纯很纯粹的拥抱。 ——就是差点没给她俩的助理找疯。 宋序叹了口气,一手抚上她的背,另一只则摸上迟月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感受到腰上的胳膊在逐渐收紧,以及相贴的、恨不得每个分子都自由扩散进对方身体里的动作,宋序又愉悦又担心。 “迟月,你该不会得那什么'肌肤饥渴症'了吧?”她揶揄地说,没忍住用手指戳戳迟月敏感的侧腰。omega被她弄得有些痒,条件反射地朝相反方向躲避,可环抱宋序的胳膊却不松反紧,将她勒得偏过头咳了几声。 迟月这才稍微松手,但还是维持着现在的动作,声音缓慢地回应她:“不知道,或许吧?” “......好喜欢抱你。”迟月舒服地喟叹,微哑的声音鹅绒似的飘进宋序耳朵里,小到差点听不见,又或者无所谓对方能不能听见,只是纯粹地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但宋序还是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转过来,用唇轻轻碰了碰迟月的头发。 “下次可以把'抱'字去了。”宋序点评道,结果被omega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半边屁股上。 “嘶。”宋序惊呼一声,却听见怀里的人似乎在笑。她咬牙切齿:“姐姐,看来我们是真的关系很亲密了——你怎么能打我屁股?” 因为重新把头埋进宋序的衣服里,迟月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完你之后我也很疼。” “你看,我手都肿了,都怪你。” 宋序被她的强盗逻辑“嚯——”了一声,难道屁股翘到能顶起一瓶金酒都是她的错吗?难道这件事里迟月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第101章 事已至此,宋序瞧着眼前这位在手受伤的情况下,长时间开摩托但一点事情没有;主动要了她屁股的命后反而手痛的大小姐,认命地牵起她的右手,翻过来吹了吹。 故意恶心她似的,宋序吹完还认真地掐着嗓子补了句“大小姐不哭,痛痛飞。” “痛痛”确实飞了,因为飞到她身上了。怀里的omega忽然发难,不轻不重地“嗷呜”往宋序锁骨处咬了一口。 “我待会还要上镜呢姐姐。”宋序笑得露出颗虎牙,对她进行口头制止。迟月听完后反而更来劲了,抬起头也给她的脸颊肉也来了口。 嬉戏打闹之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来了别人,直到宋序无意间抬头,这才发现呆立在不远处的李优悠。 以及被她当树挂着的助理小姐姐。 怀里的迟月正疑惑她怎么突然不动了,抬头后发现她脸上的表情特别复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梗着脖子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 一时之间,八目相对,场面那叫一个尴尬。 个头稍矮的两人几乎同时从双方怀里一点点挪开,面对面半天没人说话。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语气幽幽地来了一句:“本来我还觉得这个地方特别隐蔽呢......” 宋序抬头看天,遗憾补刀:“......谁知道想一块去了呢。” 李优悠小心翼翼地看她,似乎是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种时候提。直到读懂她表情的宋序说了句“想问就问”之后,才犹犹豫豫地把心底的疑惑说出口:“所以你和那个陆——” “在这之前就断了,断很久了。”宋序答得干脆,以免自己和迟月的关系让人误会。 听到这句话,李优悠才终于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宋序不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的人。 宋序想到之前姚溪年跟她说的话,目光落在两人重新牵起的手上:“你们在一起了?” “嗯。”李优悠牵住她的手紧了紧,脸上挂起宋序熟悉的腼腆的笑。 “恭喜啊。”旁边的迟月还是第一次知道,虽然惊讶,但还是在反应过来后脱口而出祝福的话语。 但看着对方估计也是来“充电”的,她们两个抱够的人还是别耽误人家小情侣的好。 宋序和迟月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一前一后准备离开。宋序送走迟月后在原地停留,打算等她走远了再出去。 见身后的情侣俩假人模特似的站在角落眼巴巴地看着她,宋序也有些不好意思:“继续、你们继续,我很快就走,不用管我哈哈。” 害怕对方放不开,宋序甚至贴心地背过身去捂住双耳。究竟听不得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态度。 李优悠的女朋友语带真诚说:“宋老师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 好吧,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但宋序还是捂着耳朵用力点头,丢下句“我们也不会”后一溜烟跑了。 出去的时候迟月已经坐回休息区了,只是她似乎还处于被人亲眼撞见两人相拥的尴尬里,手肘支在大腿上,俯身把脸藏进摊开的掌心里,一副不想见人的样子。 宋序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幅cos鸵鸟的样子,本想绕到她身后吓她一跳,结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 有电话。 宋序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迟月身上了,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后毫不犹豫地接通,直到对方的声音从听筒传过,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应茹。 她许久未见的大经纪人。 共事多年,宋序自然清楚应茹不是什么爱打电话的人。无论对接哪个艺人、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会通过文字传达,别说语音了,连表情包都不喜欢发。 能让她毫不犹豫一个电话兜头砸过来,肯定是自己艺人上热搜了。 而且不是什么好的词条。 在对方问候自己之前,宋序抢先说了句“稍等”,随后快速挪到一个离人群较远的地方。 要不是先前那个被李优悠占了,她还挺想去那边打电话的。 宋序胆战心惊地摁了免提键,一边怨恨自己耳机落床上了一边点开vb查看具体情况。伴随着电话那头一音定锤的“你和迟月又上热搜了”,手机因为连续冒出的弹窗卡顿了好几秒。 片场的信号没那么好,宋序在等待加载的同时扫了眼弹窗通知内容,每一条都只能看见半句话,但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震撼。 应茹到底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等到热搜内容加载出的瞬间,她丝毫不敢迟疑地点了进去,一目十行地查看里面的内容。 耳朵似乎听见什么“前几天跟人在餐厅门口起冲突了”,回过神的宋序呆呆地点头,反应过来对面看不见后才应了一声。 她这才知道,原来那天她和何木子起冲突时精神力冲爆了半条街的信息素检测仪,两个s级alpha争斗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虽然只对峙了一分钟,但还是上了同城热搜。 宋序当时没在意,因为她清楚平台不会放任这种宣扬精神力的东西肆意传播——在ao的世界里这样跟宣传血腥暴力是一个意思。 何况她和迟月当时都是背对着餐厅的,她还做了面部遮挡,再加上手机像素、拍摄环境、平台画质等种种因素,按理说不会有人认出她们才对。 果然,在视频冲上榜的一分钟内,所有相关视频均被下架。 但万万没想到,宋序那天在庙里和粉丝的合影被po到了网上,眼尖的网友很快将认出宋序的穿着和那个视频里的惊人一致,结合ip,确认大概率是她。 这件事情被转载到db娱乐组,吃瓜网友很快顺藤摸瓜扒出宋序这段时间的动向,甚至还一记洛阳铲将她和迟月的旧帖重新顶了起来。一时间,关于两人恋情的传言以及宋序和陆灵泽的关系满天飞。 但这件事最大争论点就是宋序一直都以beta的身份示人,怎么可能是视频中那个靠信息素炸爆检测仪的s级alpha? “本来这个词条的热度没那么高的......”正准备出门约会的应茹现在还在车里,为了解决这件事只能暂时把计划搁置,把车停在路边后开始收拾烂摊子。 女人用空出来的左手揉捏蹙起的眉心,对此很是头疼。 好消息是网上流传的照片里,两人并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最多就是在和何木子对峙时迟月被宋序拉到身后。但哪怕她们只是朋友关系,面对这种情况做出保护的举动也很正常,不算什么太炸裂的新闻。 就是有个很坏的坏消息。 不等应茹将后半句话解释清楚,宋序已经知道到底是什么催化了这件事情。 在看清相关词条后面的内容时,宋序悬停在屏幕上的手指都在抖。到最后,没忍住冷笑一声。 “陆氏集团官博点赞”,后面坠着个黄色的“爆”。 陆灵泽没有微博,所以直接用公司官博下场点赞一条内容为“宋序不是和陆家那位在恋爱吗?”的评论,直接被网友截图发到网上,很快引发二次舆论。 宋序这回真被她气笑了。 真是难为她公私不分公号私用,就为了摆她这么一道。 应茹宽慰她:“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处理了。你们剧组这边同意借助这波热度提前官宣阵容,公关文案也准备好了,确认无误后会在你的账号发布。” 她话还没说完,宋序屏幕里的账号显示出异地登录的状态,看样子团队那边已经在进行操作。 宋序看着上面的文字后眼皮一跳,目光下意识看向远处的迟月。 片场上也有玩手机休息的人,或许是看见了vb的内容,不约而同地抬头朝两人的方向看来。有惊讶猜疑,也有吃到一手瓜的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对于两人关系的探究。 只是宋序已经顾不上这些视线,混乱的大脑里唯一闪过的就是迟月的脸。 远远的,宋序看见迟月的助理急匆匆跑到她身旁,摇晃肩膀将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拽出来后把手机屏幕贴到她眼前。 迟月似乎也有些懵,看了个大概后同样震惊地抬起头,隔着人群和宋序对视。 听筒里的应茹卸下担子般呼出一口气: “搞定了。” “就跟以前一样,说你们是普通同事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应茹:(得意)一首《普通朋友》送给现场的吃瓜网友们[眼镜] 宋序&迟月:[害怕][害怕] 第73章 “你......你说什么?”宋序问出这句话时已经在尽量保持声线的平稳,但攥住手机的手还是在微微发颤。 短短三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又是热搜词条又是吃瓜网友又是公关文案,她这脑子真有些转不过来了。 电话那头的应茹理所当然:“普通同事啊?那不然呢?之前几个不都这样吗?” 宋序之前又不是没遇见过类似的事情,尤其在她身价高涨之后,甚至以前发生的比现在更扯。 第102章 只是和剧组里的同事、红毯上的嘉宾有个同款、走路时靠得比较近,或者在社媒上有些互动就能被人捕风追影,放在放大镜底下使劲照出两人关系里“不寻常”的地方。 说起来,她之前跟上官宜一块吃饭时就被狗仔拍到过,虽然是乌龙,但网络上到现在都有不少磕两人cb和cp的。 宋序身上的“恋情瓜”里面有纯粹关系好的,对家买通的,有剧方为了炒热度造势的,有糊咖看宋序热度大硬蹭的。 遇见多了,她背后的华冠传媒公关部起来也很得心应手。只要不是那种一心想扒在宋序身上吸血的蚂蟥,用“普通同事”这类措辞来公关是最为体面的说法。 如果非要跟她扯上关系,那就别怪法务部采取相应行动了。 共事了这么多年,宋序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应茹手底下的艺人不少,但宋序绝对是她最放心的那一个。 毕竟她唯一一个挨上之后不好澄清的词条就是跟陆灵泽相关的。而这类热搜陆氏自己就会主动降,根本不需要她们来管。 只不过,今天她的操作确实有些奇怪。 结合宋序进组《逃逸黄昏》,以及前段时间华冠老总因为陆氏宁愿毁约也要撤掉对某部影片的投资而困惑,应茹隐约猜到或许是她们的关系出现了裂缝。 车内空气不流通,呆久了有些闷。应茹抬手降下车窗,调整个更舒服的坐姿后挑眉发问:“你和小陆总吵架了?” 真难得,毕竟以前哪怕吵得再凶陆灵泽都不会拿投资开玩笑。 最开始华冠让公司艺人接近她是为了攀附橄榄枝,但近几年的陆氏却有集中上下资源朝医疗领域发展的趋势,曾经主营业务反倒成了保底退路。 虽然在影视娱乐方面留有人脉,但时过境迁,这些人脉早就被华冠暗中通过宋序的手摸了个透彻。再者,如今陆氏手里的那点资源和质量早就不能满足身为行业巨头的华冠的胃口。 从借势到合作,华冠用了五年时间。不过她们也不是什么卸磨杀驴的人,只要陆氏愿意提供,她们依旧照收无误,反正底下的艺人那么多,总有能用得上的。 但现在,陆氏自己想退出了。 其实在今天热搜之前,应茹更倾向于陆氏不再需要娱乐圈给它带来的蝇头小利,所以干脆撤资,全身心投入到利润更大的主营业务里。 但“官博点赞”事件之后,应茹意识到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结合她点赞的那条贴子的内容...... 应茹右眼皮狠狠一跳,这种暗戳戳展示自己正宫地位的行为,陆灵泽该不会想找机会跟宋序订婚了吧? 不过宋序给她当金丝雀也有五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唔,不过要真是这种情况的话,到时候公关文案就得好好斟酌过一下了...... 就在应茹下意识规划后续宋序的工作安排时,对方忽然猝不及防地丢过来一句:“我和她早断了。” “哦......什么?!”应茹的语调瞬间高了八个度,连带着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一下。 宋序皱了下鼻子,语气平静地像在跟家长讲述自己在学校跟小朋友吵架后做出的决定:“嗯,现在我已经从别墅搬出来了,这些年陆灵泽给的钱我一笔没动全还回去了。她送的奢侈品我也没带走,放心吧,不会留下话柄的。” 但应茹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她是怎么处理的:“你们不是在一起五年吗?” “额,对不起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从严格意义上说我和陆灵泽没在一起,那五年里我们甚至没有感情交流。” 宋序语速飞快,聊起这件事时依旧有些尴尬。毕竟外界都默认了金主和金丝雀之间都是钱色交易,甚至有人倚靠这个渠道成功上位成正牌夫人。 谁知道到了她和陆灵泽这边时,交易居然真的只有钱。 电话那头的应茹显然也是没料到。这些年陆灵泽是怎么对待宋序的她全都看在眼里,给资源给人脉,但是又限制这控制那,她一直以为是陆灵泽的占有欲或者总裁通病在作祟。 再加上围在陆灵泽身边的omega又多换得又勤的缘故,应茹一直以为她是个色中恶鬼来着。甚至还因为这件事一直觉得愧对宋序,要不是她,宋序也不会落入陆灵泽的魔爪。 现在跟她说两人之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 在娱乐圈里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的应茹这一回真没见过,缓了许久,最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行,世界上人这么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 “那你们谁提的......” “我。”宋序认真说,“我先提的。” 应茹短暂地沉默。 她原本还以为是陆灵泽腻了,所以才提的分开,没想到主动的人居然是宋序。 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她勉强地将听到的东西消化干净,思索间换成左手接听电话。 从接收到宋序上热搜的消息之后她就一直在忙,手指都快僵了。她边活动开右手手腕边以朋友的身份追问宋序:“为什么?” 终于不想忍陆灵泽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我看明白了,我们对对方的感情都不是爱,与其这样没心没肺地耗着,还不如早点断干净,对谁都好不是吗?” 应茹又沉默了一会。 再开口时,又以经纪人的身份对她做出提醒:“陆灵泽点赞的官博你也看见了,这段关系里她还没放下。” “她会放下的。” “是,但是在此之前你不能直接在社媒上回应这件事,你清楚吧?”应茹斟酌完用词后说。 两人都心知肚明,就算陆氏现在对华冠传媒和娱乐圈的影响没有过去那么大,也没有能力彻底封杀现在的宋序作为报复,但只要两家公司合作一天、只要她的人脉还没断干净,真要硬碰硬谁都不会有好处。 所以明面上,还是不要撇清关系闹太难看,私底下的事情私底下解决。 这回沉默的人换做了宋序。 她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鞋尖碾过脚底下的一小粒石子,翻来滚去,最后压在尖锐的那一面上,带起轻微的硌。 电话那头的应茹并没有跟她仔细分析利弊,都是圈内的老人了,还有什么规则是不懂的?看的就是能不能想通、愿不愿意照做罢了。 宋序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又落在休息区的迟月身上。她还在那,甚至还在看她,在四目相对的下一秒,朝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宋序一瞬间有点想哭。 哭自己的懦弱固执,在陆灵泽身边呆了五年才彻底醒悟。哭自己的没用,无权无势,连跟前“金主”撇开关系都要权衡各方。 但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宋序压下口气,开始琢磨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受资本的力量影响。成为顶流?那下影后?或者再熬个十几年熬到陆灵泽把这件事情忘了? 忽的,她听见电话那头的应茹问她:“所以你和那个迟月......” “我很喜欢她。” “?” “是想和她谈恋爱的喜欢。” 听到这句话的应茹在用大脑处理这段信息之前,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怪不得陆灵泽忽然急着示威,毒唯果然只对真姐妻破防! 但笑完后还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哆哆嗦嗦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应该还没在一起吧?” 她手底下的艺人有演员有爱豆,但对待她们的要求一致。无论是谁,谈恋爱了都得提前找她报备。 既然宋序还没说,那应该还没正式在一起。 但她没意识到上一次说这句话时已经是六年前的老黄历,宋序也是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心虚地回:“放心,我是在跟陆灵泽分开之后才喜欢她的,目前暂时还没有谈恋爱......” 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也快了,本来下个月想跟她正式表白来着。” 听筒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估计是让口水呛着了。 应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当场闪现到宋序面前,但真要是这么做了,又不知道是该气她这个活祖宗给自己没事找事好,还是该恭喜她终于得觅良人好。 嗯,对,应茹真心觉得在感情这块,除了陆灵泽之外宋序跟谁在一块都是“良人”。 “行吧,我懂你意思了。”应茹盯着面前的柚子叶车挂看了一会,没忍住伸手拨弄,直到它一左一右地自由摆动为止,就当是辟邪了。 要是宋序没有恋爱的打算还好,这件事冷处理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但问题是她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要是不把陆灵泽这件事情处理掉,应茹担心未来某天她和迟月官宣了,会被不知内情的网友的流言蜚语中伤。 如果真有那天的话。 “我会联系团队放出你和陆灵泽已经分开的消息,至少会在大粉之间和db娱乐组里小范围传开——我们先说好,做得不会太明显,上热搜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第103章 要的就是这种扑朔迷离的感觉,有小范围的讨论度但又不会摆到明面上大掐特掐——至少能让将来考古深挖时间线的网友知道两段关系没有重叠。 用一种细水长流的方式浸入大众的视线,等找到合适的,大众不再关注两人的关系、或者已经对这个关系有大致预判的时间后再公开。 俗称“官宣了一个大家都知道秘密”。 这种手段很可耻,但确实能将公关成本降到最低。 应茹又对宋序和迟月现在的进度有了大致,寒暄几句后宋序忽然随口问她:“欸,你吃饭没有?” 一提这个就来气。 应茹没忍住低头瞧了眼身上专门换的新衣服,鼻腔里还能嗅到淡淡的平时舍不得喷的奢牌香水的气味,呼吸的每一口都是燃烧的经费。 “气饱了。”她平淡地回,短短的三个字却流露出铲屎官出门忙活一天,回家后还要给拆家臭狗收拾烂摊子的茫然无措与命苦感。 宋序自觉理亏地道了个歉,应茹摆摆手,刚想回句“这都是我的报应”,手机忽然响起一声石破天惊的芝麻宝到账十万元。 ——但话又说回来。 应茹笑着说:“没事,这都是我的工作。再说了我们都这么多年朋友了,这点小事客气什么呢?” 聊完天后挂断电话,还不等她走回休息区找迟月,手机屏幕忽然弹出她的聊天框。 [是经纪人给你打电话了吗?] [她没怪你吧?] 看来问题真的很大,迟月这次都不发颜文字了。 宋序看了眼她所在的方向,低下头手速飞快地回复:是我经纪人。不用担心,她都处理好了。 就是可能委屈你了...... 宋序发出去后,补了个蹲在地上用树杈画圈圈的表情包,q版小人头顶上的黑线和乌云齐心协力传达她的愧疚。 [没有委屈哦,我理解的(′-w)(w-`)] 但宋序看完后并没有放松,反而觉得迟月是在安慰自己,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她没忍住抬头又瞧了omega一眼,只是这回的迟月在低头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宋序这边的动静。 宋序说:可是陆灵泽那边......你放心,我肯定会找机会澄清干净的。 迟月挑了下眉,没忍住也朝她的方向看了两秒:[还是算了,别等会又被她绑走,怪难缠的[┐'_'┌]] 视线在触及那个颜文字的瞬间就绷不住想笑,但唇角的笑容刚扬起来,下一秒宋序就收到两条新鲜出炉的wechat。 [一熬姚:大妹子要不你过来聊呢?] [一熬姚:你俩是发一条信息看对方一眼,发一条信息看对方一眼。大伙都在看着呢,真的很像小情侣眉目传情啊喂!] 宋序看完后立马收住笑容挺直腰杆,猛地幻视四周寻找姚溪年的身影。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原来她一直坐在休息区里,甚至就和迟月隔着把空椅子,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 姚溪年也在朝她这边看来,面容严肃,见宋序和自己对上视线了立马曲起右手食指加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反过来指了下宋序。 i am watching you. 看得宋序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下,最后硬着头皮,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邹欲燃带的团队不是什么爱讲闲言碎语、在背后蛐蛐剧组同事的人。但人类喜欢吃瓜的本性还是很难避免的,一路上宋序没少收到别人投射过来的视线。 没有太大恶意,就是纯粹兴奋好奇。她们看完后又怕自己的视线太过于直白,会伤害到处于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发现宋序看向她们时又会默默移开。可惜没过多久,又像吸铁石似的黏了过来。 宋序如往常一样和迟月挨着坐在一起,只是姿态有些僵硬,动作也放不开。 既然已经在vb公关过了,她和迟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做,跟平时一样正常往来正常交流就行。 这种情况越避嫌越像心里有鬼,反之,如果澄清前后两人的相处模式一成未变,反而能证明她们真的是普通朋友,只是网友曲解了她们的关系。 宋序落座后的第一件事还是说“对不起”。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脸打量迟月的表情,很怕在她眼底看出一点嫌恶或者伤心的情绪。 就像被抓到早恋的学生,因为不想被叫家长而撇清关系,肯定会让她伤心的吧? 至少,听见“普通同事”四个字时,宋序的心确实被狠狠地提了起来。 还不如生她的气。 但迟月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没被热搜词条影响。甚至在意识到宋序的低落后不自觉地想摸头安慰她,但又想到周围人多眼杂,硬生生把这个念头盖了下去。 借助身上的临时标记,这种独属于ao之间最亲密无间的联系。迟月小心翼翼地放出一缕信息素安抚她,很细微,但宋序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 微弯的脊背条件反射地挺直,却在感受到迟月和煦温暖的精神力后渐渐放松。宋序咽了口唾沫,仔细感受着熟悉的金酒柔柔地挂在自己身上,最后勾住自己垂放在身侧的手。 明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宋序却真切感受到能量的传递,就像...... 迟月在抱着自己一样。 那一瞬间,宋序好像有点理解迟月这几天为什么总要缠着她“充电”了。 “迟月,你相信我吗?”宋序忽然认真地说,真诚地望进她的眼睛。 omega的美瞳还没换下,因为带的时间较长,眼白隐隐冒出红血丝。迟月用力地眨了下眼睛,语气轻松地说:“我信你。” “无论你要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信你。” 从刚才宋序接电话开始迟月就在观察她,看着她焦躁不安的样子以及明明没有操作系统却自己发出去的公关文案,迟月不难猜出她在担心什么。 而她之所以会露出那种震惊的表情,也只是因为自己和宋序的名字有一天以这种形式登上热搜。 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说起来,她之前关注国内娱乐榜头条时没少因为宋序和其她演员的“绯闻”咬牙切齿过。清楚这些都是假的,但还是觉得偷拍的狗仔和造势的营销号太过恶毒——要是影响宋序的星途你们赔得起吗?! 直到现在那个和宋序有绯闻的人成了自己...... 嗯,此刻的心情确实有些微妙。 她思忖片刻,温声开口:“你经纪人的做法很对,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 宋序不是爱豆出身,靠的也是实力吃饭,基本不吃粉丝经济。再加上她是beta的缘故,“老婆粉”的占比其实和同期的ao相比差出去一大截,就算未来官宣了有人脱粉,也不至于动了她的根本。 何况这年头的演员歌手能因为恋爱问题被脱粉的,不是因为处对象严重影响事业,就是因为谈的那个人人品实在太过差劲。 不过迟月觉得宋序的粉丝应该不会面临这两个问题。 所以,就算宋序谈恋爱了也没太大问题,只是问题在于“时间”上。 她或许会在朋友圈这种亲友才能看见的地方暗戳戳地秀,但不会在vb这种公共领域大喇喇地公开。别说宋序还没和她正式告白,就算在一起了迟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公众面前承认的。 怎么也得过个三五年吧。 宋序歪着头看她,隐约感觉到迟月好像又在用信息素戳自己的脸,撇撇嘴,又问:“那、那我以后还能去你房间找你吗?” 旁边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姚溪年瞬间瞪大眼睛。 她默不作声地站到一个离她们稍远的距离,护卫兵似地把她俩从别人的视线里隔开,顺便确保没有人往这边靠近。 真是,这个家没了我该怎么办! 注意到她举动的迟月冲她感激一笑,脑子里却在复盘现在发生的一切。剧方在官宣剧组阵容后顺便踩着热度公布了一波片场花絮,以后除了片场里的人,接收到信号后来探班的粉丝也会变多。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至少短期内她俩别想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充电”了。 躲不开的,以后但凡两人前后脚离开片场,大家就会不自觉地看她们有没有去同个地方。 所以。 “可以来,但是真的真的只能在白天了。”迟月递过去一个饶有趣味的眼神,刻意放轻语气,“所以,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补偿掉那部分'拥抱'的时间吧?” 在时间有限的白天,在真正意义上的光天化日之下。 第74章 虽然迟月说了要宋序多多“补偿”自己,但alpha似乎并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在迟月的设想里,两人应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上一秒当着所有人的面有商有量地讨论剧本,动作自然地走进同一个房间,仿佛只是两个关系较好能互相学习的合作对象。 但下一秒,在落锁声响起的瞬间,自己就会被alpha摁在门板上予取予求,吻到喘不过气。又或者她把宋序压在身下亲到求饶为止,总之应该是干柴烈火血脉喷张的场景。 第104章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拥抱什么都不干。 明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她才不信宋序一点都不渴望她,一点都不想念信息素交缠到难舍难分时自灵魂深处迸发的快感。 只不过以宋序那个害羞程度,要是不被自己逼一把应该是激烈不起来的吧? 躺在宋序怀里的迟月想着,偏过脸,故意将头埋进她柔软的胸膛里蹭来蹭去。耳边隐约能听见规律性的心跳声,沉稳的,有力的,最后又被宋序不受控制加重的呼吸声掩盖。 “洗过澡了?”迟月假装没听见,继续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喟叹地伸手搂过她精瘦的腰,“嗯......闻着还挺香。” 她点评着,十分满意宋序皮肤上淡淡的果香型沐浴露味和睡衣上晒过太阳的气味。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和谐地复合到一起,让人无端联想起春夏交替时馨香的果园。 “对,洗干净了。”宋序咽了口唾沫,毕竟早上刚拍完戏,知道迟月要趁着大家中午午休的时候过来,平常都是晚上洗澡的宋序特意把时间往前挪了些。 为了让迟月能抱得更舒服点,宋序稍微把让腰腹往前挺起一小点弧度,同时努力无视迟月那双在她后腰挑拨来撩拨去的手。 宋序之前还因为发现了迟月侧腰怕痒而得意过,谁曾想原来自己的敏感程度也不遑多让。 但她不想表现出来,要是被迟月知道了,当初宋序是怎么对待她的,她保管全会一一施加在她身上。 想着,宋序反手调整了下垫在身后的枕头的位置,整个人往下蹭去一点距离,好让迟月趴得更舒服些。低头看去时,却发现迟月正在笑着看着自己。 而且现在的角度......对宋序来说有些超纲了。 细想起来两人上一次这样依偎在一块时,还是在京市拍戏的时候。当时的宋序还只敢坐在沙发上,而迟月也客客气气地将她的肚子当作枕头。 哪像现在这样,漂亮的脸蛋故意压在她的胸口,埋下去时,又会将宋序身上的睡衣压皱压乱。夏装轻薄的面料根本挡不住什么,温热的呼吸直直地熨上宋序的皮肤,痒得她下意识躲了一下。 迟月似乎注意到她有些异常的反应,重新抬起头,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雾紫色的眼眸中水波流转,在和宋序对视上的瞬间,眼尾稍微挑了挑。 脑袋往左歪去,细腻白皙的脸顺势压在宋序身上,最后又因为身体的柔软轻轻地往下陷去。迟月不躲不闪,整个过程都注视着宋序愣神的眼睛,是挑衅还是调情,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正值中午,窗外骄阳明媚,亮得刺眼,蝉鸣声被炽烈的阳光烤得尖锐扎耳。 房间里的窗帘被宋序拉得严实,屋里面没开灯,隔着布料艰难筛进来的光线变成一种黯淡的、脏兮兮的暗沉,却并不是完全的黑,至少足够迟月观察到宋序身上发生的变化。 “脸好红,是热了吗?”迟月明知故问,但为了给她留点面子,重新把头埋下去不再看她,免得胆小狗连话都说不明白。 可是怎么办?躺下之后发现她的身体热得更明显了。 alpha害羞起来是这样的。 宋序艰难地压下一口气,努力想让心底的那些龌龊的情涩的想法全部消失殆尽。但她的一切抵抗似乎都是徒劳无功的,只要迟月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那些想法都会从她的指缝里争先恐后地冒出。 她可能真要完蛋了。 宋序闭上眼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毫无说服力的“没有”。 她能感受到。感受到迟月揽在她后腰上的右手短暂的抽离,随后重新探向她的侧腰,虎口扣着她,拇指则漫不经心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平时摸她的脸的“手法”换在另一个部位后又是另一种感觉,有那么几次,宋序甚至感觉到迟月微凉的指尖不小心越过她的衣摆,流星似的从她的肌肤上擦过,只留下一颗灭不掉的火种。 宋序再也没忍住,睁开眼皮抓住迟月那只作乱的手。可罪魁祸首却向她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仿佛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为什么宋序的反应会这么大。 对峙良久,最后是宋序率先败下阵来。毕竟是自己答应了要“补偿”她再先,迟月想对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宋序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放下,但迟月也没再闹她,反而伸出食指戳戳宋序的脸,最后勾住她的脖子,捞下来接了个湿漉漉的吻。 也不知道是姿势角度的问题,还是宋序的吻技又退步了。等迟月松手时alpha的脑袋都有些缺氧,晕晕乎乎,又被她缠着蜻蜓点水了几下才终于缓过来。 “你好笨。”迟月眨着眼睛说,但她的语气不是嫌弃更不是觉得她没法满足自己,反而裹着笑意和调侃,听得人耳根子发软。 那种熟悉的过电的感觉在大脑皮层惊掠而过,宋序被她“骂”得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很小的呜咽,又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手遮掩一瞬。 但迟月还是温柔地拉开她遮挡的胳膊,凑过去又亲了两下。 宋序在接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的吐字:“我不笨。” “笨狗。” “我刚才是没反应过来......” 迟月把她剩下的借口堵了回去,吻够之后才亲昵地用鼻尖蹭她,低低地笑了:“笨。” “......你多教我我就会了。”宋序说,可眼神在触及到迟月投来的戏谑的视线时又立马弹开。 那只停在她腰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掐了宋序一下,视野不算明朗的房间内,宋序听见迟月暧昧的话语飘进她的耳朵:“我可是要收学费的。” 金酒味信息素从迟月的身上飘出,游蛇般缠上宋序的手腕,一路往上,最后来到她后颈的腺体,很有礼貌地用“尾巴”叩门打招呼。 宋序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咬咬牙,坚守自己的底线:“这样不行。” “为什么不行?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迟月探身,让自己离她的距离更近一些。 “我很想你,你难道不想我吗?” 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种话,如果宋序在这时候将耳朵贴向她的胸膛,就会发现迟月此刻的心若擂鼓。但面上还是极力装作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抒发自己的想法,至于宋序,无论会不会顺她的意都没有关系。 但只有迟月自己知道,她很怕对方的拒绝。 同流合污好不好?不然显得我的主动好坏。 迟月眉眼低垂着,纤长的睫毛无声描摹着宋序的一举一动。但她还是听见宋序倔强地说“不想”。 骗谁呢? 迟月眉尾一挑,不信。 她近距离地盯着宋序那张越来越红的脸,毫不犹豫地,控制精神力表达出对她的欲念与渴求。 几乎就在下一秒,原本还强撑着不肯松口的茉莉顷刻扫荡而出。像是再忍受不住一般,干脆利落地脱离宿主意志——或者说顺从了宋序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诚实地投入了迟月的怀抱,却也害得腰肢一软,整个人跌进宋序怀里。 宋序见状,急忙将不听话的茉莉收了回去,连声向迟月道歉,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说对不起也没用。”迟月艰难地从她怀里爬出来,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有什么新发现一般,得意地对她讲,“少装,你的信息素告诉我你也想要我。” 甚至比她的渴望还要强烈。 明明就是很喜欢她啊,为什么还藏呢? 迟月见她这幅犹豫不决的样子,干脆心下一横,直接挨着宋序瘫坐在她旁边。 omega不再看她,很是干脆地替她规划:“现在是午休时间,两点半之后我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我已经进你这呆二十分钟了,再等下去别人也要说闲话了。” 迟月说完,意味深长地补了句:“不过如果你想让我把剩下的四十分钟也用来午休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说着往下又蹭了点,顺势躺在宋序柔软的床面上。 她就不信了,自己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宋序还能无动于衷。 正想着,迟月感觉旁边的床垫受到挤压发出声音,宋序如她所愿开始行动了。 迟月强压着才没让嘴角扬起弧度,但下一秒,她听见不远处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 她难以置信地坐直起身,眼睁睁看着刚才还跟她躺在一起的宋序临阵脱逃,假装忙碌地在行李箱里翻找东西。 行。这么玩是吧? 迟月气鼓鼓地躺回去,背过身不再理会宋序。她在心底把宋序从头到脚暴打了一遍,忽然,床垫上又响起东西掉落的声音。 听数量,还挺多。 迟月皱着眉又翻了个身,她倒要看看宋序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视线聚焦到旁边多出来的一大堆小盒子时,迟月心底的疑惑更甚,但她的疑惑在看清其中一盒的标签时彻底宕机。 第105章 她就近拿过一份,四四方方的包装盒左右两边全是字号很小的华文,像是生怕被人看清里面的内容一般。 而包装正面用来大写产品名的地方,反而掩人耳目的用上了英文。 remote-controlled egg vibrator. 读完这行产品名的迟月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 第75章 比起迟月这边的空白凌乱,宋序那边还在源源不断勤勤恳恳地往床上“搬货”。那个二十寸行李箱夹层里像是有数不清的同类型产品,迟月越过宋序看向那个箱子,似乎是新买的,因为她以前从来没见过。 弄这么多东西......确实是得再单独买个行李箱来装。 迟月低头跟手上的产品合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将它放下之后随手又抓过几盒。 体内的,体外的,两款功能兼备的,甚至还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狗耳朵头箍,只有她想不...... 她一个都想不到! 终于,忙活一天的宋师傅终于结束辛勤的工作回到她的身边。迟月旁边的位置重新陷下去一块,omega扭头看了她一眼,猝不及防撞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宋序似乎在期待,期待她看到这些东西时的反应。眼底的骄傲和“求夸奖”的意味藏都藏不住,莫名让迟月联想到把自己找到的新玩具叼着给主人看的大型犬。 迟月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盒子,好不容易才缓下心神。想张口问她,却在开口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到快发不出声音。对面的宋序见状,立马配合地从床头柜上拿来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迟月面前。 她接过后小口地抿了口,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疑问抛回去:“......什么时候买的?” 又是谁教你买这些的?! 女性abo的基础身体构造虽然一致,但对于性快感的获取方式和容易程度却有所不同。aplha更多是依靠精神层面,b和o的渠道相同,但omega会更容易一些——尤其在信息素的辅助之下,精神力相匹配的ao能更快达到巅峰。 这也是为什么ao大多不愿意和beta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觉得她们过于无趣。 市面上的情趣用品基本都是给b与b之间助兴用的,因为omega们压根不需要它们的帮助。 再加上购物软件会依靠亚性别来进行产品筛选推流的缘故,迟月在今天之前压根没见过这种东西。 所以,宋序是怎么想到给她买...... 还一次性囤这么多? “大概就是上上个星期。”alpha说。 她了然,大概就是宋序说要追她之后。 宋序仔细地打量着迟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我的一个朋友......说买这些很有用。” “......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时更快乐点。” 她会的确实不多,甚至算得上单调,宋序担心时间久了迟月会觉得她无聊。 上官说这种事情有时候可以借助道具,不用管面对的是b是o——哪怕是alpha,上强度之后其实谁都一样。 上官以前也是觉得情趣用品是专属于beta的,直到有一天被自己的beta女友压着来了一次,她才发现原来还能这样。 “所以,你想试试吗?”宋序咽了口唾沫,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等待迟月的答案。 迟月为难地看了眼宋序掏出来的东西,聪明的脑袋问出一个不太聪明的问题:“全试一遍吗?” 她会坏掉的吧...... 宋序闻言也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不用,你挑个喜欢的就行了。” “......” 好诡异的对话。 迟月忽然开始质疑自己今天来找她这件事的正确性了。可事情已经发生到这个地步了,骑虎难下,想跑也来不及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迟大小姐深吸一口气,很快接受了现在的情况,还真就低下头认真挑选起来。 也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宋序买了这么多盒东西却一份都没拆开看过。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想等她一起。 一个人拆有些慢,宋序很快也加入战场。但她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甚至因为讨厌甲床长出来的自由端,跟有强迫症似的,每次都要把白色的部分剪得干干净净。 她从床头柜里翻出酒店给的牙线,利用尖头那端将裹在包装盒外面的透明塑封壳撕掉,完事后把里面的产品递给迟月。 两人就这样诡异又配合默契地把所有盒子全都拆开,视线扫过混在里面的指套,宋序暂时把它们丢在一边。 要试就试没用过的。 宋序没有购买经验,也不好意思追问上官有没有推荐的款式或者直接给她甩链接,只能自己在网上到处做攻略——结果最后还是每款都来了一个。 不过迟月目前也处于一种什么都不懂的状态,最多只能根据产品的形状设计决定待会要用哪一个。宋序瞧着她这幅为难地样子,好心地提醒一句:“我朋友说,新手用体外的就行。” 迟月低着头“哦”了一声,耳廓泛起红晕,默不作声地把手中那根形似钢笔的东西放了回去。 她在这边选,宋序也在一旁挑,中间像是隔了条无形的分界线,岸两边的人正专注地研究着属于自己的课题。 迟月无意中“越界”地看了眼宋序面前摆着的东西,同样款式各一,并且面上用的全是英文。 她好奇地朝最靠外的软管瓶伸出手,意思是她能不能看?宋序也不跟她见外,甚至将迟月指的那瓶拎起来放她手里。 迟月低头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在触及“可食用”和“增强快感”两个词汇后手一抖,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干脆把自己的脸盖上。 这笨狗居然还准备了口娇水...... 早知道晚上来了...... 偏生宋序还不要命的问她的意见。 磨合了这么长时间,迟月已经看明白了,宋序这个品种就是一开始害羞到恨不得挖个地方躲起来,但只要你和她拉扯的时间足够久,久到一定程度她就能暂时忘记自己的羞涩,反而主动做出过分一百倍的行为。 她小声地絮絮叨叨,不知道是在问迟月的意见还是在跟自己说话:“用草莓还是水蜜桃?其实芒果好像也不错?” 宋序不挑嘴,从不暴殄天物,她只会对着天物一通暴舔。 斟酌半天,最后选了闭着眼蒙了瓶草莓的。余光瞧见迟月那边也差不多了,宋序这才将暂时用不到的物品扫向一边,把omega节节逼退至床头。 她让迟月倚靠在床头的软包上,自己则跪坐在她身前。两人四目相对良久,谁也不敢动作,恍惚间似乎回到最开始时的青涩懵懂。 青涩的是宋序,懵懂的却成了迟月,现在的场景着实触碰到她的知识盲区。 迟月深深呼出口气,努力克制内心的紧张和对于未知隐隐的兴奋。她干咳两声吸引宋序的注意力,到底还是有些难为情:“这个......要怎么用,你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宋序小声地说,端详起手里小巧的物品。 它大概只有巴掌大,是只淡黄的趴趴狗,硅胶材质,身下压着的棕色“床垫”其实是它的充电仓。拔开之后,才会露出藏在小狗肚皮下面的吮吸口。 迟月盯着那张小嘴的模样,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又一次难为情地把头偏开。 耳畔传来轻压喷瓶的声音,迟月猜测宋序应该是在使用随产品附赠的消毒工具。最后又担心清理不彻底般,跑去厕所用水再冲了一遍。 临行前她安抚性地凑到迟月脸颊亲了她一口,语气黏黏糊糊地提醒她先“准备”一下。 毕竟为了做给外面的人看,迟月过来的时候没有带换洗衣服,待会出去时也必须穿着原先那件。 这就意味着,迟月不能把它们弄湿弄脏。 明明是自己最先提议的,到头来被限制住的又成了迟月自己。她咬唇“嗯”了一声,直到宋序转身离开,看不见身影之后才有勇气动作。 仿佛在解开自己的一切伪装,迟月将手伸向自己的腰扣和被束缚住的乳白色过膝半身裙。绽开的花瓣再也承受不住春的宴请,于是从枝干上自动脱落。 迟月难耐地后仰着头,哪怕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的羞耻心还是逐渐爆表。 而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以omega的体质,压根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人工产品。 她早就泛起潮意。 下次还是让宋序别买这些东西了...... 迟月迷迷糊糊地想着,但又意识到这个“下次”或许一时半会来不了,因为就宋序已有的数量来看,今年是肯定用不完的。 不知不觉之间,迟月将自己剥得只剩最后一层。她有些不自在地拉扯完整的上衣进行遮挡,奈何并不奏效,只能曲起腿,依靠抱膝的方式将自己藏起来。 就在这时,宋序从浴室里出来了。 两厢对视,她们暂时都忘了言语,只顾着控制各自的呼吸频率免得露怯。 第106章 迟月一边在心里暗道宋序这人在装蒜,一边自己也在强装镇定。 她重新跪坐在迟月身前,已经洗过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捏起早就选好的软管,仅凭单手就能把盖子拧开,但解开之后又被上面的封层拦了一下。 宋序没怎么犹豫地把瓶子伸给迟月,示意她帮自己撕。但她似乎会错了意,整个接过才用指甲把它拆开。 迟月重新看向眼前的alpha,宝石般剔透的眼睛自下而上望着她,干净到纯粹。她的嘴巴又有些干,只能靠吞咽津液暂时缓解:“要用多少?” 但宋序却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垂眸注视着她现在的样子,眼神晦暗不明,仿佛要把眼前的场景深深刻在脑海里。 “那姐姐觉得......”这个称呼令omega不受克制地颤了下,宋序幽深的视线却穿过她双腿的间隙,落向更为隐晦的地方。 “......我想要多少呢?”宋序舔舔虎牙,带着温软的青涩,重新看进她的眼睛。 第76章 迟月沉默地跟她僵持几秒,最后挤牙膏似的,往那小狗肚皮身上吝啬地挤了颗黄豆大小的。 宋序看完都笑了,凑过去边亲她边和迟月讲道理:“你这样......啵......用了跟没用一样。” 注意力被短暂地转移,迟月难得顺从alpha予取予求的动作,最后又往小狗身上挤了一点。 “先这样吧,以后需要再补。”迟月耳根子泛红,回答得咬牙切齿。 而且,再多下去就要流出来了。 身前的人听完以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自己被压一头的迟月怎么可能乐意? 大小姐不要面子哒?!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报复”回来。 余光瞥见角落的毛绒头箍,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脑瓜顶上亮起个灯泡。趁着宋序还在研究手里那只趴趴狗,迟月趁机一个弯腰伸手,捏着头箍上兽耳的耳朵尖尖将它拽了过来。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宋序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铃铛声,抬眼再看时,迟月正用双手捏着那个新玩具端详。 那是一对形状很是立体的黑色狼狗耳朵,耳朵尖自然向上翘起,内侧露出层柔软的浅灰色绒毛。乍一看有种生人勿近的凛冽,可衔接在耳朵根处的金色铃铛却展露出另一种反差。 清脆的、敏感的,哪怕只是被迟月用手指轻轻一碰,那对轻盈的铃铛都会响个不停。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下发懵的人换回了宋序。 只消对视一眼,宋序便将迟月眼底的戏谑和期待看了个干净。她下意识想往后躲,但下一秒,果不其然被她喊住。 “过来。”迟月朝自己身前努了努嘴,“买都买了,给你戴上。” “这不是给我买的......”宋序心虚地小声解释。 好吧,之前上官还在wechat跟她大谈特谈女朋友有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兽耳兽尾,宋序想到迟月也喜欢小动物,所以给她也准备了套。 当然了,她也百分百清楚迟月会更希望这套东西出现在谁的身上。 只不过宋序只是“买”了,还没做好使用的心理准备。刚才也是忘了有这茬,直接把箱子里的东西清空搬了出来。 迟月听完语调上扬地回了个意味深长的“嗯——?”,这种略带威胁的语气听得宋序心肝发颤,最后还是乖乖地把脸伸了过去。 omega先提她仔细地理了下额前的刘海,唇角上扬的弧度压了许久才勉强藏好。宋序的发色很深,刚好和发箍的颜色契合,狗耳朵像是她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好喜欢。 迟月曾经也在想,自己一方面把宋序当成喜欢的偶像,一方面又觉得她是只超级无敌大笨狗是不是不太好? 但后来她也想通了,这两件事好像并不冲突。 毕竟无论怎样,宋序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迟月心满意足地捧着宋序的脸看了又看,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挤压alpha脸颊的软肉。就在宋序觉得她玩够了要放过自己时,忽然笑着挑眉:“小狗,你的尾巴呢?” 伴随着迟月清软的气音,宋序感觉到对方在亲昵地揉摸自己的脸。两人之间的温度在暧昧地上升,宋序喉间轻轻滚过一道浅浅的弧度,嘴硬道:“耳朵......耳朵是赠品,没有送尾巴。” 骗人。 迟月心想,伸手摸摸宋序头顶的耳朵。无论是手感还是质感都特别好,这个质量怎么可能会是赠品? 她注意到宋序漆黑的眼睛转向床头柜的位置,又很快收回,反而转移注意力似地又黏上来亲她。手也不老实,催促似地在迟月身上流连着。 宋序的目的地很明确,趁着接吻的间隙隔着布料时轻时重地揉摸着,等到迟月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紧张后,才用拇指试探性地贴着比白玉还温润的皮肤滑了进去。 触感和自己设想中的一样,宋序加深了同她的吻,下意识将它与迟月柔软温热的口腔联想到一块。 见omega下意识想躲,宋序只好放缓动作安抚她。在不使用信息素的场景下她需要更多的耐心,就算今天并不需要她来付出劳动,但该做好的事前准备依旧一个都不能少。 感受到迟月勾住她脖颈的手从环抱的姿势变作舒服地自然伸直,宋序绕过她柔软的唇瓣,转而开始亲吻迟月敏感的耳朵。她小口地抿住迟月的耳垂,轻声问:“是要我帮你?还是自己来?” 她说着轻轻扯了下手中的布料,意思很明显。 宋序清楚迟月可能不好意思,相较之下还是更喜欢有所保留。见迟月迟迟不愿开口,宋序给她出了个主意: “那脏了就换我的好不好?” 反正别人在外面也看不见。 耳边传来一道细若蚊吟的“嗯”,宋序奖励似的地又在她唇上啄了口。 挤在趴趴狗身上的透明膏体早在两人的拉扯之间流出,沿着宋序骨节分明的手小溪似的汇出一条水痕。 她见状,重新拿过那条被迟月丢在一边的软管补了点货——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这样用的,但还是神情认真的把该做的做好,最后戳戳小狗屁股上的按钮,如愿听到一阵很小的嗡鸣。 “别紧张,好吗?”宋序安抚她,无声地侵吞迟月本就没剩多少的领地。她用虎口卡住omega的膝盖,自己则找准时机跪着往前又进一步。 “......等一下。”迟月下意识垂下右手遮挡它,却正好遂了宋序的愿。她就着迟月的手让她把自己剥好,顺便把omega剩下的话堵回嘴里。 迟月闭着眼睛感受她,或许还有它。冰凉的液体陪着着趴趴狗的贴在迟月身上,然后又被alpha控制着,顺时针打着圈。 一方面宋序现在看不见具体位置,要是她真的仔仔细细用眼睛去观察去对准,迟月肯定会把自己羞死。 一方面,她也想让迟月先习惯那种感觉。 如果宋序没记错的话,商品详情上说趴趴狗一共有十六个档位,从第五档开始会是随机的体验,至于前五个,则是持续但逐渐上涨的频率。 她只敢用第一档。 可即便是第一档,迟月好像都有些受不了。 沿着细腻的皮肤游动时,率先感受到的是膏体的冰凉——那种感觉不像冷水,倒像是真的加了薄荷一样,在燥热的夏天里很舒适,却也有些刺激。 好像要被这种感觉震开,暖意却沿着四肢百骸最后堵在手心和足心,自皮下热热地灼烧着。迟月短暂地忘了拒绝,一切的行动都被灵魂牵着走。 她不受控制地想和宋序贴得更近,想挺身把自己送出去,任由神魂沉溺在alpha带来的欢愉里。 直到,移动小狗的宋序凭着记忆和运气,终于找到了迟月的命脉所在。 怀里的人几乎在同时明显地抖动一瞬,见及此,她也不再移动,反而趁着迟月仰头的间隙吻上她的脖颈。 掺杂着欲望的金酒味酿得甜美,不受控制地自omega脆弱的腺体里汩汩流出,又被得逞的宋序一饮而尽。 她只是不能使用信息素给予回应,又没说她不能偷偷品尝迟月的味道。 宋序用唇含住迟月脖颈上的凸起,贪婪地舔舐、吮吸,仿佛在享用世界上最美味的甜品,佐以耳畔时有时无的细碎的喘,那种过电的感觉再次从身上的每个细胞之间传递。 到了。 宋序整个人几乎贴在迟月怀里,短暂停歇后加剧的呼吸格外明显,柔软地和她撞在一起。她最后亲亲那枚香软的腺体,退出去观察迟月现在的状态。 趴趴狗被她暂时拿到一边,宋序幅度很小地活动了下有些麻的指尖,黏腻感似乎比最开始时更重了些。 或许说出来有些变态,但她确实很喜欢看迟月因为自己而失神的样子。 喜欢看那双比紫水晶还漂亮的眼睛失去焦距,喜欢看冷白的皮肤攀上不正常的薄红,喜欢看自己小声喊她名字时,迟月要反应许久才能慢半拍地回应。 怎么看都喜欢。 宋序俯下身细细吻去她眼尾沁出的泪花,最后又像等她表扬似的,重新退回刚才的距离。 第107章 迟月同样注意到宋序过分热烈的视线,想像以前一样把手盖在她的脸上,不叫她这么直白地观察自己的狼狈。 但真到那一秒时又犹豫了下,脑子里闪过宋序亮晶晶的眼睛和期待的表情。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狗。 迟月撇撇嘴,勾着宋序的脖颈把她捞进怀里,最后犹觉不够,干脆抬腿盘住宋序的腰,非要把自己塞进她身体里不可。 “姐姐。”宋序同样软软地蹭她,迟月很是受用地轻哼一声以示回应。 只是她后面说出来的话就不太美妙了。 什么叫,今!天!好!快! 迟月被这简单的一句话气地红了脸,松手让宋序快点滚。 但臭狗还是不怕死一般,半歪着头,满含笑意的视线全部落到她身上。 看着对方现在这幅好整以暇的样子,迟月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似乎无论是之前几次,还是今天,狼狈的都是她一个人。 而宋序从始至终都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一丝不茍的,与寻常别无二致的。只有她,每次都...... 这一点也不公平。 想着,迟月眼底的光黯淡下来,尚未脱离不应期的omega情绪极易波动。片刻之间,眼底已经泛起水花,把对面的宋序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赶紧凑过去观察迟月的情况。宋序手忙脚乱地想用手抹去她的泪水,结果在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想起来什么的宋序整个人忽然呆住了。 迟月感受到侧脸黏腻冰凉的触感,同样意识到那是什么,一时间忘了眼泪。 她咬着下唇把颤音咽回去,震惊地盯着罪归祸首,羞恼地手指都在抖。迟月指了指宋序又指了指自己原本干净的脸,内心有无数个念头翻涌在一块。 但抢在她发火的前一秒,宋序很有眼色地弯下腰,毫不犹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草莓味的。 刚才她是怎么亲去omega的泪水,现在就怎样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 宋序用那只尚且干净的手安慰似地托住迟月的脸,吸吮着落下密密麻麻的吻,浇灭了迟月短暂的气愤,反而勾出另外一份无措。 大脑几乎在瞬间宕机,连呼吸都被下意识忘记。宋序清理完后又想吻她,被反应过来的迟月嫌弃地推开。 不讲卫生的臭狗脸上露出一丝难过的神色,瘪瘪嘴小声抱怨:“你怎么还嫌弃自己的......” “不许说。”迟月赶在她吐出什么不过审的词汇之前急忙用手堵住对方的嘴,但宋序却像真的被臭狗成精似的,吐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 痒死了。 迟月掐了把她的脸颊肉表达自己才没有原谅她,但宋序依旧没生气,反而笑着用手接住她,缱绻地用脸轻蹭。 到了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藏着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宋序依旧直抒胸臆地告诉她:“好喜欢你摸我。” 注意到迟月脸上转瞬的空白,alpha低下头,拉过女人纤软修长的指节细细地啄。 她也喜欢迟月的手,瓷白的,指腹却带着淡淡的粉。大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就连手都漂亮得像覆了层薄冰的玉,指节根根分明却并不嶙峋,线条带了种恰到好处的美。 “可以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哭吗?”她用着商量的语气,似乎无论对话方愿不愿意回答都行。 闻言,还在思忖自己该怎么回答的迟月下意识垂头,却在撞见自己的泥泞后被烫到般抬起视线。宋序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以及略有些大的反应,有个朦胧的猜测在脑海中盘旋。 ......是她猜想的那样吗? 宋序暂时放下手里的动作,又往迟月的方向跪近一些,安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良久,终于缓过来的迟月重新变回以前漫不经心的模样,她咽下口唾沫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序看:“宋序。” “嗯?” “我好像从来没仔细地看过你。” 宋序低头看了眼迟月说话间放在自己膝盖上的腿,像是撩拨,又好像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小指在她暴露在短裤外的皮肤上小幅度地拨弄着。 视线抬起时无意间划过迟月的小腹,这个动作似乎烫到她了,落在宋序膝盖上的手指忽然颤了一下。宋序礼貌地收回目光,追问她:“你想看哪里?” 就两人现在的情况来看,宋序还没傻到把迟月说的话当字面意思理解。 她注意到迟月的目光也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宋序了然,将手伸向那颗位于半开襟衬衫领口的纽扣。 “迟月,你确定要这样吗?”宋序刻意地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眸光晃动,视线难得带了些许躲闪。 但她的反应反而给了迟月乘胜追击的念头,见omega严肃认真地点头,宋序终于决定解开第一颗扣子。 “——等一下。” 面对忽然的打断,宋序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装作毫不在意地看着迟月,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命令。或许是累了困了要休息了,又或者是想继续了。 但都不是,因为宋序听见她让自己用牙叼住衣服下摆。 ......真是,怪难为情的。 宋序红着耳朵想,但还是乖乖照做。撩起的衣摆最先暴露出她的腹肌,最后被卷起直直向上,直至被她听话地咬在嘴里。 房间的空调温度大概在二十,冷风直接扫在皮肤上有点冷。 宋序小幅度地打了个激灵,分不清是冻的还是被迟月摸的。 迟月抬起胳膊五指大张着摁向她的腹部,眼睛却一直在看她。顺着腰部的弧度,迟月顺势扶住宋序的腰,她渐入佳境地扮演起掌握全局的角色,面带戏谑地说:“怎么穿的是我给你选的那件衣服?” “我可以理解为......你也在期待吗?” alpha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才想起来自己到底穿了什么。被戳破内心的人睫毛轻颤,刚想编点理由解释,却被迟月柔柔地叫住。 “靠近点,不要坐下可以吗?” 宋序换成跪直起身的姿势,不情不愿地往前挪动一厘,却听见女人漏出声极淡的嗤笑。 “再近点,小狗,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宋序要紧牙关,艰难地挤出句“不要这么喊我。” 但不知道是她的语气太含糊以至于omega听不清,还是迟月压根不回应这个问题。大小姐用那她根修剪均匀的指尖戳了戳她,抬起头努力憋着笑:“可以吗?” “......” 宋序不情愿地反手绕到后背,却被迟月拒绝:“我不要这种。” 她不喜欢那种太直白太干脆的,相反,迟月一直觉得束缚着的、时隐时现的才更有美感。 宋序垂着头看她,明明对方一直在仰望自己,但她却成了那个被动的存在。 顺从着迟月的意思,宋序缓缓勾下。 却又因为受到牵制而耸立。 饱满的,圆润的,毫无阻拦的落入迟月眸中。甚至因为距离问题,只要她往前低头,就能轻轻松松地含进嘴里。 宋序因为她搁置在自己腰上的手有些发抖,有朝一日也是感同起迟月的深受。 好羞耻...... 这种事情,以后还是晚上再来吧...... 她双眼紧闭,似乎只要看不见迟月的表情就能忽视掉对方的存在,可落在自己胸膛的温热的鼻息又是那么的真切,想假装感受不到都不行。 宋序在祈祷迟月能看快一点,但对方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都要温声询问她“可不可以”。 宋序以为她说的是能不能看,却在点头的下一秒,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吻住。 她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发现迟月同样抬起头,眼神带着引诱和挑衅的意味逼视着她。 对,就是挑衅。 迟月知道宋序不会轻易放出信息素,但她却没有这个顾虑,霸道的金酒再次自腺体中席卷而出,勾住宋序的腰不容她拒绝。 尽管宋序本来就没想拒绝。 她只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面对迟月,面对迟月的动作。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软软地陷入,感受她衔住自己,轻轻地用牙齿拉扯着,不疼,反而激起酥麻的痒意。 此时此刻,再想藏住自己过快的心跳好像也没有用了。 但她似乎还没玩够,不想冷落她似的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绕着它缓缓打圈,揉捏,以及抚弄。 恍惚间,宋序感觉迟月可能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只很好捏的、会慢回弹和发出声音的玩具。面对她脸颊的软肉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小姐才终于玩够了,将宋序松开。 “学会了吗?”迟月抬起头看她,随后当着宋序的面,靠过去又吸吮了一口。 意犹未尽。 带着暗示和一点耐人寻味,迟月对宋序说:“下次......你也可以自己试试。” 宋序眸底一暗,垂眼盯着迟月的唇看了许久。她听从着自己内心的想法,语气晦暗不明地反问:“就不可以是今天吗?” 第108章 那语气,似乎还掺杂着几分委屈。就是不知道她委屈的是自己竟被迟月这么对待,还是委屈对方居然打算晾着自己。 “现学现用,或许会更好呢?” 迟月轻笑一声,示意宋序重新坐下来。 直到两人的视线重新回归同一水平,她才抬起头拨弄了下宋序头顶的小狗耳朵。动作牵动住那颗金灿灿的铃铛,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飘荡。 “那我得看你表现。” 宋序闻言盯着她的脸静默良久,最后红着脸,轻轻地“哦”了一声。 在迟月勾人的注视中,她俯下身子,在omega身上烙下一吻。 温热的唇舌很快将身上冰凉的感觉替代,迟月鼓励似的摸摸那对黑色的耳朵,随后闭上眼,仔细感受阵阵的铃铛声。 在大脑放空前她忽然弄明白一件事。 原来铃铛是这么用的。 第77章 完事之后宋序被迟月打发去厕所准备洗澡水。 她本来还心心念念着迟月的“四十分钟之后要怎样怎样”,生怕太磨蹭了会耽误她回房间睡午觉。但迟月却吵着要完洗澡再走,不然浑身黏黏糊糊的穿衣服还不舒服——也别提用湿纸巾了,擦拭清理的功夫都够她泡个澡了。 毕竟她现在的样子...... 宋序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迟月刚才模样,面色酡红,时断时续,偶尔还会下意识地轻轻喊她的名字,一字一句跟鼓励似的,听得她只想更加变本加厉。 不过她也这么做了,后果就是吸咬得有些用力,痛得迟月没忍住拍了她一掌。 挺爽。 但下回确实得注意。 她蹲在浴室冰凉的黑色瓷砖上,垂眸盯着浴缸里不断攀升的水位,透明清澈的池面晃动着倒映出她的脸,目光呆滞,时不时傻笑,显然还没从方才的体验里完全走出来。 却又不想让自己的样子显得过于轻浮,宋序在放完洗澡水后举起双手拍拍自己的脸,终于把那种雀跃勉强拍了下去。 从浴室到床榻只有二十几步的距离,但她却走得很轻。推开门后,宋序远远地瞧见床上躺着的人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屏息凝神观察了会,怀疑是睡着了。 迟月平时确实有午睡的习惯,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再加上运动后消耗了太多气力,累到睡着也不是没可能。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床头柜的位置,打开后正好撞见一条窝在里面的小狗尾巴。宋序面上一热,绕过它,从柜子伸出随手拿出个巴掌大的浴球。 粉色的,是宋序常用的那款。可细想之后又觉不满意,重新翻出个淡蓝色的。 宋序原本还在犹豫着是要让迟月接着休息,还是干脆把她叫醒,但睡眠浅的迟月根本没给她纠结的机会,特别“善解人意”地在alpha踌躇不定时掀开眼皮缓缓苏醒。 她有点起床气,尤其在睡眠时间特别短的时候,每次都要缓一会才能找回自己半梦半醒的灵魂。 迟月挣扎地从床上坐直起身,宋序见她动作费力,干脆一只腿屈膝跪在女人身侧,拉近距离后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半扶半抬地给人弄了起来。 omega现在还处于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因为宋序的动作嘴里溢出道软软的“唔”,上扬的尾调勾得她呼吸一滞,下一秒,迟月便好似没长骨头般靠在宋序身上。 动作间衣襟大开,泄出一地好春光。宋序的视线触及自己弄出来的大片红痕和那颗会随着呼吸而起伏的痣,眸底一暗,有个不那么节制的想法拉闸般在脑中泄洪。 怎么办? 她还想要。 只不过看着omega现在这幅又累又困的模样,宋序又觉得有些好笑。她托过迟月的脸弯下身子亲了一口,在对方皱眉时笑着解释:“我漱过口了。” 闻言,迟月逐渐放松眉间,垂眸配合着她探舌的动作。该说不说宋序找到方法后吻技还是能看得过去的,腻腻歪歪地温存片刻后迟月也醒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懒得动,干脆勾住宋序的脖颈让她抱自己进去。 这家酒店用的是嵌入式浴缸,位置很宽敞,挤一挤甚至可以进两个人。瓷白的浴缸边缘预留了置物台,正好够宋序暂时把迟月放在那里。她先让大小姐探脚感受下水温,见她没意见后,才把浴球往水里抛进去。 几乎在遇水的瞬间,浅蓝色的浴球便像棉花似的逐渐化开,浴室内逐渐被淡淡的茉莉味填满。迟月低头看着那池刚刚淹没自己小腿肚的水,从清澈见底到现在被香软的泡沫侵吞视线,变成梦幻的蓝,仔细一看还能瞧见几朵沉沉浮浮的茉莉花。 感受到迟月投射过来的耐人寻味的视线,宋序略显心虚地摸摸鼻子,假装看不懂她的意思。 她的想法很幼稚却也很简单,既然现在的她无法在迟月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或许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茉莉”陪伴在迟月身边。 让她低头闻到身上淡淡的香气时,可以第一时间想起这是谁带给她的。 “那个,我先去外面帮你拿衣服。” 宋序被她含笑的眼睛看得愈发面红耳赤,赶忙给自己找了个开溜的借口。 迟月换下的裙子还静静的躺在地上,宋序一把弯腰拾起后,从自己的衣柜里给她找了件干净的换洗衣物。 可就在这时,浴室内传来水声。 确切的说,是有人躺进浴缸的声音。 宋序呆呆地转头看去,望着远处那扇半透明的空间。磨砂质感的玻璃墙面隐私性其实强不到哪去,至少,她现在能看见一道坐在浴缸里的人影。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将门带上,宋序没想到迟月会这么着急。 可事已至此,宋序只能艰难地挪动步子,将自己一点点送到浴室门口。进去之前她还一直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却在咽下前听见里面的人在喊她的名字:“你在门外等谁啊?” 戏谑的,懒散的,不需要面对面宋序都能想象出迟月脸上的表情。 她也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能看见她,她当然也能看见自己。 “没谁......”宋序着急回答,却换来里面人的轻笑。 现在她百分百确定迟月已经清醒了,又回到那个没事就喜欢逗她的状态,声音清丽婉转:“你是要我请你进来吗?” “帮我把换下的衣服放高点吧,我怕被水打湿。” 迟月话音刚落,果然看见宋序低头走了进来,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比起想方设法的暗示,笨狗还是更擅长执行命令。 宋序眼观鼻鼻观心,将迟月随手留在置物台的衣物和手上的东西挂在置物台上。正想走,迟月已经从池里伸出条湿漉漉的腿,毫不留情地拿脚尖蹭她,直接把宋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低下头查看两人相触的地方。 也将迟月现在的样子尽收眼底。 宋序事前忘了给她准备皮筋,于是omega海藻般的长发自肩头垂落水面,但她却并未在意,仍旧用那种矜娇的神态好整以暇地自下而上地看她。温热的水汽氤氲而起,泡得眉眼缱绻朦胧。 她闲适地将一条胳膊撑在浴缸边缘,淡蓝色的池水漫过女人瓷白的肌肤,肩线舒展,汪洋大海般将她妥帖地承托着。目光顺着腿部轮廓下移,蜜色在水中若隐若现。 见自己终于敢看向她,迟月脸上的笑容更甚。那条不安分的脚变本加厉地在宋序的腿上来回游动,最后干脆夹住她短裤的边缘,力气不重地往下扯了扯。 不知为何,宋序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暗示迟月时,也是这样幅度不大地拉扯她遮盖的面料。 真是......自己怎么对待她,她就会有样学样地还回去。 宋序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和迟月在这方面有种奇怪的默契,一样的“睚眦必报”。 “喂。”见她走神,迟月不满地轻轻蹬她,抬起下巴,“我好累,你帮我吧。” “这、这不太好吧。”宋序结结巴巴地说,但却得到迟月的嘲笑:“干嘛?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你之前不是挺会用湿纸巾——” “等等等等。”宋序红着脸打断她,很想在心里说那不一样,但憋了半天,确实又说不出来区别在哪。 说又说不过,走又没那么想走,宋序心里的两个小人开始疯狂互殴,最后因为迟月的一句声音夹夹的“好孩子”彻底倒台。 可是她在夸我欸。 宋序晕晕乎乎的想,暂时没工夫这个称呼和口吻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而是顺从着迟月招呼她的动作蹲在omega身前,被她托住后脑勺蹭了蹭脸。 迟月这次没有亲她,甚至在宋序下意识找她嘴唇时往旁边躲了一点。宋序知道这是听话了才有奖励的意思,只能暂时用鼻尖相磨的方式缓解内心的渴望。 张口时嗓音有些低哑,只是她们谁都顾不上这些:“......是要我在这里帮你吗?” “其实我更希望你进来......”迟月笑着回答,尾音却刻意咬得暧昧不清,直到手掌下alpha的脸逐渐升温烫到能拿去煎蛋时,才慢吞吞地把后半句吐出来,“陪我一起。” 第109章 她说完还很客气地背过身去,表示自己不会偷看,同时也没给她留下拒绝的机会。宋序见状,只好将自己的软壳一点点剥开,褪下的衣服和迟月的彼此不分地挂在一块。 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宋序进去前不忘从壁柜里拿出条搓澡巾,随后动作温吞地坐进浴缸对面。原本是给一个人放的水因为她的加入水位上涨,哗啦啦地沿着浴缸边缘浸染地板。 就在宋序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应该是什么时,迟月又一次提她做出决定。 身前传来水波搅动的声音,迟月一只手扶着浴缸边缘,另一只手则“碰巧”撑在宋序藏在水池底下的脚踝,毫不犹豫地将她曲起的腿拉开。 omega窈窕的身形在池中起伏,缓慢地朝宋序的方向靠近,目光却依旧不躲不闪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甚至因为宋序脸上一闪而过的呆滞浅浅地勾了下唇。 就像平时在床上抱着宋序睡觉一样,迟月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要给自己找个绝佳的位置。她给自己翻了个面,把她当人肉靠垫似的,贴着宋序坐下。 宋序的第一反应是捞起她掉在水里的头发,从置物台的角落找到根几乎和台面颜色融合在一块的黑色皮筋,仔仔细细地给她盘起来。 而迟月则任由她的一切动作,嘴里却抱怨地挑起浴缸的刺,说什么又冷又硬,不像家里那台会按摩,还是你身上舒服些。 宋序眉头轻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她分神用感受后背上的触觉,缸壁已然被洗澡水泡得温热。硬不硬的暂且放一边,反正说“冷”绝对是冤枉它了。 不过这个姿势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她不用纠结该怎么帮人洗澡——反正跟平时给自己洗时差不多。 只是迟月没有宋序那么“乖”。 没记错的话女人方才的用词是“好累”,但宋序觉得她好像并没有那么累,至少还有力气全身心地打搅她。 宋序在给她洗胳膊时,迟月赖在她身上用另一只手摸她藏在水下的大腿;宋序给她洗肚子时,迟月勾着她的脖子好玩似地时不时落吻,有时候是下颚,有时候是脖颈,但在宋序低头追吻时又会灵巧地避开,满脸坏笑,嚣张得不行。 却叫人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她认命地给大小姐这里搓搓那里刷刷,偶尔配合地把脸伸过去给她玩。直到宋序捏着布的手往上移动,怀里的人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装的,是真疼。 宋序立马卸下手里的力道,甚至把搓澡巾拿远了点,关切开口:“怎么了?” 迟月抬头看她,脸也有点红,但宋序觉得大概率是痛的:“还不是因为你。” “欸?”宋序回忆了下刚才的力道。不应该啊,她平时用的比那还重,这回考虑到大小姐细皮嫩肉,甚至特意放轻了很多。 迟月盯着她看了良久,见宋序好像是真忘了,狠狠提醒:“啃肿了。” “......”宋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目光在落到迟月锁骨处的吻痕时立马仓惶上移,“肿、肿了啊......” alpha的呼吸变得有些乱,连带着目光都有些躲闪。这幅紧张心虚的模样却很好地取悦到了迟月,但她还是刻意板着脸:“嗯,不然呢?” 她反手在宋序脸上掐了一把,摆架子说:“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不再打理她,重新靠在宋序身上不动了。 那条纯白的擦澡巾重新在蓝色的水里游动起来,迟月眼睫低垂,微蹙着秀眉瞧着它浮云似的重新贴上自己的皮肤,很轻很轻地擦拭起来。 迟月知道宋序这次真的很小心,甚至有些太过小心,以至于比起擦洗,更像是轻柔地抚过。 后果就是,轻微的疼变成了酥麻的痒。 澡巾柔软的面料轻轻一碰,迟月就开始发抖,那只撑在宋序腿上的手下意识收紧,好险才将嘴里的轻喘咽了回去。 照这个趋势,迟月怀疑自己待会从宋序房间离开之前,还得先找她要两片创口贴。 简直就是狗来的...... 她想着,又因为对方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抬起下巴,梗着脖子后仰着靠在alpha的肩头,混沌的大脑将创口贴的数量叠加到四片。 “还是疼吗?” 耳边传来宋序很轻地问询,迟月摇摇头又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如潮水般流出,也没意识到身后人逐渐发烫的、落在她颈间的鼻息。 “我明白了。” 还没等迟月问她明白什么,皮肤与澡巾接触的地方忽然被另一种熟悉的触感替代。 是手。 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借助体型优势,宋序可以轻松地将迟月往怀中挪过,然后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亲吻。可是她却并没有停下动作,依旧尽职尽责地照顾着omega的柔软。 “宋序。”迟月喘道,却又实打实地迷恋她的触碰,半晌,也只是咬牙切齿地说,“好的不学学坏的。” “学谁?学你吗?”宋序垂眸,在她的腺体上虚虚咬了一口,双唇轻抿便榨出一丝甜味,惹得身前的人剧烈地又蹬了下腿。 可她并没有标记迟月的意思,只是纯粹地用嘴唇摩挲她的腺体,宋序垂着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有一下没一下落向身前。 这个角度倒是第一次见。 宋序偷偷地打量着,看着自己因为弓手而轻微浮现的青筋,以及从指缝里溢出的软肉。忽然想起自己无聊的时候曾经跟迟月比过手,那时候还觉得自己手挺大的。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很大。 不然为什么。 包不住呢? 宋序看了会,耳根子又有些发红,只是怀里的人似乎比她更慌乱些。 明明在享受,却要刻意控制着不发出声音。明明总是招惹她,想看她被自己欺负得面红耳赤,但到头来自己被反攻时,又要开始掉小珍珠。 好难懂哦。 宋序想到大小姐刚还在吐槽这里的浴缸没有按摩功能,于是尽职尽责地cosplay起来。事实证明她在服务业还是很有天赋的,以前在理发店给人洗头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直到耳畔传来藏不住的喟叹时,宋序才侧过脸去吻了吻迟月。 “还累吗?”宋序贴着她的耳朵问,“但我觉得你应该不累,刚才逗我玩的时候蛮有精神的。” 迟月现在酥爽到没心思搭理她,敷衍似地“轻哼”:“要干嘛?” 旋即,她感受到那只躲进蓝海里的手又换了位置。 拨云见月。 霪雨霏霏。 迟月防不胜防地“唔”了声,眸光晃动地乜了她一眼,可是对方却做出一副可怜纯良的模样,眼巴巴地说:“你。” “姐姐?” 宋序伸指戳了戳。 “不要。”迟月无视自己的真实反应,闭着眼拒绝。 可她没想到,自己说了不要宋序就真的收手了。可怜兮兮地拉长语调回了个“哦——”,然后又开始扯过澡巾替她清理。 但也并不是完全老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澡巾的尾巴像只水母的触须似的,移动间总是同她的欲望擦身而过。可当她抬头剜宋序时,对方又会露出那副毫不知情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装的还是真的? 迟月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很久,得不出答案。 毫无破绽,该夸她“宝宝演技又进步了华国影后指日可待”吗? 一来二去,属于omega的信息素愈发浓郁,浓郁到迟月本人都有些招架不住。她随意地用脚踢了踢宋序,小小声说:“要。” “啊?”宋序脑子不好似的,健忘症又犯了,“什么?” “要你。”迟月难为情地说。 宋序悟了,亮起一个灿烂又明媚的笑:“我一直在呀。” 迟月:“?!” 装!装是吧!报复她是吧! 好你个宋序浓眉大眼的,认识你快七年了平时看起来跟个阳光果粒橙似的,切开才知道里面是黑心的!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良久,期间宋序的动作就没停过,挑衅般在迟月身上拱火,看样子是非得她把话说清楚才行。 迟月越想越气,最后干脆把她的脸摆下来,泄愤般在她唇上咬了口。 角度和力道没控制好,不小心咬出血了,尝到铁锈味的迟月吓了一跳。 她并非有意,真的真的是没控制住,刚想退出去跟宋序道歉,却被alpha拦住去路,宋序不怕疼似的掌着迟月的后脑勺回吻过去。 找她舌头的动作愈发熟练,不知道是alpha基因里的劣根性还是宋序本性如此,迟月逐渐发现比起温柔舔吻,她本人或许更享受那种窒息过后的极致。 却也会克制的,在两人都要沦陷之前放缓攻势,转作轻柔的抚慰。 迟月觉得这个亲法或许能叫做“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与原本的词意相比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无论巴掌还是甜枣,两个人都爽到了。 第110章 等她亲过瘾了,迟月才有机会察看宋序的情况。之前一直听说大型犬根本不怕疼,跟个传奇耐打王似的,抽它嘴筒子都以为你在跟它玩。 没想到这条定律在她身上也能灵验,顶着嘴角的破皮笑得满脸得意,倒是迟月捏着她的下巴心疼地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补了句:“你看下午邹欲燃会不会骂你。” 想起来自己还有拍摄任务的宋序瞬间失去血色,哭唧唧地说:“啊?不能吧?化妆老师应该能帮我遮住的吧?我记得以前我撕死皮流血了她都能遮的啊。” 那不好说...... 迟月凝重地看了一会,见她顺势又想赖在她身上温存,龇牙道:“还玩?赶紧起来,我房间有药,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宋序懊恼地“啊——”了声:“那我们不z......” “色狗。”迟月骂,起身扯过衣服便往身上批。 宋序坐在原地瞥了一眼,又挪开视线。 明明就是想的嘛。 第78章 其实想遮还是能遮住的。邹欲燃带的团队可不是吃素的,别说嘴唇擦破点皮,就算没长嘴唇都能徒手给你活灵活现的画一个出来。 唯一不太美妙的地方就是宋序忘了提前打份腹稿,于是在化妆师好奇询问这嘴巴是怎么磕破时打得有点支支吾吾。 更不美妙的是化妆师姐姐还是个6g冲浪的,vb、db常驻用户,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和同事小声八卦圈里的谁谁又咋咋咋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宋序和迟月前几天的热搜。 再加上她画过的人头比宋序吃过的米还多,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角度自己是磕不出来的? 化妆师眯起眼睛在宋序脸上游移不定,最后又落到坐在隔壁位置同样被人摁着化妆的迟月,正正好撞上她投射过来的视线,只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可疑,恨不得冲到邹欲燃面前高呼臣妾要告发宋视后和迟影后私通,秽乱片场,罪不容诛! 开玩笑的,她才没那么无趣。 甚至她还挺吃宋序和迟月的颜。 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现在却有两个养眼的人站在面前卖姬给她看——甚至这对cp还是真的。香香饭都喂到嘴边了,再不吃就有点不礼貌了。 化妆师仔仔细细地替宋序把这个“秘密”里三层外三层地盖好,故作平静地“哝”了声:“遮好了宋老师,下次要注意——哟↑” 宋序被她那句不怀好意的“哟”和耐人寻味的眼神弄得牙酸,连忙点头称是,这才把面前这尊活佛送走。 坐在她右手边的叶素清看了全程,像是再也忍不住般“噗嗤”笑出声。 “叶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宋序弯下腰,不好意思地拿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余光瞥见左边的迟月好像又瞪了她一眼,弄得好像现在这个下场是她一个人的错一样。 她顺势侧过脑袋,趁着除了迟月之外没人看她,朝她“略略略”做起鬼脸。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扯到唇角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旁边的叶素清这时正好化完妆,招呼着宋序要不要先跟她去片场。宋序闻言,条件反射地回了句“好啊”,说完后又想起迟月还没好,自己其实还想等她一起。 ......尽管两人现在其实并不好在镜头面前表现得过分亲昵,但宋序又说服自己,热搜爆出来之前她们也是这样互相等对方的啊,既然要保持跟以前差不多的相处模式,应该也还是可以的吧? 想着,她下意识回头看了迟月一眼。对方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她,眉头微动,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宋序瘪瘪嘴,企鹅似的跟在叶素清屁股后面一块离开化妆间,又在拐弯之后跟她一起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前辈?”宋序不解地问她,下意识转头看去,“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我帮您吧。” “噗,没有哦。”叶素清笑着说,同样递给她一个耐人寻味的视线。宋序短暂的反应几秒,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后瞬间耳根爆红,“叶前辈——” 怎么连您也是爱看娱乐八卦的啊?! 宋序还以为她和迟月的事情剧组里谁都会好奇,除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演员自我修养》的叶素清呢。 她紧张地示意叶素清不要声张,又怕太大声了把别人引过来。叶素清见状,反而笑得更开怀了,没有分毫架子地又打趣了两句,见宋序一副快被煮熟的样子,这才抿唇憋笑,表示自己不讲了。 等她缓够了,叶素清才站在一边好奇地问:“小宋啊,真的想好了吗?” 她之前也不是没看过宋序的传闻,关于“包养”,关于陆灵泽。虽然当时的叶素清对宋序的印象只停留在讲座上,深层的了解几乎没有,但发本能地觉得宋序不像那种会为了往上爬而放弃底线的人。 因此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可惜。那么好的苗子,一直被安排演那些毫无灵魂的角色,还摊上那么个稍微打听都知道她花边新闻缠身的“情人”,实在可惜。 而经过这些日子的短暂相处,叶素清对这个颇有潜力的后辈是越来越喜欢。一喜欢,就容易犯些长辈爱对小辈的唠叨,问问生活问问感情,或许越界,但并无恶意。 宋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慎重地点了点头。 叶素清了然,也跟着频频点头。她咂摸着其中的滋味来,忽然想起自己的过去。 “喜欢就要好好把握住,千万不要因为你们是在剧组里认识的就放弃这段感情。”太阳透过窗户切成几片棱角分明的日光,掉在远处的地上。 叶素清就这样盯着最近的那块看着,语速轻缓,“总有人觉得'因戏生情'很不靠谱,担心脱离角色之后发现自己爱的那个人其实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于是变得畏手畏脚,不敢开始。” “但作为过来人......我还是鼓励你们年轻人去尝试一下。”她对感情方面的事情想得很开,“我们塑造了角色,角色也会反过来影响我们,成为我们性格的一部分——同样的,也不用担心对方喜欢的你是戏里的你,毕竟你们戏外的相处是做不了假的。” “都勇敢点,对吧?” 她说得认真,宋序听得也仔细。虽然叶素清说的情况并不完全符合她和迟月,但宋序还是从里面琢磨出两人的影子。 在这段感情里,她最开始害怕的就是迟月在未来某天发现爱的其实是alpha的信息素而不是她宋序。 过去的她给陆灵泽当金丝雀的那五年里,外面的人从未停止对于她的流言蜚语。人们都在议论为什么她能留在陆灵泽身边那么长时间,可期间小陆总却从未停止和其她omega解除,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宋序,美则美矣,却只是对于beta而言,对于能感受到信息素的ao而言始终清汤寡水有色无味,所以才留不住身为顶a的陆家继承人。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宋序都在质疑自己是否存在魅力。 那段时间她甚至把自己赚到的片酬投去美容美妆以及各种华而不实的衣服首饰,一心想把自己变漂亮,好证明自己其实是有吸引力的——虽然连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要证明给谁看。 而且,宋序还发现自从她把身心投注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她根本没心思拍戏。 那是宋序演绎生涯里的第一部评分在6.0以下的作品,污点般坠在她的履历上。虽然粉丝们还是会溺爱地说“人有失手”、“状态不好”、“都怪导演制片造型师同组演员”云云给她找借口,但宋序知道这个结果怪不了任何人,都是她自己作的。 开分结果出来的那晚宋序在家里坐了很久,开始思考自己做这些东西的意义。 她是宋序,是演员,不是用来赏完的花瓶,她的价值从来不在漂亮的脸蛋和性吸引力,是她自己本末倒置了。 她可以向往美,自然原生的美,精心雕琢的美,这些都是允许的。但不该把所有力气全部用在这方面,她更需要的是把重心放在提升自己的内在,而不是想着利用外貌让人“看见”她。 可虽然她自己想通了,重新变回那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宋序。可当涉及到感情和亚性别时,依旧会在潜意识里想起那些针对自己的流言,质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足够好,好到能让另一个优秀到难以企及的人喜欢上自己。 尤其当她意识到身上忽然多出来的“精神力”跟对方的高度匹配时。 信息素,又是信息素,那个让她的青春期一度自卑的产物,让她哪怕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后依旧能让她陷入自我怀疑的产物。 所以,像迟月那样的天之骄子、顶级omega忽然说喜欢她,宋序很难不联系到过去的经历,以及身上冒出来的、对omega们有着最高吸引力的信息素。 是因为它......自己才被爱的吗? 可叶素清却告诉她要看戏外的相处,同理,她也该看看两人不曾经受信息素交流时的相处模式。 她想起摊牌之前迟月开车带她去外面散心,想起进行更深层交流前她对自己的照顾和亲近,想起这些没有信息素的日子里,迟月对待自己的态度并没有改变,甚至因为她的主动而更加饱含热忱。 第111章 迟月似乎和她一样热切地爱着对方。 生理性的,心理性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宋序你很好、你值得被爱。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她勇敢地迈出最后一步。 宋序倚靠在墙上,跟旁边打开话匣子的叶素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交谈间得知对方也曾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只是当时的对方太过耀眼,自己太过怯懦,甚至逃避现实地把那份感情理解成戏中角色的爱,完全忽略了戏外时对方朝她的示好。 不知怎的,宋序忽然将这份经历和叶素清拍过的一部电影结合起来。那是叶素清的作品里她最喜欢的那部,名叫《似水流年·浮生若梦》,一部爱得热烈的文艺片。 既然都到了交换秘密的程度,宋序也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您说的......该不会是‘知蕴’前辈吧?” 那个在《似水流年》获奖典礼上当场宣布息影,出国留学并且再也没回来的秦知蕴前辈? 说起来,她跟迟月还是校友来着,按资排辈的话迟月还得管人叫声“学长”。 许久没从别人口中听见这个名字的叶素清吓了一跳,宋序难得在她脸上看见这么紧张的表情。 “你又是怎么知道?”她梗着脖子。 宋序当然不好说她和秦知蕴的cp是自己的取向启蒙,拐着弯说:“你怎么看出我和迟月,我就怎么看出你们。” 忽的,她注意到迟月终于从化妆间出来,才看见脸,唇角的笑容已经按捺不住。 这次她再也没有犹豫,脚步生风地朝她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临行前她不忘意味深长地提醒叶素清:“前辈,没记错的的话您的下部电影就要去知蕴前辈所在的国家拍吧?甚至还要在她当教授的地方取景?” 秦知蕴退圈不退网,这几年依旧会在社媒上更新自己的生活动态,把自己学会的知识做成视频发布在网上,就连宋序都有刷到过她的教学视频。 ......甚至有一段时间用来当褪黑素用。 实在不好意思,她对物理学一窍不通。 她知道知蕴前辈一直没有恋爱结婚,而是做了和怀素前辈一样的选择,全身心扎根在自己的事业里,并且在各自的领域里成为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至于这份坚持里到底有没有对方的因素,宋序不清楚,但她知道需要“清楚”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宋序学着女人先前对待她的样子和口吻,意味深长地递过去一个眼神:“我们都要勇敢,对吧?” 话落,也不等叶素清会作何反应,丝毫不顾形象地一溜烟朝迟月狂奔而去。 莫名其妙被笑嘻嘻的狗扑了满怀的迟月有些惊讶,第一反应是看周围的情况,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后才逐渐放松,抬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很短暂的拥抱,无所谓怎么解读。 她抬起头,注意到远处站着朝这边看的叶素清。迟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读懂了她脸上的表情。 羡慕,怀念,向往,以及坚定。 最后她们相视一笑,谁也没有揭开那层薄纱,相伴着走去片场。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三人身上,尘埃在光束里手牵手跳舞,裹挟着蝉鸣的风穿堂而过,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第79章 虽说进房间讨论剧本是宋序和迟月给两人“充电”找的借口,但她俩也确实会在依偎在一起时聊聊白天没讨论完的剧情,又或者从剧情延伸到她们自己身上。 只不过每次主动提起的都是宋序,迟月其实并不想在和她独处的时候把精力分一点给工作,但每次低头看见宋序那副认真的表情以及眼底对她的崇拜时,又总会暗自得意地翘着嘴说出自己的想法。 比如此刻,将脸埋进她小腹休息的宋序忽然猛的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兴奋地看着迟月,似乎有话想说。 迟月扫了她一眼,接着低头研究那条从柜子里翻出的狗尾巴。宋序不肯告诉她这东西到底怎么用,她就自己研究,暂时没心情理她。 “迟月?”宋序撑在床垫上的手动作急促地顺势轻拍她的大腿,见对方还是没看自己,直接快速将狗尾巴从迟月手里抽出,海狮似的一个挺身取而代之。 动作间,脖颈上的choker随着她的移动一同轻晃,链条清脆的磕碰到一起,发出的响动令宋序面颊微热。 迟月用余光扫了眼,哟,居然真的会变温。 还得是年轻人,换成她都不知道还能这么玩。 想到柜子里还放着一些暂时看不出用处的东西,迟月决定哪天趁宋序洗澡时全部拿出来好好研究。 而挖坑给自己跳的宋序虽然害羞,但还是主动把自己的下巴搁进omega空了的掌心里,亲昵地又喊了几声:“迟月?迟月迟月迟月!” 被她吵得无法思考的迟月有些无语地低头看她,毫不留情地左右夹击揉搓她的脸:“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这臭狗真是的,私底下但凡眼睛不在她身上超过一分钟,就要变着法子过来刷存在感。但无论迟月怎么把她物理意义上的揉圆搓扁,她都笑得特别开心,弄得迟月觉得自己一点威严都没有。 宋序朝她眨眼:“你别玩尾巴了,跟我玩呗?” 切,就知道还是不想让她用。 迟月白了她一眼,扔下她接着去捣鼓那根毛茸茸的尾巴。 宋序意识到计谋没得逞,再捣鼓下去迟月估计真能把玩法研究出来。死皮赖脸地贴向她是胸口哼哼唧唧,手也不老实地这戳戳那摸摸,企图凭借这个方式转移注意力:“迟月——” 迟月呵呵一笑,完全不为所动。 “演完今天的戏后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omega挑了下眉,在绒毛里摸索的手指忽然碰到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说来听听?” “等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宋序又往她身上蹭了点,迟月见状,默不作声地抬手绕过她,直接在宋序的背上继续后面的动作。 宋序:“......” 不过她现在说的话也是真心的,并不是完全为了转移迟月的注意力。她干咳两声清清嗓子,接着说:“我就是在想,自己好不容易出生长大,小时候一直忙着学习,成年后开始打工拍戏直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体验过花哪怕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好好看这个世界——只看这个世界,而不是一边拍戏一边抽时间到周边走走,我想体验一把自由自在什么都不去考虑的感觉。” 迟月闻言暂停了手中的动作,听她继续说。 “其实我以前也有过这个想法,不过那时候的我觉得日子还很长,我可以先拼事业、赚很多很多的钱拍很多很多的戏,等退休以后再去享受这些东西。” 她停顿片刻,抬手想将鬓边的头发顺到耳后。只是对面的迟月反应比她快些,先一步替她将想做的事情做了。 迟月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宋序感觉自己像是被当做什么小花一样地呵护着。她顺势抓住迟月想要抽回的手,贴在脸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 这个动作,莫名让迟月想起来那天宋序对自己说过的话。 “好喜欢你摸我。” 心口在顷刻间软下一块,又被晒过太阳的棉花填满。老实讲,迟月现在确实有亲她一口的冲动。 只是对面的宋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叙事里,并没有发现迟月微妙的变化。出于本能短暂地闭着眼睛蹭蹭迟月的手,而后依旧慢悠悠地讲:“但是我总是忘记,忘记我们无法确认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我怕我会像关山越一样,操劳半生,直到死神降临了才意识到内心到底渴求什么。” “当然啦,邹导对于这个角色的处理还是很浪漫的,我也很喜欢。能把最后的时光全部用在实现心愿上,死在追逐梦想的旅途中,或许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只是......” 女人睫毛微垂,遮盖住眼底的惋惜,“只是我还是觉得太晚了,这不该是关山越人生的最优解。生病很痛苦,我不想未来某天等到自己七老八十一步三喘,这种情况下才想起来曾经的愿望。然后后悔,后悔为什么不能早点去。” “而且,万一我活不到那个时候呢?万一我哪天拍戏路上忽然出个车祸或者干脆死——” 嘴巴忽然被人捂住,将她后面不吉利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宋序条件反射地抬头,撞进迟月有些生气的表情,瞬间偃旗息鼓。 她不开心的时候眉头和鼻子都会皱起来,像只炸毛的兔子:“想什么有的没的?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宋序被她说得梗了梗脖子,挣扎着从迟月身上爬起来,最后在她不解的视线里,三只并拢摁向她的眉心。 “别生气啊,我就是随口说说。”宋序赔笑道,企图用手熨平她拧出来的“川”字,奈何对方还在气头上,仍宋序怎么做都不肯配合。 她见状,干脆用食指撇开迟月的刘海,等到光洁的额头彻底露出来后才凑过去亲了亲。 第112章 嗯,这下不皱眉了。 宋序开心地看着她,暂时跳过关于生死的话题:“反正的想法就是,一定一定要趁着年轻找个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迟月,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两人今天没拉窗帘,明亮的光线从防窥玻璃透进房间,斜斜地落在宋序脸上,皮肤上的绒毛微微可见,像颗会呼吸的水蜜桃。 迟月没有立刻回应她,有些许愕神,但怔愣的原因只有她知道。 她一直记得曾经的宋序在直播间里憧憬地告诉她们,自己想攒笔钱,等退休之后环游华国,再环游世界。 在她“环游世界”的蓝图里,迟月读研的国家是第二站。 那几天迟月失眠时就会搬来平板研究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旅游路线,就像现在的宋序每天变着花样搜集资料带她去江城打卡一般,迟月也在做着自己的攻略。 甚至挑了个难得的天朗气清的日子,背上双肩包,乘坐双层公交把那条路线的风景亲身感受了遍。 她也会幻想,要是宋序现在就跟她一起,两人挨着坐在公交座椅上,白色的有线耳机一人一边,播放舒缓动听的音乐,那样该回多么幸福。 而现在,那个人就跪坐在她眼前,笑着邀请她加入自己的毕生计划里,成为能与她同行的伙伴。 迟月不知道这样的话在宋序眼中到底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受到剧本角色感染后的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会淡忘;又或者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等拍完《逃逸黄昏》,又或者在很近很近的未来里,真的带着她一起。 这种话在她看来和告白无异。 对面的宋序已经开始嘀嘀咕咕她的计划,迟月听了会,心底那团棉花越变越蓬,把空缺的缝隙填得满满当当。 真是的。怎么过去这么多年了,计划内容还是大差不差的?甚至连环球旅游的路线根本不顺路都没有发现? “欸,迟月。”宋序说一半忽然叫住她,“到时候你可以带我去你母校看看吗?” “你说的哪个?”迟月抬手,抚弄她的头发。 “哪个都好啊,反正我两个地方都打算过去。到时候你带我去周围逛逛好不好?” 说起来她还没进过大学校园,再加上长相不够“清纯”的缘故也没演过青春校园片。 迟月语气温柔地“嗯”了声,忽然缱绻地唤了她的名字。 宋序回神,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迷恋的,动人的。明明什么多余的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眼神,就把宋序勾得忘了呼吸。 她忽然觉得嘴巴有些干,不知道是刚才话说得太多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宋序咽了口唾沫企图缓解这种感觉,却发现无论怎么调整都不奏效,甚至因为和心爱的人对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愈发强烈,就快要把她浑身的水分蒸干。 “宋序。” 对方一字一句,未染口脂的唇颜色是漂亮的樱花粉,形状很漂亮,也很美味。 她看得痴迷,全然没注意到在迟月喊出自己名字后,omega手里攥着的尾巴活了似的左右摆动了下。 宋序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询问:“迟月,我可以亲你吗?” 见对方只是微笑没有说话,宋序就知道这是可以的意思。但她还是想表现得矜持一些,不疾不徐地俯身上前,手指穿过迟月的头发,托住后脑勺后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还想离她再近一些。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宋序便诚实地往前更近一步。迟月顺势将后背倚靠在软包床头,昂起脑袋回应宋序的吻,左手则落到宋序的腰上暗暗用力,示意她可以整个人坐下来,不用担心压到她。 然后在宋序塌下腰时,趁机用双手环住塌的腰身,摸索着寻找她裤子的边缘。 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宋序,察觉到对方想做什么的alpha扶着迟月的脸,头稍微往后退开,如果迟月没看错的话,她的眼底藏着羞涩以及更多的...... 欣喜? “姐姐......”宋序有些不好意思,连带着望向她的目光都变得躲闪,语气飘忽,“现在会不会太早了啊?而且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迟月笑而不语。 她懂,她有的时候也是这种装货。 她当着宋序的面,暗示意味十足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暂时落在宋序身上的手更是配合着拍拍对方的屁股,宋序便不再忍耐,追着她的舌尖直直缠了过来。 却听一声清脆的“咔嚓”,腰上忽然一坠,似乎是挂上了什么重物,骤然将宋序从美梦中惊醒。她下意识扭头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这不看还好,一回头,屁股后面多了条除了尖尖是白色之外通体漆黑的尾巴。 “宋序?”迟月叫她,毛茸茸的尾巴配合着扭动了下,发出机关咬合的“嘎吱”声。 宋序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迟月,压根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这个用法的。奈何始作俑者现在玩心正起,也没有给她解惑的兴趣,又喊了两声她的名字。 身后的尾巴欢快地又摇了几下,就算是作为回应,未免也过于兴奋了些。 迟月还在笑,甚至又用手拍打她的屁股,挨了几巴掌的宋序终于从惊讶中回过味来,呆呆地追问:“你是怎么发现还能这么玩的?” 她原本都想假装那是个普通装饰了,迟月到底是怎么发现这玩意还能声控的? “商品识图啊,笨蛋宋序。”迟月这回连“笨狗”都不叫了,等价替换似的改成她的名字,就为了看那条狗尾巴甩来甩去。 “还骗我是赠品?谁家赠品那么贵?”迟月拽了拽宋序choker上装饰用的链条,满意地看着拇指粗细的皮质面料逐渐变红,同女人雪白的脖颈形成扎眼到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没敢用力,生怕勒到宋序,但对方还是配合着她的动作稍微俯身,直到鼻息近到不分彼此。 迟月戏谑地点评:“花样好多啊——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喜欢这么玩?” 宋序疯狂摇头。她真没有什么特殊癖好,纯粹就是上官大吹特吹增加发掘情趣的妙处,宋序也是听完之后才想到购买这些东西的。 但凡她真有这种癖好,choker的链条就不可能选这么短的好吧?! 可是聪明如迟月,依旧能精确地发现上面衔接的链条可以成为她牵制宋序的助力,短是短了点,但不妨碍使用。轻轻往下一拽,就能把她拉到一个抬头便能吻住的距离。 迟月鼓励似地在她鼻尖点了口,语气藏着诱哄的意味:“你老实说,到底还买了多少东西?” “没、没有了啊......”宋序答得结结巴巴,心里想的却是等待会迟月走了,她一定要把订单里的预售商品一个个全给退了。 那些可比这个过分多了,依照目前的趋势来看,肯定也是要被迟月用在她身上的! 迟月定定地看着她,看到宋序愈发心虚,半晌,才托过她的脸亲了亲,看样子是打算先放过她。 宋序攥紧双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掌心在往外冒汗。 “姐姐......”她小声地叫着,黑色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又可怜又委屈。可一旦迟月喊她的名字,身后的尾巴又会欢欣雀跃地扭起秧歌。 好一个乐景衬哀情。 “迟月姐姐。”宋序贴过来想抱她,却被迟月用手隔开。omega眉梢轻挑,示意她有事说事,不要老想着动手动脚。 宋序直抒胸臆:“我想亲你。” “亲哪?”迟月注意到对方热烈的视线不住下移,抬抬下巴,示意她退后一些。 宋序只好乖乖照做,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的距离一点点拉开,直到迟月说“停下”时才止住动作。 好远。 她想偷偷往前挪近一些,却被迟月的眼神制止。 随后,omgea转身把枕头垫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腰靠了上去,这才勉强满意地喊爬她过来,直到宋序撑着身子贴到她面前,迟月奖励似地蹭蹭她的鼻尖,语气迷离暧昧:“还是得看你的表现。” “不准留痕迹,要是跟上次一样弄疼我......”她没有说完后半句,而是威胁似地拉拽那条链接住她脖颈的链条,轻微的窒息感堵塞大脑,令宋序整个人短暂地兴奋起来。 她俯下身,温吞地用另一只掀开迟月的衣摆,随后贴着身体的轮廓往后背绕去,红着脸仔细摸索起来。 ......扑了个空。 迟月憋笑看着宋序的羞涩被尴尬代替,或许还有点怀疑人生怀疑自己。大笨狗皱眉找了半天,弄到最后甚至还心虚地问迟月能不能背过去给她看看,她的手好像失灵了。 不然为什么那么明显的凸起自己一点也感受不到?! 直到迟月牵着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宋序第一反应是看向那双含笑的紫色眼睛,而后才跟随着她的指引,沿着脖颈向下,指尖擦过胸前,贴着柔软的缝隙,最后停留在那个被宋序当成装饰的扣子上。 恍惚间,宋序忽然跟进化论里的猴子共情,猝不及防开了智。 第113章 哇,原来还能这样。 “好笨啊,宋序。”迟月似是嗔怪的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宋序“噢”了声,没有更多表现,身后晃起的尾巴第一次和她内心的情绪相匹配。 修长骨感的指节灵巧地掀起。 开袋即食。 视线在触及交叉粘贴的创口贴时蓦然被一下,上面还有眼熟的草莓图案,是迟月昨天跟自己拿的。 昨天迟月给自己的解释是有点“磨”,但她当时没多想,还以为是自己新买给她的鞋有点磨脚。 没想到是这么个“磨”。 可也就是这一秒,宋序突然理解迟月为什么比起利落干脆,更迷恋半遮半掩了。 ......确实,会更加性感,更加让人面红耳赤。 甚至产生亲手拆解的欲望。 “姐姐......可以吗?”宋序挪开目光,试探性地问询,吞咽的动作因为choker的存在绷得更加明显。 迟月这次难得避开她的视线,意料到后面大概会发生什么的她同样红着耳廓回了声“嗯”。 只不过她的想法还是不够大胆。 就比如,她还以为宋序会用手撕。 迟月来之前洗过澡,只是黏性极佳的创口贴哪怕才换上不到两小时,撕下来时依旧会粘粘细嫩的皮肉,拉扯出轻微的疼。 而这种疼痛在某种程度上看,其实与舒爽同根同源。 神志模糊的时候,迟月会下意识小声地喊起宋序的名字。 alpha的那条机械尾巴在听见她的声音后摇晃,句句有回应,令人轻微牙酸的“嘎吱”与宋序唇齿间溢出的亲吻声交织,温水慢煮地催化流动在两人之间的暧昧。 宋序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沿着肋骨往上轻柔,才抚上软肉时便开始发颤。 自后颈飘荡出的金酒味信息素告诉宋序,经过创口贴几乎一天一夜的“封印”,现在的迟月哪怕只是被她温热的口腔包裹,被她柔软灵巧的舌头巡着凸起的轮廓舔舐,已经隐有掀起潮汐的迹象。 她在一点点地兴奋,却又有着对于身体变化的恐惧。 宋序轻柔的安抚着她,直到迟月习惯于那种从尾椎攀升直天灵盖的酥麻,直到她快要习惯宋序的节奏时,那只抚弄她的右手忽然使了点劲,猝不及防地将粘粘的胶带瞬间撕掉。 迟月因为这个突然的动作剧烈颤抖,弓起的腰身不住朝宋序腿上撞去,而始作俑者却餍足地将鼻尖埋进她的后颈,直到迟月从这种高高掀起又轻飘飘落下的感觉中缓过来时,才贴着耳朵追问她。 “迟月,我这个表现还可以吗?应该还可以吧?”自问自答间,宋序没忍住吐舌舔了下她的腺体,像个得了优之后一定要老师给自己盖朵小红花的好学生,“你看,明明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更厉害点。”她中肯地评价,捏在指尖的草莓创口贴不知道该放哪,最后被宋序随手黏在自己脸上。 迟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那片或许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薄片出现在宋序脸侧,几乎盖去alpha的小半张侧脸,呼吸变得急促,想骂她两句又哑口无言。 成何体统! 右手终于得空,娴熟地向下寻找,感受到迟月的抗拒时宋序低低地笑她:“姐姐,麻烦‘配合’我一下。” “张开,好不好?” 她亲亲迟月额头冒出的细汗,仔细检查,是想象中的松软。 怎么办?感觉哪怕自己吹一口气,以她的敏感程度也能小去一次。 怀里抱住她脖子的迟月因为她的动作下意识又颤了下,喉间挤出声呜咽,难耐摇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宋序又好想听她叫自己的名字。 是那种哪怕尾巴不会摇,她都要手动叫它晃起来的程度。 第80章 《逃逸黄昏》的第二个主题的最后一幕,是在一个橙黄色的下午结束的。 午后的公路浸泡在金灿灿的日光里,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暖意掠过路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热气和草木香。四人组目送关山越骑着她那辆老旧的摩托离开,而她们也回到自己的越野车里,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拍摄主题的结束意味着组里又有演员杀青,并且再过两日又要有新人加入,换血似的给枯燥的拍摄项目注入鲜活。 按照老规矩,大家应该聚在一块给杀青演员践行,何况是叶素清这种业内有名的大前辈,更加不能懈怠才是。 只可惜她们几个主演晚上都要赶回京市准备第二天的活动,时间紧迫,调度上确实有些难办。好在叶素清也不是那么崇尚形式主义的人,意思到了就差不多了——而且人家也得赶飞机呢。 宋序照旧给人订了鲜花,顺便偷偷摸摸也给迟月准备了束。她这次稍微机灵了点,直接把花订到迟月家里,等两人回去之后看见。 “一起走吗迟月?”散场前宋序问她,瞧见迟月悠哉悠哉地坐在休息区里刷手机,看着不像是着急回去的人。 她今天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手机一天到晚看个不停。虽然有些好奇,但宋序尊重对方的隐私,没有过多询问。 迟月的眼睛就像黏在屏幕上一样,敷衍地抬起下巴回了声“一会就来”。宋序弯下腰瞧了眼omega眼白的红血丝以及那对忘记摘的美瞳,招呼迟月的助理先过来帮她一下。 大忙人,今天到底做什么花样? 宋序眨眨眼,等她的助理过来后让出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双手抱胸打算等她一会。余光里,却发现旁边有工作人员举着摄像机录像,镜头目的明确地朝她和迟月所在的方向扫来。 她假装没看见,漫不经心地把脸别回去。 那个人是剧组里专门负责拍摄花絮的摄像老师,很早之前就跟在组里了。 宋序以前呆过的剧组也有这样的职业,专门记录戏中cp演员的互动以及其它新鲜有趣、能展现演员魅力的片段,甚至谁谁磕了碰了崩溃了来卖惨虐粉,在后期宣发时通过剪辑造势吸引路人和粉丝的视线。 而这些互动里有真情流露,也有宣传组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但最终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以前碍于陆灵泽的存在,收到指令剧组里的花絮摄像师压根不敢把镜头对准宋序和她的荧幕cp,现在也不知道是有邹欲燃坐镇还是应茹那边的推波助澜终于起效,终于有摄像师拍摄她俩的花絮了! 就是......真的很不习惯。 宋序有些尴尬地曲起食指小幅度地扣扣脸,然后又放了回去,努力克制那种背对镜头的冲动。 这种感觉实在很奇怪,明明自己表达的所有情绪都是真实的,但当镜头出现之后宋序便下意识“端”了起来。 在没有剧本牵制行动的现实世界里,摄像机的出现仿佛某种暗示,令宋序总觉得她和迟月还没脱离别人的注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宋序分神想着,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没法参加真人秀了。 就在这时,助理小岑忽然远远地叫住她,伸手招呼宋序跟自己来一下。 逃离摄像机的机会就在眼前,宋序当然不会放过,同迟月说了声后立马大步离开。 望着小岑面上的兴奋,受到感染的宋序同样露出抹明媚的笑,轻快地说:“什么好事?” “粉、丝、探、班。”小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三步并作两步地拉上她就走,“大家都在外面等你啦,走吧走吧。” 宋序闻言眉间微动,目光下意识往片场出口的方向望去,奈何距离太远,最多看见几抹蓝色。 估计是手幅之类的东西。 宋序跟在小岑旁边出神地想,“欸”了句:“她们人多吗?” “还行,也就三十二个。”小岑低头乜了眼手里的屏幕,为了在室外也能看清,特意把亮度拉到最顶,“每人点了份小汉堡和饮料,提前问过有没有生理期或者只能喝热饮的,外卖差不多要到了——我做事你就放心吧!” 宋序听完“哦哟”一声,侧头看向身旁脚步雀跃的小姑娘,欣慰地从头看到脚:“可以啊,回去给你发大红包。” 小岑“嘿嘿”笑个不停,直到两人耳畔传来女人兴奋的尖叫时才稍微收敛,特别保护自己的外在形象。 随着距离的拉近,宋序的视线里很快出现一大堆人,用一种夹道相迎的姿态在门口左右各占一边。宋序望着那堆眼花缭乱的手幅和大王扇,显然除了她的粉丝之外还有其她来探班的。 她定定地瞧着面前攒动的人头,忽然想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迟月的粉丝。可惜宋序环视一圈,没有看见丝毫跟迟月相关的元素,不知道是被挡住了还是真的没有。 宋序眉头微皱,总不能迟月vb里的一千多万粉丝全是外国人吧? 要是没人来给她探班,迟月会不会难过啊? 虽然片场外面的人有很多,但大家都特别有秩序的按照粉籍排队站好,等待过程中不吵不闹,就算对家就在现场也不会主动起争执。毕竟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谁都不想给外人留下一个“xx粉丝都是神经病”的印象。 第114章 ......这还是进组之后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阵仗。 自打她和迟月的绯闻爆上热搜后,邹欲燃顺势官宣,于是这两天她们上班时都会在片场外面随机刷新几个粉丝,但没有任何一次是今天这个体量。 大概是因为拍完今天这场,剧组又要换去下一个城市的缘故,再不探班就来不及了。 因为宋序的出现,面前的人全都开始欢呼尖叫,就算不是她的粉丝都会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朝她高声问好,间或掺杂几句别家粉丝的“xx要出来了吗?” 宋序先跟自己的粉丝打完招呼才伸着脖子回答:“溪年和优悠有个特写要补拍,等会才会出来,叶素清前辈的话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苏若啊?那有点不巧了,她今天没有拍摄任务哦......” 她认人的能力很强,哪怕再接触时间再短、戏份再少的演员她都能记住对方的名字和样貌。只要刚才出来时有看见的或者清楚去向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序回答的同时抬手招呼她的粉丝跟她走,赶小企鹅似的往远离人群的地方带。一方面方便聊天,一方面也能腾出位置好让其她艺人快速找到自己粉丝。 就在宋序准备拔腿离开时,忽然听见有人问她:“宋序姐姐,请问你有看见迟月吗?” 闻言她脚步一顿,惊喜地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人群里有人努力踮脚朝她看来,高举右手,生怕宋序看不见她。 “知道啊。”宋序亮出一个笑,问她,“你们人多吗?不多的话也跟我来吧,带你们去那边等她。” 女生也有些惊讶她的邀请,但又想到两人在路透花絮里的相处模式,关系确实不错,至少也是“朋友”级别的。她和同行的几个妹子凑在一块商量了阵,宋序定睛一看,好嘛,居然还真有从国外来的。 很快几人也加入宋序的企鹅小队里,她一边赶一边用手数人头,打开外卖软件就近也给她们叫了一份。随后切出wechat,点开指定位置的头像:别玩手机了姐姐,你的粉丝朋友在外面等你了。 那边当场秒回,一看就知道还在玩: [迟月:('')] [迟月:我的粉丝?] 她发完,还意犹未尽地甩了好几个惊讶的q版宋序表情包,以此表达用户的难以置信。 宋序缩缩脖子,戳开那款以前没见过但是能认出是自己的表情包后惊讶发现,这居然是新上传的,连她都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先过来。 迟月今天来的粉丝不多,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关键还特别安静,除了最开始举手询问宋序的女生在整理队伍之外谁都没怎么说话——也有可能是华文不好,所以话才少。 她瞧了瞧自己这边叽叽喳喳的小孩,再看看人家那边的,莫名有种荣升幼稚园老师并偷偷比较谁家小屁孩最好带的错觉。 宋序跟带头的姑娘说了声迟月快到了之后,转头继续招呼自己粉丝。为首的两人她特别眼熟,都是大粉,十次线下活动里有八次会看见她们。 她之前还语重心长地让她们专注自己的生活,不要浪费时间金钱在她身上,后来听说她俩家里有矿之后就彻底闭嘴了。 也行,只要别让追星影响正常生活就行。 大粉一号将手里的巨大的礼物袋子打开给宋序看,还没看清里面装了什么时她就先被吓了一跳:“怎么这次的这么大份?” “还不是因为你快生日了,下次探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趁着有机会能送赶紧送咯。”大粉二号插嘴,将自己手里那份递给小岑,“不用担心,都不是特别贵重的礼物,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哦,除了这个。不知道谁刚刚送过来的,包装得太漂亮了我没舍得拆。” 宋序对自己粉丝的唯一要求就是可以送礼物,但是不能太贵,不准超过自己的实际消费能力,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再去做别的事情。 从此像这种有组织的线下活动,后援会那边都会把礼物集中起来筛选一遍,过于贵重的会按照地址重新寄回,但会留下里面的手写信或明信片。时间长了,习惯也就养成了。 小岑趁机跟大粉一号对视一眼,示意她可以把东西也交给自己,然后统一拿去保姆车里。队伍中有个体型较壮的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担心小岑拎不动,主动上前替她分担。 而宋序则用空出来的手接过那个精致的小盒子,特别轻,估计这也是大粉敢把她留下来的原因。 在外面拆别人送的礼物总觉得不太礼貌,宋序暂时把她贴身塞进口袋里,贴着大腿的裤子瞬间鼓起一大块。 见小岑和人走远,大粉一号忽然问宋序:“序啊,最近工作累不累啊?我看你好几天都没直播了,妈妈好想你。” 她说完,装模装样地抹起眼泪,顺势靠在大粉二号肩头。 虽然认识挺长时间了,宋序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妈粉”妹妹的自称,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但她也不扫兴,最多牙酸地皱着鼻子“唉哟”一声,在后面几人的起哄和追问里笑着回答:“最近确实比较忙。今晚吧,今晚回去给大家直播。” 队伍里有人欢呼一声:“要说话算话,我现在就跟群里的姐妹预告一下。” “知道。”她眯眼笑。 妈粉妹妹还在这边絮絮叨叨关系宋序的身体,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十分关心她这个“小女孩”的身心健康。 等聊得差不多了,宋序按照国际惯例给她们排队完成小心愿,什么签名饭撒甚至合影,一些曾经来过甚至来过不少次的人早就有了这些,但还是会站在旁边跟她多说几句话。 整个现场弄得像签售会似的,举办地点在菜市场那种,宋序做完你的做你的,脑子还转特别快地接梗,绝不让粉丝的话掉在地上,情绪价值提供到胃。 哟,原来是外卖到了。 大粉一号和二号让她接着忙自己的,上去接过外卖袋后挨个分发起来,引得旁边围观的其她艺人粉丝连连“哇塞”。 就连站在宋序跟前等签名的女生也在感慨:“你说你,人到了就行了,这么客气干啥?” 宋序噘嘴:“外面天这么热,我哪好意思让她们饿着肚子等那么久?不得买点吃的喝的犒劳你们。” 剧组今天从早上拍到下午,中间就没离开过片场,也不知道她们在这呆了多久。 “放心吧序序。”旁边一个女生正在拿手机拍她,闻言笑得灿烂,“我们又不傻,当然知道去旁边的店里坐着等你啊。” “对了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女生把手机收了起来,但看着周围同样举着手机录像的人多到没边之后又犹豫了。 宋序侧目斜了她一眼,被她那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逗得想笑,提议道:“实在不行你去vb私信我呗。” “那不行,你那个号一年只能留20条言,我才不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女生气呼呼地说,但当宋序转身给她签名时又傻笑着跟她道谢。 真心换真心。 她享受着这种和粉丝交流的机会,被她们簇拥在中间听她们询问她的近况,间或分享自己的生活,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忽然之间,她似乎听见大粉一号问她为什么还有一袋外卖。忙不过来的宋序朝迟月粉丝那边努了努嘴,示意她这些是分给她们的。 大粉一号见状两眼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大粉二号倒是很新鲜地“嚯”了声:“这么壕啊?上次有这种待遇的还是上官姐的粉丝吧?” 大粉二号是从宋序龙套时期就当上她粉丝的,四舍五入就是元老级别人物,一直把她当潜力股在养,几乎宋序呆过的每个剧组她都来过。 也就除了跟上官宜关系真的好,能互相给对方粉丝点奶茶,其她的真的没见过。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的热搜,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小圈里关于她和陆灵泽的情况,眉头一跳,心里那杆天秤在“友情”和“爱情”之间摇摆不定,最后暂时保持中立。 毕竟是事业粉,不在乎宋序感情方面如何,只要能好好营业该税不睡,哪怕宋序要去岛国炸厕所她都会帮忙递火药。 只不过她的想法不代表其她粉丝的看法——哪怕宋序梦女真的不多。虽然世界上beta数量占大多数,人们内心还是或多或少有点亚性别崇拜的,就算是精神力最低级的ao,仍旧会在各方面受到隐形优待。 两个大粉对视一眼,决定先把吃的发完再说。迟月那边的粉丝特别客气,收下东西后举着手机想转账,但被耳尖的宋序笑着婉拒。 笑话,哪有让粉丝买单的道理? 但带队的女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几个人又凑在一块嘀嘀咕咕讨论半天,最后决定从带的物料里拿点东西分给宋序。 奈何除了本来就是想送给迟月的礼物,其它物料的粉丝属性都很强,随便送给同剧组演员似乎不太好。最后还是宋序看不下去,主动指了个东西夸可爱,问她们能不能也给自己弄一个? 第115章 两分钟后,回归队伍的宋序骄傲地给粉丝们炫耀胳膊上新长出的“手环”,花孔雀似的恨不得绕场三周半全方位展示。 大粉二号下巴都快掉了:“这是什么啊?” 宋序抬起胳膊给她看,只见她线条流畅的手腕上多了根瘦瘦扁扁勉强长得像个人的东西,“双腿”被宋序掰成“o”字卡在腕出,得意翘嘴:“老鼠干儿啊,你们没刷到过吗?” 大粉一号手动帮二号把下巴推了回去。 见是见过,但是你确定把绯闻对象的老鼠干挂在手上真的好吗? 大粉二号头脑风暴半天,最后将指针旋向“友情”,甚至打算再加个“诡秘”分类。 这肯定不是暧昧关系能干出来的事情吧......肯定不是吧?! 果然,等迟月出来以后宋序特开心地举手给她看那根老鼠干,大粉二号看见迟月攥紧拳头皮笑肉不笑一副想打她但是周围人太多不好下手的架势,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但大粉一号却知女莫若母的觉得这俩人肯定有事。 毕竟这么抽象的脑回路,宋序绝对干得出来。 两个大粉左右护法似的站在旁边等宋序忙完,时间差不多后让粉丝们排队离开,自己则有话想对她说。 宋序还在状况外,甚至关心地问了句:“你们怎么回去啊?” “包车走的,在那边呢。”妈粉妹妹伸手指给她看,不远处还真停了辆米色中巴,“然后订了市中心的酒楼,结束后还能团建一下。” 宋序听了一耳朵,发现那家店她带迟月去过,随口推荐几道两人都觉得好吃的菜:“完事后把账单发我呗,给你们报销。” “算了吧,哪能让你花钱啊。”大粉二号豪迈地说,耸耸肩,“再说了妹妹们都是成年人,那家店人均也不贵,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 可宋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一味地说“辛苦辛苦”。 两个大粉默契地对视一眼,斟酌过后还是决定不过多干预她的生活,最后关心对方几句后随车离开。 宋序站在原地目送载着她们的车逐渐走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迟月。 她的粉丝似乎只有在遇见正主之后才稍微打开话匣子,虽然比不上宋序这边的热闹,但从表情和肢体动作上看同样高兴得不行。 宋序其实很想过去看看,但又有些担心迟月的粉丝会感到不自在。 估计是迟月察觉到她频频投来的视线,远远地冲她弯弯唇角,旋即转身跟面前的人说了些什么。 宋序注意到在她把话说完后,她的粉丝们也朝她的方向看来,被那么多双眼睛同时看着的宋序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略显拘谨地对她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些人,宋序忽然产生一种见家长的错觉。 毕竟是迟月的粉丝,不是她的。抛开两人前些日子的绯闻不谈,就圈内这个破风气,过不了一段时间两家粉丝——甚至可能是四家,因为还有姚溪年和李优悠的——或许就要因为争番位互喷起来,一个没看好就要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宋序真是被弄怕了。 虽然她觉得她和迟月的粉丝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吧? 直到她们纷纷做手势招呼她过来时宋序还有些不敢置信,呆头鹅似地扭头看了眼身后,空无一人,这才确信她们在喊自己。 宋序故作矜持地迈步过去,原本还在斟酌着这种场合之下她和迟月应该保持怎样的距离,却被omega毫不避嫌地拉近人圈里,同她站在一块。 或许是因为来看迟月的粉丝大多数是外国人,再加上位数不多的华人还都是留学生的缘故,迟月为了照顾她们选择用英语进行交流,有的时候还会丝滑地切换成别的语言——为什么宋序会知道呢?因为宋序印象里的英语不怎么会用那么多弹舌。 虽然听不懂,但宋序看得出来迟月好像是在向她们介绍她,散场之后粉丝们甚至又往她身上塞了好几样迟月的同人周边。 宋序偷偷瞄了眼迟月,小小声地问:“我可以拿吗?” 迟月垂眸盯向挂在她胳膊上的迟月.zip:“你这不是拿得挺开心吗?” 宋序“嘿嘿”一笑,谢过她们后抱着一兜子小礼物回去。 从片场门口到她们停车的地方距离其实并不长,几杯茶的时间就到了。可两人却默契地放慢脚步,似乎这样就能推迟分开的时间。 一时间她们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并排安安静静地走着,直到宋序忍不住问她:“你刚才是不是在跟她们聊我啊?” “怎么?要收出场费吗?”迟月调侃她,自然垂下的胳膊时不时擦过宋序揣着礼物的手,抬抬下巴,“我帮你拿点吧?” “没事,又不重。”宋序咽了口唾沫,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是在和她们介绍我吗?” 迟月讲英文时用的词汇没有特别复杂,宋序基本上能听得懂,就是这部分对话里关于她的内容并不多。 而她后面换一种宋序听不懂的语言后,对面的外国人起哄似的“wow——”了声,甚至还有朝她竖大拇指的,看得她满头雾水,但还是礼貌地笑着点头。 “嗯,就是一些夸你的漂亮话。”迟月朝她歪了下头,脸上浮现出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跟她们说我现在在跟你合作。你很厉害,很会演戏,平时里特别照顾我,帮我了跟多。” 以及我很喜欢你。 迟月笑笑,有时候很感谢那边开放热情的语言环境,可以大胆地表达对其她人的喜欢。 宋序眸光闪烁,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这么好吧......” “我也觉得,你要是真这么好就不会一直戴着那个丑东西招摇过市。”迟月将矛头对准那条酸菜似的老鼠干,语气里威胁意味十足,“可以收起来吗宝贝?” 宋序被她那声“宝贝”听得耳根子一软,怀疑她是不是还没从语言系统的切换里缓过来。可她又实在不想把那根老鼠干收掉,于是转移话题似地问她:“话说你刚才说的除了英语还是什么语言啊?” “是西班牙语。”迟月温声解释,来看她的人基本都是西班牙人,激动的时候总是不小心飙出母语。 左右她也会几句,日常交流没有问题,干脆就用她们的语言对话好了。 宋序崇拜地看着她:“迟月,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欸,你能教我几句吗?” 迟月很是受用地抬起下巴:“想学什么?” 一般都是从“你好”“再见”或者骂人的话开始学起吧?尤其是后者,迟月发现无论学习什么语言,先从骂人的开始最容易掌握。 宋序思考了会,她清楚自己的语言学习能力很一般,就算想学也要一个一个慢慢来,干脆向她问最重要的那个:“你能教我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 迟月想了想,忽然停下脚步。 旁边的宋序见状,也跟着停下。 午后的日头高悬在枝丫上,漫过露天停车场灰白的水泥地面,车窗泛着柔和的反光。她们来时的方向探班仍在持续,欢呼尖叫和交谈声被刮过的风扯碎揉散,最后拂过迟月的长发,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omega沐浴在光里,藏在暗处的眼睛却明亮又温柔地看着她,哪怕她们曾以这样的距离对视过无数次,宋序依旧忘不了初次见面时心脏一瞬的怦然。 她的声音一直很好听,尤其在吐出对于宋序而言陌生的字句时,咬字总带着种形容不上来的缱绻。 迟月认真地说:“te amo.” “te——”牙齿抵住舌尖,宋序不太确定地重复,“te amo?” “迟月”这两个字的西班牙语翻译过来是这么念的吗? 还怪好听的...... “嗯,很棒,再叫两声听听。” 望着对方鼓励般的目光,宋序内心的气球逐渐膨胀起来,带着她高高地朝天上飞去,宋序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已经比脑子快地又重复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自信,一遍比一遍大声。 直到后面alpha才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叫个名字而已,她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宋序不太确定地眯起眼睛,怀疑对方给自己下了什么套:“迟月,你该不会教我什么类似于‘我是你的小狗’这类的话吧?” 那这人心眼也太坏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那三个音节真能翻译出这么长一串东西吗? 迟月捂住嘴笑,纵使宋序追问了一路,就是不肯告诉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两人分道扬镳,上车后的宋序终于有机会掏出手机搜索。 她不知道西班牙那边的语言到底是怎么输入,试着笨拙地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凭借记忆音译出来。 宋序低着头一个键一个键地往外蹦字,点击确认,定定地等待上面的搜索页面,直到它跳转出相应的答案后,不敢置信地看了许久。 第116章 最后她熄灭屏幕,实在没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耳廓烧得通红。 迟月这人真是...... 怎么变着花样骗她表白啊? 第81章 明晚京市有场晚宴,邀请了上半年具有一定网络影响力的人物,包括但不限于演员、爱豆、网络博主等,群英荟萃齐聚一堂。 像宋序所在的剧组,四个主演就都收到了邀请。邹欲燃想着正好能趁这个机会宣传一番,于是大手一挥给她们放了一天假,等一切结束后再回来拍戏。 宋序这次没有选择跟迟月一起走,而是单独订了趟航班飞回京市。 不知是习惯了和迟月无时不刻黏在一起还是怎的,明明两人才分开不到三小时,宋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她了。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上飞机了吧? 宋序有些无聊地拿起那根被她当成手环用的迟月老鼠干,左看看右看看,掰掰手掰掰腿,最后凹出一个“say hi”的姿势放在旁边的扶手上,找个好看的角度拍照给迟月发了过去。 [迟月:?] [迟月:(磨刀霍霍.jpg)] 她盯着对方秒回的信息,仗着自己戴了口罩“嘿嘿”傻笑。等待登机发过程有些漫长,但跟迟月聊天足矣消解一切。 宋序敲字问她[你现在在哪呢?] 迟月很干脆地给她甩了条共享定位,接受邀请后就能共享位置。她毫不犹豫地戳了进去,下一秒,两人的wechat头像在江城地图上显现出来,并且距离在不断拉近。 她点了点迟月的头像,是她拍的。 虽然共享定位可以语音交流,但宋序不确定迟月有没有戴耳机。于是暂时切换回聊天框打字:[你昨晚不是还说要去另一个机场,怎么换了?] 江城一共就两个机场,位置那叫一个天南地北,昨晚迟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北边那个坐私人飞机。 所以宋序能肯定,迟月绝对不是“顺路”,而是直接换了目的地。 迟月没有换回聊天界面,反而选择共享定位里的语音模式。下一秒,omega略有慵懒的嗓音流进宋序耳朵里,随意地说:“哦,我那边出了点问题,飞机暂时拖去维修了。” “啊?”宋序缩了下脖子,怎么听上去还挺严重的? “那你现在订票来得及吗?”说话间她已经退出wechat打开购票软件,宋序虽然经常全国到处飞,但每次都是小岑替她提前订票,真不知道最晚什么时候能买。 “来得及,放心好了。”迟月说,垂眸看见两人圆形的头像擦到一块。 她到机场了。 迟月戴好口罩,下车后单手揣兜往里走。因为共享位置的双方已经到达同一个区域,地图直接从江城地图缩小成机场内部路线图。她不再犹豫,直接往宋序所在的方向走近。 而另一头的宋序显然也注意到屏幕里自动放大的地图,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不断缩小的距离。 难道迟月跟她选了同趟航班吗? 那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接她一下? 宋序抬头观望起周围的环境,人山人海,不难发现拿手机抄她这边拍的。 毕竟江城机场就两个,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罢了,想蹲到她并不难,只是宋序想着都要登机了,而且那些人没打扰到自己才没去管。 但她要是直接过去找迟月...... 嘶,已经能想到狗仔问她“为什么只跟迟月一起,不跟姚溪年和李优悠一块”的嘴脸了。 真难办。 思及此,宋序只能装作不经意地左右活动脖子,最后在迟月走来的方向多停留一会。她眯起眼睛,企图在来往的人流里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可惜,就是找不到。 宋序纳闷地低头看了眼,很快找到原因——迟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换了个方向,随后再也没挪窝。 就在宋序打算用语音追问她时,对方更是直接结束了位置共享。 本来以为迟月会来找自己的宋序:“......” 行吧,至少这样不会被人拍视频发上网。 宋序叹了口气,低垂的睫毛将眼底的失落藏得很好,可她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内心的淤堵,恍若那颗犹豫要不要吃掉的糖果落到地上沾了层灰,又难受又后悔。 但后悔也没用,不在剧组或者身边没有其她同事在场的情况下,两人还是不要离太近引人讨论比较好。 自从迟月关掉定位之后就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信息,宋序单手托腮无聊地等了半天,最后百无聊赖地打开许久没看的vb打发时间。 她现在用的是私人小号,列表里最初只关注自己,后来又多了个迟月,因此每次进入后都会刷新出和她们有关的视频。 比如现在,将浏览模式切换成“实时”的宋序收获了一水的机场路透,甚至还有个对着她侧脸录像的直播间,以及底下讨论她扶手上那条咸菜老鼠干到底是什么谁的,看得她没忍住皱了皱眉,勉强压下扭头寻找的冲动。 也多亏这些视频,宋序这才从密密麻麻的自己中勉强照出几个有关迟月的帖子。视频里的衣服还是从剧组里离开时那身,很常见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后又显得特别高级,总觉得像从穿搭博主视频里出来的一样。 omega赶路时脚步依旧不疾不徐,脸上戴着个宋序分她的黑色口罩,除此之外多余的遮挡都没有——甚至感觉她戴口罩的原因不是为了遮挡,而是纯粹因为机场人多。 画面里的迟月还在低头看手机,估计是发现有人在拍自己,回头朝镜头礼貌地点点下巴,算作打招呼,然后继续赶路不再理会。 播放结束后视频自动跳转回封面,定格的那一秒,屏幕里清晰可见一双动人的紫色眼睛。 宋序下意识点进评论区,果然,评论虽然不多,但清一水的全是夸赞,不是夸好看就是夸态度好的,甚至还有懊恼自己没在现场的。 她一下滑到底,vb系统自动切换下一条视频。类似的画面类似的场景,就在宋序打算再换一条视频时,眼睛忽然注意到底下一行白色的标题: 是来跟亲亲老婆一起回京市的吗? ......亲亲老婆? 她吗? 宋序有些不敢置信地把标题看了又看,最后又打开评论区看看网友的说法。 好嘛,全是玩梗她和迟月的,甚至还有同时刷到两人机场视频的一口咬定她们的口罩是同款。 虽然视频里根本看不出口罩的logo和设计,顶破天只能知道都是黑色,但是吧...... 妹子,你看人真准。 宋序默默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但还是有些稀奇地重新研究这条视频的简介,把标题从头看到尾,终于在底下发现一个“宋间明月”cp超话。 超话刚建不久,居然有小几千人,“粮仓”板块除了同人产出还有两人的拉娘视频。虽然数量不多,但够宋序在飞机上看个尽兴。 时候差不多了,宋序把看了个开头的视频点击暂停,提前登机。临走前趁着起身的机会远远地望向迟月所在的方位,对方依旧像被椅子黏住似的低头摆弄手机。 “......” 宋序撇撇嘴,朝对方的wechat甩了个委屈小狗的表情,这回迟月没有立马回她,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她就差没直接走过去找迟月,但又怕被人录成视频放网上,甚至连一步三回头都不敢,只能闷头往前走,直到上飞机后那种郁结的感觉都没有好转。甚至因为要过很长时间才能见到迟月的脸,不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内心开始没由来地烦躁不安。 好像除了明晚的红毯后台之外根本没有和她说话的机会,而且到时候现场人那么多,两人除了问好之外似乎也做不了别的。 坏了。 宋序深吸一口气,将它重重地泵进肺里,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该不会得分离焦虑症了吧? 她闷闷不乐地将那条老鼠干从兜里揣出来,玩偶似的抱进怀里。又因为老鼠干实在太过于瘦扁,抱起来一点质感都没有。 压根比不上迟月本人...... 宋序越想越憋屈,最后退出视频,又问了遍迟月在干嘛。 同样的,对方还是没回她。 宋序这回真委屈了,连发一串哭泣表情包,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重新切回那个cp向视频,仿佛只要进度条拉到底,迟月的信息就会躺在两人的聊天页面里。 她原本只想用这个视频转移注意力,没想到视频进程还没过半,宋序已经看了进去。 毫无疑问,迟月能提供的素材只有那部叫做《die for you》的电影,闯入异世界的旅人遭遇劫难,被白衣飘飘从天而降的宋序所救。因为没有去处,迟月只能跟在宋序身边,两人相识相知相爱,剪辑博主甚至还用一种意识流的方式剪了段床戏。 伴随着暧昧的bgm和缠绵的喘息,宋序面红耳赤地看着画面里盛开的玫瑰和自花瓣上滴落的露珠,象征欲望的火焰在灰色调的画面里灼灼燃烧着。迟月抬头凝视镜头,流转的眼波无声诉说渴求,随后画面切换,是宋序扮演的角色解下里衣,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后伸手将人推倒至榻上。 第117章 十指交叠——但这段素材应该不是她俩任何人的,宋序印象里她们都没拍过这个。 纤纤藕臂抚摸上光洁起伏的后背——这段素材宋序百分百肯定自己没拍过。 宋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确实很想继续看,一时间连难过都忘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旁边的空位居然多了个人,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她居然都没发现。吓得宋序急忙把手机屏幕掐灭,做贼心虚似的生怕自己在看的东西被人看见。 她无意间地抬头看了眼旁边人的长相,却在对上那双神色复杂紫色眼睛时忽然偃旗息鼓。 “迟、迟月?”宋序有些惊讶,但现在的情况下内心更多的还是尴尬,毕竟自己刚才还在看两人带床戏的cp视频,现在正主出现在自己旁边,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个正着的错觉。 公务舱的空间很宽敞,米金色的软包嵌着柔和的顶灯,脚下铺着雾蓝的短绒地毯,空气清浅安静,舷窗遮光板调节至半透,任由黄昏霞光筛进舱内,软软地落在两人身上。 她不是没幻想过迟月能她上同一趟航班,但是她最多也幻想到这,从来没想过她还能和自己挨着坐。 宋序用力地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迟月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而是趁着宋序怔愣的间隙,把她怀里的老鼠干眼疾手快地抽了出来。 迟月嫌弃地捏着它的腿端详了会,勉强辨认出图片用的是她在《die for you》的剧照。 好难看...... 宋序到底是怎么做到当个宝似的抱得那么亲热? 她斜眼睨向宋序,却见对方露出那种受伤难过的表情,搞得好像那个玩她老鼠干、偷偷看两人带颜色视频的都不是她一样。 明明她还没来得及找她兴师问罪呢?! 可看着宋序这幅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样子,迟月还是在犹豫过后把那条老鼠干塞回她怀里。玩吧玩吧你就可劲玩吧,以后日子也跟这条老鼠干过得了呗? 结果宋序却当着她的面把老鼠干撇开,似乎是想过来牵迟月的手,又碍于周围时不时有人路过,迟迟不敢乱动。 她看着迟月的眼睛,很委屈地问:“你刚才在干什么啊?为什么都不回我信息?” 迟月暂时不能告诉她实情,把借口扯回她那架私人飞机身上:“在和负责人讨论飞机维修方案和保险程序,抽不开时间,抱歉。” “很严重吗?” “对,在半空中和路过的鸟发生了机祸。”迟月说这话时表情特别严肃,以宋序对她的信任程度完全听不出她在诓自己。 alpha若有所思地“噢”了声,信了:“那你在外面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 本来宋序还想着,两人虽然不能走太近,至少也能面对面远远坐着,谁知道直接隔了条楚河汉界...... 迟月却说:“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宋序瘪瘪嘴,暂时被哄好了。 她在迟月的注视下重新把那根老鼠干捡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伸手摸着,迟月一言难尽地看了半天,想不通她这个姿势到底是在弹奏吉他还是摸小猫。 迟月正想问她到底是怎么找到她俩的cp超话时,宋序再次语出惊人地开口:“以后下了飞机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这回惊讶的人换作了她。迟月把宋序从头看到脚,这才相信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明明昨天还什么都不答应呢。” 昨天她就问宋序要不要跟着她一起,下飞机后直接去她家住。 宋序从别墅搬离后换了个住所,但因为和拍戏时间撞上了一直没来得及去看房子,全权交给小岑处理,连那边住起来舒不舒服、晚上会不会因为认床失眠都不清楚。 还不如和她一起。 但宋序又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 啊呀,怕被人拍到两人一起回家。 宋序心虚地别过脸:“......我承认我昨天是有点不识好歹。” 迟月哼哼了声,算是接受了她的提议。 视线下移,迟月注意到宋序口袋里鼓起来的痕迹,故作不经意地抬了抬下巴:“你裤兜里面放什么了?” “欸?”宋序猛然回神,这才想起来自己随手放进口袋的礼物盒到现在都忘了拆开。她一边跟迟月解释东西的来历,一边把它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盒子外面用一种触感冰凉的海蓝色面料包裹,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能看见上面的暗纹。宋序动作小心地拆开上面的丝带,仔细叠好后揣进口袋里,这才准备把它打开。 虽然她的大粉猜不出这是谁送的,但宋序一看这个蝴蝶结的系法和飘带材质就能认出对方的身份——毕竟她收过的小礼物那么多,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两种细节都符合。 对方是宋序的老粉,从她还是籍籍无名的时候便关注了她的音符账号,有段时间每次她开播,那个人都会出现并给她刷礼物,尤其生日的时候,特效满屏炸得她都看不清自己的脸。 后面宋序就把打赏通道彻底关闭,过了很久才想起来打开,而那个人也老实了,只给她刷免费的小心心。 只不过每次生日之前,她都会通过后援会的手给她捎带一份礼物,再在盒子里面夹带一张打印出来的带着祝福的小卡片以及落款。 怪神秘的,毕竟一般人哪怕字再飘逸都会坚持手写,宋序还是第一次收到打印卡片。 “那你现在要拆开吗?”迟月问她,透过那双灵动的眼睛,宋序知道她现在在期待。 见及此,原本还在斟酌着该不该现在打开的宋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把包在外面的壳子仔细脱下。 宋序在拆开之前其实有猜过里面会是什么东西,总之不会特别贵重——她之前就和粉丝说过不准送贵礼,而这位粉丝也一直有做到这一点,基本给她寄的都是些精致的小手工。 只是她千猜万想,实在没料到里面会是条金色的手镯。 宋序拿起来掂了掂,完蛋,好像是真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照识图,更完蛋,居然扫不出来。 ......这算什么?私人订制吗? 这倒霉孩子到底花了多少钱啊?!知不知道现在金价很诡异啊! 宋序捏着手镯心里骂骂咧咧,熟练地打开音符软件寻找一个叫做“sunshine”的id。从“粉丝活跃度”一栏里快速找到她的头像,在进入私聊之前,宋序忽然看清那人所在的ip。 嗯?居然也在江城? 她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国外吗? 所以她今天也有来探班吗? 宋序很快把最后一个念头划掉。大粉说了这个礼物是跑腿带过来的,如果她在现场肯定不需要这么麻烦。 那就更奇怪了,对方关注她这么多年,虽然没评论过却经常刷礼物。之前远在国外,所以支持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机会线下找宋序,既然现在两人在同个城市,怎么又不出现了呢? 思来想去,宋序最终把她归类在“社恐”这一栏。 只能是这样了,不然实在说不通。 不过既然都在华国,想把这条手镯退回去也很方便。就在她即将点进私聊页面时,旁边的迟月忽然开口叫出她。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迟月问这话时语气里带了些失落。 宋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捏着手镯的手抬起又落下,最后结结巴巴地说:“还是有点太贵重了。” 其实她在娱乐圈声色犬马见了多了,再加上这些年身价水涨船高,找她合作的奢牌数都数不清。再者,陆灵泽偶尔也会往家里搬很多漂亮首饰,这条金手镯其实算不了什么。 但因为是粉丝送的,宋序觉得自己不能收下。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完成了自己分内的工作,拿着该得的甚至在她看来都有些夸张溢价的报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收获粉丝的真心实在是意外之喜。 可她觉得有这份爱就足够了,至于被金钱明码标价的礼物,宋序真的不好意思拿。 迟月又问:“那你觉得它好看吗?” 宋序这才低头仔细瞧了眼,该说不说sunshine不愧是在直播间里看着她长大的老粉,选的样式确实是宋序喜欢的风格。 她这人就喜欢简单的,越简单越好,但又需要有点小设计在里面,不能太单调。 而这条手镯正中有枚凸起的月亮,上面躺着只呼呼大睡的胖兔子,背面刻着精致的云纹,中段留白,不至于太繁复也不至于太空。 尤其那只活灵活现的兔子,模样还怪萌的。 迟月瞧见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许久,眉头微微舒展:“既然喜欢就收下吧。人家精心准备也不容易,你要是还给她退回去,她应该会难过的吧?” “但是......” “别但是了。手伸过来,我帮你戴上。”迟月笑着说,“就这一次吧。戴完后拍张照片发给她看看,然后跟她说以后别再送这么贵的不就好了?” 第118章 宋序虽然纠结,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脑子想着要不要再问一下对方具体价格,然后再退回去? 不然真的不好意思。 思索间,迟月已经把手镯替宋序戴了上去。 而宋序低头瞧着这尺寸刚好的手镯,短暂地陷入沉思。 第82章 宋序按照迟月的建议,找好角度把照片拍完之后给sunshine发了过去,可惜因为音符app的聊天设置,在对方回应之前宋序根本没机会留言。 而且从头像上看,对方目前处于离线状态。无奈,她只好沉住气等。 从江城飞京市大概要两个小时,迟月来之前垫过肚子,再加上嫌弃航空餐食不好吃,就地闷头大睡。 宋序偷偷用余光瞄了眼omega的睡颜,替她将身上的小毛毯往上提了点。 迟月暂时把口罩摘了,但用宽大的蓝色眼罩将上半张脸遮挡严实,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宋序抬头观察起四周的环境,见公务舱里的人全在各忙各的,没有人在朝着她的方向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用藏在自己毯子下面的手,灵巧地掀开迟月毯子的一角,不动声色地钻了进去。 检查一下。 嗯,两毯的衔接处状态良好,没有痕迹可疑的鼓起,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 宋序口罩下面的唇角翘得老高,自以为小心谨慎地在毯子下面摸索迟月的手,只可惜预判出了点问题,宋序摸了半天就是没找到。 不应该啊。 宋序偏过头仔细打量对方胳膊的位置,就在她决定往左再挪动一点时,手上忽然传来一道柔软的触感。 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带着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宋序身体僵直地感受着毯子下的细微变化。温热的指尖轻轻地勾住宋序的手,力道像是会随时松开一般,漫不经心地在宋序的手背打着圈,泛起的痒意令她下意识瑟缩一阵。 宋序试探地将手摊开,翻转,终于抓住那个渴求已久的人。 她耳尖地听见迟月低低地笑了声,手指舒展,巡着她指缝的痕迹将自己一点点挤了进去。 这种隐秘的触碰莫名让宋序想起以前看过的校园题材小说,满眼爱恋的少年在课桌底下接着衣服的遮盖偷偷牵手,青涩又甜蜜。宋序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做,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吗? 可等到类似的情况落在自己头上后,宋序终于有了答案。 等不起。 一分一秒都等不起,她就想无时不刻地和迟月呆在一块。 十指相扣的瞬间,迟月不轻不重地夹了她一下,另一只手将眼罩抬起一个角,露出来的眼睛带着得逞的意味,无声用口型做了个“笨狗”。 行吧,笨狗就笨狗吧,好歹目的达到了。 宋序同样曲起小指亲昵地蹭了蹭她,算作回应。而迟月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偏过脸继续闭目养神。 她原本正打算继续刷vb打发时间,可就在这时,音符那边忽然弹出一条信息。宋序有些惊讶地看着来自sunshine的回复,又瞧了眼一旁睡得安稳的迟月,内心的疑惑更甚。 居然不是她吗? 宋序皱了下眉,毕竟无论是从ip的变动,了解她手腕粗细,还是将战线再往前推点——sunshine关注她的时间以及迟月口中喜欢那个“演员”的时间,两个人的身份应该是能对上的才对。 结果现在...... 不过这些“巧合”也不是不能解释。宋序想到sunshine之前一直使用的ip,自己合作过的好些个奢牌大本营都在那边,或许sunshine就在其中哪个品牌工作,所以清楚她的手围? 啧,那可真是巧大发了。 宋序撇撇嘴,内心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sunshine的回应和她的账号主页一样简单,是一个欢呼的黄豆小人以及一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宋序现在只能用一只手打字,回复的速度慢了很多:[谢谢你呀。不过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方便把你的地址告诉我吗?我给你寄——] 忽然,宋序想起迟月那句“你要是给她退回去了,她应该会难过吧”,默默把最后几个字删除改掉。 [我也想给你寄份礼物。] 有来有往,这样也能还了这份人情。 思索间,她探出拇指戳戳对方的头像,系统显示sunshine的ip依然停留在江城,而宋序现在乘坐的飞机早已到达临市夜都的上空。 看来她真不是迟月。 宋序眸光微动,不知为何对方又不回自己了,刷新过后头像底下的状态也重新回归离线模式。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会,最后带着探究点进她的关注列表,从头滑到底,清一色都是和宋序相关的人。 这个“相关”指的并不是宋序合作过的同事,而是各种给宋序做直播切片、影视剪辑以及同人二创的博主,她甚至还在列表里看见了她的“妈粉妹妹”。有几个博主后面已经爬墙了,但sunshine还是没有取消关注,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的。 ......似乎这个号存在的意义就是宋序。 虽然知道这个人不是迟月,但宋序还是偷偷摸摸地斜眼看向她,确认迟月依旧没摘口罩后才重新把眼珠子转了回来,因为她发现,sunshine并没有把自己的“点赞合集”设置成隐私模式——估计是没想过有一天居然有人要研究她的主页吧? 不过毕竟也是人家的隐私,宋序一边在心里念叨着“罪过”,一边仍旧义无反顾地点了进去。 很好,依旧全都是她的视频,甚至最新点赞的那条还是她的机场路透。 而下一条,则是她和迟月的cp向视频。 宋序眉头一跳,以为的sunshine手滑误触,可当她往后又翻了几次后,屏幕里出现越来越多两人的身影。 有花絮里两人挨在一块给对方讲戏,有第一次拍吻戏时迟迟下不去嘴的自己,还有拍戏中途不经意间对视,结果影后视后双双笑场的画面。 宋序不信邪地往下又滑了十好几页,发现除了她自己,真的就只有她和迟月,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人。 宋序悟了。 这是唯粉转cp粉了。 . 直到飞机落地京市时sunshine都没回她,宋序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专心投入进自己的工作里。 前些日子宋序就和公司选好了红毯造型,今晚过去也是为了再确认一遍,顺便再拍几张出发照发vb营业。 这次的礼服是她自己在品牌方提供的服装里面选的。她咖位够,流量也大,所以这种场合品牌方都会先把礼服拿给她选,等宋序决定完再把剩下的带到下一个艺人面前。 只不过以前宋序穿的都是一般陆鹤青女士的作品,并且无论礼服是否来自于她,真正替宋序拍板的都是她女儿。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宋序喜欢不喜欢,回回都按自己:xp选。 行李暂时被迟月的人一并带走,宋序则和小岑则从vip通道离开,顺利搭上应茹派来的车。司机接到人之后干脆利落地一脚油门,离开车库汇入马路上流星似的金流,直奔华冠传媒而去。 华冠传媒开在市中心,路上比较堵,但走高架桥大约半小时能到。进公司后直奔五楼造型室,刚到就被她的专属造型师alia逮了个正着。 宋序被她抓进屋里一通改头换面,等拍完照选片之后又过了三个小时。 趁着周围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宋序这才有机会找小岑拿回手机。切开wechat一看,消息栏里满满当当都是迟月发来的。 底下那条是一小时前,迟月拍照发了她的晚饭,一份摆盘精致的牛肉拼盘以及高脚杯里酒红色的液体,底下跟了条“吃饭没?(#-.-)” 再往上,是被搬进迟月家里的属于宋序的行李箱。虽然两人经常黏在一起睡觉,但迟月还是在别墅里给她找了个房间,行李箱从高到低井然有序地在衣柜旁边排队,附上短信:欢迎回家( ̄o ̄)ノ。 宋序又往上滑去,居然有张她拍,估计是迟月助理帮忙的。 画面里的迟月站在别墅门口,怀里抱着捧宋序提前订好的淡粉色多头玫瑰,omega笑着望向镜头,满脸幸福。 [迟月:好看,喜欢..] 宋序见状,认真的一条条回复。 她引用最后一条:吃了,吃的水果。 引用“欢迎回家”:感谢大人收留。 最后的最后,又引用了迟月那张抱着花的照片:好看,喜欢.. 顺便将照片保存进私人相册,甚至还想仗着自己贴了防窥屏,直接把照片设置成聊天壁纸。 但她还是忍住了。 连轴转的疲惫感因为这一整面的留言逐渐清空,旁边毫不知情的小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序姐,你看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荡漾成这个情况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宋序甩甩头,这才将不知何时扬起的唇角压了回去:“没有没有。” “真的假的?”小岑眯起眼睛看她,见宋序死活不认,也不好说什么,先把人带进更衣室换衣服。 第119章 毕竟这次她们面对的是新鲜出炉的品牌方妈妈,一切都要呈现到最好。小岑动作仔细地将宋序脖颈上快跟鸡蛋一样大的红宝石项链取了下来,随后又小心地摘取其它饰品,视线在触及她手腕上的金镯时忽然顿了下:“咦,这次的合作方清单上有这个镯子吗?”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项? 宋序闻言动作一顿:“哦,alia说这个金镯跟我的造型挺搭,暂时先留着。” 前提是把兔子月亮背过去,露出后面的贵气的花纹就行。 小岑听完便也不在计较,把首饰收拾彻底后拿了出去,留宋序自己在里面换衣服。 她动作利落,满脑子想的都是感觉回家找迟月要抱抱,以及晚上答应了粉丝要开直播间。结果前脚刚迈出更衣室,后脚又被alia姐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宋序欲哭无泪:“又怎么了我的alia姐?” 合作这么长时间,宋序早就摸清了她的调性,抓她肯定是因为有了新的想法并且现在就要实施。 上一次是在vb盛宴,非说要把她的头发染成金的,在宋序的强烈抗议下这才换成假发。 还有上上次,灵机一动要宋序往头上戴个两斤重的皇冠。那玩意美则美矣,重也是真的重。 这次又想干什么? 宋序被她生拉硬拽地摁在工作桌前,alia笑着搬出一大套工具:“别害怕,这回真的没什么。” 宋序撇嘴,对此保留怀疑态度,企图寻找借口迂回一番:“alia姐,我这还要回去直播的......” “没事啊,你直播你的我做我的呗。”她说完,甚至贴心地喊人搬台三合一打光灯来,“咱们待会都安静点哈,小序要开直播了!” 那边的人听后丝毫意见都没有,不约而同放低音量,看得宋序怪不好意思的:“没事没事,我用耳机就好了。” 她转身看向从包里往外掏工具的女人,目光在触及一瓶类似于指甲油的东西后眼皮猛然一跳:“姐,你不会是想......” “哦,就给你做个美甲。”alia把她的呆滞误认为困惑,当场翻出手机给她看自己的设计,“诺,毕竟你明天右手还会戴上品牌方提供的戒指,但是你的手太素了,我打算再做个美甲让整体看上去更‘贵’些。” “更......‘贵’些?”宋序不确信地重复她的话,心想迟月的手看着就挺“贵”的,但她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来体现。 而且...... 宋序盯着alia那款美甲的长度,又将目光移到她本人的手上,害怕地吞了口唾沫。 或许这个长度对于别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但对于连本甲都习惯修剪到贴肉程度的宋序来说还是有点太超纲了。 她默不作声地使劲,打算把右手先从alia那解救出来。奈何对面的人也是真心的,根本没有打算放她走:“小序——一切为了品牌方妈妈和红毯,听话好不好?” 宋序低落地“噢”了声,放弃挣扎,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那这个美甲什么时候能弄掉啊?” “放心,给你做的穿戴款,只是为了更牢固留你在这照灯而已。”顺便现场做一个出来,她也是临时起意,甚至连宋序甲床尺寸都不了解,“明晚走完红毯就可以来找我拆,或者等你飞机落地后再去找别人,不会影响拍戏的。” 难得看着宋序做出面露难色的表情,alia忍俊不禁地调侃:“怎么了?你的手这两天要用啊?” 宋序被她这句话弄得一噎,险些没被口水呛死,干巴地解释:“我、我这不是要洗头嘛。” “洗头又不需要指甲。”alia挑眉,“再说了你哪次走红毯前我们没帮你洗头啊?” 弄完之后趁热做造型,时间一到立马开车送去现场,完全不需要艺人自己操心。 “行了,我要开始工作了,你想直播的话自便吧。”说完,alia不由分说地开始做起准备工作。 宋序原本还担心自己直播会不会影响到她,不过看着alia做美甲的熟练程度,暂时把这个担忧咽回肚子里。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wechat告诉迟月自己晚点回去,随后点开音符的直播功能,就着支架等待直播间进入观众。 除了品牌方合作以及剧宣直播,平时宋序开播都是不定时间的,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播,随心所欲得很。但她开播后会等上五分钟,待人都差不多了才开始聊天。 “晚上好啊晚上好。”宋序下意识压低声音,毕竟平时直播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像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有些不自在。 她小心地抬眼看向alia,见她无声地做了个“你播你的”的口型后才逐渐放缓声线:“是啊,最近比较忙,就没直播。抱歉啊大家,久等了。” “现在啊?现在在准备明天的红毯造型,我的造型师女神在给我做美甲。”宋序说完,顺手拿起alia暂时不用的小道具,凑到屏幕前给观众展示,“欸,alia姐这个是什么?” “吸铁石,一会给你弄个猫眼。”alia嘚瑟地抬抬下巴,先将宋序的右手清洁干净后开始一根根修手。 宋序捧场地“哇哦”一声,继续回答直播间的问题。 虽然她以前没弄过这些,但宋序清楚自己现在最好不要乱动,全力配合alia的工作。 不过这实在有些为难她了,宋序平时直播总爱动来动去,是很典型的“摁住手就不会说话”款。 她有些不习惯地吸吸鼻子,最后干脆把脸怼到镜头跟前,全心全意研究底下快速浮动的弹幕。 粉丝多的坏处大概就是这个了,比起以前只有一两百个在线观看的时候,现在的评论滚动得生怕她看见字一样,只能随机摁下一条然后开始念——后果就是意识到自己到底念了什么时,一切都晚了。 “好1不做美甲——”宋序念没忍住笑了,“谢谢,谢谢你们还拿我当1。” 不知道是她笑起来特别纯良和善还是怎的,演过的角色在原著里基本都是躺0,并且还是充满刻板印象的那种躺0。 宋序熟稔地跟她们开起玩笑:“再说了真1不怕美甲炼,你们懂什么啊?” 面对屏幕里清一水的“行行行”和“你更懂你更懂”,宋序笑得更灿烂了。 她往上又滑了一条,念道:“今年生日有什么安排?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晚上八点给大家直播。不过今年的会特殊点,生日那天我在剧组,一切按照剧组调度来哦——没有,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在生日时直播带货了?放心吧暂时不赚那个钱,到时候就只有我们。” 宋序稍微往后退了一点,整张脸刚好被镜头框住,跳动的礼物特效挂在她脸上就没下来过。宋序就这样看着自己肩头忽然刷出一只想跟她贴贴的紫眼睛小猫,十分配合地把脸歪过去给它蹭。 “宋序姐姐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好哟,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什么时候来黎市拍戏?这个不好说诶,不过我还蛮喜欢黎市鸡肉煲的,超好吃。” “宋序宋序你和迟月现在——咳咳!”宋序忽然被口水呛到,动作幅度之大挨了对面alia一拳。她不好意思地朝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后面会注意的。 回归直播间后又想假装自己没念过那条弹幕,重新念了条,结果还是来打听她和迟月关系的。 宋序:“......” 真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宋序撑着脑袋斟酌片刻,又想起来应茹之前对她的告诫,只好换一种委婉的语气解释:“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以前我们是朋友,现在我们是朋友,但是明天就不知道了,后天就更不知道了。” “没有啊我没有骗人,毕竟我只能向你们保证我的现在,以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呀。”宋序又把自己漂亮的脸蛋怼了过去,瞪圆眼睛认真地解释自己的逻辑,“那万一我现在跟你们说我和她是朋友,过几天在一起了怎么办?这是现在的我能预料到的吗?” 还真能。 “所以我现在只能负责任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至于以后......”宋序将唇抿成一条线,动作丝滑地鼓起半边腮帮子,思忖片刻后说,“反正我谈上恋爱后,等感情稳定了肯定会告诉你们的,相信我好吗?” 她的回答留有余地,不至于把话说得太死,也不会让粉丝觉得她在耍滑头。至于真诚与否,个凭感觉,反正宋序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来吧,下一个问题。”宋序朝镜头眨眨眼睛,暂时不聊这些,只不过念弹幕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她学乖了,还是得先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后再念。 “有没有考虑参加综艺?想看姐姐真人秀。”宋序噗嗤一笑,“真人秀是秀不了一点的。” “不过综艺的话确实有打算参加——啊,不是真人秀啦,是一个竞技类的,打算拍完戏后过去报名海选......话说这是可以提前透露的吗?” “......当然不是《披荆斩棘的姐姐》,我唱跳双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过去当吉祥物都得排队。” 第120章 说话间她低头看了眼右下角的礼物特效,音符直播间内10元以下的礼物只会显示头像,超过之后就会显示id的前三个字。她眼尖地在下面看见sunshine的名字,知道她终于出现了。 在宋序的勒令之下,会在直播间刷钱的人并不多。因此sunshine哪怕“偷偷”送几个一百块钱的“贴脸小猫”都能当上榜一大姐,然后接着安稳地刷起她的免费小心心。 嘶......这死孩子,等直播完再去找她。 宋序收回视线,继续回答粉丝的问题,视线在触及一行“对迟月的印象怎么样”时顿了片刻。 “挺好的啊,她人也特别好。”宋序点头,“而且她会的东西真的超多,尤其在语言上——话说s级ao都有那么强的学习能力吗?” “是啊,在剧组里也挺照顾我们的。每次我、溪年和优悠遇到困难了都会去找她。” “我们都很喜欢她。不会有人不喜欢她的。” “我当然也喜欢她了。” 至于是哪种喜欢,暂时保密。 宋序继续在评论区“翻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给她刷了十个嘉年华,并且数字一直在上升。 音符直播间内嘉年华属于最高级别的礼物,赠送后会直接把赠礼人的头像id整个显露出来,带着炫彩特效挂在直播间正中央,把宋序的脸挡了个严实。 她皱眉看着上面明晃晃的“lynn”,顿时眉心一跳。 别人认不出来,但她知道这是陆灵泽的英文名,从wechat到其它平台用的都是这个。 她搞什么鬼? 上一次出现在她直播间刷礼物都是多久前了? 宋序皱着眉回忆了下,却发现太久没思考和她相关的事物,早就记不起来这些事情。 只不过现在有更严重的事情:稳坐榜一宝座的sunshine被她挤到第二名,一怒之下居然也在给宋序刷嘉年华,一砸就是五十个。 陆灵泽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进来之后一句话不说,反手继续刷起礼物。两个人就这样隔空互打起来,炫彩缤纷的特效以一种光污染的状态充斥整个直播间,晃得宋序眼睛疼。 最后她毫不犹豫,熟练地切换后台把陆灵泽的账号拉黑,同时将打赏功能一并取消。 自从陆灵泽被踢出直播间后,榜一的位置重新落在sunshine身上。宋序皱眉盯着她id后面一长串数不清的零,脑袋更疼了。 这个礼物到底怎么退啊?她能让sunshine找个小孩的身份证换绑然后申请未成年退款吗? . 虽然alia说她要给宋序做穿戴甲,但每一片都是现搓的,除了不需要架构之外和真的区别不大。 完事后宋序经过她的同意,伸出两只手给直播间里的人看个清楚。 “真的诶,这个看着真的很贵气。” 宋序原本还担心自己手大,做完之后会不会有些不伦不类,结果真做完之后,效果居然还挺不错。 就是有点长,宋序感觉自己都不会打字了。 alia的美甲做了多久,她的直播就进行了多久,宋序感觉这些天没说的话全都倒干净了。 她脸上带笑,按照惯例和粉丝晚安道别后关闭直播,收工回家。 直到屁股粘上后座后宋序才终于有了下班的实感,她脱力地窝进椅子里缓了会,这才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音符直播的时候会自动屏蔽掉其它平台的信息,结束之后才会重新发送。 这个功能对别人来说或许没有,但对明星而言真的能解燃眉之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私生喜欢在自家艺人直播时玩命拨打电话,很是渴望那种当着无数人面前和正主单独对话的感觉。 影响正常直播不说,还很影响心情。 宋序头疼地看着里面一大串电话短信,实在想不通自己新换的号码怎么又暴露。 但第一件事还是去看sunshine的情况,她打开私聊模式,发现对方给她的回复是“不用那么客气,你喜欢就好。” 宋序定定地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什么,再次戳开头像看她的ip,最后在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又变了。 现在和她一样,在京市。 可是明晚的红毯举办方有从明星粉丝里随机抽奖一批观众,宋序不确定她是否在受邀名单内。 如果不是,那就有点吓人了...... 宋序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不能吧,都粉她这么久了结果是私生? 还不如猜她是迟月呢。 手机上方忽然又弹出一条推送,宋序以为是垃圾短信,差点就直接划过。 但她还是留神看了一眼,眼尖发现信息来自一个叫做“secret”的app。 ......是她买的那堆小玩具里,某款能通过app远程操控以及定制模式的专属软件。 宋序和迟月那次就拆过两盒,这个是其中一款,体内体外两式兼备,能完的花样也多。 只不过上次迟月实在太累,宋序刚连上app,还没研究出到底能怎么玩时她就睡过去了。 带着疑惑,宋序抬手点了进去,这才发现从半小时前开始它就一直在给自己推送使用短信。 某个念头自脑中飞快的一扫而过,宋序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上一次给迟月进行临时标记时...... 是什么时候来着? 下一秒,wechat通话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宋序盯着上面来自迟月的头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第83章 宋序现在坐的是公司安排的商务车,空间宽敞,并且后座与前排中间存在隔音挡板。 但现在的问题是,小岑就坐在宋序旁边睡觉,再加上车子现在已经上高架了,想让车子停下来然后喊人家去前面坐,给自己留出个打电话的空间并不现实。 也不礼貌,宋序暂时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在接通电话前宋序伸着脖子问前面的司机师傅:“王姐,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十几二十分钟吧?主要咱公司离你家真挺远的。”王姐瞥了眼后视镜,注意到宋序现在的脸色有些奇怪,安慰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没事你甭着急啊,姐开快点。” “行,谢谢姐。”宋序深吸一口气,暂时将隔音挡板打开,这才敢戴上蓝牙耳机接通迟月的语音通话。 几乎在接通的瞬间,一声带着哭腔的喘息从耳机那头钻了过来。 宋序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的蓝牙耳机音效这么好,降噪拉满就算了,连传出来的声音都如此身临其境。 她下意识斜眼瞄了下隔壁闭着眼睛的小岑,虽然耳朵上塞着耳机,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东西,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睡着了没有,宋序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电话那头的迟月甚至不知道她已经接通了,依旧不舒服地啜泣着。不成字句的语调中偶尔溢出宋序的名字,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求alpha的安慰。 戴着蓝牙耳机的耳朵几乎在瞬间变红,宋序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漆黑的双眼眸光不住晃动。 她并不是没听过迟月在这种情况下发出声音,以及喊她的名字。 可或许是omega因为知道身边空无一人,所以放纵,所以肆意,所以比平时还要大胆。 一时之间,宋序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出声提醒,还是干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等她自己反应过来。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在不停跳动着,宋序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以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纵使是黑白的,她都能猜到自己现在肯定红得快要滴血。 app又一次推送出相关内容,几乎同时,宋序明显感觉到迟月的呼吸声又加重了些。她只扫了屏幕顶端的弹窗一眼,便被那行“xx点xx分,用户使用3号档位”烫得不知道视线该往哪看。 很快,她又接受到新的弹窗内容。 市面上最新版本的道具掌握最高级的技术,甚至能通过对温度、湿度、使用者的握力以及使用时长感知并分析到用户当前的情况。 她没到。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对方中断了。 指尖戳进那条提示里,短暂地加载之后进入完整页面。宋序这才发现迟月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这半个小时中她几乎都在即将......的时候没由来地松手,最后又不死心地继续。 但火种并没有因为她的做法得到丝毫的缓解,甚至添火加柴,将她飘飘然的灵魂蒸煮得更沸。 直到在空虚和得不到满足的煎熬里挣扎到失去反抗能力。 宋序低垂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右手虎口刚好卡在鼻子下方,企图借着这个动作把自己纷乱的心绪藏在掌心之下。 忽然,她听见对面传来轻微的陷落声,听着有些像什么东西脱力地落下,似乎是掉到了床褥上。 迟月在那头呓语般呼唤着宋序的名字,她这才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小小声地回了句:“姐姐?” 第121章 她不敢直接喊名字,就怕让人知道自己在和谁打电话。 毕竟两人后面会交流什么......宋序自己也不知道。 对面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呼吸的声音,啜泣的声音,翻身时衣服面料摩擦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般。宋序忽然有些慌乱,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你还好吗?姐姐?” 旁边的小岑忽然动了一下,吓得宋序差点没拿稳手机。好在她只是抬手摸了摸脸,随后接着双手环胸睡起觉来。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撞得宋序肋骨生疼,她小心翼翼地往车门的方向又挪了点,恨不能将自己挤进椅缝里,似乎这样就能安全一般。omega略显沙哑的声音又一次飘了过来,带着哭腔,不太确定地喊她:“宋序?” “嗯,我在的姐姐。” 宋序知道她现在很需要自己,出声安慰道:“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了,二十分钟内肯定到,好吗?再坚持一会。” “不好,我要不行了......” 那边的啜泣声又大了些,迟月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难受到不行,还是因为两人现在并没有处于面对面的状态,于是她才敢直白地阐述自己的脆弱。 “宋序,我讨厌你......” 迟月吸吸鼻子,侧躺着将铺垫在身下的属于alpha的衣服抓进怀里。 都怪宋序,有事没事总和她黏在一块,害得她都忘记自己还有热潮期这个东西了。 迟月刚才在直播间跟人抢榜一,争夺一半脸上红红的烫烫的,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还以为是被那个lynn气懵了,等反应过来是热潮期后一切为时已晚。 自从和宋序坦白后迟月再也没跟方清渠讨要人造信息素,家里更是连个存货都没有。迟月只能强忍着跑去自己给宋序准备的房间里,打开她的行李箱,企图从那堆衣服里寻找到一丝alpha身上的气味。 可是太困难了。 宋序刚分化时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一直有使用隐形抑制贴,习惯之后在剧组里更是贴不离身,再加上她爱干净,衣服上信息素的气味淡到几乎没有。 她带来的专门放衣服的行李箱全部大开着躺在地上,里面所有的用上的都被迟月刨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她也管不了地面有没有灰,而是把收集到的衣服团到一起,凭借本能将其堆成一个小小的巢,却又因为太过生疏乱得不成样子。 可迟月真的坚持不住了,像尾缺水的鱼躺在岸边唯一的小水洼里,缩在里面不住地大喘着气。情绪因为信息素波动和欲望得不到满足而逐渐低落,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好讨厌......好讨厌这样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自己...... 她艰难地抬起没多少力气的胳膊,将亮着的手机屏幕往身边挪了挪。 上面显示的数字告诉她宋序很早之前就在了,迟月已经记不清那段时间里自己到底做过多少事,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注这些。 “我讨厌你。”她再次强调。 手机被迟月打开了外放模式,暂时搁置在一边。迟月将鼻子埋进宋序的衣服里仔细地嗅着,这种时候哪怕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香气也好。 只要是她的就好。 迟月缓缓闭上眼睛,将下半张脸埋得更深,哪怕把自己闷死在宋序的衣服里都无所谓般:“讨厌你,你买的东西好难用。” “嗯?”宋序下意识哼出个尾调上扬的音节,随后听见大小姐继续抱怨,因为嘴巴被闷在柔软的面料里,声音含糊不清地挤了过来:“我没力气,一个人用根本握不住......” 而且看不见宋序的眼睛,感受不到alpha身上熟悉的温度,迟月根本找不到她想要的感觉,就这样被吊着不上不下,那种情况比什么都没有更加难受。 生平第一次,迟月怀疑自己快要被溺死在热潮期里,成为人类史上第一个因为欲求不满而死去的s级omega。 不对,人类史上好像真有这种例子,还不止一个,例子全部集中在那些“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s级里。 迟月崩溃地抽噎着,在心里咒骂ao的生理机制不知道多少遍。 宋序很想跟她说行李箱里其实有不用手也能使用的款式,但现在这种情况她要做的是乖乖挨训。 何况,她不认为迟月现在还有精力爬起来翻箱倒柜。 种种因素之下,宋序最后只能蔫蔫地说了声“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宋序听见迟月哑着嗓子追问:“你为什么不跟我多说几句话?” “......但是说了也没用,我还是会讨厌你。”迟月赌气似地说,只要宋序不在自己身边,她哪怕连呼吸都是错的。 “姐姐,我旁边有人。”宋序急匆匆地解释,生怕对方误会自己。她将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侧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缩成只煮熟的大虾,丝毫不在意形象的给边上的小岑留了个屁股。 “......” 迟月没说话,但宋序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 又过了会,宋序耳尖地捕捉到对面传来翻身的声音,但迟月现在实在太虚弱了,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会不小心从喉咙里溢出声音。 随后,她听见迟月叹了口气,带着点抱怨和哀求的意味:“不能说话,那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别拒绝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明明只是半天没见,明明刚才还通过直播间看见她笑着聊天的样子,为什么感觉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在遇到宋序之前,分化后的迟月一直被母亲强制要求,只准使用抑制剂,哪怕身体再难受也得咬牙忍着。 大抵就是因为憋了太久,自从接触s级alpha的信息素后身体一发不可收拾,对高匹配精神力的需求高到超出迟月以往的阈值,现在的她连自己的想法都控制不好。 想她。 特别想她。 现在就想要她。 想看见她的脸,想听见她的声音,想要她抱住自己,想要她亲自带着自己攀上高峰。 心底数不尽的念头泡沫般浮现而出,又在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脆弱地破开。迟月无力地阖上双眸,生理性的泪水因为挤压顺着眼睑滑落至脸颊。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宋序挂断电话,随后又重新拨了进来,wechat自带的通话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一阵叠一阵地响着。迟月撩开眼皮时视野一片水汽朦胧,但她暂时顾不上这些,而是迫不及待地点击接听。 宋序在下一秒看见迟月的脸。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飘进来的冷白色灯火,迟月接着手机壳后面自带的三角支架,把屏幕立在地上倾斜地对着自己。 因为角度和距离问题,宋序现在只能着急地看着迟月沾满泪水的脸。她侧躺着,身下是被当成枕头甚至垫子用的衣服,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勾在omega头发上,宋序瞧着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宋序没忍住眯起眼睛凑近屏幕,对着那三个小小的卡扣以及连接的月蓝色面料盯了许久,逡巡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上面自带的白色标签,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脸颊爆红。 虽然当了很长一段时间beta,但宋序清楚在特殊时期里暂时得不到伴侣帮助的ao们,会用伴侣穿过的衣服筑巢,凭此获得精神上的安抚。 毫无疑问,迟月现在枕着的都是自己的东西。 宋序的行李箱都是自己收拾的,按照她的收纳习惯,会专门把贴身衣物统一放进收纳袋中并塞在箱子的最里面。现在看来,她的东西已经全部惨遭迟月“毒手”。 不过她现在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姐姐!”宋序差点当场叫出来,但还是勉强压低声音,想说些什么又碍于身边有人,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提醒似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迟月见状,下意识学着她的模样把手伸到同样的位置,这才将不小心勾到头发的东西扒了下来。 宋序终于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有松太久,因为并没有如宋序所愿把属于她的东西拿走,反而就着其它衣物一起拢在身前,成了她汲取气息的养料。 毕竟贴身的效果更好。 迟月细嗅着,无辜地看向宋序越变越红的脸,混沌的大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她只是想获取信息素罢了,要是宋序在她身边,她才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动作。 总之,全赖宋序。 熟悉的燥热感再次自腺体蔓延至四肢百骸,痒意在血肉与皮层之间毫无规律地穿梭,烧得她连说话都困难。 可迟月现在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个地方,夹着宋序的衣服小幅度地磨动,汗水混杂着渴求将原本干净的面料浸湿。 “姐姐?” 宋序注意到她现在状况的不对,暂时抛弃一切羞耻心,紧张地关心起她。 “唔嗯......”迟月不舒服地哼了声。 欲哭无泪,欲语还休,最后只能躲在那堆衣服后面,上下求索,小小声地哀求,“求你了,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吧。” 第122章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迟月。”宋序说,但不知道是这个熟悉的名字唤醒了小岑的工作dna还是怎的,小助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四处张望,总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片场。 宋序又被她吓了一跳,一看就知道她耳机里面绝对没东西。 好消息是她前面也是真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alpha将唇抿成一条线,别过脸紧紧观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小岑迷茫地看向她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自己,表示现在在打电话。 小岑瞬间了然。 应该是和迟月有私事要说。 小岑这人超级有分寸感,也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见及此,她毫不犹豫地解锁手机选了首劲爆的摇滚,开大音量后背过头跟随节奏摇头晃脑起来,表示自己现在绝对听不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但毕竟旁边坐着个大活人,宋序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这个场面,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像在偷情...... 宋序深吸一口气,勉强就着车载香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克制不住的羞涩泵回肺里。尽管知道戴着蓝牙的情况下小声讲话不需要那么近,可宋序还是没忍住想离她更近一些。 “te amo.” 宋序认真地对她说。 只一声,迟月不受控制地浑身剧颤。 呼吸停滞,大脑在识别出对方说了什么后加重鼻息。 她短暂地停下所有动作,茫然地抬起眼睛看她,以为宋序这个笨狗真的把这句西语当成自己的名字,一时间不知道该骂她是大笨蛋还是该高兴自己又能多听她表白几遍。 但就在下一秒,宋序却放缓了语调,努力地用标准发音说着那些自己在飞机上刚查到的、并不熟悉的语言。 如她所说,她真的不擅长语言方面的学习,只能慢慢地一个个学。 “je t’aime.” 宋序回忆着那几个音标,以及ai智能体朗读时的语调。 “ich liebe dich.” 虽然读得慢,但她念出来的字句并不会磕磕绊绊,一字不落地让迟月听个清晰。 迟月不知道宋序身边的人有没有告诉她,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从音色到节奏听着都很舒服。 尤其在放轻语调时,那种咬字缱绻又勾人得厉害。 “aishiteru.” “saranghae.” “chan rak ter.” 宋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多少个不同版本的“我爱你”,可能有重复的,也可能有说漏的,甚至可能有发音不标准的,但还是凭借着今天学到的内容生涩地一个音一个音往外蹦。 但从迟月的脸色上看,她每句话都听懂了。 并且表现得还不错。 宋序注视着omega绯红的眼尾,以及镜头之下隐约能瞧见的、不住加快的动作。 后面她将脸深深地埋进alpha的衣服里,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囧态,可宋序还是通过收音极佳的耳机里的潺潺,熟练地判断出她现在的状态好是不好。 “宋序......” 迟月习惯在意识抽离时低低地喊她的名字,如同以往的多少次那样。 “我在的。” 她的回答也和平常的无异。 要是放在平时,深谙“sweet talk”之道——不,或许迟月并不懂这些,只是习惯在这种交换体温的时刻里直抒胸臆地传达对宋序的喜欢和赞赏。哪怕只有一句话,也能夸得宋序想再来一轮。 但现在,不知道是清楚对面有别人于是放不开,还是因为大小姐依旧在生宋序不在身边的气。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又被迟月硬生生憋了回去,缓了良久,半晌,她拐弯抹角地抱怨:“你还有多久才到?” “慢死了,爬都该爬过来了。” 宋序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来没告诉过她,自己喜欢她这种娇纵的样子。 不知是想到什么,宋序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声,早就习惯大小姐在这种时刻的傲娇和趾高气昂。她侧头扫了眼窗外的逐渐熟悉的风景,宽慰她:“快了,已经下高架桥了。” “放心吧,我等会'爬'过去找你赎罪。” 迟月闷闷不乐地“噢”了声,假装没听见她后面说的话。 这也能叫快吗?不是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消失的力气因为得到满足逐渐填充进身体里,迟月用另一只手把手机举了起来,趁机赶紧翻身又换了个地方。 她现在躺着的位置湿湿冷冷的,被空调风一吹更加冰冷黏腻,一点也不舒服。 但宋序却眼尖地看见镜头外的场景,下意识问她:“你躺在地上?” 大小姐动作一顿,想起来自己每次光脚走路都会被宋序抓着穿鞋,一时间有些心虚。直到宋序问了她第二次,她才慢吞吞地回她:“嗯......” “可是我真的没力气了。” 这种情况下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能在失控前把衣服堆好就不错了。 对了。 宋序的衣服...... 理智回拢,迟月忽然想起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宋序。”迟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不过配得感强的大小姐很快又止住这种心虚的感觉,宣布似的告诉宋序,“你这两天估计要没衣服穿了。” 她反手摸了下后背垫着的衣服,又给出一个好消息:“不对,你应该还有一件。” 宋序:“?” 宋序呼出一口气,眉梢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弧度:“谢谢?” 第84章 司机王姐真的尽力了,把下高架桥到迟月家别墅的那段距离压缩到了七分钟。 这七分钟内宋序和迟月一直有在保持视频通话,断断续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在得不到信息素或者抑制剂时,omega的热潮期的一阵叠一阵的。 宋序注意到屏幕里女人脸上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红晕随着时间流逝再次浮现而起,迟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却又因为动作太过急促把自己呛着了,捂住嘴咳得泪花直冒。 “宋序......”迟月轻声叫她,敏锐地察觉到身体复苏的变化。明明躺在地上,房间里还开着空调,但她还是热得想把衣服脱掉。 迟月艰难地解开上衣的扣子,左右屏幕那头的宋序看不见她,干脆将衣襟一撩敞开肚皮。可冷风拂过小腹时又察觉到一股冷意,冻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下。 委屈交织着气愤再次占据她的胸膛,要是放在平时,宋序就该乖乖过来抱她,alpha暖乎乎的体温最适合当人体抱枕——而不是放她一个人在硬邦邦的地上躺着。 尽管是她自己躺上去的。 迟月气得蹬了下腿,结果光裸的脚背勾起铺地上的衣服,牵制住她的动作。迟月这下更气了,被束缚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把手机怼到面前,冲着对面的宋序要挟道:“你还不回来吗?” “我到楼下了。”宋序抓着手机往别墅里跑,镜头晃动得不行。 迟月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大喇喇地平躺在地上,耳畔传来宋序输入入户密码的声音,但不知道是她太着急了还是怎的,第一遍居然输错了。 啧。笨狗。 迟月又翻了个身,在地上打了个滚。 明天早上就抓她去录指纹。 . 宋序也“啧”了一声,心说还是指纹锁更方便点。 她进屋后立马把门关好,抄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赶去。 s级omega的信息素能量不可小觑,哪怕宋序刚走进玄关处便能嗅到那股熟悉的金酒味。浓郁又霸道地将整座别墅笼罩进自己的包围圈内,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宋序刚进来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差点被精神力的威压镇得当场跪下。 宋序忽然想起来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没由来的,她有些庆幸当时的自己是个嗅不到气味的beta,否则留给迟月的印象大概就是“那个进门后给邦邦我拜早年的”。 她只手撑墙,勉强保持身体的平衡,茉莉从后颈的腺体里丝丝缕缕飘出,金酒味信息素在感知到宋序的靠近后骤然一滞,挤压得令人难以呼吸的感觉很快如潮水般退散。 宋序察觉到它们似乎绕着自己亲亲热热地转着圈,随后又催促似的,勾着她就想把到手的肥肉强拽上楼。 急成这样。 宋序被推了个踉跄,站稳后加快速度,终于在信息素的指引下找到了迟月所在的地方。 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金酒潺潺地自缝隙内探出,带着渴望和邀请的意味,把宋序带回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摁向那柄冰凉的扶手,伴随着金属质感的“咔嚓”声,走廊明亮的光线鱼贯而入,照亮躺倒在地上的那道人影。 迟月虚弱地躺在地上,雾紫色的眼睛因为突然涌进的光亮刺得眯了起来。注意到宋序的靠近后她哑着嗓音开口,只不过话里的内容和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天壤之别。 “......滚进来。”她没好气道,在宋序靠近后更是朝她抬起两条胳膊,“抱抱我。” 第123章 宋序被她这幅无赖样弄得有些好笑,没忍住出声调侃:“姐姐,你刚才求我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态度。” “你快点!” 见迟月被自己一句玩笑话急得又要哭出来,宋序这才意识到她真的没跟自己闹着玩,感觉将人从冰凉的地面一把捞起来。 宋序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手托了满掌冰凉黏腻。她无视了omega瞬间红透的脸,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将人抱到,随后动作小心地把她放平在软榻上。 几乎在宋序起身的瞬间,迟月眼疾手快地揪住她的领口,红着眼睛问:“你还想去哪?” 宋序没错过她眼底的焦虑不安,也清楚omega这种时候缺乏安全感。她俯下身,在迟月眉间安抚性落下一吻,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立马弯腰从那堆衣服上面捞了一把,把迟月刚才用过的东西连同配套的充电仓一起抓进手里。 她把东西随手搁置在迟月枕边,随后便脱鞋上床。可宋序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拉着她的迟月忽然猝不及防地推了她一把,天旋地转之后,宋序感觉自己腰上传来一道熟悉的重量,下一秒,贴着她的迟月便追逐着吻了过来。 激烈的吻带着索取的意味,或许还有泄愤的意思,毫不留情地在宋序身上发泄着自己长时间等待的难耐和不爽,根本没给宋序逃脱的打算。 湿热的唇舌缠绵辗转,接吻时黏腻的水声和加重的呼吸听得宋序耳根子发软。她一面顺从地配合对方的动作,一面开始思量omega热潮期时手脚无力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在看着不是挺有劲的吗? 迟月单方面压制着宋序不让她动弹,虚虚掐在女人线条利落的脖颈的手缓慢向下,在黑暗中摸索着,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宋序大概知道她想干嘛,精准无误地抓住她,同迟月十指相扣。 宋序的温度随着掌心相贴的姿势传了过去,她吻得动情,完全没注意到迟月在摸到她手的瞬间忽然僵直的脊背。反而因为对方亲一半忽然不亲了,下意识想用另一只手摁住迟月的后脑勺,好加重这个窒息又疯狂的吻。 但她得到的却是对方的拒绝,宋序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迟月,却发现omega现在正满脸凝重地把她的右手举到面前看了又看。迟月差点以为自己热潮期会产生幻觉,用力地眨了眨眼,低头再看,可惜该消失的东西依旧没消失。 吻得有些红肿的双唇张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月听见自己终于发出声音: “你......做的长甲?” 反应过来的宋序也有些心虚,下意识想把“罪证”藏起来。奈何迟月抓她抓得太紧,根本抽不回去。 她不敢看她,低下头做贼似的“啊”了一声。 她听见对方加重的鼻息,不过这回好像是气的。 不愿接受现实的迟月闭上眼,等再睁开时,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差点飙出来。 刚才在直播间时她就知道宋序在做美甲,虽然后面的展示环节时她已经难受到没空去看直播,但想着对方平时留指甲的习惯,哪怕做了也会选择短甲,迟月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谁知道一来就做了个那么长的! 美甲......美甲也没关系啊,往好处想至少宋序还没丧心病狂到做带钻的,凑合一下还是可以...... 不,她不可以。 迟月举着她的手指比划了下,认识到差距后瞬间蔫了。 感觉抠了会痛痛的。 迟月垂眸看着那几片石榴红渐变甲片,随着光线变化还能看到类似闪粉的东西,那叫一个流光又溢彩。 关键宋序现在还像在情况外似的,见迟月放过自己后把手收回,双手指节自然弯曲,任由指腹靠近手掌。 随后又把掌心那边朝向迟月,求生欲满满地展示给她看。 “姐姐,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很漂亮吗?” 说着,卖萌似地把手收到眼下的位置,正好遮住两颊。 宋序是真心觉得这美甲不错,做完之后感觉嘴唇都变丰满了,眼睫毛都能扇风了,下一秒就要吐出句嗓子眼里卡气泡酒的“oh↓my↑god~~~”了。 不过宋序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在发现迟月看向自己的眼神愈发不善时献宝似的把枕头旁边的东西拿了起来。 “没事的姐姐。”宋序声音越甜内心就越乱,但还是故作云淡风轻地安慰,“我们不是还有这个吗?” 结果下一秒,因为不习惯长指甲外加东西有点滑,直接从宋序手中掉形成一个抛物线硬生生挤了出去,带着水渍砸上迟月的大腿,也砸断了宋序刚组织好的语言。 “额,那个.......你握不住也没关系啊,我帮你拿嘛。” 不过以现在的局势看,这句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宋序笑得像要哭,额头上冷汗直冒,把这辈子干过的坏事全翻出来挨个忏悔。 迟月看着她这幅样子又生气又委屈,干脆把头埋向她肩头蹭来蹭起。 “我不要这个。” 宋序条件反射地把人搂进怀里,还以为是先前的半个小时里迟月把它用腻了:“那我们换个好不好?我记得箱子里有款能模拟舌——” “我不想用外面......”迟月不舒服地在宋序怀里拱来拱去,将她长度及膝的半身裙往上蹭了点。宋序下意识屏住呼吸,清晰地感受到omega不安的根源。 宋序往后退了点,伸手托住迟月的脸,后知后觉她现在真的很烫,原本还算清明的意识又模糊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序张嘴对她说了什么,轻飘飘的话语落进迟月耳中,却把她涣散的灵魂打包喊了回来。 宋序不受控制地轻挑长眉,她现在的反应好像有点......太大了。 “不行。”迟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但空气里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却在提醒着她的迫切。宋序见状,俯身凑近她的脖颈,迂回道:“那临时标记呢?这个行吗?” 见迟月诚实地点点头,宋序这才低低地笑了声。 腺体早在等待中变得香软,宋序的标记齿刚靠近,酿得醇香的金酒先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但宋序还是慢慢地用牙齿磨着迟月敏感的皮肤,等到对方实在忍不住地扭动身子催促时,这才终于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属于她的茉莉味温柔地钻进omega脖颈处的腺体,如愿同金酒翻涌到一块,将那种空旷的感觉填得满满当当。临时标记给人带来的快感并不比直白明了的性差,迟月用力地搂住宋序的脖子,头脑被这种感觉冲撞得发昏。 直到宋序标记完凑到她唇角讨了个甜头,迟月还没缓过来。 见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了,宋序便打算把人放下来,自己先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好。 她带来的衣服挺多,并且全成了大小姐的床垫,看来今晚得辛苦家里的洗衣机了。 迟月见宋序的动作似乎是想把她推着躺回床上,又急了:“你去哪?” “喏,收拾东西啊。”宋序将视线从地板移回迟月的脸,“嘶——别皱眉啊。怎么了呢?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呀?” 宋序说完也被后知后觉地腻到了,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可转念一想,迟月现在这个情绪状态和小孩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她瞧着迟月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开口,刚被喂饱的金酒又从腺体内钻出,躁动不安地在宋序身上扫来扫去。 眸光微动,宋序忍笑问她:“是想接受我的提议吗?” “......” 迟月没说话,而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她,无声胜有声。 宋序了然,伸手把那个充电仓抓紧掌心。她有些费劲地把壳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另一个用具和配件抓了出来。 宋序小心地捏着它给迟月看,语气带着诱哄的意味:“你来吧,我帮你放。” “......那你别看我。”迟月脸有些烧,目光在那个形似胶囊的东西后变得躲闪。 “噗,姐姐。”宋序不讲道理地跟她讲着道理,笑已经憋不住了,“不看你我怎么帮你?” 说着,还催促似的把另一只手绕到迟月背后,催促似地轻轻拍了拍她:“来嘛好姐姐,好歹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 她抬着下巴,自下而上盯着迟月漂亮的脸。从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照得她白里透粉的肤色像会发光,omega紫眸低垂,最后干脆一狠心,掩耳盗铃的把眼睛闭上。 随后,终于开始动作。 宋序的目光如有实质地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越过随着呼吸起伏不定的胸膛和光洁的小腹,最后停留在她漂亮的手。 啊呀,她好像有些吃力。 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当着宋序的面太过害羞,迟月的动作明显拘谨得多。 借着那点光亮,宋序不受控制地盯着她,小心吃下,缓缓吐出,等待时机加码加价。alpha眸色渐冷,最后又把视线落回迟月委屈的脸上。 好可怜啊。 她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摸上迟月的侧脸,omega不舒服地从喉间挤出一声呜咽,看得宋序心都快化了。 第124章 要不要帮帮她呢? 宋序绕到迟月背后的手托着人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提,无端的,令她想起来之前迟月要她从跪坐的姿势换成跪直起身,然后叫她亲手把自己送到她嘴边。 唔,可惜现在这个情况是做不到的。 宋序只好弯下腰,再低一点,有些艰难地找了个方便自己趁虚而入的角度,灵巧地张嘴亲了亲迟月。 亲亲那导致她不舒服的源泉,小口含住,吃糖似的任由她被舌头翻来覆去,偶尔还会坏心眼的推开一点,找机会亲亲迟月葱白的手。 “可以了。” 迟月说,宋序便也不再欺负她,说到做到的把自己该做的做完。 缓缓地用指腹抵住,动作小心地推入。 她找到那个满电的配件,拇指大小,长按开机后用食指和拇指好好捂住。 对于高科技,宋序向来保持着敬佩之心,就连尝试时都会留有几分虔诚。 这款是市面上最新的款式,既可以向传统的那样遵照程序设定进行,也可以借助蓝牙配件上一方小小的感压芯片,遵照操作者滑动的速度和力道提供不同的反应频率。 如果宋序没记错的话,这款商品的核心卖点就是“增加互动感”。 还挺不错。 宋序漫不经心地用拇指在配件上滑动,眼睛一眨不眨地观测着迟月表情上的变化,直到对方腰身一软,经受不住地倒进她的怀里。 比市面上同类价格高出三倍,但这钱确实没白花。 宋序笑着偏过脸吻上迟月,而对方现在已经无心顾及她清理与否,也没心情在乎她嘴里是不是有自己的东西,身如浮萍,于潮汐中无法自主左右。 但这是她自己要的。 宋序听着耳畔传来的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把脑袋伸向迟月的脖颈。 临时标记什么的......再来一次,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 . 宋序蹲在地上那片被迟月堆成巢xue的衣服里翻翻找找,勉强从里面翻出一件干爽的衬衫丢给迟月。自己则惬意地哼着小曲,弯腰抱起衣服朝阳台的洗衣机走去。 没办法,迟月说想再休息一会,所以宋序暂时按下自己的“泡澡计划”,先把自己“可怜”的衣服拿去洗了再说。 也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 她前脚刚进阳台,后脚那部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迟月最开始没打算管它,直到对面持之以恒不死不休地拨过来第四个时终于忍耐不住。 趴在床上的omega蛄蛹了过去,终于把那一直嗡嗡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拿了过来,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下一秒,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宋序虽然把手机连带电话卡全换了个干净,但云台记录过她的信息,同步过后连带着电话簿也一块传了过来。 迟月瞧着上面明晃晃的[陆灵泽办公室]六个大字,估计宋序当初拉黑时把这个漏掉了。 她也不纠结陆灵泽是怎么找到宋序手机号的,就像她从不纠结私生是怎么搞到她号码的,总之都是神经病。 迟月懒得理她,直接当作没看见。 正好她现在有些渴,于是把衬衫随便披好后翻身下床,光脚踩到地上去外面的饮水台找东西喝。 如果换成正常人,电话打不通之后应该会暂时放弃,过段时间再播。可陆灵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硬生生一个接一个地轰了过来,催命似的,震得迟月掌心发麻。 吵吵吵,吵到后面迟月火气都上来了,一口气把杯子里面剩下的喝完后毫不犹豫接通电话,抢在对面开口前怼了回去:“你有事没事啊你?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什么一直给我老婆打电话?能别再打了吗吵到我和我老婆睡觉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当场挂断。 宋序的手机录入了她的脸,迟月密码都不用输,轻轻松松地解锁并把那个号码拉黑。 拉黑前迟月没忍住扫了眼通话列表,好嘛,就那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了陆灵泽居然打过来整整十二通,照这个趋势要是宋序一直没接,她还能直接打到天亮一样。 熄屏前她多了个心眼,在电话簿的搜索栏里输入陆灵泽的名字,果然又找到一条名为“陆灵泽公司前台”的号码一并拉黑。 呵呵,管你是谁的谁,拉黑拉黑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的大小姐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也给宋序倒了半杯水。结果她刚转身,却发现原本还在忙着打扫战场的宋序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看向她的神色满脸复杂。 空气几乎在瞬间凝固住,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当场抓包的大小姐动作一僵,脚趾因为尴尬没忍住蜷在一起。迟月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带着自己开山作就能拿下影后的天赋,眼泪说来就来。 她略微低着头,满脸委屈,好像被谁欺负惨了似的,现在能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终于敢梨花带雨地稍微释放情绪:“阿序,你前任好凶啊——” “她一直给你打骚扰电话就算了,还骂我.....”说着,一滴晶莹的泪适时从眼角滑落。 omega只穿了宋序给她找的那件衣服,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柔软的面料已经吸满了交缠得难舍难分的金酒和茉莉。 那休闲衬衫对于宋序来说本就有些宽松,套到迟月身上直接盖住大半个臀部,露出两条曲线修长的腿。借着走廊的光,宋序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做的清理或序并不到位,迟月大腿上依旧带了点晶莹的水渍。 短暂走神的宋序盯着她潮红未褪的脸,却被迟月的开场白弄得大脑一空。 “嗯?” 谁骂她了? 按照迟月刚才兜头就怼的速度,陆灵泽应该很难找到开口的机会吧? 但瞧着对方哭唧唧的表情,宋序没忍住轻轻一笑,迈腿走了过去。在迟月抬头看她脸色时托住她,俯身吻去她的泪痕。 “那我帮你骂回去?”宋序轻声哄她,接过迟月手里的水杯喝干净后重新放了回去。 “不要,你不许她讲话。”迟月说完,任由宋序把她打横抱起,径直朝浴室走去。 宋序出来前甚至帮她准备好了洗澡水,谁知道对方忽然不见了,这才出来找寻。 她继续顺着迟月的话说:“行,我保证以后我不跟她说话。” 迟月又说:“也不许向上次拍卖会那样把我喊走然后单独和她呆在一起。” “可以。”不过宋序很想解释自己没想跟她单独呆在一起,只是想私下解决问题。 不过现在的情况么......多余的解释完全没有必要。 宋序一边接受着迟月叽叽喳喳的好多个“也不许”,终于来到浴室把人放了进去。 她盯着那个浴缸看了一会,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迟月在这套别墅里的浴缸,并没有按摩功能...... 毫不知情的迟月仍窝在里面惬意地划水,带起的声响和很久之前宋序在听筒里听见的无异。 第85章 宋序今天难得起得比迟月“早”,尽管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再早也早不到哪去。 不过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毕竟omega昨晚被热潮期的余韵折腾得翻来覆去半宿,后面又拉着宋序做了轮才心满意足地阖上眼皮。 可她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都不老实,非得把手伸进宋序衣襟里这摸摸那揉揉,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她当成阿贝贝了。 站在镜子前洗漱的宋序瞥见自己胸前一道浅浅的抓痕,不由得将领子往上紧了紧。 得亏今晚的礼服不是低胸深v的,不然她还得拿遮瑕盖一下。 宋序这人有个稍显老派的观念,除非真的一觉睡到大中午,否则早饭该吃还是得吃,哪怕只吃一片面包都行。 别墅很长一段时间没住过人,再加上迟月自己也不会做饭,厨房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摆设。原本还想着下楼弄点早饭的宋序当场扑了个空,别说柴米油盐了,就连冰箱都没通电。 宋序稍微回忆了下迟月平时在剧组里早饭都吃什么,打开外卖软件三下五除二很快解决。退出前稍微思考了下,心念一动,又买了另外一样东西。 等待的过程中她也没闲着,趁着迟月没醒先进厕所把自己里里外外捣腾了遍,又在接到外卖来电后立马小跑下楼。等她把早饭摆到桌上,又兴冲冲地抱着新买的鲜花上楼。 和床上躺尸的迟月形成鲜明对比。 迟月曾经因为信息素紊乱导致失眠,再加上s级ao普遍高精力的缘故,她其实并不需要长时间的睡眠。 可不需要并不等同于不想要,偶尔死赖在床上真的很舒服,如果这种时候大脑能好心地给她产生点困意的话就更舒服了。 身旁还留有其她人躺过的痕迹,只是那种令她想要靠近的体温随着时间的蒸发消失不见。迟月下意识想翻身抱人,又后知后觉想起来宋序早下楼了,只好暂时将她睡觉的枕头当替代品,揽进怀里慵懒地续上一轮清梦。 第125章 宋序就是在这时进屋的。 她一眼就瞧见被omega抓走的枕头,鼻间没忍住溢出声笑。 “迟月——起床了,迟月。”宋序拉长调子叫她,勾魂似的,靠近床头后暂时把那捧娇艳欲滴的六出花放在枕边,自己则蹲了下去,小心地趴在迟月边上看她。 用圈内的划分标准来看,迟月的长相是当之无愧的“浓颜系”,再加上那双颜色特别的眼眸,站在人群里总能把全部注意力落到她身上。 可这样的人,睡着时倒软成了一汪清泉,平日里带着攻击性的明丽此刻全敛在安静里。锐利的眉峰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小片浅影,伴随着安稳的呼吸偶然轻动,形成最小单位的蝴蝶效应,最后在宋序心头激荡出新生的龙卷风。 宋序出神地望了她许久,最后凑上前,在迟月眉间亲了一口。 虽然你很让我入迷,但是还是得起床的。 宋序用美甲轻轻地戳戳她,omega柔软的脸颊瞬间陷下去一小弯月牙。宋序乐了,覆在迟月耳边蚊子似的叫个不停:“迟月?姐姐?迟月姐姐!起床了起床了,我早饭买好了,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她察觉到迟月的眉头跳了一下,显然是在装睡,纯粹地不想起来。宋序蹲在旁边催了她许久,迟月给她的回应却是当场翻了个身,假装自己还在睡觉中。 好,这么玩是吧? 宋序也来劲了,盯着迟月的背影许久,最后脑中灵光一闪,直接把她盖在身上的空调毯掀了起来。 可惜效果欠佳,一心睡觉的迟月哪怕没被子就能香喷喷地窝在床褥上,甚至还把腿架在抱枕上,通过这种方式也能汲取到热量。 于是她又换了个叫醒方式。 从床头绕到床位,褪下脚上的拖鞋后弯腰爬了上去。 哪怕是客房,迟月的床依旧又大又软。宋序在心里默默估量着距离,用手支撑着上半身爬到一个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后停下,随后,用温热的手掌握住omega纤细的脚踝。 迟月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柔软的真丝睡裙,原本还是有其它面料的,但昨晚收尾的那一轮过后就什么都没剩下。现在被宋序不轻不重地往下一拽,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尽收眼底。 宋序知道迟月现在醒着,就这么垂眸盯着她看着,似要看出花来,自然也没错过她因为紧张不受控制抽搐一瞬的腿部肌肉。 还装? 宋序用小指搔搔她脚踝的皮肤,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迟月?起床!” 见迟月一心装睡到底,她也不跟她客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坚硬的蚌壳一把掰开。宋序顺势用手将迟月握住,最后俯下身,最后叫了她一遍。 “好、姐、姐?” 她咬字很轻,却带着点山雨欲来的意味,毫不掩饰内心潜藏的“警告”。 食客用餐前往往会先将摆盘上多余的装饰单独撇开,而后宋序把头低下,品尝热草莓白巧似的张嘴吹了吹。 气流伴随着脑袋小幅度的左右摇晃改变行动轨迹,可最后的落点却是同个地方。宋序这次清晰地感受到手心里肌肉的抽动,大概是迟月终于知道后悔,但为时已晚,何况宋序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宋序抢在迟月开口说话前张嘴含了上去。 虽然金酒的基底原料有很多类,但必备的原材料是一种名为“杜松”的香料,碾过后确实能榨出新鲜的酒香,清凉的草本味道干净,顺着咽喉滑入后尾调留有回甘。 她闭上眼,开始尝试用舌尖感受那粒让她尝到甜头的杜松,仗着比指腹方便灵活开始肆无忌惮地品味,直到两颊传来温热的挤压感,才把宋序逐渐变本加厉的动作叫停。 宋序抬起头瞧了眼,正好撞上迟月有些泛红的脸。传说中谁都叫不醒的装睡的人终于肯直起身拿正眼看她,就是先前那平稳的呼吸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已然全乱了套。 alpha被人夹了脸也不恼,反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在迟月即将破功前得意地偏过头,往喂到嘴边的腿肉上“啵”地亲了一口。宋序压根没考虑过收敛自己的声音,最后意犹未尽般,又准备拿迟月磨牙。 “宋序!” 迟月抄起枕头恨不得对她一顿爆打,结果在对上那张实在喜欢的脸蛋后又有些舍不得,举着枕头的手踌躇半晌,最终被伺机而动的人一把抢过扔到地上,再度被她扑了回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宋序翘着尾巴桀桀坏笑,身体力行地给迟月上了这门课。 她仗着对方被自己牵制住,毫不犹豫地决定对迟月进行一番制裁。结果迟月忽然瘪了瘪嘴,原本还生气的表情被委屈替代,眼尾的红不比脸上未褪的颜色浅。 “......你又欺负我。”迟月假装哽咽了下,斥责似的说,“你怎么好意思的?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我哪欺负你了啊?”宋序眼底掀起笑意,卡在迟月中间的膝盖故意往上顶了顶,猝不及防的动作换来对方唇间泄出的一声嘤咛,好听紧了,“说说呗?我哪里有欺负你哦?” “......”迟月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坏点子在心里持续生成中。 见迟月又不理自己了,宋序赶紧低头认错,结果却被迟月眼疾手快地勾住脖子往下一带,整张脸顿时陷入一片柔软。 “喂......”宋序之前怕自身重量压到她,一直在用手肘支撑自己,脑子瞬间卡壳,只能想出用手横着拍打迟月的侧腰让她放过自己。 结果omega不但没有如她的愿,甚至用腿紧紧夹住宋序的腰,非要把她缠住不可。 呵呵,看我不闷死你个臭狗。 大小姐玩累之后终于愿意松手,徒留宋序没骨头似的瘫在她身上,只不过宋序这个品种的活力还是太强了些,她还没缓过来呢,宋序就又生龙活虎了。 宋序露在外面的耳朵还是红的,眼睛却闪着细碎的光芒,笑得感觉给颗糖就能骗她跟着自己走。 大大只的alpha努力地把自己往上又蹭了点,直到两人的眼睛能在水平线时笑容更甚,垂眸便想落下来一枚早安吻。 ——但被迟月婉拒了。 大小姐毫不留情地反手捂住她的嘴筒子,面无表情地把宋序挡了回去,沉声道:“走开啊,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的。” “走开啊,你还没漱口。” 宋序:“欸?!” 迟月定定地看着宋序脸上的呆滞,良久,故意板起来的脸色冰雪消融,化作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女人眸光微动,重新将胳膊环住她的脖颈,稍微用力就把宋序带了下来。 宋序倒也没反抗,但为了自己的呼吸着想暂时把脸偏向迟月,温热的鼻息落在她敏感的耳廓,痒得手一直在抖。 她见状,灵机一动地往前伸伸脖子,不轻不重地含住迟月的耳垂。只是她表现得似乎有点太得意忘形了,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哼哼,落进迟月耳中反而又成了另一种颜色。 啧。 迟月猛地睁开眼,在心里短暂地唾弃自己两秒,最后又把错误丢回宋序身上,干巴巴地说:“别叫了。” “嗯?” 宋序停下来,亲昵地咬了她一口:“什么东西?” “不要随便乱叫......”迟月咬牙切齿地说,这笨狗,究竟还要自己再说几遍? 话音刚落,她发现旁边一直用头蹭她的人忽然没了动静。 意识到这一点的迟月有些疑惑,回过身看向宋序,却见那个先前还很来劲的人被人喂了哑巴药一样,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她就算了,脸还红得要命。 但好歹老实了。 迟月终于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只是她没想到,能让宋序住嘴的并不是因为这个,反而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宋序不着调的大脑回忆起更多美妙的东西。 宋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总算把喉间干涩的感觉吞了下去。 最后她眨眨眼,在迟月松开手并准备起床洗漱前主动将人拦下。 一只脚踩在地上的迟月动作一滞,余光窥见她做了个要跟自己说悄悄话的手势,还以为宋序有什么事情想跟她讲,尽管心底泛起嘀咕,但还是乖乖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下一秒,宋序便轻柔地贴在她耳边,掐着嗓子模仿起某人平时飘飘的语调,声音软得快能滴出水来: “呃......啊......” 迟月撑在床沿的手青筋暴起。 仍未知晓的宋序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内心想逗迟月玩的渴望很好地盖过了这一点,不怕死地继续学:“唔嗯,阿序你快——” 还没等她说完,便被忍无可忍的迟月彻底堵住。 甚至想就地捂死。 . 迟月没有经纪公司,但自己成立了一家工作室,专门雇了批有经验会打理的人自主运作,而她只需要每个月按时发钱就行。 第126章 这样的好处就是她不需要受到任何条件的制约,上到要接什么剧本什么通告,下到红毯晚宴要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想选择什么就选择什么。 趁着约好的时间还没到,再加上宋序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窝在房间里陪迟月挑选今晚妆面的细节。 不过宋序估计这大概率是个借口,毕竟这种“小事”交给工作室专门的老师来做比,显然让她们两个外行来做效率更高效果更好——何况迟月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孰优孰劣她自己心里有数。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但宋序还是配合地找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低头玩手机,偶尔在迟月问起自己时抬头认真回应。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陪伴”似乎达不到大小姐的要求。 等到开始挑选口红时,迟月终于忍不下去,将宋序的手机没收放到一边。 她把助理送来的那一大袋能论斤称的口红摆在宋序面前,好悬没给她吓一跳。 宋序盯着那堆种类齐全的东西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声惊呼:“你要摆摊吗?” 她之前有段时间沉迷妆造,大牌化妆品买了一大堆,但也没迟月给她展示的这么多。 宋序没忍住把手伸进去翻找起来,观望片刻后终于悟了: 她买东西是“挑”着买,大小姐这是直接把全系列端盒抱回家了啊? “摆摊?才这样就够摆摊了吗?”迟月认真地说,随后接收到宋序无奈的眼神。但她还是坚持着把东西往她身前送去,追问道:“你能帮我选个颜色吗?” “我?”宋序眉梢微挑,见迟月是真心向她寻求帮助后“哦”了声,爽快应下。 毕竟刚才迟月已经给她看了她晚上的大概造型,按照整体氛围挑个合适的颜色对宋序来说并不算难。 唯一的困难就是“口红”这种东西在不同人脸上会呈现出不同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颜色放在模特图里又漂亮又好亲,换个人之后看着就索然无味起来。 而宋序,她只给自己买过口红,只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至于迟月,她还真不清楚。 但她还是努力地从那堆牌子货里找出自己买过的色号,又从里面挑出可能适合的迟月的颜色来,最后兜兜转转,足足找出来九支。 “这几个,雾面的。”宋序不知道迟月想要那种效果,干脆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给她分了出来,“还有这个是镜面的。” “这两个可能需要厚涂,薄涂的话颜色不太好看,但涂厚了会很漂亮。” 宋序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迟月身前后重新做了回去,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就差没把“给我奖励”写在脸上:“你试试嘛,如果不合适我再给你重新找。” 迟月见状,随手从里面捡出根唇釉。 omega的动作并不熟练,一看就知道平时没怎么亲手做这些,就着梳妆台的镜子将里面的颜色添在自己饱满的唇上,好悬没涂到牙上。 但宋序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毕竟化妆这种事情有其她人为迟月做。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在自己选出来的颜色上,特别合适,于是张口时带了点骄傲:“怎么样?好看吗?” 她刚说完,就瞧见迟月朝自己勾了勾手。宋序不明所以地挪着椅子凑了上去,随后就被迟月掰着偏过脸,趁唇釉还没干透,用那瓣刚染过口脂的唇盖了个戳。 宋序嘴上的笑容一僵,本就轻微上翘的唇角在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后不住往外咧开。 但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内心窃喜的同时大脑更多的还是空白:“等一下、等一下。这一part是......?” 口红“试色”好像也不是她这么试的吧? 她顺势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上顶着个鲜红的唇印,两厢对比之下颜色艳得刺眼,暧昧中带了点放肆的味道。 目光落回迟月身上,却见始作俑者不满意似地嘀咕了声“不喜欢这个”,随后用唇部卸妆巾把口红擦去,待干到差不多后,又从那堆口红里重新选了一管。 这次是宋序说的那根建议她叠涂的牌子。 迟月压根就没打算理她,但被晾在一边的宋序并不觉得被冷落,望向她的视线反而更加灼热几分。眸光下意识跟随她捏着口红的手,听见她在浅浅地涂上一层后“啧”了一声。 都说了薄涂不好看。 宋序眉眼弯弯,等待迟月按照她推荐的方式又叠了一层。 对方这次没有朝她勾手指,但在迟月回头看向宋序时,她依旧识趣地把脸伸了过去。 这回的吻落在了她的鼻尖。 因为角度问题,这枚吻的形状并不完整,突兀又扎眼地盖在宋序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随意和挑衅。 这算什么?奖励还是惩罚? 如果要按自己的心情来区分的话,宋序会更倾向于前者,但迟月现在对她冷淡的态度又明显指向选项b。 所以.....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还不等她思考完,迟月已经用手把她的脸掰了过去,宋序下意识在她靠近时闭上眼睛,最后得到一个盖在眼下的吻。 那个吻有一小半蹭在她的眼皮上,随着眼睛的眨动频频变化。 宋序后知后觉:“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迟月没跟她说话,而是就着镜子再次试色,而后像新手试妆后要找个东西留痕,从而在试完所有之后选个最喜欢的出来一般。 只不过别人的留痕工具都是手机,而迟月的是宋序。 她示意宋序稍微低下头,而后撩开刘海,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 唔,这个颜色倒还不错。 迟月稍微留了个神,把这只镜面唇釉单独拎出来放在一边。 “错在哪了?”迟月终于问她。 宋序乖巧认错:“下次陪你的时候不玩手机了。” “不过我刚才是在编辑vb,情有可原啊姐姐!”宋序求生欲满满地同她解释,“我的出发照已经刚刚出图,你想看看吗?” “出发照?”迟月也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但她的疑问却被对面的宋序理解成了对娱乐圈规矩的懵懂,开始认真地同她解释那是什么东西。 小嘴一张就叭叭个不停,迟月也不懂她在解释业内事宜时总能说这么久。 于是这一次的唇印盖在了宋序那张说个不停的嘴上,终于把那些叽叽喳喳的话全党了回去。 宋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大脑短路片刻,反应过来想加深它时迟月却灵巧地避开,重新退回先前的安全距离。 徒留她一个人意犹未尽地轻舔唇角,奈何罪魁祸首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 宋序可怜巴巴地看了她很久,最后祭出杀手锏,干脆贴在迟月身边撒娇:“姐——姐——” 迟月却没回她,反而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今晚的礼服,大概露到哪?”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宋序还是仔细地回忆起来。忽的,迟月伸出一截白玉似的手,微微泛红的指腹毫不留情地戳向她的锁骨:“这?” 宋序撇嘴:“锁骨是肯定会露的,我到时候穿的是一字肩。” 她本以为迟月会就此收手,可出乎意料的,那只手指再次向下,顺着隆起的弧度移动到最高处:“这?” 哪怕隔着面料,宋序依旧没她这一路摸弄得有些痒,连带着脖子都烧了起来:“怎么可能?!” “......那,就是这里?”迟月稍微往上挪了一寸,但跟没挪差不了多少。弄到后面宋序甚至都有些怀疑,要是自己再不说清楚,她就能一直戳下去。 于是她一把攥住迟月的手指,上提,给她指了条明路。 迟月了然似的“哦”了声,重新回到镜子面前试起色号来。 宋序见状稍微呼出口气,等迟月涂完后来后,习惯性把脸歪了过去。 只是迟月这次想亲的地方不是这里。 反而当着宋序的面,用手指勾开她的领口和内衣,吻上她柔软的心脏。 “......这个颜色还挺漂亮。”迟月稍微往后退了点,可依旧离得很近,近到最后弯曲的手指又往下掰了点,不亲不重的多加了块牙印。 她丝毫不顾宋序快到要蹦出来的心脏,好整以暇地抬头望向她因为震惊而有些湿漉漉的眼,唇角勾出个有些恶劣的笑:“晚上我要检查的,要是不见了你就死定了。好、妹、妹。” 说完立即卸去指上的力道,任由带着弹性的面料“啪”一声弹回宋序身上,吓得她一个激灵。 反应过来的宋序捂住自己爆红的脸,顶着一头口红印落荒而逃,跑掉一只拖鞋都没功夫管。 她终于清楚迟月在“惩罚”她什么: 合着还是在报早上的仇! 第86章 时间一到,宋序便跟着回了公司。平时总想着提前到的人这次难得卡点入场,理由却是想多跟迟月呆一回。 安安静静窝在后排座椅的宋序总想让嘴唇保持水平,却又不知道想起什么,那故意压下的唇角老是克制不住地往上跑,然后被反应过来的人压下,再翘,再压。 第127章 几个来回过后,跟她挨着坐的小岑默不作声地往远处挪了挪屁股,最后终于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用关怀的眼神看她:“小序姐,你触电了吗?” 怎么嘴巴一直在抽抽呢? 她仔细盯着宋序的脸,忽然发现什么似的伸手提醒她:“小序姐,你嘴巴口红没擦干净欸。” 小岑对应着指向自己的唇,好让宋序找到大概位置:“喏,在这里。” 宋序见状,忙低下头打开手机自拍擦嘴,结果用力过猛,把原本就沾了点红的薄唇揉得颜色更深。 隔壁的小岑被她这副又着急又心虚的做贼模样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原本就觉得这口红的蹭法比起自己不小心弄的,更像是跟人接吻时刮掉的。 而宋序现在的表现,简直就是在证实她的猜测! 思及此,小岑没忍住对着宋序上下打量起来,表情之严肃,搞得那头用余光留意到她的宋序都有些不敢动了。 宋序咽了口唾沫,脑袋仍旧保持着方才微低的姿势,黑葡萄似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斜着眼看了回去。僵直在半空的手终于重新动了起来,攥着湿巾捏出的角仔细擦去那点红痕。 “怎、怎么了?”宋序问她。 小岑用虎口托住下巴,手指顺势比成个勾挂在脸上,语重心长:“小序姐啊。” “啊?”是第二声。 “年轻人,多节制。”她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 “啊......”这次是第三声。 宋序心虚地重新把脑袋低了回去,假装还在检查自己脸上有没有别的东西。然而隔壁的人依旧用一种打量珍稀物种的眼神看她,良久,慢悠悠地从嘴里吐出来一句:“难以置信,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谈恋爱......” 不过这件事放在内娱好像也并不奇怪,毕竟周围都是一圈美姐帅妹,什么类型的都有,只要三观合适——不,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三观合适,技术好有时也能凑合着谈一段时间。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她看得还是挺开的。 等宋序弄得差不多了,小岑这才有机会告诉她另外一件事情。她从自己的玫粉色双肩包里翻出自己工作时用的平板电脑,三下五除二打开华冠传媒内部员工系统,翻出今早收到的信息给宋序看: “小序姐,我跟你说件事但你先别急哈。” “你说。”宋序被这熟悉的开场白弄得有些ptsd,条件反射地乖乖坐直。 小岑除了是她的生活助理,平时也会关照网上和宋序相关的舆论,换句话说,她的工作社媒号里只要一打开就能刷出各种和宋序有关的帖子,比宋序主动搜索来得还要更详细。 同时她也会负责和应茹对接,除非那种严峻到需要应茹亲自找宋序谈话的事件之外,程度比较“轻”的都会通过小岑传达。 就是应茹理解的“轻”跟小岑认为的差别有些大,比方说现在,小岑到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严重的事情到了应茹的输入框里就变得那么风轻云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情绪太过于激动还是怎的,脸有些红:“姐,你一天之内掉了八个代言,甚至还上热搜了。” “欸?”宋序下意识把手伸向自己的手机。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怎么上社媒,一心沉浸在整理相册,就连不久前在vb更新的出发照都是复制完小岑给的文案后po上去的。 最多凭照自己的习惯调整了九宫格顺序,然后手机就被迟月薅走了。 所以关于她上热搜这件事,宋序真的不知情。 小岑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这个当事人一无所知,叹了口气后轻声安慰:“没事的,热搜上去之后公司立马就把它压下去了,停留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毕竟代言关乎着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要是换成别的热搜词条,公司或许还会为了曝光考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这一类的真不能不管。 只是虽然词条撤了,但在db这种地方依旧能翻到“遗址”,宋序查看大图时不小心手抖点开了评论区,果然,热评第一条就是“水姐一会又来捂嘴了”。 宋序嘴角抽了一下,重新点开帖子附带的vb截图。 隔壁的小岑还在贴心解释,对于那八个代言的情况烂熟于心:“不用看了,全是小陆总之前牵线的几个。五家到期不续三家违约,其中还有一家续约不到两个月忽然反悔。” 小岑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三家公司能着急成这样——毕竟违约金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与其赔那么多钱,还不如熬到合约到期。 再者,只要宋序不踩红线,以她现在的作品实绩和话题度来看,商业价值只增不减,解约完全就是赔本买卖。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除了身体力行地向陆灵泽投诚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而且按照这个趋势,小序姐咱还有两个形象大使也是小陆总牵的线,合同到期后估计也不会再继续了。”小岑接着触控笔的笔杆挠了挠头,实在有些伤脑筋。 “但是姐你别伤心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了我们还有十好几个别的代言呢,实在不行以后咱——姐?”小岑话说到一半,在触及宋序脸上的表情时骤然止住话头。 这是什么意思?震惊吗?震惊也不用皱眉吧? 怎么感觉她在用脸骂人呢? 宋序重重呼出一口气,意识到大概是自己的低气压吓到人家了,宽慰般朝她笑了下:“我没事,现在这个情况我早就想到了,就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 “惊讶这些合作居然今天才掉。”宋序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了些近乎漠然的冷静。 毕竟她主动从陆灵泽的羽翼之下逃离,连房子带存款一分没要全还了回去,这些因她而来的资源当然没有留着的道理,宋序早就做好和品牌方割席的准备。 只是像品牌代言这种事情一直是应茹她们在操心,宋序只需要按照指示跑通告就好,要不是这次八家品牌同时解约闹上热搜,根本捅不到她跟前来。 她之所以是这个反应,惊讶的并不是陆灵泽下手这么狠,而是因为她直到现在才下手。 宋序还以为早在她从别墅里彻底逃跑之后两人就彻底决裂了,品牌合作也在那些日子里一一解除。 只是代言数量这种东西本就有所起伏波动,没有也好有的话更好,所以应茹和小岑没告诉她而已。 谁知道居然今天才爆发? 合着在陆灵泽看来她之前的举动都是在闹脾气,直到昨晚迟月接了她的电话后才终于认清事实,知道她是真心想离开她的掌控,并企图用这种方式实行“报复”吗? 想到这,宋序不禁冷笑一声。 她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好在她的气愤转瞬即逝,毕竟现在的陆灵泽在她看来完全就是条听不懂话的陌生人,跟她置气完全就是没事找事。 于是宋序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似的,重新打开手机研究起来。 那条帖子的热度并不高,毕竟高的已经被团队公关掉了,留下来的也是些语焉不详,代号emoji齐飞的产物。圈外人看了满脸懵懂,圈内人看得懂但大多不在乎这些,吃瓜留皮,过几天就能淡忘个干净。 她靠向厚实的椅背,头疼地用指尖捏捏眉心,攥着手机的那只则用拇指不停向上滑动,把下面是百来条评论大致过了一遍。 db网友人均福尔摩斯,很快就从宋序掉的代言里顺着关系网一通翻找,最终把线索指向陆灵泽。 这下真是捅猹窝了,个个都跑出来你一句我一嘴,很快便猜出两人闹掰的消息,甚至还有人一记洛阳铲,将一条四年前的旧贴刨了出来。 宋序下意识戳了下那行绿色的链接,页面跳转,等她看清里面的投票内容后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觉得sx还有多久会被王冠.emoji踹掉?] 投票里有六个选项,其中“半年内”和“吃瓜”箭矢般直接射了出去。 陆灵泽身边女人无数并且换得勤快,虽然陆氏那边一直有在管控舆论,但到底存在漏网之鱼,总能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穿出桃色新闻,其中讨论最热烈的那条便是“情人保质期不超过三个月”。 但宋序这只名义上的金丝雀,在当时却实打实在她身旁飞了一年。 甚至更久。 宋序摁向退出键,页面重新跳转会之前的评论区。 [拉屎通畅大王:我赌赢了!当初和我打赌的人还活着吗?出来倒立赤石!] [在下毛毛雨:只是掉代言而已应该证明不了什么吧。。。。再说了这几个代言也没一个非留不可的啊?这波属于裁员裁到头发丝了一点杀伤力没有,也就你们这些只看数量不看质量的急着跳脚。] [樱桃小完犊子回复在下毛毛雨:我去,我是不是遇见活的黑松露cp粉了?sx今晚红毯出发照你看了吗就在这叫?离了金主连aurora aria都穿不起咯~] 第128章 [派大唾沫星子:不是杠哈,srds就算两人没掰sx也不可能一直穿aurora aria吧。。。。这不是在为难你鹤青ee吗?让大设计师稍微歇歇好吗好的。] [不开心豆沙了:等一下等一下,就没有人讨论两人为什么闹掰吗?虽然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但真的很好奇啊(上蹿下跳)] [幸福拍一发小三回复不开心豆沙了:真相是什么?好难猜啊~要么是陆玩腻了,要么就是宋绿帽癖治好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煎bingo子回复幸福拍一发小三:也可能是宋翅膀硬了。。其实我们都被骗了,她就一纯倒钩狼,平时装成舔狗模样就算王冠.emoji找了一堆人都深爱不渝,实际上功成名就之后就过河拆桥了,这种人阴得很。] [小别兔别又别:楼上有失偏颇了哈。。。如果是因为火了要卸磨杀驴那水姐早跑路了,干嘛等到现在?] [叫妈妈转人工:那不好说,前几天组里不是还在讨论宋主动和陆提的分开吗?那段时间她已经进组了,想想组里还有谁?你品你细品。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鱼的合法妻妻都有各玩各的,何况她俩那种关系? ps:而且我才不信ab之间能产生什么不正当关系,但凡陆是个omega我还能相信是宋床技好把她睡服了,alpha......啧啧啧,还是算了吧,从生理机制上看一a一b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的。] [酸奶刺杀计划:同意楼上。而且你们不觉得她俩特诡异吗?活这么久第一次遇到长期包养一个人的同时还能莺莺燕燕不断供的,费这个劲看嘛?。一般来说不是腻了立马换吗?还是说你陆姐对sx的爱漫到溢了出来,然后刚好被路过的高质omega全给接住了?笑死,反正我更倾向于两人关系纯粹,至少没有做过恨。。。] [假装有头发:别人不知道,反正我跟beta完全没有感觉,说真的还不如打抑制剂呢,再漂亮都没有欲望那能有什么办法?beta就应该跟beta内部消化啊!(对了我是b级alpha,欢迎私聊)] [幸福拍一发小三: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反正你的三来了!] [......] 简直就是一通闹剧。 宋序又往下翻了两页,大量的文字分析和情绪宣泄撞进视网膜里,吵得脑仁疼。 不过看着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状态,宋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之前应茹不希望她和陆灵泽在明面上撇清关系就是担心后续的利益牵扯,但她现在的做法,完全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布她们之间闹掰了,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可能还藏着“跟宋序合作就是跟她陆灵泽过不去”的意思。 宋序倒无所谓自己的工作会怎样,受到影响是在所难免的,只要不会伤到根本就依旧能卷土重来,何况她还是华冠的摇钱树,无论如何公司都会把她保下。 就更别提以宋序的粉丝量,除非违法犯罪,否则连软封杀她都难。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意味着她能在vb公开撇清自己和陆灵泽的关系了? 低头沉思的宋序想到这个东西后眼前一亮,刚想扭头问小岑的看法,便收到对方一个“打住”的手势。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小岑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摇右晃,沉声道,“但是最好不要主动讲,你懂我的意思不?” 主动讲就太刻意了,相比之下还是等谁抛出疑问,然后再顺势往下解释两人的关系比较自然。 要的就是那种她不问我不提,她一提我惊讶的感觉:啊哈?原来你们不知道吗?其实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对,就是这种。 小岑对于自己的设想十分看好,万事俱备,就等哪天找机会实施。如果让娱乐记者来的话她怕陆灵泽恼羞成怒把人家工作搅黄,最好还是等哪天直播的时候,找水军刷疯狂刷这个问题,再让宋序顺理成章澄清。 她果然是个天才! 天才小岑露出个胜券在握的笑容,递给呆头呆脑蔫了吧唧的宋序一个坚定的眼神:“小序姐你继续玩你的泥巴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啊?”宋序挠挠头,直到从公司做完妆造出来都没想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 今晚晚宴的举办方是音符,将今年上半年度达到一定网络影响力的人邀请了个遍。 宋序原本还以为迟月不会被邀请,毕竟她在国内的作品为0,就连讨论度都比不上姚溪年和李优悠那么高,按理说是不会受到邀请的才是。 但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因为前些天两人一起上了热搜,就连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网友都因为好奇,主动在各大平台搜索这位新鲜出炉的影后,成功令她在国际颁奖台的获奖感言前段时间被推流后小火一把,连带着《die for you》的剪辑也再次出圈。 虽然时间已经超过音符盘点的划定范围,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依旧把她请了过来。 再者,迟月这次代表的也并不止她自己,而是作为音符股东之一的江家。 其实这很正常,像这种以平台为发起者所举办的活动,一般都会邀请些和圈内紧密相关却又算不得“明星”的大人物过来,或者是股东,或者是某某热剧的投资商,偶尔在公众面前露露脸,甚至有些心怀不轨的还会趁着这个机会勾勾搭搭或者被勾勾搭搭。 就比如之前的vb盛宴,主办方在邀请宋序时就曾顺带问她能不能把小陆总一起请过来,结果在来了之后被一个不温不火的男性omega抛了媚眼,恶心得陆灵泽一晚上没睡,后面再也没出席过娱乐圈里的任何活动。 宋序原以为这回也是一样的。 直到她在走完红毯之后跟着侍者的带领进入会场,小心地提起嵌着细钻的裙摆穿梭在人群中,偶尔路过几个面熟的合作过的同事甚至银幕cp,无论私底下的关系到底如何,到了这种时候都得笑脸相待挨个问好。 毕竟摄像机就在前面架着扫射,抽奖抽到入场券的各路粉丝也在后排坐着,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们、盯着实时转录她们表情动作的大屏幕看,任何细节都会在此处无所遁形。 终于,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内场的椅子一排排顺着梯度铺开,殷红的椅座挨着连成一片,并且贴着各自的名字,在找到对应行数后剩下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得多。 宋序笑着朝给她带路的人答谢,回身后正想往里走去,却在视线触碰到那片显眼的白后骤然僵住动作。 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继续维持脸上浅淡的笑容,提着裙摆动作优雅地朝里走去。 因为她用余光发现,自从她被带到这个位置之后,那台会把画面转播到舞台大屏的摄像机就对准了她。 这是又来蹭热闹? 宋序在心底凉凉地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该说它们什么好。 她慢吞吞地抬腿往里面挪步,一边垂眸注视贴在每把椅背上的名字,一边祈祷安排给的位置能离陆灵泽远一点。 只是宋序心里很清楚,再远也远不到哪去。 这次她是以剧组为单位受邀参加的——年初宋序有部压了两年的仙偶现象级大爆,尽管剧情方面有所诟病,可里面的名场面确实达到了病毒式传播的地步。 剧组主演连带导演编剧全被喊过来了,现在就从远处跟着她往里走。而作为那部电视剧最大的投资人陆灵泽,收到邀请并不意外。 宋序挨个掠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最后认命地,坐在了陆灵泽隔壁。 如果没有刻意收敛,ao周身一般都会围绕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这是被允许的,只要不带恶意,她们确实可以在公共场合里通过释放信息素进行社交。 尤其现在这种场合,大家都在靠这种方式进行友好交流乃至展示魅力,宋序刚进来就迎面扑了一鼻子信息素味,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娱乐圈里多出ao”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但这些味道对她这个刚二次分化完的人来说还是太密集了点,闻就了之后脑子就有些堵。 尤其当她坐到陆灵泽身边的时候。 最开始的尴尬和想翻白眼的冲动逐渐被另一种不适替代,惹得她下意识转身瞄了眼隔壁alpha同事的情况,依旧生龙活虎,完全不受佛手柑的影响。 甚至还跟开屏孔雀似的往外释放那股浓郁的鸢尾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精神力等级为a一样。 看来在一般情况下,s级alpha的信息素并不会让同类产生排斥和压迫感...... 宋序“啧”了一声,实在没忍住用手隔着隐形抑制贴揉搓发胀的腺体,心想要么是排斥只存在于s级和s级之间,要么就是上次陆灵泽对她强行使用精神力压制,害得她的信息素一闻到对方的味道就狂躁起来,恨不得当场找她打架。 要死的是陆灵泽还一直臭着张脸,双手抱臂冲着前方发呆,大屏镜头扫过来时正好把她们两人框在一起,宋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去,莫名觉得这个画面少了点什么。 哦对,少了一个存在于她们中间的撕裂特效,然后人物背景改成一红一蓝,前面再p个橙黄色的v.s。 第129章 宋序努力地想提一下嘴角,好叫现在的场面别太难看,可惜辛苦半天就是做不到。 她已经能想到这个画面被传出去后会被做成什么表情包了。 偏偏隔壁的陆灵泽还不要死地牵了下嘴角,语气清冷但又带了点软地对宋序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解气吗?” 宋序这回真的翻了个白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人能自大成这样。 又或许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把这份自大当成对方的心口不一。 我心口不一你个大头鬼。 陆灵泽那边还在说着些什么,大意就是让宋序不要留恋外面的花花草草,别把场面闹太难看云云,最后还来了句“那几个代言没了就没了,我还有更好的合作,如果你需要的话欢迎随时回来”。 但宋序听完全面的部分时就差点笑出来。 到底是谁在“留恋外面的花花草草”?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特别好笑。 后面她讲了什么宋序已经没有心情听了,而是打开手机搜了个教程,学得差不多后终于把头偏向陆灵泽。 陆灵泽以为她终于愿意打理自己,刚把头偏过去后就看见宋序给她做了两个手势。 宋序横着伸出两根食指,一前一后向前交替转动,最后又单独拎出右手,指尖朝外指了两下。 在手语里是“滚蛋”的意思。 她答应过迟月不能跟陆灵泽说话,自然要说到做到。 谁知道陆灵泽好像真看懂了,震惊过后也朝她做了一连串的手语,看得宋序整个人愣在当场。 不是。 你们初次分裂就是s级的人都有挂吧?怎么什么都会啊? 她皱着眉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一句都没看懂,并且也没有任何钻研的欲望。 反正来来去去还是那几句话。 于是宋序干脆随意地挥挥右手,差点没把嘴里的“去去去”脱口而出。 随后转正回去,再也不理她了。 第87章 很诡异。 宋序自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已经是明着不想搭理陆灵泽了,这要是换成一个正常人,这会也该自觉没趣地停止骚扰。 何况她面对的是陆灵泽这尊大佛,这姐们无论对谁态度都冷淡得很,能三番两次拉下面子劝宋序回来都属于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程度,更别提现在一直嘚啵嘚嘚啵嘚,满心满眼想撬开宋序的嘴。 “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确实做的不好,但s级alpha易感期的难处想必你现在也了解了,再加上现在市面上人造信息素的水平,如果没有高等级omega的相助真的很难熬......” 这点宋序倒是认同的,她实打实体会了那种钻心刺肺的痛苦,可以理解陆灵泽的难处。至于她们这类群体究竟要选择使用抑制剂硬抗到底、去医院寻找志愿者帮助,还是选择和不同的ao进行不能放在明面上谈的交易,都是个人选择罢了,尊重理解祝福。 但问题是......这关她什么事情? 现在跟她解释这些东西真的有意义吗? 在宋序看来当时的陆灵泽甚至没把她当朋友,不然也不至于将这些“内情”隐瞒她直到决裂的时候。 现在两人闹掰了,又开始别扭地解释自己找其她omega只是为了度过易感期,甚至还一副委委屈屈不明白为什么宋序不能理解她的模样,真挺没意思的。 宋序默不作声地把屁股往旁边又挪了点,可陆灵泽依旧连珠炮似的持续扫射:“......而且我们企业对于s级ao专用人造信息素的合成已经有了重大突破,目前由我亲身试药,效果很好,这段时间的易感期我没有找任何人。” “我听说你在易感期时症状跟我相仿,如果你回来的话,我真的能帮你。” 宋序被“听说”两个字逗笑了。 调查她就直说呗,不然从哪能“听说”到她的病例? 再说了,她都有迟月了还要这种特效药干什么。 不知是陆灵泽猜出了她的想法还是想专门挑拨,下一秒,她淡漠开口:“虽然迟月的精神力等级和你匹配,但我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想着彻底依赖她。 她有信息素紊乱病史,这种病的复发率极高,全球各地都有看似好转实则在某天二次复发的案例,万一她什么时候发起狂来,你招架不住的。” 宋序后颈的腺体还在持续发热,信息素带着暴怒的情绪在皮肤下面烦躁地冲撞着她的每寸肌肉。她现在很烦,不仅是因为那股始终缠绕她的来自s级alpha的佛手柑,还因为陆灵泽的自说自话。 “......再者,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以迟月的身体情况,单靠你的信息素交互就能痊愈吧?别开玩笑了,如果病情发展到后期对alph息素产生排异,而你又因为长期摄入她的信息素而无法接受其她omega,到时候你依旧得回来找我。” 宋序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皱眉偏头望向陆灵泽,漆黑的眼眸和那抹毫无感情的绿四目相对,她这才发现陆灵泽居然从始至终都在看她。 仿佛一粒石子坠入死寂的池水,无机质的绿潭惊起圈圈涟漪。宋序第一次从陆灵泽脸上看见这么复杂的眼神,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怎么?聊到她,终于肯看我了?” “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她和迟月才认识多久?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能把她们过去十几年的感情全部替代吗? 这不可能。她不相信。 见陆灵泽逐渐将话题带回自己不感兴趣的部分,宋序重重叹了口气,无聊地把脑袋转了回去,尽管她确实很想继续追问个彻底。 迟月很少跟她聊到自己的病,除了在剧组坦白那次,后来宋序偶然想起并打算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时,迟月都会简单地一笔带过,云淡风轻,无论是从微表情还是语气上看,宋序感觉不出有任何问题。 所以,她的病应该和她口中说的那样“在不断变好”才对。 一定是陆灵泽这个家伙看不惯她和迟月关系好,故意挑拨离间罢了。 就算迟月的身体真的不好,她身边还有方清渠医生,江家作为华国最大药企也不会放任她的身体状况不管,在怎样也轮不到陆灵泽来操心。 想着,宋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连带着躁动不安的信息素都稍微稳定了点。奈何旁边的陆灵泽依旧不肯消停,她究竟有多少话要说宋序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再在这里呆下去她的腺体就要爆炸了。 于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到坐在一旁长袖善舞狗来了都能聊几句的前同事身上,两人之前在组里关系还算可以,想必这种小要求她肯定会答应。 思及此,宋序趁着没人注意到她俩,歪着脖子凑过去悄声问:“予子,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这不太好吧?”还在跟前座omega聊天的吴予难得愿意分给宋序一个眼神,眉眼间的笑怎么藏都藏不住。 宋序跟她共事过三个多月,当然知道无论向她提出什么请求,吴予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脱口委婉拒绝,但只要你再对她说两句软话——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说,她就会在下一秒答应你的请求。 这姐们就是爱逗人。 宋序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是答应了,整理裙摆正准备起身,谁料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吴予在眼睛在对上陆灵泽的瞬间,骤然敛去颜色: “这不太好吧。” 她说,将刚提起来的屁股重新砸了回去,双膝并拢努力缩小自身体积,好似这样别人就看不见自己一般。 该死,她就说呢难怪一直有股顶级信息素味,合着原来是那位。 正襟危坐的吴予忽然想起来自己和宋序在这部电视剧里演的还是cp,不出意外待会还要和她同台领奖...... 吴予无语了。 宋序也无语了。 她又叹了口气,按照这个趋势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和她换座位了,只能放轻鼻息,努力无视那股佛手柑的气息。 就在那种灼烧皮肤的感觉死灰复燃时,一缕极淡的金酒味忽然飘进她的世界。宋序原本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下意识抬头朝信息素飘来的方向望去。 迟月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公共场合展示自己气息的人,此刻已经刻意将气味收敛回腺体中。可宋序早就品尝过她的味道不知多少回,哪怕空气中只有一丝一缕,依旧能被她清晰地从纷乱嘈杂的环境里分辨出来。 宋序背对着镜头,在迟月往她的方向靠近时悄悄朝她瘪瘪嘴,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迟月——你看她—— alpha望过来的眼神期期艾艾,看得迟月没忍住轻轻挑了下眉。只可惜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她也不好直接过去关心她的状况。 大概是为了制造话题,迟月的座位安排得离宋序很近,刚好就在吴予的身后。她才刚落座,藏在礼服里的手机立马贴着大腿震了一下。 按理说这种场合是不让玩手机的。 第130章 不过举办方自己也清楚自己组织的活动到底有多无聊,于是对嘉宾放开限制,只要别被镜头拍到就行。 借着前面座位的遮挡,迟月小心翼翼地贴着裙门,将手伸进缝在褶皱里的口袋。掏出手机后垂眸扫了眼通知栏,居然是宋序发来的wechat。 [宋序:迟月姐姐] [宋序:q版宋序柔弱倒地.jpg] 迟月盯着那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会,便见宋序很快敲来一行字: [宋序:我身体不舒服......] 迟月没忍住皱了下眉,难道是昨晚缠她太紧把人累着了? 不能吧,早上看着还挺生龙活虎的。 但很快,宋序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腺体疼。 迟月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借着会堂梯形座位的高度差望向宋序,没有错过她在打字的同时将手指伸向腺体搓摁的动作。 毫无疑问,空气中飘散的佛手柑就是问题所在。 像她们这种腺体因为先天或后天因素落下毛病的人,对于外界信息素反应很剧烈。就连她今天来出席活动都得提前服下药物,以免遇到突发状况措手不及。 大概是之前宋序被陆灵泽用信息素压制过造成的排斥,现在哪怕只是闻到对方的气味都会觉得不舒服。迟月没怎么犹豫,悄悄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对她进行安抚。 潺潺的金酒自腺体中缓缓流出,草本的辛香混合着柑橘的清冽,飘荡着轻轻缠绕在宋序颈部。 一旁的吴予最先察觉到这股气味,眼睛瞬间“噌”一下亮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令自己引以为傲的a级信息素同对方打招呼,结果就在鸢尾亲亲热热贴过去的瞬间,立马被迟月毫不留情地弹开,兜头砸过来的瀚海般的精神力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等、等一下,原来是s级的吗?难怪气味这么好闻...... 吴予不动声色地往后转去,假装自己在活动脖子,实则目的明确地看向迟月。在认出对方是谁之后右眼皮猛地跳了下,回头看看对着手机傻笑的宋序,再看看那边脸色差到极致的陆灵泽,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哆嗦。 她不该在车里,她应该在车底。 实在不行,她跟迟月换个位置呢? . 作为举办方的音符这次邀请来的人很多,红毯走完之后正式开始活动。 宋序很配合地停止和迟月聊天,把手机乖乖收好。 但就在主持人上台念开场白时,迟月趁着全场的摄像头都聚焦到舞台上面,趁机将自己的披肩穿过吴予和宋序座位的空隙塞了过去。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月白色鱼尾裙,配饰里有一条长度正好的薄纱披肩。毕竟是夏季,室内空调温度不会很高,万一坐在风口底下很容易着凉,但如果有这条披肩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缓解这个问题的。 多方便啊,热的时候直接收起来,冷的时候可以假装那是条围脖圈在脖子上。心情差时就更方便了,有它在,当场就能将导致自己心情差的人绞杀。害怕承担法律责任的朋友也不用担心,随便找处房梁把自己原地吊死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居家旅行必备之优选。 只是宋序接到手时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还以为是迟月热了或是什么别的愿意,总之是叫她暂时代为保管。 她捏着那条薄如蝉翼的披肩,没忍住朝后回头看向迟月的脸,直到迟月又无奈又好笑地指向腺体的位置才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是让她遮在腺体上,这样就不会难受了吗? 宋序想了想,低头把那条沾着金酒味的披肩拢到自己身上。 虽然她从上到下都是一片亮眼的红,但这条洁白的轻纱上身后并不会特别违和,也不会遮挡品牌方送来的首饰,只是视觉重点太多了些。 可自从宋序将迟月的披肩搭在身上后,腺体处的钝痛确实消减了不少,她尝试将它拢得更近,直到把腺体盖得严严实实,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陡然消失得彻底。宋序下意识深深吸了口气,惊讶发现自己只能感受到金酒的味道。 ......是心理作用吗? 像是被赐予了一层结界,金酒的气息把她整个人自上到下包裹起来,把宋序和那些混杂缤纷的气味彻底隔断开。一时之间,宋序只能感受到迟月的存在,仿佛被她柔柔地揽进怀中,升腾的安全感将她彻底填满。 宋序有些贪恋这种紧密的感觉左右现在也不能和迟月聊天,干脆在主持人紧锣密鼓的流程中逐渐放空大脑,冲着大屏幕的方向发起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隔壁的吴予忽然用藏在阴影处的手不轻不重地快速拍打她的大腿,把宋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她。 “别发呆了要到你上场了。”因为怕被摄像头扫到,吴予脸上一直保持着假笑,说这话时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不像宋序档期挤得满满当当,这段时间没有工作,所以昨天的彩排也有参加,对于自己和同事的流程十分清楚。 等台上那组下来之后就要轮到宋序,再然后就是她和她们全剧组,然后她们今天的主要“戏份”就算杀青了。 毕竟这种活动就是在有限的时长里让她们挨个露个脸,将近五个小时的直播里除掉红毯,剩下的颁奖时间里每个人能分到五分钟有效镜头都算平台给脸了。 至于那种随机大屏镜头...... 吴予也不清楚,她只知道等会宋序上台演讲时大屏肯定会给她这个荧幕cp切个镜头。 都说cp感是一种玄学,她和宋序合作过的演员很多,巧合的是两人在网上讨论度最大的荧幕cp都是对方。 为了应对今天的同框,吴予这次把自己打扮得特别漂亮,提前搞到宋序红毯上的妆造,想方设法搞了个类似的款式。到时候往那一站,唯粉说还好吧也没有很像,但cp粉却能说这是明晃晃的情侣款。 她还在家里对着镜子专门研究出那种欣慰中带着骄傲中带着雀跃中带着些许暧昧的表情,为的就是趁着宋序新剧没播,赶紧再回锅一下rps的热度。 刚好陆灵泽和她闹掰了,按理说不会再管宋序跟谁营业,简直就是天助她也,吴予甚至做好了收拾行李准备再往上抬一个咖位的准备。 谁知道那祖宗居然跟!过!来!了! 有没有天理啊,以前都不过来参加这种活动的,怎么刚好就她和宋序演cp时来参加呢? 那她俩这到底是闹掰了还是没闹掰? 吴予仔细咂摸了两人从刚才到现在的表现。掰了,百分百掰了。 那她这个rps到底卖是不卖? 吴予仔细咂摸了下她们三人——不,算上迟月这尊大佛一共是四人——她仔细咂摸了下她们四人目前的情况,觉得自己还是先不卖了比较好。 毕竟迟月的背景......哪怕不清楚她背后到底是谁,但她肯定惹不起。 果然,后面的流程跟吴予记忆里的分毫不差。主持人在送离上一组获奖嘉宾之后继续照着台本cue流程,大屏镜头根据她们话题里的关键词,频频扫向台下符合这几个条件的明星。但认真观察过后,就会发现这组镜头在宋序身上停留的频率和时间会更长一些。 官方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不断攀升,最后停留在一亿这个恐怖的数字上。弹幕区整齐划一地飘出宋序的名字,蓝色的海洋以绝对的优势压倒其它演员的名字,最后在一段单人向影视剪辑的播放中达到统一。 第六届音符平台上半年度话题之王,宋序实至名归。 当宋序的粉丝不怎么需要做数据,能成为“话题之王”完全倚靠她不间断地出演角色,通过积累才夺得的成就。 她仰仗的是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花钱买来的。 她踩着周围人的掌声以及观众席里粉丝的尖叫欢呼,施施然站直起身,面带微笑朝镜头弯腰致谢。 宋序右手虚虚捂住心脏的位置,朝前欠身,左右各一,最后面向身后的观众。 这一次她弯腰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些。 起身之前,低垂的眼睛下意识向上抬起,宋序如愿在距离最近的位置瞧见一抹最熟悉的身影。 此刻迟月就在她身前,漂亮的桃花眼中盛满星光,浓郁的温柔怎么也化不开。唇角微微上扬,没有特别激烈的兴奋,连鼓掌时都是优雅矜持的。 可omega的目光又是那么坚定,直直地锁定着宋序一人,就这么穿透排山倒海的热烈,毫无保留的全部倾注给她。 宋序起身的动作微微地顿了一下,这次单独向着迟月的方向,如同等待女皇加冕的骑士般,又一次低下她的头颅。 女士,能与您一起见证我的荣光,才是我真正的荣幸。 从她的位置到颁奖台,往左走是最优选。宋序没怎么犹豫,把陆灵泽当成透明人般提着裙摆径直从她身边路过,余光里她注意到那道白色的人影似乎偏头瞧了她一眼,但宋序并没有理会。 拜托,她没使坏偷偷踩她一脚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她做什么呢? 第131章 宋序自顾自地往上走着,丝毫没注意到大屏在收到她获奖的消息后,立马把镜头切给她的荧幕cp吴予。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吴予条件反射地露出她早就准备好的表情,同时在心里祈祷举办方能稍微做个人,她宁愿镜头切给宋序以前的cp们,也不愿意切给陆灵泽。 奈何事与愿违,因为在下一秒,摄像师立马调皮地把取景框挪到陆灵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在场的嘉宾里虽然有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谁,但她们都长了眼睛,着实被对方清冷贵气的长相吸引了注意力。 小陆总为人究竟如何她不清楚,但这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 吴予甚至看见前面的妹子频频回头看她,眼底闪烁着惊艳,最后捂着嘴巴跟隔壁的人询问这人是谁,是不是宋序新剧的同事。 通过口型,吴予看出对面的人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宋序老师包养的小白脸吧,那些一线的人不都这样吗? 吴予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俩妹子到底是不是混内娱的啊? 还不等她把脸上的假笑收起来,负责切镜头的老师忽然越过吴予,把镜头切到她身后眼神温柔地跟随在宋序身上的迟月。她的动作实在太过明显,衬托之下显得吴予刚才只顾着微笑鼓掌特别“片面”。 啧,演薄了。 可下一瞬,她又看见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崩塌。 就见负责切换镜头的老师忽然想到什么很好玩的东西一般,带着引爆热搜的意志,缩小画面,把处于话题漩涡的她们仨同时框在了一起。 不对,她吴予好像才是买二赠一的那个! 台上,对此毫不知情的宋序背对着大屏按照台本念获奖感言。 而她身后的大屏,迟月陆灵泽外加一因为和宋序演了荧幕cp被迫卷进这场抓马戏份的吴予,四个人以一种诡异又荒诞的方式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吴予嘴角抽搐地看着大屏角落里的自己,这下彻底无语了。 第88章 从台上下来之后宋序就清楚自己今晚要干的事情全做完了,只需要老老实实在椅子上熬到活动结束就行。 万幸,这次回来之后陆灵泽终于不跟她讲话了,至于她是说累了还是醒悟宋序不会给她任何想要的反应,宋序不知道,但也不重要。 宋序就这么在自己的位置上静坐着,偶尔隔壁的吴予会伸着脖子过来跟她聊天,然后在撞见陆灵泽冷冷的眼神后把脖子重新伸回去,直到下次脑子里冒出新鲜八卦后,再过来接着跟宋序讨论。 宋序自己也没闲着,聊天的同时分神研究台上都有谁。这种场合虽然无趣,可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帮助她在短时间内了解行业热点趋势。 因为随时都会有镜头往这边扫射而来,宋序没法像在自己家一样怎么舒服怎么坐。她姿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腰杆挺直,交握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上——顺便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暗戳戳地扣自己的美甲。 宋序一面扣着,眼睛却始终留在台上,直到主持人开始为上半年度的优秀短视频演员颁奖时,脸上的表情忽然有所松动。 居然有熟人。 许久未见的洛念身着红裙同她的搭档站在舞台中央,笑容得体,从礼仪生手里接过一樽透明的水晶奖杯。 宋序对洛念的了解不多,虽然两人在陆灵泽的安排下合作了很长时间,但不知为何,洛念对谁的态度都很亲近,但跟宋序相处时却变得礼貌又疏离。 尽管她们并没有产生过哪怕再细小的冲突,但宋序就是觉得自己和洛念面对面时,两人中间隔了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墙。 左右自己跟她也磁场不合,因此宋序也没把她纳入“朋友”的范围,一直都是当做普通同事在相处。 在给宋序当替身之前洛念是名短剧演员,只是那个时候网民的重心一直在长剧,并且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极易将“短剧受众”与“中老年人”挂钩,对此嗤之以鼻。 而洛念虽然能在短剧里演上有名有姓的角色,却一直不温不火,能被人记住基本都是因为那张和顶流明星宋序酷似的脸。 老实讲,这对于一名演员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一名连名字都很难被人记住的演员来说,有这份热度和曝光总比没有的强。 后来她因为这张脸被陆灵泽选中,送到宋序身边成为御用替身,而在宋序不需要的时候,依旧会重新回去出演短剧,尽管那时的她拍戏赚到的钱还不如陆灵泽一个月开给她的多。 这也是宋序最欣赏她的地方。 后面短剧的热度上来了,今天之前还有两部被陆灵泽投资的短剧小火一把,虽然到不了出圈的地步,但也足够让洛念在圈子里拥有一定知名度。 或许也是这份知遇之恩的缘故,只要陆灵泽需要她过来帮忙演几分钟替身,洛念就会毫不犹豫地推掉手头的工作,赶到宋序所在的片场完成任务——顺便打一下小报告,将宋序在剧组里跟谁走得近、和谁有了冲突如实告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本职是私家侦探。 洛念这次获奖的作品背后最大的投资人依旧是陆灵泽,因此,当她在获奖后说出那句“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老板陆灵泽女士”时,宋序丝毫不觉惊讶。 大屏镜头因为她这句话,立马从一堆脑袋里精准无误地锁定到陆灵泽身上,没办法,她的那头月白色长发在一堆深色脑袋里真的特别显眼。 本就掌声雷动的观众席因为这张脸的出现顿时上升一个高度,离得近的更是梗着脖子非要亲眼看看。 果然白毛是华人普遍的xp。 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的宋序下意识转过去瞧了眼,凑热闹似的,结果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看她。 宋序鼓掌的动作短暂地停顿一秒。 拜托,这种时候不该往台上看吗? 宋序在心中腹诽了句,云淡风轻地默默将头转了回来,抬头一看,却见先前只给陆灵泽留了特写的镜头不知何时又缩扩大范围,把她也照了进去。 她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继续保持着微笑鼓掌。 旁边的吴予很快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之前她和宋序合作的时候在剧组里见过她,说起来剧中唯二的吻戏都是洛念替宋序上场的,着实给吴予留下不小的震撼: 原来网上说的“宋序出道至今一直用的吻替”是真的? 以及: 宋序连拍个吻戏都要用替身,居然还能当视后? 要不是后面亲身感受到她的演技,吴予差点真把她当成靠关系上位的花瓶。 在名利场里如鱼得水的alpha眼底藏着耐人寻味的光芒,她乜了眼站在台上和搭档一唱一和的洛念,鲜红如火的裙摆艳得仿佛绽放的弗洛伊德,衬得整个人热烈又明媚。 视线很快略过她,落在大屏上的神色各异的宋序和陆灵泽,唇角的笑容更甚。 等到大屏幕切到别处后,吴予才歪头凑到宋序身边。 担心被网友通过口型扒出谈话内容,吴予开口前特意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宋序,你俩这次撞衫了诶。” “没有吧。”宋序仔细眯起眼睛看向洛念,两条礼裙除了颜色相像之外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是裙子”,撞衫什么的还是太夸张了点。 何况现场穿红裙子的人比比皆是,真要扣色相的话肯定有比她这套更像洛念身上那件的。 再说了,她现在可还多了件迟月给的披肩,有其她人做得到吗?! 吴予听完控制不住地挑了眉,不知道宋序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听不懂她话里的含义。 她为这位前同事的智商捉急,叹口气后又说:“你看你们两个又是撞脸又是撞衣服的,真不怕再这样下去要撞对象吗?” 这种情况吴予没少见,闹掰之后其中一方找另一方的替身故意恶心她,要死的是三个人还是同个圈子的,每次见面都在明里暗里地互掐。作为别人的乐子来说精彩极了,但如果这个乐子落在宋序头上的话...... 看在两人有一段相当愉快的合作经历的份上,吴予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提醒一下。 但宋序给出的反应却很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气愤也没有当场找陆灵泽问个明白——不,宋序甚至没有看陆灵泽,反而频繁朝后看去。 不明所以的吴予下意识顺着她的方向回头,正好撞上迟月投来的疑惑的眼神。 是投给宋序的。 吴予:“?” 不是,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还有,你们俩到底能不能收着点啊,真不把她当外人吗?! . 直到活动结束,宋序和陆灵泽都没有任何对话。 音符这边专门准备了一个退场通道,没有摄像头没有粉丝,除了这些受邀人员之外什么都不会有,不少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跟许久未见的朋友聊上几句,并肩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宋序也不例外。 第132章 处于外围的ao们有序退场,空气中信息素的密度随着艺人的离开逐渐下降。宋序站直起身,终于找到机会呼吸新鲜空气。 她将搭在身上的披肩仔细取下叠好,跟在吴予后面一块往外走,随后又给自己找了个不至于挡道的位置,站在旁边等迟月和她一起离开。 这个过程不需要太久,宋序很快接到自己想等的人。两人跟着人流一前一后缓慢地朝外走着,很少聊天,反正想说的话回家也能说。 但宋序还是忍不住跟她期期艾艾地说:“迟月。” “嗯?” “我腺体还是不舒服。” 迟月下意识瞥向紧挨着她的alpha,为了展示品牌方的红宝石项链,宋序的妆造师把她的一头长发全盘了起来,只在鬓边留下一小撮卷过的头发。 视线轻易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隐形抑制贴薄薄地覆盖在腺体上,也不知是不是宋序总是忍不住伸手摸它的缘故,将抑制贴摸得有些卷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皮肤太干。 迟月被她那副可怜的模样弄得既心疼又无奈,朝前迈去的步子刻意加大了些,趁机贴在宋序耳边说:“那......回去之后我给你揉揉?” “揉揉就不痛了。” 见宋序点头,迟月微蹙的眉头这才稍微缓和。 但她放松的还是太早了些,这条回去的路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顺畅,不然也不会遇到不想见的人。 退场的通道共有两条,顺着梯度向上离去,或者绕到颁奖台后面离开都行,反正最后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宋序和迟月的位置离颁奖台更近一些,自然选择更方便的通道。离开前迟月刚好和陆灵泽擦肩而过,一人朝下一人朝上,去的是截然相反的通道,谁知道居然在这又碰上了。 迟月垂眸不语,开始复盘是不是自己和宋序走太慢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而且...... 迟月实在没忍住,将视线也给陆灵泽旁边的女人分去一些。身着红色长裙的omega有着和宋序相仿的年龄、近似的身材,以及那张在外界看来和宋序神似的脸。 视线隔空相撞的瞬间迟月顿了顿,不知道是妆造的功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迟月觉得洛念和宋序唯一相象的眼睛都不一样了。 只是陆灵泽这是什么意思? 别是真想玩“替身”那一套吧? 想到这,迟月对陆灵泽的讨厌又重了几分。 如果她不死心地纠缠宋序,迟月最多觉得她听不懂人话特别烦而已。但她要是真学着豪门圈子里的搞这种乱七八糟不尊重人的东西,迟月真会想捏着鼻子一脚把人踢开。 她从来不觉得寻找“替身”是一件多么专情的事情,相反,能想出这种东西的要么有表演型人格,要么本质就是只爱自己。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接受另一个和她想象的人呢? 就像喜欢人民币的看见假钞会生气一样,迟月第一次上小黄鱼收宋序亲签收到假货时的第一反应也是报警。 四个人八双眼睛碰到一块,场面几乎在瞬间陷入诡异的沉寂。周围有眼尖的注意到她们这边的情况,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陆灵泽和洛念站得很近,明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序,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别的表情。 震惊,难过,气愤,哪怕是嫌恶都行,陆灵泽发现自己现在最不能接受的其实不是宋序不理她,而是宋序真的不在乎她了。 从小都大,两人无论吵架多少次最后宋序都会主动向她低头。就算偶尔是陆灵泽错得离谱,把宋序气到躲进被子里哭,但只要她认错示好,每一次她都会原谅自己。 是每一次。 怎么这回就不行了? 陆灵泽知道自己对宋序的态度很恶劣很自私,她习惯于宋序的存在,享受宋序对她的关系照顾,自己需要她时她就能出现,自己不需要她时宋序就保持安静或者干脆消失,直到她需要为止。 是,她承认自己的做法过分了些,但这些年来她对宋序难道还不好吗?工作上给她资源、帮忙投资,生活里买别墅送名牌,金钱上从来不委屈她,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宋序不是很喜欢钱吗?她明明都给了啊,为什么又要离开她呢? 她怎么能离开她呢...... 埋藏在腺体内的信息素又在暴动,仿佛要不顾一切地破土而出,将眼前这个轻易便能牵动自己情绪的人彻底包裹,侵吞掉她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直到从内而外,只有她一个人的味道。 可那个人还是把她当成空气一样,任何陆灵泽想象到的会浮现在她脸上的情绪都没有出现。她不关系自己和洛念是什么关系,不关心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和洛念一起离开,宋序根本不在乎。 跳动的心脏逐渐在这种表情下冷却,失活,陆灵泽无措地把视线投向她身后的迟月,却发现看似纯良无害的omega隐在阴影出,幽紫的眼睛同样定定地望着她,如有实质地想把她钉死在原地。 都是因为她。 都怪她。 宋序是从进组之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肯定是这个女人靠着所谓的顶级信息素蛊惑了她。 她才刚分化,她能懂什么?肯定是受到该死的信息素的影响,肯定是这样。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无数个暴戾的念头在脑中浮现,重重叠叠声势浩荡地填满她的每一寸神智。陆灵泽不躲不闪地迎上迟月的目光,仿佛感知到什么信号,两人的信息素几乎同时在腺体中绷紧,只消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就连旁边的洛念都似察觉到什么一般,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夹在两人中间的对此毫不知情的宋序偏过头,连打三个喷嚏。她捂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好像闻到一股烟味。” 迟月下意识也嗅了一下,确实有,不过是属于alpha的烟草味信息素。 这味道确实够要命的。 好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打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迟月高傲地抬起下巴和陆灵泽对视,最后趁着宋序看不见当众翻给她一个白眼,再也懒得理会。 至于宋序,她现在也很尴尬,然而事实就是她们两波人迎面碰上了,想装看不见也为时已晚。 不过她依旧遵守着“不准和陆灵泽讲话”的约定,绕过她冲着一旁的洛念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恭喜获奖啊,祝你以后星途长虹。” 毕竟也是合作过那么久的同事,该客套的时候还是得客套。 洛念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宋序碰面。宋序难得在她脸上看见自己从来面见过的鲜活表情,也不管对方会回什么了,紧张的情绪顷刻间完全塌陷。 “谢谢......宋序老师。” 两人之前的联系是靠陆灵泽才搭建起的,现在没了这层关系,洛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称呼宋序什么。犹豫半天,最后只能选择这个常见还不容易出错的叫法:“也祝你早日拿下影后桂冠。” 宋序客气地点了点头,能聊的话题真的不多,好在陆灵泽终于累了,冷冷地扯了下唇角后转身就走。 她站在原地目送两人,岂料洛念走一半忽然中途折返,留下陆灵泽独自在原地等待。 宋序依旧没有看她,而是把全部目光落在去而复返的洛念身上。那股萦绕周围的佛手柑气息渐渐弱,不用看都知道,陆灵泽先行离开了。 确实是她平时的风格。 直到洛念走近之后,宋序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轻声开口:“怎么了?” “宋序老师,有件事情我希望您不要误会。”洛念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我和小陆总之间没什么,今天和她一起走也是因为剧组晚上有庆功会,作为投资方她也在列,仅此而已。” 宋序揉捏眉心的动作微顿,脱口而出:“啊?” 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突然跟她讲这些? 她误会什么了? 她......应该误会什么吗? 见宋序是这幅表情,洛念也像终于意识到什么般,先是震惊,最后实在控制不住地扯了下嘴角。 怪她,居然会觉得宋序这样的人能往这种方向想。 洛念释怀地呼出口气,语气不再似方才那般严肃: “没事,您当我没说就行。” 她朝两人道了别,盯着宋序呆呆的目光提起裙摆小跑离开。 宋序困惑地搓搓鼻子,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些。正想向隔壁目睹了全程的迟月抛出自己的疑问时,迎接她的却是omega再也憋不住的笑声。 就像是两人在正式场合初次见面时,目睹她夹腔拿调学人阴阳怪气讲话时那样。 “不是,你笑什么啊?”宋序问,但对视上后又像照镜子般,同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迟月在公共场合总有包袱,笑出声后立马用手捂住嘴巴缓了好久。她身体微微向前倾去,另一条胳膊则横在腹前,俨然笑得直不起身子。 第133章 左右周围的人不像刚才那么多,宋序干脆伸手拉住迟月的胳膊,脚步缓慢地往外带。等迟月终于笑够了,小心翼翼地把问题抛了回去:“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迟月深深地吸了口气,转瞬变回那个矜贵优雅的模样。 可当视线触及宋序饱满的后脑勺时,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以前还觉得宋序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现在再看,她真该感谢宋序是个榆木脑袋。 原来从第三方的视角看别人在她身上吃瘪是这么好笑。 她脚步虚浮地飘回自己的保姆车前,司机在看见她的那刻打开后座车门,迟月伸手捋了下自己裙摆,动作小心地坐了进去。 而原本应该回自己车里的宋序却停下脚步一动不动,迟月疑惑地抬头看她,就见对方睁着那双大眼睛,又一次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迟——月——” 趁着迟月停车的这个位置暂时没人,宋序拉长语调哀求她:“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迟月好不容易敛起的笑容在眸底星星点点化开,却还是故意逗她:“不是说公司会派车接送吗?小岑人呢?” 宋序下意识抬眼看了眼车库角落,但又很快收回,继续期期艾艾地求她:“可是我腺体好痛啊姐姐——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揉揉吗?难道你现在要反悔吗?” “可以回家再揉啊,反正也就半小时不到的车程,这样都坚持不了吗?” 宋序听着她这幅轻挑的语调,就知道迟月又在闹她玩。于是她也变得死皮赖脸起来,绕过车屁股将另一边的门打开,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司机很使眼色地主动把连接主驾驶位的隔音挡板打开,很快,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又一次只剩下她们两人。 而宋序则“哎呀”一声,故作柔弱地倒进迟月怀里,自下而上地看向她,吐字如兰:“姐姐,你就疼爱疼爱我吧......” 迟月听着她嘴里糟糕的台词,略带嫌弃地“啧”了声:“别再学刚才颁奖典礼上的宅斗剧了。” 话虽如此,迟月依旧俯下身,借着车内的灯光凑到宋序颈边,小心仔细地替她将卷边的抑制贴撕下。 淤堵许久的茉莉终于没了束缚,轻盈地从alpha的腺体内钻出,而后目的明确地缠上迟月的手,亲亲热热的,只求她能摸摸自己。 第89章 omega一般都体寒,再加上会场空调冷气开得足,当宋序感觉到那只贴到自己脖颈上的手时,着实猝不及防地被冰了一下。 宋序委屈地窝在迟月怀里,像颗泥地里的翡翠小白菜:“姐姐你手好冰。” 迟月眉头一跳,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参加个颁奖典礼回来之后臭狗身上一股茶味,她假笑道:“是你的腺体太烫了。” 见宋序脸上的表情更加可怜,迟月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心软。她双手合十仔细搓热,这才学着宋序之前照顾她的样子,轻柔地把指腹贴了上去。 腺体这个部位真的又脆弱又敏感,疼感神经甚至比身体别的部位还要密集。尤其对于alpha而言,基因编码令她们无法像omega那般通过腺体感受欢愉。 如果说标记齿或冰冷的注射器刺破腺体能让o感受到一定的快感和充盈,但对a来说就是纯粹的疼痛——这种痛和真实的创伤相比,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不会见血。 能毫无顾忌地让alpha把自己的腺体交由另一个人,本身就是一场赌上性命的交付,带着极致的信任与臣服,毫无保留地袒露命脉。 迟月本来就是随口安慰,没想到宋序真敢这么做,上来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往她跟前送。 她到底是不明白腺体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还是已经信任她到这种地步了? 迟月不再考虑更多,反而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宋序身上。她极力放轻手指的力道,顺着女人脖颈的曲线缓慢地上下抚摸,围着腺体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揉。 伴随着她的触碰,流淌而出的茉莉更加亲昵地磨蹭迟月的指尖,最后仍不尽兴般,一个劲往她脸颊上贴。 迟月有的时候也在想,如果信息素能化作实体,此刻她的脚边会不会多趴着一只将尾巴摇成螺旋桨的茉莉小狗? 只是她没发现,几乎在自己开始动作的瞬间,宋序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立刻紧了紧。 她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借着两人现在的姿势抬起下巴,将迟月脸上的关切尽收眼底。那双向来慵懒的紫眸里淌满了专注,柔软的唇轻抿着,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 或许是注意到宋序一直在看她,迟月难得分给她一个眼神,但依旧短暂,很快又投入回手中的事情里。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宋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没骗人,那处长在后颈的腺体真的难受得要命,肿胀刺痛感仿佛诞生于皮肤与血肉之间,难受到哪怕抓挠出血都缓解不了——更要命的是宋序不敢用力抓,现在的她惜命得很。 宋序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只有她才会,还是所有alpha都要经历。那种无法抑制的煎熬对她来说真的太恐怖了,怎么能这么难受,明明以前当beta的时候都不需要经历这些。 至于迟月,其实这种轻抚揉摸只能给宋序带来心理上的安慰,实际上该难受时还是难受,最多只能分散掉宋序的注意力。 可哪怕只是这样,宋序依旧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她好喜欢这种被人专心注视着、认真照顾的感觉。 要是每次腺体痛时迟月都会这样抱着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好像也没多可怕了。 宋序轻轻地叫她的名字:“迟月?” “嗯?”迟月从鼻腔里哼出个简短的音节。 她大概掌握了合适的力道和方法,动作不停,眼睛却落到宋序脸上。 “你可以亲亲我吗?”宋序眨着眼睛问她,在心底复述迟月曾经说过的话。 “亲亲就不痛了。” 那么现在呢?现在是不是也该亲亲她? 只是迟月似乎把这件事情忘了,听清宋序话里的内容后第一反应是疑惑地歪了下头,有些好笑:“宋序,你好突然啊。” 哪里突然了? 宋序皱了下眉,艰难地从她怀里坐了起来,又说:“那我可以亲亲你吗?” 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上omega矜贵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太闷的缘故,宋序发现迟月温润如白玉的皮肤染上一层极淡的粉,看上去软软的很好亲的模样。 长睫无声地描摹她精致的眉眼,似是想将女人的模样深深地镌进心底,宋序瞧着她,今晚第一次发觉迟月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上盖了层细细的闪粉,随着角度的变化闪烁着,任谁都无法轻易挪开目光。 好似众星捧月。 直到omega朝她轻微地张开唇瓣,粉嫩的舌尖在口腔内若隐若现,宋序错把这个举动理解成认同,实在没忍住,探身上前在她唇际啄了口。 “回家在......” 迟月刚准备开口说话,却被着急地亲了口,眼眸下意识地瞪大一瞬,一时间真不知道后面的话还该不该接着说。 毕竟宋序现在的表情......好委屈,好可怜,根本舍不得拒绝。 “迟月——”宋序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的犹豫小口咽下。她这次比平时温柔许多,不像索取,倒像是在小心地确认些什么,或许是迟月的温度,迟月的气味。 又或许是迟月本身。 迟月同样伸手环住她,闭上眼睛,放任宋序后续的一切动作。 车厢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适合接吻的环境,尤其还是她们现在这么别扭的姿势。窗外的街灯亮如白昼,透过车窗点亮她们相吻的侧脸。迟月的车窗被佣人擦得实在太透太亮,只要偏过脸去,就能看见窗外路人下意识落在车身上的目光。 尽管她们谁都清楚,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依旧会被紧张的情绪包裹。莫名的,这种感觉让宋序想起在片场和迟月拍吻戏的时候,被镜头之外的人窥视的感觉少得呼吸发烫。 “姐姐......”情至深处,宋序下意识低声呢喃,她听见迟月轻轻地应了声,指腹依旧体贴地抚摸她的腺体,茉莉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暧昧的喘息在车厢里碰壁回弹,无比清晰的灌入两人耳中,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五指顺势插进迟月微凉的头发,托住她的后脑将吻加深。宋序收敛了全部锋芒,轻盈地寻找她的舌头,细细地舔吻着,直到感觉迟月同样进入状态后温柔地卷走她的呼吸,引得女人自唇间溢出几声勾人的轻喘。 “现在呢?”分开时迟月问她,眼底的水汽和迷离尚未散去,将声线泡得温软,“......好受些了吗?” 宋序思忖片刻,选择摇头。 旋即,她听见迟月低低地笑了声,似是看穿了她的假话。 但宋序却佯装听不见,又凑上去死皮白赖地亲了口。身体的本能驱使她撩开迟月的长发,擦着女人脖颈的弧度不住向下,虔诚地吻遍,直至停留在omega不断飘出金酒气的腺体上。 第134章 她张嘴虚虚地叼住,借着唇瓣轻一下重一下的磨着,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迟月脖颈处,刺激得她不受控制的轻喘。 “嗯......”迟月下意识咬住下唇,忽然想起来宋序这斯今早还在床上学她,没什么好气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催促道,“你到底标记不标记啊?不标记就别老含着我。” 像只咬着骨头的小狗一样...... 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痒啊! 宋序闻言,下意识就想亮出标记齿,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忽然响起陆灵泽对她说过的话。 迟月的信息素紊乱症...... 宋序忽然松开嘴,在迟月反应过来前忽然往后推开,脱口而出道:“迟月,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你管我们现在的关系叫'好朋友'?”迟月控制不住地往后梗了下脖子,紫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好啊你个宋序,居然是这么定义“友情至上恋人未满”的? 不对,也不能算未满,毕竟窗户纸都捅破了。 宋序也是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用词的不当,可又暂时找不到恰当的名词去形容,一时语塞。 她甩甩手,干巴巴地说:“这不重要,我的意思是......” “哪里不重要?我就觉得挺重要的。”趁着宋序半边身子在自己腿上,迟月也不知道从哪看来的,流里流气地摸向她的屁股,颇有一种不好好回答就会吃巴掌的意思。 宋序“嘶”了声,没料到迟月会是这个反应,绞尽脑汁后重新问了遍:“迟月,我们现在是可以跟彼此交付秘密的关系,对吧?” “对。” “无论大事小事都可以跟对方说,然后一起面对一起解决的,对吧?” “对。” 迟月看着宋序的眼睛,掌心却始终顺着她臀部的弧度摩挲着,像是拧开煤气灶阀门般,蹿出的火苗烧得宋序的脸越来越红。 宋序被她摸得脑子有些缺氧,原本组织好的语言随着女人的动作和眼神散去大半,弄到后面,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她迷迷糊糊的接着问:“那我们以后会一起同归于尽的对吧。” 抚摸她的手忽然止住,触碰带来的酥麻的痒消失殆尽。宋序回过神来不解地看她,发现迟月望向她的眼神温柔到塞满关怀。 “笨狗,你说的那个叫白头偕老。”迟月认真地说,“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所以,你想问我什么呢?” 突然之间这么严肃,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迟月注意到宋序的脸颊在闪光,没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人拉近仔细端详。估计是刚才接吻时不小心蹭上去的,不但脸上,就连脖子和礼裙领口都沾了些。 她试着用手替她擦去这些痕迹,结果擦完才发现自己手上也有闪粉,不但没把东西弄干净,反而越抹越多。 啧,早知道不听造型师的搞这种花里胡哨了。 今晚回去洗澡还能洗掉吗?万一明天回去拍戏了还没搞干净怎么办? 就在她对着宋序脸上的痕迹纠结时,宋序也在纠结着另一件事。可最终,还是选择问询出口:“陆灵泽说单靠我的信息素并不能治好你的身体,现在的好转只是一时的,未来仍然有几率复发,这是真的吗?” omega抚摸她的动作一滞,四目相对的瞬间,紫眸有些不自在地别开。 大小姐声音僵硬地说:“你别听她乌鸦嘴......” 可宋序却定定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对方的每个微表情。 看来是真的。 不过说的也是,信息素紊乱这个病症在人类史上的痊愈率很低,尤其放在医疗条件和信息交互不发达的过去,得了这个病基本上和被判处极刑无疑。不至于死,但会在病发时生不如死。 只是宋序一直觉得“痊愈率低”只能证明它难,证明不了它做不到。再者,迟月可是江氏药企的人,代表着华国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无论关系再僵江氏的人也不可能放任她不管。更何况现在迟月还有了她,肯定能把问题解决的。 然而事实却狠狠地给了宋序一拳。 宋序有些蔫蔫地问:“她还说,你是病症发展到后期可能会对alpha的信息素排异,也包括我的吗?” 迟月沉默地点了点头。 宋序心凉了大半,又问:“ao之间如果经常进行临时标记,会对彼此的信息素产生很深的依恋,哪怕这种情况下,也会排异吗?” 迟月点了下头,又很快地摇头。 “为什么?”宋序疑惑地问。 “这个问题我没法准确地回答你。”迟月说,“精神力能达到s级的ao,她们个体差异比你想象中的还大。因为她们的数量太少了,以至于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能成为一份孤例。” “陆灵泽说的这个情况确实有,但这不能代表我会像她们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迟月说,在宋序看向她时努力克制住躲避的冲动。 她撒谎了。 江氏和陆氏这几年的合作加深,出于信任,她的母亲曾向陆氏提供迟月的身体数据,所以陆灵泽清楚她病症这一点迟月并不意外。 或许是想用这些话让宋序远离自己,陆灵泽说的内容有夸大的成分,但总体方向是正确的。如果再不好好控制,迟月未来真可能排斥alpha的信息素。 临时标记在信息素表达上意为“抑制”,和市面上的抑制剂、专用人工信息素产生的效果是相同的。 只是对于她们这些s级的ao来说,抗性和抑制类药物使用次数成指数增长。先是要使用更多瓶抑制剂,再发展到对抑制贴无效的情况,这就是迟月在遇见宋序之前的情况。 但这是“之前”。 现在她遇见了宋序,一切情况都在变好,信息素紊乱以及它带来的失眠、焦虑等等附加症状迟月已经许久没遇到了,她有信心自己能在宋序的帮助下痊愈。 于是,在宋序问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经常的标记导致病情加重时,迟月肯定地回答“不会”。 “所以,现在还咬吗?”她偏过头,故意把腺体亮给她看。散发着顶级信息素的腺体对于alpha来说于蜜糖无疑,面对邀请的宋序没忍住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犹豫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迟月故作失落,忽然间又像意识到什么般,逗她,“你说陆灵泽该不会就是故意说这种话,让你不敢再标记我吧?阿序,你该不会真听进去了吧?” 她说完,露出那种耐人寻味的表情,将宋序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好似看见宇宙第一大傻狗。 “不是,我的意思是等回去再说。”宋序慌张摆手。 不然就该和上次一样,两个人的信息素充满车厢,把这里变成一个随时爆炸的生化装置。 再说了,驾驶座的alpha司机还在呢!万一气味飘过去被她闻见怎么办? 迟月不满地“啧”了身,落在宋序身上的手故意往下,摸索的搭在腰上。 宋序清晰地感受着她找到自己后腰上的绳结,修长的手指绕着那处面料打转,缠紧,绞密,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扯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间宋序觉得自己腰上的束缚感弱了些,好似随时会被她拆解干净。 这种克制中夹杂着放纵的交锋持续时间并不长久。 今晚的路况不错,司机一路绿灯,畅通无阻的把两人送到迟月家门口。 下车时两人的状态看上去和平常无异,宋序甚至还有心情跟司机大姐说声“谢谢”。若不是她身上的衣服有着一股缠绵的金酒气味,司机差点真信她们什么都没做。 这种表面状态只持续到两人走进别墅,开灯,关门。落锁的声音好似进攻的号角,几乎在响起的瞬间,迟月便缠着吻了上去,右手娴熟又精准地摸上宋序的腰带,重重往外扯去,红色长裙应声而落,被宋序下意识捂住。 皮肤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秒,宋序脸上一热。 “等一下!” “嗯?”迟月往后退了点,最后还是没忍住,贴过去用鼻尖轻蹭她。 “姐姐,我这礼服是品牌方借的。” “所以呢?”迟月不解。 宋序眸光微动,双手捂在胸前,紧张像被强娶的小可怜般:“怎么借的就得怎么还,所以不能弄坏弄皱弄脏。你能不能等我一下,等我把它收拾好?” “嗯?” 迟月往后又退了点。 好复杂,实在弄坏了直接买下来不就好了? 只是望着宋序这幅慌乱的模样,迟月也不好再闹她,就这么看着宋序“噔噔噔”跑回房间。 她想了想,最终选择跟了上去。 宋序进屋后只将衣服褪下,随意地将今早换掉的随意披在身上。华丽的长裙被她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床上,等她准备暂时放起来等第二天寄回给公司时,这才想起来要用的东西都在小岑那。 至于小岑,早在收到wechat后开开心心地提前下班了。 “怎么了?不做了吗?” 第135章 迟月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宋序一听就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囧况。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尴尬转身:“暂时做不了。” 迟月“哦”了声:“那还做吗?” “?” “......”宋序重新将视线落在迟月身上,不需要语言交流,只靠表情迟月就明白她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 迟月心想,骄矜地冲她抬抬下巴:“过来,我说过我要检查的。” 检查? 宋序脑子空白一瞬,但又很快在记忆深处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呼吸触电般变得滚烫。 就在她听话地朝迟月抬腿走去时,宋序听见迟月对她说:“你自己来,好吗?” 顺着迟月的目光,她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衬衫,很快明白对方的意思。 大小姐才不会自己动手。 尽管再羞涩,投射而来的视线再直白,宋序依旧顺从地完成对方的指令,剥落的部分随着她的移动轨迹落在地上,沉闷的响声在只有她们两人的环境里分外动听。 直至扭捏地站在她面前,宋序低下头,有些无措地面对迟月的好整以暇。 她也同样低垂着视线,只是落点和宋序的不同。炽烈的视线在宋序洁白是皮肤上游走着,无声描摹着她呼吸的幅度,最终,停留在自己留下的口红印上。 口红不像牙印,最多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氧化,但依旧留存在宋序身上,代替迟月亲密无间地陪伴着她。 想到这,笑意自脸上不受控地漫开。迟月又靠近了点,手心包裹住她的那刻,如愿听见宋序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想起宋序刚才宝贝那件礼裙的模样,戏谑地开口:“小狗,你就不担心我弄脏你的衣服吗?” 毕竟没记错的话,那条裙子的内衬是常见的白色,轻易就能染上其它痕迹。 时轻时重的力道自身前蔓延,宋序垂眸看她,有些不明白迟月为什么这么痴迷于捉弄她。 她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可人家都问话了,宋序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有用胸贴的,刚好盖住了......欸!” 迟月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像是检查完就想毁尸灭迹般,借着指腹擦去那个口红印。 只是这印记毕竟在宋序身上留了半天,哪里是靠暴力就能解决的?宋序不受控制地低头看去,发现那个口红不但没有被迟月擦去,反而被她越揉越红。 什么啊,刚才给她揉腺体时还没这么粗鲁...... 而且,这么多次过去,迟月不是清楚自己怎么对待她,宋序就会怎么效仿回去吗? 有的时候宋序也不懂,omega到底是喜欢这么对待她,还是希望宋序有样学样的用类似的方式在她身上实施。 应该是后者吧...... 放空大脑感受对方爱抚的宋序舔了舔唇,印象里迟月也是喜欢自己更用力些的,可是事后又会因为延迟的疼痛而发小脾气,着实有些难办。 她略显无奈地低头任由迟月对自己动作,只等大小姐玩够之后愿意放过她。 可看着那双含笑着故意望向自己的眼睛,宋序心头一跳,莫名的,只觉得现在比刚才在车里接吻还刺激。 第90章 为了这场晚宴,邹欲燃给那剧组里受邀的人放了天假,回去之后又得紧锣密鼓的继续工作,好把落下的进度重新补回来。 《逃逸黄昏》的第三站地点定在洛城,风景如画,连续三年在网络评选当中荣获“华国最浪漫城市”的称号。也正因如此,宋序决定在这座城市跟迟月告白。 只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着急,毕竟这几天剧组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宋序更是歇了筹划约会项目的心思,每天三点一线的吃饭睡觉进组拍戏,偶尔趁着午休时短暂地和迟月在保姆车上腻歪一下。 自从上回晚宴结束后,宋序发现自己和迟月身上沾了不同程度的闪粉,努力清洗过后依旧能在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随机刷新漏网之鱼。 两人关系不一般这件事,就这么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剧组曝光了。 毕竟除了.......之外,很难解释为什么她们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会出现没洗干净的闪粉。再加上晚宴高清到能看清皮肤毛孔的直播,宋序想把锅扯到两人的造型师刚好想到一块去都不行。 但好在剧组里的人看得都很开,只在私底下好奇八卦,明面上依旧不会捅破那层窗户纸,显然对圈内的那点事见怪不怪了,甚至还会在狗仔出没时帮两人打掩护。 不过宋序依旧没在晚上过去找迟月,倒不是终于学会“节制”二字如何写,纯粹就是担心折腾狠了第二天上班没精神。 命好苦。 坐在休息区同姚溪年对台本的宋序举起手边的冰美式抿了一口,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差点没把自己当场送走。 更命苦了。 她不轻不重地把被子重新放回去,埋头将最后几句词对完。 那头的姚溪年状态比她放松些,右耳卡着枚蓝牙耳机,对台词的同时悄悄给自己配个贴情绪的bgm,音量按到最低,倒也不至于影响和宋序的交流。 见事情办完,她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窝进椅子里,顺手换成平时爱听的曲目,随后无比丝滑地点进小红薯开始冲浪。 系统在她进入app后推送了同城热帖,姚溪年低头瞧了眼,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惊讶地出声叫住声:“宋序!” “嗯?”被苦到皱眉闭眼的宋序艰难地把眼皮掀开条缝看她,视野朦胧,后知后觉自己眼泪都被苦出来了。 姚溪年笑着往她怀里丢了包纸巾:“你今天生日啊?” “生日?我吗?”宋序被她这么一提醒忽然有些印象,下意识问她,“今天几号来着?” 洛城这些天天气不太好,邹欲燃为了追求画面质量经常改动调度,再加上第三个故事的戏份本就又多又重,几个主演忙到连日子都快记不清了。 姚溪年抬抬下巴:“是啊,我今早去外面散步时还看见你的生日大屏了。” 原本还想着回来之后跟宋序说声“生日快乐”,结果前脚刚进组,后脚就被拉去后台化妆了,这么一打断,害得她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姚溪年说着,点开和宋序的wechat二话不说甩了张照片过去。宋序条件反射地戳进那个一闪而过的弹窗,页面跳转,居然是张自拍。 画面里的姚溪年扯下口罩站在公交站牌前,刚好把她和背景板的宋序框在一起,女人笑容灿烂,比“耶”的手上还拎着袋豆浆油条。 随后又毫不吝啬地给宋序甩了个转账,阔绰完还担心宋序不好意思收似的,补充道[喜欢什么自己选,全场消费由我姚女士买单!] 宋序抬眉扫了她一眼,笑了:“这么壕啊姚女士,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心意我领了,钱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别不好意思啊。”姚溪年也笑,视线在周围忙碌的人影中穿梭,最后精准定位到一抹不断靠近的声音,戏谑地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反正你的迟女士肯定会给你准备更好的,要不好意思跟她不好意思去。” 宋序被她的语出惊人吓得呛了下,苦中混酸的冰美式好似倒流的胃液,难受到险些吐出来。忽然,鼻间嗅到一股熟悉的金酒,那气息好似救命良药,轻柔一熨,立马将那种反胃感压了下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迟月的声音自身边响起,走近后她很尖地瞧见宋序手里的冰美式,嫌弃地把它取走,“喝不惯就别喝了,干嘛这么为难自己。” “我困。”宋序委屈地说,下意识想像往常一样挨到迟月身上,但又想起来周围都是人,硬生生止住了这种感觉。 “说她的生日呢。”姚溪年笑着冲迟月抬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欸,说起来你们公司不会要求你开生日直播吗?” 姚溪年的粉丝体量不及宋序,但生日时依旧会被公司要求对接品牌方,在直播间里边和主持人聊天带货边和粉丝互动。 而且这种直播开始之前还要对台本,以她们现在这个工作量宋序真有时间搞这些吗? 闻言,宋序冲她摇头解释:“公司对我没这种要求,不过今晚确实会抽段时间跟粉丝聊天。” 耳边传来细碎的气流声和吸管碰撞到底部冰块的声音。宋序上一秒刚抬头,下一秒迟月就把喝空的塑料杯还给她,面不改色,完全没受那杯美式的影响。 见宋序在看她,迟月也低头问了句:“晚上回酒店直播吗?” 宋序没忍住笑:“不然我在剧组播吗?待会邹欲燃把我杀了。” “欸,大寿星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姚溪年换只脚翘二郎腿,嬉皮笑脸地跟她闹着玩,“你今天有免死金牌的,可以趁机多捣蛋,攒波大的再被邹欲燃揍也不亏。” “?”宋序认真地说,“我谢谢你。” 不知道是剧组的人都在上班路上瞧见宋序粉丝给她投的生日大屏,又或者是邹欲燃的剧组里本来就有这种安排。晚上下戏时宋序忽然被周围的人团团围住,就在她疑惑不解时,灯光渐暗,所有人开始齐声给她唱起生日歌来。 第136章 邹欲燃甚至自己掏钱,专门给宋序订了个三层的生日大蛋糕,水果的,清爽且很难被人讨厌,同时确保在场各位无论是谁都能分到一块。 至于生日礼物什么的,毕竟她和大多人都只是同事一场,能过来凑热闹陪宋序过生日已经够赏脸了,宋序并没有期望。 但意外的是,宋序居然收到捧来自她们的鲜花,小岑那边更是收到了一后备箱后援会送来的蓝色花束,层层叠叠置在一块,仿佛一片萦满馨香的海。 庆祝活动结束后距离约定好的直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宋序倒也不急,自行回酒店后先去洗漱一番,随后窝在床上调试专门找人搬上来的灯光。 虽然她的生日直播全权由她自己决定,但这好歹也是生日,去的平台也不是音符而是粉丝量代表性更加权威的vb,多多少少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只是宋序好久没搞这个东西了。这设备她一年到头就用三两次,平时不用的时候就放在公司,等拿回来时就会发现跟当初存放的不是同一个——这玩意就跟黑色签字笔一样,公司里谁需要了都能借去用,至于流动回来后还是不是原来那款,你别管。 本就手法生疏的人遇上初见见面的设备,调设时间难免会就些。宋序跪坐在床上对着那台设备扭来掰去,最后小心地把手机竖着夹在支架上。就在她逐渐调试灯光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连敲三声,停顿后再补两下,是宋序和迟月交流的信号,不用猜就能知道对面是谁。 宋序下意识瞄了眼时间,心想这么晚了迟月过来做什么。 难道是想给她过生日吗? 她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门打开,还不等看清迟月的脸,迎面就被一盘果切堵了回去。 迟月并不是过来跟她打招呼的,见她开门之后毫不犹豫地把宋序往里挤,灰黑色的房门被她顺势合上,迟月眼底带笑,二话不说,先凑过啄了她一口:“晚上好。” 宋序从她嘴里品尝出一股清甜的哈密瓜味,凉丝丝的,味道还挺不错。 她话的内容是在嗔怪,但语气听着却是温温柔柔,张口之前嘴角已经翘上去了:“姐姐,专门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吗?” “还有给你送水果,直播的时候聊累了解渴用。”免得酒喝多了总跑厕所,完了还有被封禁直播间的风险。 她握住宋序的手,牵引她将那盘冒着冷气的果盘捧在掌心,边上贴心地放了把硬塑小叉,低头看去,居然每一样水果都是宋序爱吃的。 迟月甚至按照宋序对于那些水果的喜欢程度决定最终数量,虽然都是喜欢,但也分“浅尝一口”和“多吃一些”。宋序瞧着那占据了果盘半壁江山的芒果,嘴角的弧度这下彻底压不住了。 迟月看见她开心自己也开心,温声问她:“你今晚要直播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反正就聊聊天。”宋序挑眉,“怎么了,是要等我下播吗?” “不欢迎我?” 见迟月撇嘴,宋序忙温声解释:“欢迎欢迎。我家大门常打开,就是为了欢迎你来的好吧。” “只是我原本是想等十一点半过后再喊你过来陪我过生日的。”宋序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生日是在明天,百科上的日期是假的。” 提前一天跟粉丝过生日,零点后的时间交给身边亲近的人,宋序的设想很简单。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就是宋序已经连续两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过生日了。 至于今年的,她想和迟月一起。 她垂眸望进迟月的眼睛,企图从她脸上读出些类似于惊讶的表情,然而并没有,于是疑惑的人换作了她:“姐姐,你都不惊讶的吗?我周围的人可没几个知道这件事情。” 迟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笑,嘴唇却抿成一条线不肯讲话。 她当然知道,并且不止她知道,七年前追过宋序直播的那百来号人都知道,只是瞧着笨狗现在这副模样,肯定忘记自己和别人说过这件事了。 宋序在签约经纪公司之前过的一直都是七月十一号的那个生日,后来她有了点名气,百科上搜她名字时最先弹出来的是她的个人信息而不是其她同名的人时,生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 迟月倒不究竟她为什么要改,也没纠结十号和十一号到底哪个是真的,大不了一次准备两份礼物就好了。 今年的第一份礼物是那只专门定制的金镯,至于第二份礼物,她也准备好了。 见宋序一直圆睁着眼睛看她,不断靠近,似乎要从她脸上读出答案来。迟月有些招架不住她这幅模样,解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很多人都这样啊。” “你不会也这样吧?”宋序问,要是迟月的真实生日也和网上搜到的不一样的话,那她可要重新换个密码了。 “那倒没有。”迟月说,拉着宋序往屋子里带,“你还直播吗?再跟我聊下去时间该不够了。” 宋序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件事忘了,连忙跟上迟月的步子往里面走。 酒店床榻的一侧有个小挡板,拉出来后往上一带,就会变成简易床上桌。 宋序哼着小曲很是惬意地把那盘水果放在桌上,继续坐在床上倒弄她的直播设备。 余光里,她忽然瞧见迟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有玩手机的意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个离她不远不近地地方直勾勾地看着她。 “怎么了?”宋序冲她眨了眨眼,悬停在摁键上的手指一刻不停地调试灯光亮度,冷白的光束打在她脸上,衬托得宋序每根头发丝都在发光,“迟月,你是想留下来看我直播吗?” “可以吗?”迟月坦率认下,干脆得不像在开玩笑。 宋序手上的动作一滞,又一次惊讶地看她:“你认真的啊?” “嗯。”迟月点头,“我们中午没有呆在一起,今晚要补回来。” ......说得像什么每日任务一样,错过了必须找机会重新填上。 不过宋序原本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她的想法是在直播之后,因为她怕迟月等待她直播的过程中感到无聊。 再者,让迟月在她和粉丝直播的时候躲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玩手机,真的很...... 宋序没忍住咽了口唾沫,莫名想起来圈里好几个恋爱塌房的例子,基本上都有一条跟粉丝直播时姐妻在后面看着,直播中途还要躲到镜头后面跟对象接吻; 又或者姐妻一个超绝不经意故意不小心地从后面路过,好让观众知道她家艺人房间里还藏着别人。 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二天!全网都炸了! 虽然像宋序这样的人恋爱并不至于“塌房”,可这样做确实吧...... 唔,可是她又确实想多跟迟月呆一会。 迟月大概是读懂了她的纠结,宽慰说:“放心,我会注意不发出声音的。” “我就在这里看看你,好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序要做的当然是顺坡下驴接受对方的提议。等最后确认完,宋序朝迟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直播正式开始。 宋序直播间的前五分钟是预热阶段,供她检查滤镜参数是否正常,随后等人到得差不多才会开始正式内容。 刚开播,里面便清一色地给她刷“生日快乐”。宋序见状,眉眼弯弯地回答:“谢谢啊朋友们,非常感谢大家一直记着我。” “今天不会播太久哦。我现在还在剧组,这些天比较忙,明早四点多要爬起来拍组戏,所以嘛......”宋序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直播间内听懂她话里内容的人全都哀嚎一片,宋序宽慰道,“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会再播一次补偿大家的,我保证。” 最近的睡眠不是很够,再加上面前还有台大灯的缘故,宋序照不了多久眼睛便有些干涩。手机屏幕离得很近,于是为了缓解眼压,她时不时就得抬眸看向远处。目光在酒店房间的装潢上飘了半天,最后又克制不住地落在沙发那边的迟月身上。 难得的,迟月这回终于开始玩手机。可她只是低头,不需要打字也不需要滑动视频,再加上她的手机现在是竖屏状态,难道是在...... 宋序在“短视频”和“直播”中间犹疑半晌,最后选择了后者。 她很快回过神,趁着现在还在等待时间,赶紧切小屏并打开音符的聊天功能,终于在列表里找到sunshine的账号,点击查看。 只是答案有些令她失望,自从上次跟她聊天过后sunshine就再也没有上线过,连带着ip地址定格也在她最近一次登录。 大意了,早知道今晚的直播就选在音符了。 宋序在心底给了自己一拳。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上次飞机上的宋序在迟月睡着时收到了sunshine的回复,可第六感还是告诉她两人之间存在某些联系。 可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下,两人真是同一个人,迟月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第137章 宋序想不通,但她觉得迟月不告诉她肯定有她的道理。 忽然,脑中的灯泡亮起一瞬,手指鬼使神差地切回vb,在搜索框里输入了sunshine这个名字。 vb的用户名向来都是先到先得,并且不会有重名。宋序在赌,赌这位sunshine女士的社媒账号用的都是同样的名字,或许这样就能佐证她的猜测。 可惜这个名字实在过于大众,虽然叫sunshine的只有一个,但以这个名字为原点,添加花里胡哨前后缀的id加起来足有百来号人。无奈,宋序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继续回归自己的直播。 虽然是生日直播,但其实聊天方式和她平时没有多大区别。聊聊自己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带着id读评论,回答粉丝的提问,接收到那种迷茫求助的信息时帮忙给出建议,有时还会根据这些问题延伸一下聊起过去,展望将来,总之就是闲聊。 宋序直播的时候话真的很多,原本还担心迟月在场自己会不好意思,结果渐入佳境过后都快忘记不能让别人发现迟月存在这件事了,只当在剧组里和其她人聊剧本时,迟月坐在自己身侧等待。 她跟粉丝聊几句天,抬头眺望远方时克制不住地看向那边的迟月。有时候对方在看手机没发现自己,宋序也无所谓,依旧照看不误。 要是对视上就更好了,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序本就带笑的眼睛暖意更浓,连带着虎牙都会不受控制地乐出来。 她完全藏不住对迟月的喜欢,哪怕远远看着都喜欢。 聊久了难免感到口干舌燥,于是迟月给她准备的果盘成了最好的救命良药。 宋序边闲谈边叉起水果,嘴巴不是在讲话就是在咀嚼,每分每秒停不下来。直到她的叉子戳中果盘角落里的哈密瓜时,宋序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动了一下。 迟月喜欢吃这个。 像是条件反射,宋序毫不犹豫地举着水果,将手伸出屏幕外。沙发那头的迟月同样短暂地愣了下,眼神复杂,只是宋序当时实在太开心了,完全没看懂她是什么意思。 甚至还鼓励似地把手又往上抬了抬,示意她赶紧过来。 omega无法,顺从地轻声走了过去,最后用手撩开长发,俯身将水果叼进口中。 做完这一步,宋序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给自己插水果。她将最后一块芒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老大一块,眯着眼睛读文字: “宋序姐。” “你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别——” 宋序念到这里,摇头晃脑的动作骤然顿住,连带着对面的迟月也僵直了脚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担忧过的所有事情、想好的所有理由在此刻白茫茫真干净。 而她在思忖之后听从本心,神情专注地对镜头说: “有。” 第91章 宋序说完之后自己也不好意思,低下头借着吃水果的姿势藏好上扬的唇角,目前这种情况最该感谢的就是直播平台的磨皮滤镜,才不至于让她红起的脸无所遁形。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明显的,已经有粉丝在开玩笑她的果切是不是偷偷泡过酒。 宋序假装没看见,把除了哈密瓜之外的水果全部扫荡干净,随后继续笑着继续和弹幕互动。可惜这时候所有粉丝的注意力全放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身上了,想转移话题都难。 “那肯定是女生朋友啊。” “不是在剧组认识的,我们之前就见过了。”没错啊,她和迟月确实是在进组之前就见过面了,还不止一次。 她特意靠得离手机更近一些,努力从里面找出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来回答:“......来我房间是为了陪我过生日的,下播之后我俩要庆祝一下。” “是啊,白天的时候太忙了,就只能留到晚上咯。” 宋序说着,下意识又瞄了迟月一眼。却见之前还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的人,现在却惊讶得连手机都不玩了,熄屏之后瞪圆眼睛看她。 老实说,宋序之前一直觉得迟月的紫色眼睛像葡萄,现在瞪大了就更像了。 她瞧见迟月用口型问她:不是说好假装我不在吗? 是啊,原计划确实是这样,只是宋序发现自己真的很难装作忽视迟月的存在。事实就是两人此刻呆在同一屋檐下,迟月因为心情好飘出来的信息素都是欢欣雀跃的,尽管刻意隐藏住了气息,但泄出来的那丝薄薄的味道依旧在声势浩荡地表达着她的开心。 宋序忽然感觉自己能二次分化成alpha还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她就能清楚明朗的知道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迟月心里居然这么高兴。 实在没憋住,宋序又冲她乐了,边笑边低头继续念弹幕。 “姐姐,能不能看看你朋友长什么样?我朋友很漂亮,但能不能我我得问问她的意——”话说一半,宋序余光就瞥见迟月站直起身落荒而逃,甚至还是踮着脚尖走的,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奈何她关门时没控制好力度,还是发出了声音。 见及此,宋序只能倍感“遗憾”地回头对粉丝说:“坏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刚刚被咱吓跑了。” “让我给你们看房间布局?那不行,我现在在酒店呢,这里的套房长得跟别家还挺有区分度的,别等会把坏人招来。” “应该没打算出门,在这边小小的庆祝一下然后就该各自回去休息了——我明天还要起个大早,想热烈庆祝那可得通宵了,上镜状态不好的话导演会拍死我的。” “自拍?行啊,晚点会补的,实在着急的话你们可以现在截屏的。”宋序说完,特别客气地冲镜头左扭右扭摆起姿势。 她在这边直播,耳朵却一直竖着在听门口的声音。 万一呢,万一迟月只是回屋拿点东西,到手之后就回来了呢? 可惜直到直播结束,宋序开始跟粉丝互道晚安时迟月还没回来。 刚下播,在镜头面前高涨的情绪顿时开闸般泄了干净,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失去支撑的宋序蔫了吧唧的垮了下来,盯着地板短暂地发呆。 迟月在那边干嘛?累了困了生她气了?不能吧...... 宋序半歪着脑袋,开始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好吧,是她先担心迟月在场被人发现,结果又是自己脑子一热把屋里有人这件事情捅了出来。 而迟月全程安安静静,就连想笑都得捂着嘴以免发出声音,人家都努力成这样,她倒好,口无遮拦的全抖搂出去了。 嘶...... 这事确实怪她,每次跟直播间的粉丝聊嗨了就开始口无遮拦,毛病到现在都改不掉。 宋序眯起眼睛,感觉自己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地道。她赶紧翻身下床,将手机从支架上取出后趿着拖鞋就往玄关处赶。 只是还没等她抬起胳膊摸向门把手,紧闭的房门忽然响起熟悉的敲门声。宋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灰黑色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迟月的脸就这么探了进来。 “哟。”迟月跟她打招呼,光从表情上看读不出喜怒,“主播下播了?” ......但从语气上能听出是在调侃。 宋序滑跪地飞快,一声“对不起”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果然,在她把道歉的话说出来的瞬间,迟月脸上终于浮现出别样的情绪。宋序盯着她看了半晌,悲哀地从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读出一句话—— 又在犯什么病? 迟月挤进屋,随意地用脚背往后推,企图用这种方式关门。奈何她不敢用力,声音太大听起来会像甩门,而这样的后果就是门关不上,好在宋序不需要她提醒,十分有颜色的主动上前。 这还差不多。 迟月骄傲地抬起下巴,笑意自眸底浅浅蔓延:“干嘛跟我道歉?” 说着,她将手里的两个礼物袋塞进宋序怀里,自己则单独托着另外一个,自顾自往茶几的方向赶。 她回来之前顺便冲了个澡,将身上的衣服换成清凉的黑色吊带睡衣,靠近时能闻到肌肤上的沐浴露味,这次是馥郁的桂花香。 宋序下意识跟在她后面,打开其中一个瘦高的暗红色的袋子看了眼,里面装的是瓶酒,包装盒上金灿灿的logo差点没把她的眼睛晃瞎。 这牌子死贵死贵,想买还得提前一年预约,宋序以前总舍不得买,总觉得不划算,后来当上视后了才豪横地订了瓶给自己庆祝。 她将盒子拨了回去,解释说:“我还以为你这么久不回来是生我气了。” “好伤心,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小气。”迟月夸张地叹了口气。 宋序闻言,夹着嗓子重新认错。 迟月虽然在逗她玩,手上的动作倒是一刻不停,轻巧地把袋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她拿出来的是个透明西点盒,顶部用蓝色绸带打着漂亮的蝴蝶结,那蛋糕估计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盒子上面起了层淡淡的水雾。 宋序凑近,发现里面放了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刚好够她们两人分。 第138章 蛋糕虽小,模样倒是格外精致,整体呈温柔的雾蓝,顶部还趴坐一只正在泡澡的小金毛。小狗周围错落堆着奶油勾成的泡沫,淹没它半边身子,当事狗却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看得宋序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迟月看看狗又看看她,感觉自己选的蛋糕完全合适。 简直一模一样。 房间的休息区不大不小,但布置得还算温馨,沙发区坐她们两人绰绰有余。宋序几乎不带犹豫地贴着迟月挨在她隔壁,亮着眼睛瞧她把蛋糕外面的蝴蝶结打开。 礼物袋被她暂时放在脚边,正在忙碌的迟月瞧她没事干,努努嘴轻声问她:“不拆礼物吗?” 宋序把搁在迟月肩上的下巴抬了起来:“嗯?礼物这种东西不是不能当面拆的吗?” “嗯?”迟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有这种说法?” “没有吗?” “我没听过。”迟月说,小心翼翼地把外面的壳子拆下来放回袋子了,“再说了,我想看你拆礼物时的表情。” 虽然看不到也没关系,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见见。 宋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虽然嘴上调侃地说着“你是不是往里面放什么不好的东西了”,一边翘着嘴把礼袋抱回怀中。 第二个袋子特别宽大,分量也足,宋序方才匆匆地扫过一眼,最上面那层就有三盒。 她伸手把最大的盒子从里面掏出来,心里猜测里面应该是什么首饰。宋序当着迟月的面拆开外面的绸带,在看清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时呼吸一滞。 盒子里铺了层黑色植绒内衬,卡槽处是一条华丽的钻石项链,通体呈现白色,被宋序头顶的光线照得流光溢彩。 她对这条项链可太熟悉了。 是那次拍卖会上,迟月唯一一件拍下来的展品。 “你喜欢吗?” 宋序看得有些呆,听到迟月的声音后条件反射地将脸转了过去。omega在一个对她而言近在咫尺的位置,于是宋序能毫不费力地看见迟月轻微颤动的睫毛和眸中自己的倒影。 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以至于宋序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才像找到自己的声音般温吞地问出那个问题:“你......当时把它拍下来,就是准备送我的吗?” “是。”迟月承认,伸手摸摸宋序的脸。 确切的说,当时拍了就是为了今天,当成一份生日礼物送给她。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 迟月勾起唇角,眼里的光芒比宝石还闪耀:“是也不是。” 见宋序不解地眨了眨眼,迟月抬抬下巴,重新回到刚才那个话题: “所以呢,你喜欢吗?” 她说着顺势捏捏宋序的脸颊肉,语气温柔地“警告”: “不许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不许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也不许说'下次你生日我也回你一个'。” 尤其最后那句话,太生分太客气了,弄得好像什么人情往来般,今天你给我了,明日我就要回报你一份等价的甚至更贵重的。 她才不要和宋序算得那么清楚,最好把所有一切都做成糊涂账,这辈子理不清就更好了。 “喜欢的。”宋序糯糯地说,伸手抚向那条华贵的钻石项链。 她一直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无论是首饰还是衣物,之前有段时间网上特别流行带钻的爆闪牛仔裤,宋序一囤就是六七条,现在还在她的行李箱躺着。 这条白钻项链更是那场拍卖会上她唯一喜欢的展品,后来被迟月成功拍下后她还在为对方开心,能如愿从那么多竞争者中得到心怡的东西真的不容易。 但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想过,迟月买下它是为了给自己。 “欸,你别感动哭啊。”迟月发现宋序眼底似乎有水光在打转,感觉将人拉过来亲了一口,桂花的香甜迎面扑了宋序满怀。迟月蹭蹭她的脸,柔声安慰:“好了,多大点事情。” 她都怕宋序把后面几个礼物看完会wer的一声哭出来。 转移注意力般,迟月赶紧把蛋糕盒里附赠的刀叉盘全掏了出来。 今天邹欲燃买的生日蛋糕就插着金色数字蜡烛,跟迟月“撞款”了。于是大小姐二话不说,干脆换成更常见的普通蜡烛。 但是!她专门选了蓝色的! 还是有些小巧思在的。 见迟月好像是要给她过生日了,宋序赶紧把首饰盒盖回去放好。就在迟月掏蜡烛的时候,宋序忽然想起什么,试探性问她:“迟月姐姐。” “什么事啊宋序妹妹?”迟月回。 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宋序连名带姐的喊,不是心里憋着坏,就是有事情想求她。 “我可以录像吗?”宋序满含憧憬地问,见迟月同意,脸上的笑容绽得更甜。 正好手头有设备,宋序就地取材,三步并作两步将床边的支架挪了过来。 她在这边处理着设备,手机卡好位置后将镜头对准迟月的方向,画面中的女人已经将准备工作全都做好,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宋序过来。 宋序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浸泡在喜悦的情绪里,不由得跟她分享起自己以前的事情:“迟月,我小时候过生日时我妈就会给我录像,事后再刻进光盘里,标上年份后存起来。” “哦?那这些光盘你还有存着吗?”这件事情迟月倒是第一次听说,不免萌生出兴趣,“话说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啊?” “巨可爱。”躲在手机后面的宋序往上伸出一个大拇指,简直不知道“谦虚”二字该怎么写。她说完才开始回答上一个问题:“光盘早没了,不过视频我还留着,等有机会我拿给你看。” “行啊。”迟月应下,摸出手机扫了眼时间,提醒她,“巨可爱小姐你要好了吗?再不来时间要赶不上了。” “好了好了好了。”宋序梗着脖子说,戳开录像键后跑过去关掉屋里的灯,随后就着窗外的月光飘回迟月身旁。 omega挑眉看她:“你还许愿吗?我看你前不久刚许过欸。” “嘶——好问题。”宋序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仍不满意,非得胳膊和她贴在一块才行。她皱着眉嘟嘟囔囔:“以前我要么在十号那天跟粉丝直播许愿,要么单独在十一号和朋友庆祝,还真没遇见过今天这种情况。” “你许了什么愿望?”迟月笑问,“该不会又是那种祝福了一大堆人结果把自己忘了的心愿吧。” “那倒没有,生日的愿望当然是关于我自己的。”宋序摸摸鼻子,没好意思告诉她这次的愿望更加特殊,是关于她们俩的。 她希望能和迟月顺利地走下去,以及迟月的信息素紊乱能早点痊愈。 呀,愿望好像超标了,可是邹欲燃买的蛋糕插了两根蜡烛,她许两个愿望应该也没问题吧? 实在不行,干脆现在的机会再许一次? 但迟月却突然对她说:“要不我给你许吧?” “行啊。”宋序毫不犹豫,主动帮忙收拾蜡烛,“欸,话说火柴盒在——” omega二话不说,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直接把宋序看愣了。 她问她:“姐姐,戒烟了还随身携带打火机啊?” 迟月找起借口:“没有啊,这不是专门给你点火用的。”她说着,郑重地把那块价值昂贵的东西塞进宋序掌心,顺便把那盒蓝色蜡烛拿回自己手里。 “今晚过后就二十七了......点七根蜡烛好吗?”迟月认真地像在搞钻研,“一次烧二十七根好像插不下。” “放心吧姐姐,你这盒蜡烛里也没这么多根 ”宋序忍俊不禁,点火,凑过去替她点亮第一根蜡烛。 “第一个愿望——” “啊?真能许很多个吗?”宋序脱口而出,被打断情绪的迟月凶凶地刀了她一眼,立马怂怂地把嘴闭上。 迟月重新说:“第一个愿望,我希望宋序不要再无缝进组,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 她将燃着火苗的蜡烛插在小狗身边,软软地陷进厚厚的奶油里。 紧接着拿出第二根蜡烛,迟月低头看了眼,感觉膏体有点歪,于是嫌弃地丢掉换根别的。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宋序能好好锻炼身体,健康自律,不要生病。” 宋序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皮,悄悄用力感受了下。 她的腹肌应该.....应该还健在吧? 行吧,事已至此下回接个主角是特种兵的戏好了,顺便还能锻炼一下。 她分神思索的同时,替迟月点亮了第三根蜡烛。 “第三个愿望的话......我希望宋序按时按量吃饭。” “我希望一切烦心事烦心人都能远离宋序,要天天开心,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讲,受委屈了也必须告诉我,不许藏着掖着。” 宋序举手示意,虚心求教:“这应该算两个愿望吧?” “嗯?”迟月又转过来瞪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擦皮鞋的河豚。 第139章 “一个,这必须是一个愿望。”宋序从善如流地改口,迟月这才满意地转回去继续许愿。 宋序的眼睛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真心觉得迟月好厉害。她自己许愿时总要犹犹豫豫思考好久,但迟月却能像提前打过腹稿般,毫不迟疑地将愿望脱口而出。 “第五个愿望,我希望宋序能变得更加自信,自信自己很棒,自信自己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她又没忍住,凑到迟月耳边小心翼翼地对她吐露真心话:“迟月,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迟月敏感的耳廓上,脸颊烧起的红不知是心动还是烛火发映衬。大小姐不咸不淡地“哦”了声,继续点亮第六根蜡烛。 “我希望宋序在努力工作的同时也要好好生活,把那个'环球世界'的计划早日提上日程,多去感受这个世界。”她说完顿了顿,以一种极低的声量快速补充,“跟我一起。” 宋序努力压下唇角,话中的内容听得一字不差。 在迟月许下第七个生日愿望之前,宋序将打火机的火苗熄灭,认真问她:“姐姐,不给自己许一个吗?” 或者,给“我们”许一个。 比如希望宋序一直喜欢迟月,希望宋序能和迟月永远在一起,都行。 但迟月反问:“这不是你的生日愿望吗?” “但是你在帮我许啊。”宋序说,黑色的眼睛倒映着灼灼火光,笑容晴朗,“我的就是你的。” “那更好了。”迟月用那只没拿蜡烛的手戳戳她的脸,“刚才那些全部都是我的愿望。” 说完还像贿赂似的,将眼前这位大法官拉到嘴边细细亲吻,呼吸的气体萦着奶油的甜香,最后又被你来我往的咽下。 迟月在宋序探出舌尖的那一秒灵巧地躲开,幽幽的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蒙上层蛊惑的意味。 “我现在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了吗?” 宋序没回答,追过去又想亲她,但仍旧被迟月避开,不甘不愿地落在女人微凉的脸颊。 她拉长尾调,撒娇意味十足地“嗯”了声,“姐姐姐姐”地磨蹭许久,但最后也只在迟月嘴角不轻不重地啄了口,克制又听话。 理智告诉让,迟月现在不同意她接吻,所以宋序不会强迫性地亲她。 她往后退了点,望向omega那双含笑的眼睛:“可以的。” 但是“可以”完,还能继续接吻吗? 不过宋序没好意思问,否则搞得好像在催她一样。 见迟月朝自己递来蜡烛,宋序立马替她把火点上,便听一道轻柔的声线自身前响起。 “第七个愿望。” 迟月想了想,好吧,第七个愿望和前几个比起来太抽象太不具体了,就连能不能实现都得看天意,而无法以人力左右。 不过没关系,但那毕竟是“愿望”。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我希望宋序未来每一天都平平安安,万事顺意。” 说完,将最后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 迟月回头对她说:“该你吹蜡烛了妹妹。” 她望着宋序动容的神色,俯身上前,勾过宋序的脖子,最后温柔地在她眼皮上亲了亲。 “怎么了?”她明知顾问,但还是找台阶般给她递了个话头。 ”需要姐姐给你唱生日歌吗?” 第92章 迟月瞧见宋序冲她点头,脸上的表情一滞。 啊?真要啊? 她就是开玩笑的。 大小姐哪哪都好,尤其在自知之明这一块,当然清楚自己身上的优劣——她唱歌是什么样子的她还能不知道吗? 只是宋序现在真的一副鼻子红红感动到要哭的模样,弄得迟月都不好意思拒绝她。 紫色的眼珠子一转,瞥向那处正在朝这边录像的手机,迟月踌躇着说:“那你能把录像先关了吗?” 否则以宋序这个手机型号,迟月很难不在她那留下一份高清黑历史...... 奈何身前的alpha压根没明白她的难处,甚至还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音色听上去多了几分哽咽:“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呀? 迟月在内心咬牙切齿地反问,可当她望向宋序那双凝着湿意的眼睛时又熄了火气。 好吧,毕竟她是寿星,今天她才是老大。 不过唱之前迟月还是给她打了记预防针,神情凝重地说:“我唱歌很难听的,你一会不许笑。” 宋序坚定地摇头,最后并拢掌心,十指交握地举在身前,等待迟月完成那份仪式。 没办法,愿望已经交由她来代许,宋序不需要向平时那样闭眼许愿,于是视线兜兜转转,只能落在迟月身上。 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面对面不好意思唱歌,这次闭上眼睛的反而成了迟月。omege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半晌,终于在宋序期待的注视下做好了唱歌准备。 “祝你生日快乐——”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那排蜡烛和窗外隐约的灯火作为照明,橙黄色的火苗在迟月脸上影影倬倬地跳动,将女人衬得无比温柔。 在她的歌声里,宋序好似看见一汪清澈见底的流水自泉眼中自在地潺潺流出,沿着河道的轨迹蜿蜒盘旋。 然后全进了下水道。 好似好见一只羽色鲜亮流光溢彩的鹦鹉在天空自由飞翔,以待一展歌喉。 然后“啪叽”一声把自己撞死在树上。 多么家喻户晓耳熟能详谁来都能哼出几句的曲调,宋序却像是今天第一次听到,里面每个音节的落点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可这份坚持却依旧让宋序感动,在这个ai盛行的年代,依旧有老艺术家在坚持手搓。 不愧是s级别的大人物,就连唱生日歌都跟外面的普通人不一样。 伴随着她的歌声,宋序弯腰,一口气将那串蜡烛全部吹灭,只余几缕白雾袅袅升腾,又消失殆尽。 一曲完毕,估计是迟月心里也没数,居然没敢第一时间睁开眼睛。但宋序还是有耐心地面对面坐着等她,直到omega小心翼翼地撩开右眼的眼皮,负责打探情报的紫色眼睛发现当事人并没有露出被逗笑或者嫌弃的表情。 接收到指令的大脑促使她将另一只眼睛也张开,迟月耳朵有些红,开口时声音都在飘。 她短暂地顿了两秒,轻轻嗓子后重新说:“那个......我唱的怎么样?” 宋序注意到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吞咽动作,细白的脖颈线条绷出个好看的弧度。 她朝迟月亮起明媚的笑,语气轻快地说:“很特别。” “谢谢你迟月,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笼罩在迟月身上的紧张忧虑以一种肉眼可见可见的速度消散,最后化作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唇角。宋序伸手拉住迟月柔软的掌心,眷恋地往唇边带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内心里唯有的冲动便是吻她。 长而密的睫毛微垂,将宋序眼底的情绪一丝不落地掩藏起来。微凉的唇烙在迟月的手背,下意识地轻蹭摩挲,唤醒细细密密的痒。 迟月还以为自己会在下一刻得到一个真正的吻。 只是她并没有,因为那个会催生她分泌多巴胺的人此刻施施然起身,径直走到支架面前关闭录像,随后又丢下一句话: “来洗手吧迟月,一会来吃蛋糕。” 宋序说,脚步平稳地朝洗手间走去。被落在身后的迟月歪头盯着她看了会,会她:“你吃吧,我就不了。” “吃不完的一会扔掉就行。” 因为高度问题,坐着的她只能抬头看着去而复返的人,目光追随着宋序不断靠近的距离,最后清晰地落在那张表情有些惊讶的脸上。 “你不吃蛋糕?”宋序疑惑地问,下意识回忆起晚上剧组分蛋糕的时候。她皱眉想了会,好像真没在那群捧着切块的人里看见迟月的脸。 迟月摇头:“我不太爱吃甜点。”说完又开始使唤她,“欸,你帮我把那盘果切拿过来,我吃哈密瓜就行。” 朝前迈去的脚拐了个弯,宋序听话地朝床头走去,奇怪道:“不爱吃甜点?那你口袋里还放这么多糖。” “戒烟啊。”迟月说,伸手从茶几上给果切腾了个位置,徒留宋序一脸好笑。 她还以为迟月是平时爱吃糖,所以才用它来戒烟。 合着其实是为了戒烟,所以才囤那么多口味类型各一的糖。 宋序没忍住回想起迟月之前吃糖的频率,只觉得数量有些恐怖了。 她戒烟之前,到底一天抽多少啊? 心里念着,担忧的情绪却悄然爬上脸颊。她来去都太急,不停被打断思绪的大脑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连房间的灯都忘了打开。好在她们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线下的环境,宋序快步回到迟月身旁,将保鲜盒递了过去。 “你哈密瓜一口没动啊?”迟月一眼扫到里面吃剩的水果,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应该啊,里面都是她爱吃的。 第140章 宋序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摇头说:“你喜欢吃,给你留的。” 迟月呼吸一滞,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她瞧见宋序似乎想在茶几上找只干净的叉子给她用,但迟月觉得自己不需要,就着她使用过的工具插了块哈密瓜。 房间的冷气开得足,哪怕过了放了那么久入口依旧凉爽,清甜的果汁混着脆爽的果肉在嘴里炸开,迟月享受地半眯起眼睛,咀嚼时腮帮子鼓起一大块。 她听见宋序问她:“只给我一个人为什么买这么大的啊?本来我还在担心自己不会切蛋糕呢。” “妹妹,这已经是定制蛋糕里最小号的尺寸了。”迟月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而且这蛋糕要是再小下去就不好看了。 要不是怕浪费,她的原计划其实是定一个双层的豪华蛋糕。 “......可是,一起吃生日蛋糕才能分享到祝福吧?” 身边的沙发陷进去一小块,宋序动作很轻地坐了上去。她探身抽了张面巾纸,仔细地将双手未干的水迹擦掉。 “嗯?这又是哪里的说法?”迟月睁开眼睛看她,忽然好奇她和宋序以前生活的真的是同一个京市吗?为什么她家里就有这么多神奇的规矩。 只是她这份疑惑还没持续多久便被打断。 因为下一秒,迟月忽然感觉眼前飞快闪过一道影子,令她条件反射地合上双眼。随后,微凉的触感自脸上传来,伴随着甜腻的奶香,在她鼻尖和脸颊各自落了一点。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迟月睁眼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嘴角又被宋序坏心眼地抹了坨奶油。她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口,其实味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你在跟我玩奶油游戏吗?” 这个环节她在方清渠的生日派对上见过,不过相比之下宋序的玩法真的好温柔——她们那边都是连奶油带蛋糕胚直接糊到对方脸上的。 思忖间,迟月看见宋序朝她递来自己留有奶油残余的指尖,是白色的,看样子她挖掉的是蛋糕上作为“泡沫”的那部分。 迟月不明白宋序为什么要把她的食指伸到自己面前,可望着那上面将落未落的痕迹,依旧没忍住张口把它含住。 甜腻的奶油入口即化,于是真切存在的就只剩下alpha那节修长的指尖,舌尖扫过圆润干净的指甲,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迟月也有些怔愣。 她正想退开,可对面的宋序却有了别的动作。 由口腔包裹的指节无可避免地被唾液浸湿,但宋序却并没有嫌弃,甚至借由现在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搅动迟月的唇舌。 粉嫩厚实的舌尖被她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偶尔剐蹭到牙齿和口腔内壁,激得女人浑身一颤。omega只得万般无奈地承受她的一切。迟月顺势微微抬起下巴,生怕津液沿着手指滑落,昏暗的环境里,那双看向宋序的眼睛写满了一句话。 “玩够没有?” 泛红的耳朵轻微地动了下,迟月听见宋序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 “姐姐。” 宋序微哑着声音喊她,听上去还有点可怜,似是忍耐了许久。她终于肯将那根作乱的指节抽离,但迟月还没来得及稍微喘口气,脸上又传来新的体验。 直到这时,迟月才意识到宋序并不是在跟她玩什么奶油小游戏。 带着茉莉气息的吻落在她的脸侧,宋序整个人几乎贴在迟月怀里,温热的舌尖轻轻地舔去她的脸上香甜的奶油。 结束后便不作过多停留,调转征地换到另一个沾着奶油的地方。那种触觉让迟月联想到通过舔舐以向她示好的小动物,只可惜眼前这个带给她的感觉更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宋序右手搭在迟月肩头,自然垂落的左手则趁乱钻进omega的衣摆,毫无遮拦地贴向她光洁敏感的侧腰。掌心熟稔地贴合上迟月腰部的弧度,随着呼吸轻微地抚摸着,换来她的震颤。 正如同迟月总喜欢在宋序身上动手动脚一般,宋序其实也很喜欢摸她,甚至到了想把她摸起球的程度。 直达辗转来到迟月唇角,在吻下去前迟月问了她一句话。 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自下而上地仰望她,宋序看见迟月站着奶油唇角微动,温吞地吐露出最真实的疑惑。 “你是想把我吃掉吗?” 迟月问得格外认真,认真到像要超脱科学理论和人伦道德的范畴,转而直白的、字面意思地询问。 你想把我吃掉吗? 宋序定定地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迟月?” “嗯?” “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清单里面......有你的名字吗?” 迟月没说完,酡红自耳廓逐渐蔓延至脸侧,大脑被这句话烧得神志不清。omega艰难地往肺里挤进一口空气,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下一瞬,带着奶油味的吻如期而至。 宋序不好用右手碰这位犯有轻微洁癖的大小姐,只能接着那只掌着她腰的左手将迟月锢在身前,俯下身追着问她。清甜的哈密瓜味在唇舌的碰触中浸入宋序嘴里,连带着迟月所能呼吸的空气,被她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吞噬殆尽。 她凭借着印象,任由左手寸寸上移,在暧昧的氛围中无声地添火加柴,将这个缠绵的吻烧得更加放肆。 直到毫不费力地触及她的温软。 那个吻因为这场不算变故的变故短暂地停顿下来,她听见迟月趁着因为自己的离开小声地挤出一道呜咽,似是在抱怨她怎么忽然不继续了。 宋序俯身补了个蜻蜓点水的吻,任由迟月的鼻息落在自己脸上。她自己也有些没喘过来气,稍微缓了会才斟酌着问: “.......没穿?” 不能吧,刚才没看出来啊。 迟月被她这个简单明了的问法问得有些懵,咬牙切齿地勾下她的脖子继续索吻:“睡衣带胸垫的你个小土狗。” “还亲不亲了?不亲我要回去睡觉了。” 十二点已过,四个小时后还要起来拍戏的两人哪有时间胡闹? 但宋序这么一折腾,又把迟月心底好长时间没燃起来的浴火重新勾了出来,这瞬间什么猝死不猝死睡眠不睡眠,她迟月今天就要溺死在名叫宋序的温柔乡里! 迟月气呼呼地想着,掰正宋序的脑袋继续深吻,动物奶油的甜味逐渐被漫延的茉莉金酒浇灌殆尽,宋序的手灵巧地换了个位置,将迟月那件黑色吊带上衣往下带了带。 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的奶油微凉,质感丝滑细腻,被宋序认真地涂抹均匀,直到蓝白相间的奶油将起伏的弧度厚厚地掩盖,宋序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给自己讨要奖励般亲了迟月一口。 又像是某种正式开始的预告。 她亲昵地用鼻尖蹭蹭迟月,假装无视omega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脸,炽热的吻自锁骨处蔓延。直到她一点点后退,顺势单膝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俯身,合眼,只用口腔和唇舌感受奶油的甜。 宋序很喜欢奶油,很喜欢很喜欢。之前经纪人要求她控制体重,但宋序还是总忍不住,每次杀青都要奖励自己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 而且必须是动物奶油的,那种味道才最香最浓。 尤其当甜腻雪白的奶香浸上金酒的气息,奇妙的味蕾体验着实令她这个酒蒙子流连忘返。 醇香的奶油细品之下还有一种淡淡的桂花香,只是需要用力感受才能品尝出来。丝滑入牛奶的质地被她灵巧地用舌尖卷走,咽下,反复多次,直到吮上奶油里唯一一颗小小的樱桃。 毕竟是那块蛋糕里面仅有的一份,一向护食的宋序便也更加重视起来。 她这人有个不算好不算坏的习惯,从小到大,吃东西时总会把最好的那块留到最后,贪恋又认真地仔细咀嚼它的滋味。 宋序这次难得舍得睁开眼睛,抬头看看迟月的脸。奈何omega早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她亲得失了神,纷乱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借着皮肤传感到宋序身上,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想用自己的眼睛再好好确认一遍。 以及,幸亏刚才把录像关了。 宋序继续维持着单膝跪在迟月面前的姿势,一边抿唇认真地含舔品味,一边又分神地胡思乱想起来。 要是猝不及防地录上了...... 嗯,迟月肯定会羞死。 宋序是个很将道德的人,自己弄脏的地方自己会收拾干净。 吃完这边,再去吃那边。 这次迟月终于从酥麻的眩晕感回过味来,只是依旧无助地垂下脑袋轻声往外呼着气。难以对焦的雾紫色水眸和一双亮晶晶的黑瞳对到一块,艰难回神。 却看见她学着自己当初对待她的样子,昂头退出去,张嘴,伸出半截粉舌,卷一口后重新含回去小口小口吮吸。 如法炮制,回忆向潮水般席卷而来,颅内的记忆佐以现在的情形,几乎重叠在一起。偏偏大脑皮层还生怕情况不能再糟般,不受控制地复刻出记忆里温软的口感,以及皮肤底下沉稳跳动的心脏。 第141章 一下,一下,又一下,撞得金酒味信息素难以自控地四散而开,直到浸湿。 . 正如宋序所说,从目前的时间调度上看她们什么也不能做。 现在太晚了,而迟月也有些脱力,于是干脆在冲洗过后再宋序屋里睡下。换掉的贴身衣物被宋序洗干净掉在浴室里,精力旺盛的alpha少睡一会其实也没太大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序感觉迟月格外喜欢穿她穿过的衬衫,尤其是带着信息素味道的。原本她还想将穿着过生日的衣服一起换掉,却被迟月拦住,成了她的临时睡衣。 宋序收拾完残局后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她趿着带水的拖鞋从浴室里出来,随意地在地毯上蹭干后缓慢又安静地挪到床边。 迟月睡着了。 和她的衣服裤子、她睡了一星期的床上三件套一起。 大小姐的睡相特别好,安安静静,不抢被子不磨牙,也不会睡到一半忽然给宋序一脚。 但是她又特别喜欢抱着东西睡觉,如果两人睡眠时间不同步的话,宋序回去时总会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其它软乎乎还大只的东西占据。 比如现在,宋序的枕头成了她抱枕,并且怎么扣都扣不出来。 也不知是刚干过活的原因,又或者是刚和睡着的迟月来了场拔河的缘故,宋序现在并没有很困。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来落在角落的那一大袋子生日礼物,于是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放轻脚步挪回沙发区。 迟月买的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料,于是哪怕到了现在,沙发区依旧蔓延着一股甜腻香醇的动物奶油味,浓郁到想忽略都不行,无声提醒着场上唯一清醒的人不久前都发生过什么。 宋序被这股气味干扰到暂时失去思考能力,大脑有如幻灯片重播着先前的情形,鬼使神差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感觉依旧残留着桂花味的体温。 纷乱思绪被她勉强按了回去,再想下去宋序今晚真不用睡觉了。 她深吸几口气调整频率略快的心脏,等呼吸逐渐放稳,这才动作仔细地把礼品袋里的东西小心地一个个往外拿。 第一个摸到的是那盒白钻项链,就着小灯,宋序把它放在小茶几上。 就在这时,她发现那个盒子上边缘印了一个颜色很浅的数字,宋序凑过去自己查看,发现上面写的是“27”。 是......送给她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的意思吗? 宋序呼吸微滞,印证想法般从袋子里摸出另一个盒子。 这次的盒子尺寸明显小了很多,她把盒子横过来检查上面的数字,果然找到一个浅浅的“23”。 打开一看,是一对华丽的金色耳环,作的是不对称设计,左边是太阳,右边是月亮。 月亮或许代表着迟月,那太阳代表什么呢? 忽然,宋序想起来自己二十三岁那年,她的生日刚好和金乌奖颁奖典礼重叠。 金乌就是太阳的意思,金乌奖,意味着演员扮演的角色、演出的剧情“能像太阳一样给观众带来温暖”。 二十三岁,那年她成了华国影视上最年轻的视后。 也是很多网友眼里含金量最低、票选结果最水的视后,她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替宋序做票的金主”被网友骂了整一年,后来提起时依旧会嘲她几句。 哪怕那个奖明明是宋序接连不断一个角色一个角色磕出来的,但在讨厌她的人眼中依旧是笑柄。 但迟月却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宋序就是一枚纯金的太阳,纯粹夺目,散发出能照亮一切的光芒。 几乎在读懂她含义的瞬间,热泪险些夺眶而出。宋序只能触电般将头抬起,以免泪水真的滑落。 后面的礼物宋序忽然不想再拆。 朦胧的视线回正,落向远处一道睡得正香的人影,omega呼吸均匀,横过的臂弯用力地绞着柔软的枕头。 宋序觉得,剩下的礼物还是和迟月一起拆吧。 不然她连啜泣时,都没迟月给她擦眼泪,也没迟月在旁边亲她叫她别太感动。 可是怎么可能不感动? 宋序伸手在袋子里翻找着,从里面捡出个尺寸最小的,盒边标注数字“1”,打开一看居然是只拇指指腹那么大的黄金兔子,串在一条红绳上,是她出生那年的生肖,也是爱她的人给她想的动物塑。 虽然后面的没打算再拆,但她还是把袋子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有大有小,数在一块居然真的有二十七份。 迟月的想法很简单,她想把没和宋序一起经历的二十六年一块补上。 或许这样,每当宋序拆开一份礼物,就能一点点把心里的空白填补上。 也能把迟月没能和宋序从小一起长大的遗憾一起补上。 第93章 凌晨三点的闹钟响起时,迷迷糊糊的迟月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宋序怀里。修长有力的臂弯从身后绕过将她搂住,alpha温热的鼻息似有若无的洒在她的后颈,难怪总觉得有些痒。 昨天晚上被她“借”过去的宋序的枕头还被她手脚并用地囚着,迟月猜测应该是宋序害怕吵醒她才没拿回去。她将枕头丢开,小心翼翼地从宋序手底下转了个身。 身上松松垮垮的衬衫因为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将领口扯得更开,属于的女人丰腴柔美自然挤成一道漂亮的线条,迟月贪恋地将自己往宋序身上挤去,合上双眸,准备享受这难得静谧的时刻。 ......但那是不可能的。 手机闹铃重整旗鼓地响了起来,发誓要让房间里的所有生物见识到它的厉害,嗓门一阵比一阵嘹亮。睡死过去的宋序终于看了集复活广告般撩开眼皮,睡眼惺忪地捞过手机把它摁掉。 完全就是条件反射。 直到再度回身,她这才后知后觉怀里正对着个热乎乎的人。 宋序下意识垂下脑袋,半梦半醒地看她,视野中却出现一片明晃晃的白,迟月那颗标志性的红痣正丝毫不避让地随着呼吸起伏着。 艰难重启的大脑反应几秒,在意识到这是什么后短暂宕机,脑袋里的瞌睡虫瞬间死了个干净。 宋序的第一反应是偏过眼睛非礼勿视,但迟月就没这么多顾虑,见她醒了,直接勾住脖子把她搂得更紧。 “阿序,早......上好......”短短五个字迟月说得有气无力,慵懒微哑的声线尾音发软。除了名字被她珍重地念得清晰,其余的仿佛裹了层朦胧的晨雾,太阳一晒就能柔得化成水。 “......” 感受到自己胸口埋着颗脑小幅度乱蹭的脑袋,宋序一时间被磨得有些说不出话。神游天外的灵魂良久过后终于回归躯体,宋序回抱住她,顺势把下巴搁在omega喷洒的发顶,小声地补了句“早上好迟月。” 是少有的,一觉醒来有彼此相伴的时刻。 今天早上的任务有点急迫,按照宋序的计划她们要在三点起床,三点二十出发去片场,然后趁着做造型的空挡把早饭吃了——总不能空着肚子上班吧?要是犯低血压就不好了——然后在四点左右结束一切准备工作,等候邹欲燃的调度。 因此,就算现在的情景再美好再温馨,两人依旧无法停留太久。她趁着迟月起身坐在床沿穿鞋的功夫从背后抱住她,将头埋进女人的颈窝,吸人精气的妖怪似的,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残留的奶油味混合着omega本身的体香全被她灌进肺里,宋序高挺的鼻梁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她的腺体,激得迟月下意识溢出一道轻喘。 对此,头发炸毛的迟月反手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脑袋,声音轻快地真诚评价:“小狗闻味呢?” 被她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得脑壳嗡嗡的宋序瞪了她一眼,吸得更起劲了。 . 宋序今天的拍摄任务时间跨度很大,一个是早上四点左右开拍,顺利的话七点钟能结束。而后就是漫长的休息补觉时间,等到下午五点过后再出发去隔壁区跑新的外景。 《逃逸黄昏》的第三个主题围绕“遗憾”展开,剧情跨度会比之前的主题长一些——这个故事将在两座城市拍摄完成,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她们就该坐动车去隔壁市。 同样的,这次新进组的演员和她们的合作时间也会比之前的几位更长。 说起来这两位演员宋序在此之前都见过,一位是和她合作过的新人演员孟司漾,是为长相帅气飒爽的alpha,而另一位,她就更认识了。 陈艾。 当初跟在vb之夜红毯上跟在钟舒婷身边的那个alpha。 原本这个角色定的并不是她,宋序在围读会上见过的,是另外一位beta。但是前段时间因为在拍摄竞技类综艺时把腿摔骨折了,气得邹欲燃差点没原地暴走。 要命的是那家公司还打算把塞个新人进来,嘴上说是要弥补错误,实际上那场“事故”究竟是人为还是天意谁能说得清楚? 邹欲燃没答应,而是让林江仙重新把当初竟演这个角色且有档期的人邀请回来,最后在那零星几个人里矮子拔高个,最后名额就落在了陈艾头上。 第142章 老实讲,前几天宋序在剧组里迎面碰上陈艾时两人都挺尴尬。尤其陈艾,先前和钟舒婷一起在宴会上说宋序闲话被她撞了个正着,本就心虚,后来从钟舒婷口中听到她给宋序设局后更加提心吊胆。 虽然宋序并没有中计,但陈艾本能地觉着这样做不好,可钟舒婷又是自己在圈内唯一且关系最好的朋友,她根本狠不下心苛责她,只能帮忙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可她最后还是被资本软封杀了。结合她被封杀前跟着大佬去国外谈合作,会议上还有陆灵泽的身影,陈艾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是谁的手笔,连带着她面对宋序的心情也更复杂了些。 一方面这件事是她的朋友有错在先,她对宋序感到很抱歉,要是当初钟舒婷成功了,她都不敢想象宋序将会面对多少流言蜚语; 可另一方面,现在的钟舒婷处境真的很难,她本能地排斥这个让她朋友不好过的人。 以及,深深的恐惧。 在陆灵泽动手之前,陈艾对娱乐圈的资本运作早有耳闻,每次碰上那些背后有人的都会敬而远之,但心底依旧抱有一丝侥幸。 直到一只脚迈进二线的钟舒婷因为小陆总轻松倒台,陈艾才惊觉原来那些人想捏死她们,真的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前段时间陈艾在网上听到一些关于宋序和陆灵泽的传言,也知晓了她们闹掰的事情,甚至还被她一晚上掉了八个代言感到惊讶——原来资本家连对待自己昔日的恋人都能吓狠手。 她还以为宋序会像钟舒婷那样被雪藏,最后哭唧唧地住在朋友家一起骂陆灵泽那个混蛋,结果她没有,她还是像颗炽热的太阳高高挂在天边,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这更可怕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不受资本力量的影响? 这份对于宋序的恐惧一并牵连到工作上,陈艾已经不止一次在和她对戏时露怯,明明和其她演员同台时很少出现问题。 今天早上拍摄的戏份是主角团四人和新结识的朋友林筱、尤璇一起在山路上看日出,林尤二人在等待途中又一次爆发争吵,主角团劝和无果,两人在日出时分道扬镳的故事。 而在戏中负责拉住陈艾并和她有大量文戏的人就是宋序,虽然两人已经在同个剧组里呆了一个星期出头,但磨合至今,相处起来氛围依旧奇怪。 镜头里,原本因为和孟漾发生争吵的陈艾气得浑身都在抖,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哽咽到快要说不出话来。 结果宋序的手刚搭上她的肩头,陈艾整个人就像被摁下暂停键般僵直得动弹不得,大脑空白连带着念台词都有些磕巴。 还不等导演喊卡,宋序已经吓得把手抬了起来。 这样的情绪肯定不行。 宋序没忍住皱眉,但又怕给陈艾徒增压力,抢在她转身之前硬生生把眉头压了回去。 “陈艾,你真是——”邹欲燃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过来,在空旷的公路上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带着颗粒感的音质像掺着柏油路面的碎石,最后又被呼啸而过的风卷进山林里。 透过大监上的面部特写,邹欲燃当然没错过陈艾白到吓人的脸色,只好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最害怕这种了,能力不行还说不得骂不得,被凶之后状态之后更差。入行到现在,演戏状态时灵时不灵的邹欲燃见多了,但起伏不定到陈艾这个地步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视线在满脸歉意的陈艾和借机躲到迟月身后的人身上来回移动,似是明白了什么。 前几天宋序和陈艾的单独戏份少到几乎没有,镜头带到的地方基本大家都在,邹欲燃压根没看出她对宋序的抗拒,最多在戏外的地方发现两人一句话不跟对方说,有时候碰面了陈艾还会很刻意地绕道走。 谁知道能严重成这样。 邹欲燃深深叹了口气。 “先这样吧,宋序你和迟月互换一下戏份试试——你们记得对方的台词吗?”这个主意一出,邹欲燃自己都觉得离谱。毕竟两个角色的每句台词都是贴合着人物自身行为逻辑创造出来的,互换之后那个感觉还能对吗? 但她现在又暂时想不到别的办法,太阳快升起了,而陈艾的状态短时间内又调整不好,邹欲燃甚至觉得就算明天后天重新来这里补拍,她依旧不行。 啧,越想越气,都怪那个妄图往她组里塞人的死公司,要不是那帮人她也不至于临时选人来演这个角色。 “可以的导演,我俩都有印象。”宋序从迟月身后探出脑袋说。 毕竟两人私下没少对戏,对对方剧本内容的了解程度并不比自己的少,区区一小段肯定没问题。 自然,她们也明白台词内容要贴合人物设定的道理,都演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的角色是什么性格、什么话会像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她们比谁都清楚。 在框架之下自由发挥就行了。 事不宜迟,宋序和迟月确认新的走位和镜头后准备开始表演,陈艾也逐渐从那种紧张加之没表现好的内疚情绪中走了出来,重新积攒状态进入角色。 现在的宋序转而站在孟漾身后,她远远地看了陈艾一眼,很想问她都隔这么远了,应该不至于再害怕了吧? 但她没敢问,因为她发现哪怕只是对上视线,陈艾依旧会做贼心虚地把脸飞速别开。 她到底干什么? vb盛宴把她当场抓包的杀伤力真有这么大吗? 她又不会打死她。 宋序出神想着,随着场记板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她立即回神,贴着祝鹤的人设口吻重新劝架。 这个关于“遗憾”的故事发生在林筱和尤璇之间。 主角团四人在告别关山越后启程来到下一座城市,在下山路上因为滚落的巨石拦路,暂时和其她车主一起被困在公路上等待救援。 她们就是在这个情形下结实的林筱和尤璇,刚见面时两人就在剧烈争吵,动静大到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原本还因为被困而焦虑担忧的人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基本都把头探出车窗吃瓜看戏。 因为孟漾扮演的角色林筱实在太吸睛了。 她的身上居然穿着洁白的婚纱,虽然发丝凌乱但该有的首饰全都齐全,漂亮得和这里的环境实在格格不入。 何况她看上去真的不像是来结婚的。 她们开的那辆车车门贴着大红花,但后面并没有跟着其它迎亲车队。 林筱虽然穿着婚纱,但坐在驾驶座的尤璇却穿着身朴素的衣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洗把脸就开车出门了。 奇怪。这两个人的出场造型真的很奇怪,很难不成为一帮手机失去信号的人的围观对象。 也就迟月饰演的角色实在看不过去,前脚刚下车准备劝架,后脚车里的人就像收到什么信号般齐齐开关车门,浩浩荡荡走过去把差点打起来的两人分开。 后来她们才知道林筱和尤璇是发小,感情深厚,尤璇曾经跟她表过白,但林筱心虽有意,却因为种种原因拒绝了她,心灰意冷的尤璇干脆从她的世界里离开,独自一人到隔壁城市打拼。 而乖乖女林筱在两个月后因为家人的安排,被迫和对自家有恩的厂长的女儿结婚。可她不愿意嫁给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从现在的局面里解脱,无奈之下,她只好鼓起勇气,向自己唯一信任的人求助。 那个人就是尤璇。 脾气火爆的尤璇虽然在电话里把她臭骂了一顿,但最后还是答应帮她。请假无门,甚至直接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辞掉,不远千里连夜驱车赶了回来。 谁料结婚日期猝不及防地提前,计划被打乱的两人在惊慌之下抢车逃跑,然后,就被困在了这里。 尤璇并没从当初的表白被拒走出来,而林筱自认心有苦衷,总觉得尤璇太过于幼稚天真,再加上两人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和对方说话时难免直白难听了。短暂地问候彼此现状过后不受控制地开启冷嘲热讽模式,一路上已经吵了好几回架。 但无论吵得再凶,两人愣是谁也没赶谁离开,车该换着开时还得换着开。 然后,她们就和同行的主角团一起被困在山上。 邹欲燃将这个故事的剧情划分成了四个部分:两波人初相识、在同行过程中了解彼此的故事、林尤两人在主角团的见证下产生程度前所未有的争吵、到达下一座城市后关系依旧无法缓和,林筱被亲人找到并最终决定回去结婚。 第二部分前几天已经在市内拍完,而初相识和爆发激烈争吵的戏份犹豫都发生在公路上,邹欲燃决定合并在一块一次性拍完——邹欲燃看了天气预报,这两天拍出来的日出会更好看些。至于第三部分,还得等她们到下一座城市再进行拍摄。 因此,宋序她们这两天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几场戏演好。 她深吸一口气,在孟漾一把甩开陈艾并指着她鼻子臭骂时从背后拉住她,迟月同样也没闲着,眼疾手快把差点动手的陈艾拦了回去。 第143章 孟漾是江南人,无论从长相到声线都很符合网民对江南地区的刻板印象。虽然她声音很甜,但骂起人来连珠炮似的更本挡不住,情绪激动时音调比平时还要高上几个度,离得近的宋序被刺得耳膜生疼。 更恐怖的是都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吐字和气口依旧很优秀,此女的基本功硬到能直接拿去砍树,惹得背后的宋序一边想捂耳朵,一边在心底感慨真是后浪拍前浪。 “什么叫我从小到大除了听大人的话什么都不敢做?什么叫我没了你出头什么都不行?尤璇你给我说清楚!” “哎!别打架别打架!” 见孟漾气愤到想冲过去动手,宋序立马从背后架起她的胳膊,仗着身高优势将人整个提起来往后挪,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多了几分诡异的好笑。 孟漾双脚离地后陈艾终于不用低着头跟她说话,再加上宋序的脸被孟漾挡住了,表演状态又好了不少。 她饰演的角色有泪失禁的毛病,于是陈艾也脸红脖子粗地边哭边骂:“难道我有哪里说错吗?你从小到大谁的话都听谁的要求都顺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妈让你嫁人你等到快结婚了才知道反悔,我当初跟你表白时你拒绝得倒是干脆。我走的时候你连送都不肯来车站送我,现在不想结婚了,需要人帮你出头了又想起我来了。 以前你被人欺负哪次不是我帮你,包括现在!林筱,我尤璇这辈子可能对不起任何人,但对你,只有你对不起我的份!” 迟月同样拉着她往后带,往日平淡的语气难得染上焦急:“都少说两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而姚溪年和李优悠也没闲着,一个负责看车,一个游走在四人中间这边劝劝那边劝劝,忙得像颗陀螺。 她们都是行业内优秀的演员,再加上情绪上头有些眼红的陈艾暂时顾不上宋序这樽大佛,进入状态后剩下的剧情进展顺利了许多,终于抢在太阳升起时将这场争执推向顶峰。 在山里,肉眼所见的日出不是缓缓上升,而是一下下跳动而起的。 沉寂许久的蔚蓝透出层极淡的橘粉,随后完整的夜像是被谁撕开一角,远处的山尖任由一线金红点亮,光线被晨雾揉得温软,浮动着落向她们身上。 明明是世间再美好不过的情形,但山路上等待日出的人却再也没有欣赏的心情。橙黄的亮光斜斜地侵吞着黑暗,落在柏油路上,又被气头上的孟漾碾碎在车轮之下。 她跑了。 带着不知是气红还是哭红的眼眶,推开宋序和陈艾后独自驱车跑了,尽管她在下一座城市一个能投奔的人都没有,一个能去的地方都不认识,依旧赌气般跑了,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直到反应过来的宋序忽然朝陈艾喊了一声:“别发呆了!快去追她啊!” 陈艾被她这忽然的叫喊吓得一个激灵,但无论是演出来的还是真被和她对话的宋序吓到了,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没问题。 迟月见状赶紧接戏:“我来开车,你现在状态不好先别乱动。”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陈艾将她往副驾驶上推。 同样的,状态不好的孟漾现在也不该开车,无论如何她们都得赶紧拦住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五个人像黄桃罐头般挤进车里,迟月急到险些忘了系安全带,一脚油门,suv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去。 这部分剧情到此结束。 邹欲燃终于能稍微松口气,通知各位明天不需要再早起补拍了。 上午的拍摄进展顺利地结束,直到场记板响起的那刻宋序才终于感受到一丝疲惫。 她绕过陈艾,打着哈欠往迟月身边靠,结果胳膊还没挨上就被邹欲燃揪着领子拽到一边。 同样被带走的还有陈艾。 被带了个踉跄的两人不明所以地望向对方,但陈艾又一次在对视的那秒烫到似的避开。 既然工作已经结束,无论再说什么都不用担心影响对方状态,宋序这次实在没忍住对她说:“陈艾。” “啊......”陈艾期期艾艾。 宋序皱眉看她,语气严肃地开玩笑:“你再这样躲着我,我真会怀疑你暗恋我的。” 陈艾:“?” 宋序定定地看着对方瞬间空白的表情,两秒之后实在没忍住,缺德地笑出声音,然后就挨了邹欲燃一拳。 邹大导演训起人来可一点都不怜惜人,该骂就骂该揍就揍,非要她们这两天赶紧把相处状态调理好,毕竟之后两人对戏的片段只少不多。 宋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问题又不出在她的身上。反倒是隔壁的陈艾表情严肃频频点头,看样子她是真的很珍惜表演这个角色的机会。 于是下班回酒店时,宋序第一次听见陈艾对着自己说“再见”。 像是怕被误会般,也给她旁边的迟月说了一句。 “拜拜。”宋序客气地说,但还是被陈艾避开了视线。 行吧,有进步就行了。 宋序耸耸肩,和迟月分别上车返程回酒店。 困意如潮水般逐渐侵袭她的神智,宋序一路上都在打着哈欠,奈何车里睡觉比不上床上舒服,硬是梗着脖子忍到下车。 她拖着疲惫地步伐走进酒店大堂,等了几分钟却迟迟不见迟月身影,发过去的短信同样石沉大海,估计是在车里睡着了。 无奈之下,宋序只好自己先回去。 只有她一个人的电梯徐徐上升,终于在顶楼的vip区域停下。随着一声悠扬清脆的“叮——”,厚重的电梯门自动打开,困得睁不开眼睛的宋序脚步虚浮地像是踩在棉花上,鬼一样飘了出去。 右拐,直行。 却在看见一团蹲在她房门地上的白色身影时,彻底清醒。 她好像真遇见鬼了。 第94章 宋序看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可转身后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陆灵泽后面的房间是她花钱订的,这家酒店也不是陆氏的企业,再说了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凭什么要她主动避让? 该走的明明是陆灵泽好吧! 想着,宋序怒气冲冲地撸了把袖子,转回去重新往里走。直至走近,这才看清对面那人是什么情况。 毕竟现在才早上七点多,换别的人这时候还在床上躺着呼呼睡大觉,但陆灵泽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坐在她房门口,双手抱膝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哭。从肩头滑落的雪白长发像条毯子将她围了起来,乱蓬蓬的一看就知道没认真打理。 宋序做贼似的踮着脚往前又挪了一步,敏锐地在空气里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酒气,并且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气味就愈发浓郁。 除非是路过的保洁不小心往她房间门口泼了一整瓶87年的老手黑朗姆,不然就只能是陆灵泽掉酒缸了。 看她现在身上的穿着......怎么看怎么像昨晚应酬完连夜赶过来的。 这幅尊容还挺难得。 陆灵泽跟宋序一样酒量很好,但脾气很怪,只喜欢私底下自己跟自己喝,还特别讨厌跟不熟的人喝酒敬酒。 为了不在应酬时跟那些只有利益往来的人喝酒,陆灵泽一直对外自称酒精过敏,聚餐时十次有八次都是同行的宋序替她喝的——那个时候陆灵泽的势力不像现在那么大,不少愿意和她合作的都是卖她妈妈的面子,诚心看好她的还是极少数。 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要兼顾生意场上的人情往来。但陆灵泽不懂这个道理,她有能力有傲气,年少轻狂目空一切,于是操心的就成了她旁边的宋序。 当时的她是真怕陆灵泽还没出门就被那帮总裁们围成圈暴打,一人一脚都不觉得解气的那种。 给台阶都不下,就非得人三请四请才愿意附和几句漂亮话,陆灵泽在圈里混了很长时间后才终于开智。 所以现在算怎么个事? 准备放飞自我了还是想找她演苦情戏? 宋序猜不出来,也懒得费心思去猜。她又往前挪去一点,人影落在距离陆灵泽不到半步的距离,那人像死了一样,丝毫反应都没有。 她在想,要是自己能快速又无声地把门打开然后闪进去,陆灵泽会不会都发现不了她? 可惜还不等她动手实施,安静坐在地上的女人忽然动了一下,吓得宋序往后退了几步。而陆灵泽则像感知到什么般,迷茫地睁开眼睛抬头看来,露出一线明绿。 仿佛往死水里投入一颗石子,惊起的圈圈涟漪却唤回一丝生气。困倦到清醒只在几息之间,可眼眸中骤然点燃的光亮却骗不了人。 见宋序皱眉,陆灵泽赶紧用手撑在地上,好借力让自己站起来。奈何她血液里的酒精浓度还是太高了点,再加上长腿屈了半天现在又酸又麻,站起来的瞬间根本站不稳,整个人猝不及防朝前倒去。 被这么大一个人迎面砸过来的宋序几乎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撑,稳住身形的陆灵泽见状,顺势想去牵那只扶着她的手,惊得宋序又一次往后躲去。 第144章 只是这次陆灵泽没那么幸运,被酒精麻痹神经的alpha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踉跄地倒在地上,模样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扶还是不扶,这是个问题。 这要是换作平时,五好青年宋序当然不会产生这种顾虑,但问题就出在眼前这位是听不懂人话的陆灵泽,她是真怕她讹上自己。 就在她准备摸手机给前台打电话时,宋序身后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对方二话不说跪坐在地上摇晃陆灵泽。 见她只是摔懵了,特助小叶这才松了口气,随意抹了把冷汗后准备将人搀扶起来。 但陆灵泽却把她伸来的手拍开,语带嫌弃:“你手有汗。” 小叶:“?” 我还没嫌你身上有味呢。 可是陆灵泽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小叶刚才都在担心自己的活财神原地羽化,现在能活着喘气发工资已经不错了。思及此,她强压下给陆灵泽一脚的冲动,用另一只手勉强把人拽了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宋序就在她们身边。小叶抬头看了眼房间号又看了眼脸色复杂的宋序,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勉强接受了现实。 宋序在洛城住的房间酒店是陆灵泽叫她查的,小叶还以为她想来一场浪漫的不期而遇,至少也得把自己打扮得像模像样再来。 谁知道她家boss想演的是示弱卖惨这出。 话说她们这样装傻充愣真的有用吗? 在对上宋序视线时小叶脑子一热,特别礼貌客气地把陆灵泽递了过去:“给您?” 宋序嘴角抽搐:“要不起。” 小叶悻悻地把陆灵泽拿了回来。 因为怕她摔倒,小叶只能把陆灵泽的一条胳膊扛在肩头,临时充当起拐杖的作用。就在她琢磨着该用什么话术才能说动宋序时,对面的人却先对她开口:“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小叶还没回答,躺尸的陆灵泽忽然语气缓慢地开口:“我刚好来这边谈生意,听说你们剧组刚好也在,顺路过来看看你。” “而且这几天你们剧组拍戏进程太赶了,早晚还要进山,我真的很担心。不过现在看见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宋序没理她,漆黑的眼眸依旧目不斜视地落在小叶身上,黑白分明且丝毫不带感情,看得小叶莫名有些发毛。 她压下那种想躲避的感觉,打配合似的附和起陆灵泽的话:“是这样的宋小姐,小陆总这几天来洛城谈合作,碰巧也在这家酒店下榻。听说您也在,再加上关心您,这才顺路过来看看。” 毕竟诺威酒店是洛城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确实有碰巧订在同一家的可能。 但宋序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放松,甚至还皱得更紧了些。 顾左右而言她。 她话锋犀利:“那确实很碰巧了,你们不但能听说到我在哪落脚,连我的房间号都能'听说'起来?” “不愧是神通广大的小陆总啊。” 最后一句话被她念得阴阳怪气极了,但小叶自己也清楚这事是陆灵泽不地道,咬牙给她找起理由:“您别误会,小陆总的房间也在这一层,她只是没醒酒走错房间了。” “我没有......”头顶上传来一道带着酒气的声音,小叶两眼一黑,急忙之下反手堵上她的嘴。 只是这份借口何其拙劣?这要是晚上刚应酬完走错房间还合理一些,可现在是大清早!除非她们告诉她这次是通宵应酬,不然宋序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门口。 也就是仗着酒意就敢来门口堵她。 这场闹剧宋序看得有些累,严重睡眠不足的她现在只想上床躺下。 她轻叹口气,话依旧是对小叶说的,语气比起先前稍微缓和:“喝醉了就别放出来到处乱跑了。没事的话你先带她走吧,我也想休息了。” “你先等等!”陆灵泽说,语气急促地同她解释,“宋序,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宋序在心里回答,现在你也看完了,应该可以走了吧? 再呆下去迟月要回来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omega误会。 “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以前都是我们一起过的,你忘了吗?” 屁。 宋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至少前两年都是她自己过的。 陆灵泽大概知道宋序不愿意跟她讲话,干脆吩咐小叶帮她递个东西。直到小叶放开肩上的人弯腰蹲下,宋序这才发现刚才alpha蹲坐的地方还有一个礼物袋。 见小叶拿起袋子后就准备朝她的方向走来,估计是陆灵泽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宋序没忍住又往后躲了点。 再躲下去她要进电梯了。 小叶也没想到她能抗拒成这样,忙替陆灵泽解释:“宋小姐您别误会,这是夫人的意思,小陆总只是代为转交,请您不要介意。” 宋序朝后迈的腿骤然一顿,沉默地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说起来之前生日时陆鹤青女士确实会捎人给她带份礼物,若是两人工作不忙还会直接约她去老宅吃饭。 只是现在她和陆灵泽已经没关系了,也不知道陆女士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大概是看出了她心底的顾虑,陆灵泽温声开口:“你收下吧,如果退回去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这件事情有错的是我不是她,也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小叶怕她不接受,动作干脆地把礼物袋挂在房门把手上,这样宋序在回屋之前就不得不经手。 两厢对视,陆灵泽脑子里醉意醒了大半,最后因为积压已久的情绪和宋序长时间的沉默酿成沉甸甸的委屈。 一向清冷决绝杀伐果断的小陆总生平第一次有了解决不好的事情,她很想试着挽回,却又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 “宋序......” 她试探性地叫了对方的名字,却看见宋序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副蓝牙耳机,作势就要戴上去拒绝交流。 她急道:“你听我说,我不是想推卸责任,我也不是想让你原谅我。” 宋序没理,依旧把耳机卡在耳朵上。但陆灵泽看准了她还没拿出手机放音频,既然能听见自己说话,她就要把剩下的吐露干净。 “我只是想得到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明绿色的双眸里似有水波在晃动,陆灵泽定定地看着她,下意识往前迈去一步:“你可以不原谅我的,这是你的自由,我不逼你。但可不可以让我试着弥补这些年我做得不好的地方?” 似是想起了什么,陆灵泽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连带着脸上急切的表情都缓和不少:“还有代言,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成为isandra的全球代言人吗?我已经替你谈拢了。合同已经交由应茹递交给华冠总部,很快你就会收到通知了。” “作为今年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宋序听完没忍住释怀地叹了口气。 isandra的奢侈品在国内特别有名,在没有资本运作的前提下,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艺人且有一定国际影响力才有机会和她们合作。 宋序想成为它的全球代言人也不是出于对那个品牌的喜欢,纯粹是把它当成一个成就点在拼搏努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直白粗暴地递到她眼前——就算是出于“好心”。 这样会显得她过去的呕心沥血特别可笑,也会显得不尊重其她为此努力挣扎的同行。 这次两人僵持的时间长了些,宋序不给反应,陆灵泽便执拗地站在她面前认真看她。宋序实在受不了,干脆装聋作哑地绕开她往房门口走,陆灵泽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态度,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她。 几乎同时,在角落等待许久的迟月实在没忍住,闪身上前,用力地攥住那只企图抓向宋序的手。 她出电梯有一会了,本来撞见这种情况就很纠结是要打断她们还是暂时埋伏,似乎无论选择哪种都有些尴尬。但从她听完陆灵泽后半段话就有些按捺不住上去抽她的火气,现在更好,一时不察她居然想动手了?! 只可惜,就算陆灵泽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无论是从身高体型还是肌肉密度,她的力量都能完胜迟月,只是随意地往回一抽,便能带得omega身下踉跄。 宋序下意识把她搂进怀里,关切的话脱口而出:“没事吧?” 陆灵泽没错过宋序眼底真切的担忧,抬在半空的手紧了紧,最后无力地垂落身侧,先前一切伤怀委屈的情绪逐渐被冷意替代。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知道,和亲耳看到、亲眼听到,永远都是两码事情。 迟月轻轻摇了摇头,从宋序怀中站稳后呈保护状将人拦在身后,尽管以她的高度,根本阻拦不了陆灵泽投向宋序的视线。 可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直面陆灵泽,冷声开口:“到底还要向你证明几次才能罢休?她不想理你你看不出来吗?” 迟月对陆灵泽真的很愤怒。她讨厌陆灵泽这种不把宋序的情绪当回事的人,无论她心情是好是坏是喜欢是愤怒,总是习惯以一种轻浮又自大的态度来应对,根本就不懂得尊重人。 第145章 雾紫色的眼眸威胁般半眯着,精神力等级为s的信息素来势汹汹地将宋序整个圈进它的领域范围里,从上到下水泄不通。只恨信息素没颜色,否则还能阻隔陆灵泽如有实质的眼神。 只要她敢乱来,迟月就敢和她硬碰硬。 迟月虽然在身高上被女人压下一头,气势却丝毫不弱。她直面,嘴角嘲讽般扯出一个笑:“区区一个小小的isandra就想把她收买?您家是没有别的东西拿得出手了吗?” 原本就被铺天盖地的金酒味圈得大脑缺氧的宋序差点没脚下一软跪下去。 大小姐!那可是isandra!别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合作机会的isandra!怎么到你嘴里听上去跟村口菜市场的廉价白菜一样?! 不过她又想到化妆包里论斤称的isandra以及比它更昂贵的品牌,顿时感觉这跟白菜比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白菜还能用来填饱肚子,isandra最多有股香香甜甜的樱桃味。 唉,资本!唉,豪门! 宋序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搭上迟月的肩头想将人往后带。这毕竟的自己的纠纷,怎么好躲在迟月身后让她保护自己? 可惜迟月铁了心要站在她面前,宋序又不敢使劲害怕弄疼她,只能悄悄凑到她耳边叫她别放强度这么高的信息素。 她会不会缺氧窒息先不说,宋序是真怕迟月的腺体超负荷。 以及,宿醉的陆灵泽闻到这股浓烈的酒味,好像有点要吐出来了。 见状,宋序默不作声地带着迟月往后挪了点,目测远离喷射范围后才放心停下。 皱着眉的陆灵泽下意识想上前,却在瞥见迟月怀里的捧花后脚步一顿,硬生生留在原地保持距离。 佛手柑挣扎着自腺体飘出,存在感很强地盘旋在头顶,陆灵泽冷声:“关你什么事?” 熟悉的开场白,宋序有些怀疑她下一句是不是该说“我跟你说话了吗?” 果然,下一秒陆灵泽就接了句一样的话。 完全就是小学生吵架级别,这下宋序更不需要担心迟月了。 迟月却并没有立刻回怼,反而发现什么般,试探性地往前靠了一步。 陆灵泽退,她就又靠,再退再靠。 直到迟月扬起手中新鲜的茉莉多丁时陆灵泽惊恐地用手捂住口鼻,聪明如她什么都明白了。 自觉抓住对方把柄的迟月语带威胁:“给你一分钟立马消失在我们面前,不然我现在就把这束花摁在你头上。” 见陆灵泽不怕死地又想上前,旁边观察局势的小叶眼疾手快地将人摁住。 这可不是能闹着玩的。 就连宋序都悄悄拉住迟月的衣襟,以免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控。 毕竟花粉过敏放在beta身上最严重的结果也是呼吸道堵塞,但对于某些ao来说是真能了结性命的。 迟月丝毫不受干扰地昂头乜向陆灵泽,语气坚定严肃,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上次是在电话联系你的,可能有哪些地方表述得不太清晰。 现在我再通知你一遍,无论以前宋序是什么身份和你是什么关系,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我的老婆,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的伴侣——我的。”最后两字她咬得极重,砸得对面不知是惊恐于鲜花还是愤怒于她,本就素白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 但迟月还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补刀:“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再伤害她的。你、休、想。” 被小叶搀扶住的陆灵泽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寒芒恨不得当场刀了她。 她心底是这么想的,信息素也是这么做的。被惹怒的alpha短暂地忘记控制精神力,带着滔天怒意的佛手柑毫不手软地朝迟月身上兜头砸去,宋序一惊,同样运转信息素扛下这排上倒海的攻击。 毕竟正值青年,身为顶级alpha的陆灵泽实力不可小觑,就算宋序和她等级相同精力相仿,但二次分化才获得的能力终究比不过她。 好在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人是宋序,反应过来的陆灵泽迅速将佛手柑重新收回,酒店天花板的警报器在感受到能量波动后拉响警报,下一秒,信息素净化器不要钱地全淋了下来。 腺体倍感不适的宋序顾不上身体,赶紧拉上迟月躲到一边。隔着细密的喷雾,宋序终于肯开口和她说话。 “我原谅你了,真的,我一点也不怪你。” “所以,能不能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她看着陆灵泽眸底有一瞬亮起的光芒,以及在听完后半句话后的无措和茫然,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一抹嫣红正在悄然爬上她的眼眶。 可她能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 宋序远远地看了眼小叶,对方边尝试着把陆灵泽往远处带,边对自己的处境又尴尬又紧张。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她留在这个豪门秘辛三角恋现场,小陆总回去之后该不会把她灭口吧?! “你说得对,她确实醉了。”宋序对小叶说,“辛苦你带她回去。” 说完,也不管两人作何感想,宋序稳稳牵住迟月带她会房。在触碰到门把手上的礼物袋时她微微一愣,最后,还是选择将它暂时带回去。 等有机会了,再去探探陆鹤青的口风吧。 不算厚实的房门将她们分割到两个世界,直到关上门的最后一秒,宋序都没有抬头看她。 可还不等她回头,身后却猛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宋序条件反射地转过去查看迟月的情况,却被一股巨力摁到房门上。 后脑勺被人用掌心轻柔托住,大小姐就算要跟她玩霸道总裁那套依旧悄悄考虑宋序的情况。 omega面露凶光,泄愤似地扯开宋序的衣领处的扣子,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她的锁骨,像是要惩罚她的不老实。 只是力道一点也不重。 直到迟月咬够了准备找宋序算账时,却发现宋序不但没有委屈或者疼到皱眉,反而用另一种迟月形容不上来的眼神看着她。 面对迟月有些不解的表情,宋序动作轻柔地将她那只当了肉垫的手牵了跟前,垂眸仔细地看。 嗯,不出所料把自己磕红了,大小姐果然缺乏演霸总的经验。 已经顾不上什么这的那的,宋序现在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翻过迟月微红的手背,凑近唇边轻轻地吹气。 直到注意到迟月愕然的视线,漆黑的眼眸抬起,安静地注视上她。 宋序问:“手疼不疼?” “老婆?” 第95章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迟月听清后面俩字后,耳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眸光晃动,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你刚才说......” “老婆。”宋序又轻轻唤了声,顺势将迟月微红的右手摊开,几乎是下意识地贴至脸侧磨蹭。 动作的幅度很小,连带着说话时的语气都放得极轻。上扬的尾调像是柔软的鹅毛,勾在心头痒痒的:“干嘛这么惊讶?你刚才不是还这么叫我?” 她顿了顿,紧接着逐字逐句地复述迟月不久前说过的话:“老婆、妻子、爱人、伴侣。” “你的。”宋序长睫微颤,问她,“应该没有记少吧?” 有。 迟月在心底补充,还说少了个女朋友。 合着这个笨蛋就听见老婆了啊? 奈何宋序并未看出她心底的小九九,仍在一个劲问她:“手疼吗?都撞红了。” “不疼。”迟月摇头,就是撞到麻筋了,蚂蚁爬过的感觉沿着手背一路攀到胳膊肘,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但要是承认的话,会让她看上去特别不聪明。 尽管迟月坚决否认,宋序依旧心疼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搓热,锁骨处被咬的地方余痛未消,存在感明显地烙在身上,凉风吹过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并未消减掉身上的燥热感。 估计是刚在使用信息素与陆灵泽对抗导致的,但除了身上有点热之外没有其它难受的地方,也不至于产生撕咬杏爱的冲动。宋序放缓呼吸,勉强忽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哄哄她。 想着omega刚才不由分说将她摁在门上咬的动作,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几分,再结合两人以往的相处模式...... 宋序开始分神琢磨,琢磨迟月究竟是在气头上还是她心底就好这一口。 她纯良无辜地眨眨眼睛问她:“迟月。” “嗯?”迟月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鼻腔里还围绕着那股阴魂不散的佛手柑味。 宋序这个当事人或许感觉不出来,但迟月却是实打实地在她身上闻到信息素混合的气味。 alpha天性的霸道和占有欲并不止体现在行为上,还深深地镌刻进基因序列里,作为提供标记的一方,她们的信息素覆盖能力通常比omega强大不少。 俗称味道冲。 就算迟月是s级别,两相比较下依旧不占上风。而且好死不死,宋序在二次分化前以beta的身份生活了很长时间,身上很容易沾染其她ao的味道。 第146章 这要是换成别人的话迟月还能接受,换成陆灵泽她真忍不了一点。 宋序现在的味道真的特别一言难尽。 她都快闻不见自己的金酒了。 臭死了臭死了。 宋序完全就是一只特别吸味的臭狗。 想到这,怒从心头起的迟月嫌弃地把手抽走,转而撕扯起女人身上的衣服。 她现在穿的还是早上出门那件,是迟月之前替她选的,因为贴合祝鹤的角色形象所以暂时被留了下来,今晚拍戏时还得穿。 所以迟月现在还不能直接给她撕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将这件米黄色的衬衫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往下解,直到露出里面的纯色胸衣,以及她因为紧张而略显起伏的腰腹。 这几天她们拍戏时间太密太乱,昼夜颠倒之下谁的胃口都没有很好,这么一饿,反而将宋序的曲线又饿得清晰不少。迟月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在她的腹肌上停留了会,实在没忍住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动静有些大,迟月惊慌地抬头偷看宋序的表情,只是意料之外的,宋序朝她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 迟月脑子里面冒出一个问号。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被她摁在墙上的时候不委屈,现在被她扒衣服时倒难过上了? 那也是活该! 迟月才不同情她,干脆利落地将外衫扒了扔得远远的,就差没直接丢进垃圾桶里。现在空气里那股属于其她人的气味终于少了很多,现在要纠结的就是带臭狗去洗澡还是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她了。 还是洗澡吧。毕竟晚上还要拍戏,别影响剧组里的其她人。 就在迟月撸起袖子准备把人往浴室里带时,宋序忽然握住她的肩头往旁边发力,直接带着迟月往墙上靠去。 两个在此之前都没尝试过壁咚、并且都瞻前顾后生怕弄伤对方的人有着不一样的谨慎。宋序这种操作比起霸道地“咚”她,更像是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身前挪到墙边,最后两手一撑,把人牢牢地圈进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这个距离比刚才的更近一些。 alpha的体温会比omega略高一些,于是当她长身玉立地站在迟月面前时,她总会控制不住地想往后挪开一点。后背与墙体之间最后的间隙消失无踪,距离不但没拉开,甚至因为宋序的靠近将她逼得退无可退。 清新的茉莉随之而出,掩盖佛手柑的同时无形地筑造一个透明的巢xue,笼罩她们的同时温柔地安慰起迟月紧绷的神经。 虽然刚才她没跟陆灵泽硬碰上,但顶级信息素带来的压迫和威胁依旧把迟月逼得精神紧绷,或许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加快的呼吸和脖颈处隐约绷起的青筋,但宋序观察地却一清二楚。 她又将自己往前送了点。 宋序的头发又长了些,随着她的动作自肩头滑落,软软地盖在身前。健康匀称的身体总是那么吸睛,更遑论她在迟月坚持之下卸掉那层碍事的外壳,余下的全是当事人喜欢的。 这还得感谢她,给了宋序一个色.诱的机会,就算有天大的火气都该被转移走了。 迟月勉强忍住了低头看的冲动,可手还是没忍住往前撑去,正好能将宋序包进在掌心。 宋序垂眸盯着面前气呼呼谁来都哄不好的omega,却清晰地感觉到她轻轻地捏了捏。 好吧,大小姐喜欢就好。 宋序长眉一挑,柔声轻问:“生气啦?” “对,就是生气了。”迟月毫不客气地说,手上的力道泄愤般加重几分,可当宋序疼得皱皱鼻头时,迟月还是不忍心地卸了点力。 甚至还安抚性地帮她揉了揉,仿佛这样就不会痛了。 宋序是真没看出迟月这么喜欢自己的......很想笑,但她知道现在要是笑出声她肯定会更生气,赶紧正色地立正道歉。 她大概知道迟月在气愤哪点,柔声细语地解释:“对不起,迟月。我也不想跟她说话的,但是当时的情况么——”宋序为难地蹙了蹙眉,“想一句话不说真的有点难。” “而且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当着别人的面,无论是谁都该知难而退了。”宋序垂眸瞟了眼迟月愈发放肆而不自知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而且她自尊心很高的,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自取其辱,你放心好了。” 能放心才怪。 迟月磨磨后槽牙,但凡陆灵泽是那种脸皮薄如纸的也不至于几次三番过来纠缠。 目光转而挪向被她随手放在一旁的礼物袋,迟月话锋一转:“可是你还收她东西了。” “是她母亲托她带给我的。”宋序解释,“我母亲生前和陆阿姨关系很好,这几年她也很照顾我,无论我和陆灵泽关系如何,我都把她当成半个母亲。” 似是想起什么,宋序又道:“过段时间是陆阿姨的生日宴,不出意外的话我都会去参加的。” 迟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宋序忽然问她:“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她都计划好了,过两天带迟月去自己提前订好的酒店包厢吃饭顺便正式告白,然后再以女朋友的身份带她一起参加陆阿姨的生日晚宴。 就当是见家长了。 ......如果陆鹤青女士不会因为她和她亲女儿吵架的事情生她气的话。 应该不至于吧? 宋序眸光微动,专心地等待迟月的答案。 对面的迟月短暂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被她堵得忘了原先想说的内容。 她完全没想到宋序会这么自然地邀请她。 像是撒娇,又像是经历太多过后有些疲倦,宋序见迟月不再像刚才那么生气,得寸进尺地将脑袋靠向她的颈间。 腺体处仍残留着几分金酒的气味,味道被掩盖得有些淡,可对宋序来说已经足够。她听从内心地想法将脸埋了上去,高挺的鼻梁在柔软的腺体处轻微地磨蹭一瞬,最后紧密地贴近,贪婪吸嗅起那股足矣满足她的气味。 痒意在腺体处泛滥,自脖颈转瞬堆叠至大脑皮层,舒服地喟叹低低地从口齿间溢出,连带着那只抚住宋序的手都在无意识收紧。 真的好舒服。 迟月不确定是因为她们太久没在一起,还是因为这个过分暧昧的动作,又或者只是因为宋序的存在。她的靠近,她的触碰,她的气味,无论哪个因素都能勾起她甘于沉沦的那一面。 明明现在身处的房间很大,但她们却偏要站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紧挨着彼此,享受并沉沦在这种目击所及只有对方的感觉。 她们呼吸的每一次空气都有彼此的信息素,温热的鼻息和头发交缠到难分你我,女性最柔软的地方碰在一处,直到陷落,直到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都不想放手。 明明宋序什么过分的都没做,迟月却用双手勾住她的脖颈,加剧的呼吸频率昭示着她此刻的勉强。 迟月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好坏,为什么每次和宋序独处时都在想着那种事情。明明最开始她对她的情感是那么纯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种极度渴望的状态? 直到宋序缠够了从她肩上挪开,迟月才从那种温柔的窒息感脱离,力竭般挨在墙上不住往下滑落。若不是宋序眼疾手快将她抱了起来,迟月差点整个人溜到地上。 只是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个姿势抱住,反应过来的迟月生怕自己摔倒,条件反射地将两条腿盘在宋序腰上,绞紧后便不肯松开。 之前她就发现了,这种从上往下的视角无论是看脸还是看别的什么地方都很美妙。 至少比平时更奇妙。 迟月低头呆呆地看了几秒,最后干脆顺势趴在宋序身上,好将那张烧红的脸藏起来。 救命。 她感觉她要流鼻血了。 宋序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假装没发现迟月的异样,提醒一般,她托着omega的臀部往上颠了颠:“怎么不说话了?” “要跟我回去吗?” 眼睛着地板的迟月故意和她唱反调:“我要是不去会怎样?” “你不会怎样。”宋序说,“但是我会哭鼻子,会在出发前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你,到地方后因为没带伴侣出行宴会被人孤立,然后蹲在角落里继续哭鼻子。 到时候可能还有人来问我:'宋序啊宋序,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难道你连个能陪你一起参加宴会的人都没有吗?'我就告诉她美女的事情你少管,然后继续哭鼻子。” 迟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你还跟我一起去吗姐姐?” 宋序问她,想了想又换了个能让她反应更大的词:“好不好呀老婆姐姐?” 什么叫一加一大于二。 这就叫一加一大于二。 见迟月同意,宋序这才笑着抱她回床上补觉,只可惜身上的人早一步看出她的意图,连忙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先去洗澡。”迟月凶她,“你身上臭死了。” 第147章 “啊?有吗?”宋序不敢置信地闻闻自己的胳膊,没闻到什么跟“臭”字搭边的气味。 “你赶紧的。”迟月说,凑过去闻闻宋序的头顶,后知后觉她脑门上的信息素味真的又多又杂。 怎么有人吸味成这个样子! 她现在最恨的一个地方就是o不能反过来标记a,不然迟月真想将宋序从头咬到腿脖子,至少她身上满到无法沾上其她人的气息为止。 宋序任由她毫不留情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掉转脚步朝浴室走去。这次她没再浪费时间准备浴缸水,反而进了冲浴区,仍有温度适宜的水自肩头浇下。 但过不了多久,宋序就有些后悔没用浴缸。 用浴缸至少还有泡沫能挡一挡,现在这样...... 她有些难为情地偏过头,露在长发之外的耳尖藏不住一点情绪,红得迟月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尽管她也有着同样的羞赧。 可看着宋序这幅不自觉的模样,迟月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酒店统一分配的桂花味沐浴露自动出沫,雪白绵密地填满迟月的掌心,又被她抹到宋序身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躲,但看见迟月亮晶晶的眸子时,宋序有把那种不适应的感觉压了回去,顺从地等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轻柔的动作落在宋序的脖颈处,迟月小心翼翼地给她清洗腺体。漂亮的紫色眼睛时不时查看宋序面上的表情,生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当场把这个活生生的alpha摁死。 但直到清洁完脖子,剩下的动作就自然得多。 莫名被人上下其手的宋序有些好笑,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她深刻地认识到迟月最喜欢她身上的哪个部位。 带着戏谑的语气,宋序贴着迟月问她:“我的......胸部有那么脏吗?” 迟月搓洗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躲闪道:“你懂什么。” “好,我不懂。”左右头发待会也是要洗的,宋序无所谓迟月肩头干不干湿不湿,直接把下巴搁了上去,她半是哄半是顺着她的话说,“那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 “肯定啊,我这么辛苦。”迟月说,顺势把手挪向宋序的腹肌。只是她用来清洗的泡沫早在刚才蹭光了,如今完全是在趁机摸她。 宋序见她中套,将自己泛红的脸藏在迟月背后,追问她:“那我也报答报答你,好不好?” 环住omega腰肢的手带着水痕缓缓移动,宋序不轻不重地托着她,借着淋浴器喷头洗净两人身上沾染的一切气味。 直到听见迟月闷闷地“嗯”了一声,她才敢开始手上的动作。 大概是谁都不说话太过安静,沉默片刻后迟月忽然出声问她:“那个陆......” 她很久之前见过陆鹤青,当时跟着家人喊的陆女士,现在想了想,决定暂时跟着宋序叫,“陆阿姨,她的生日宴在什么时候来着?” 宋序给她报了个日期,迟月这才松了口气。 很好,没有撞时间,也不至于赶不上。 因为宋序之前说想要认真地追求她一次,迟月便一直等待她,等着宋序正式和她告白。 没办法,两人之前并没有约定所谓的“考察期”要多久,迟月又担心自己的催促会打乱宋序的计划。 可是她有点等不下去了。 宋序只说了她要追她,又没说迟月不能反向告白,再加上她们刚好来到洛城拍戏的缘故,迟月打算在这段时间和她表白。 日子她也挑好了,就选剧组离开洛城的前一天,先把宋序约出去吃烛光晚餐,然后再在全洛城最豪华的餐厅顶楼vip包厢跟她表白。 虽然在餐厅包厢表白土了点,但这里可是誉为华国最浪漫都市的洛城,餐厅也是洛城最出名的情侣餐厅,很多人都排着队想在顶楼表白。 也就迟月有钱,直接走vvip通道直接速通,省去排队预订的时间当场空降。 但钞能力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 那家餐厅的顶楼位置极佳,甚至还能纵观洛城的万家灯火,迟月都计划好到时候在窗外放烟花了。 但是好巧不巧,那家餐厅到时候也有人要准备表白,两人计划的烟花秀又刚好撞到一块——没办法,她们都想在饭点把这件事解决了。 能订顶楼的基本都是不差钱的主,迟月想花钱让对方完一个钟再放烟花都不行,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烦躁地“啧”了声,压根没察觉宋序的手在往另一个地方摸。迟月抬抬下巴问她:“那到时候我要以什么身份过去?” “你想以什么身份?”宋序笑着把问题抛还给她,期待着对方能报出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还能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 估计是她话里调笑的意味太过浓郁了些,得意又忘形。迟月被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气得张嘴又在她肩头咬了口,最后干脆贴着宋序的耳朵反击回去:“不知道啊?欸,没记错的话之前好像有人管我叫'妈咪'来着?是谁啊?好难猜。” 感受到对方忽然停下的动作,迟月知道这局是自己赢了。 对于这种小笨狗,自然是怎么欺负怎么来。迟月压根没注意到alpha眼底逐渐变得浓郁的情绪,继续傲娇回怼:“怎么忽然不说话了?让我想想如果你叫我妈咪的话我该怎么称呼陆阿姨,嗯......按照辈分的话我应该喊她——唔!” 话还没说完,宋序忽然用没入的指节堵住了她的嘴。 早在宋序细嗅她腺体时,迟月就因为她没有分寸的动作有些发软,现在这么一碰,更是整个人滑进她怀里。 正常工作的淋浴头被宋序转换成其它运作模式,从细密如连绵春雨逐渐集中成几簇,不算激烈也不至于太过温柔,被宋序带着来到前面。 网上说,那些没有伴侣的omega会通过这样的方法获得愉悦,缓解身上的不适感,就是不知道这对迟月来说有没有用。 熟练地找到位置,温热的水流不留情面地冲刷着她,迟月不受控制地在宋序怀里抖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宋序当即用胳膊搀住她,仿佛在照顾一位贵气优雅的、刚从马车上走出的中世纪女郎。 见她有反应,宋序坏心眼地用拇指找到碰头的位置,稍微阻挡,便将那股水流的流速加快到另一种频率。 她垂眸认真地欣赏起迟月的变化,像在做什么有趣的实验,而这实验的唯一变量就是她。 直到迟月受不了了想往后躲,宋序叹了口气,将她整个人勾回怀里。体温毫无阻隔地传递着,伴随着女人的呜咽,宋序却忽然将喷头转向别的位置。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戛然而止的感觉并不好受,迟月迷茫地抬头看她,水汽氤氲中眼尾泛红,挂在睫毛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洗澡水。 宋序顶着这样的眼神问她:“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妈咪。” 话语刚落,宋序清晰地感觉到指节被湿热的触感绞紧,无声地彰显她幼稚的胜利。 小样。 第96章 宋序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自从那天和陆灵泽正面硬刚过后腺体就总是时不时痛一下,带来的感觉有点像抽筋,一阵疼一次一疼疼一阵。 有点难受,但不影响工作,也不至于让她上镜时无法维持表情管理。 起初她还以为是信息素冲撞之下导致的易感期提前,甚至还找借口让迟月放出信息素安抚自己,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该难受的依旧会难受。 她不敢向迟月告知自己的身体情况。一方面怕她担心,一方面洛城的戏份已经处于收尾阶段。只要熬过今天,她们的拍摄压力就会小很多,到时候赶航班回去挂专家号也不迟。 宋序的wechat留有她的主治医师杜观的联系方式,她大致把自己的情况以及这几天遇见的事情和她讲了遍,杜医生听完后大概判断出是她腺体机能的问题,但具体原因需要面谈。 没办法,本身s级ao就比普通等级的情况更特殊些,很多由腺体导致的病情都需要用专业仪器勘察才能分析得明白,这也是医疗器械与信息素药物领域在全世界都吃香的原因。 宋序原本还考虑过就近找家医院随便看看,但杜医生听说她现在人在洛城时十分放心不下。 洛城虽然繁华,但这边的腺体科远远比不上身为华国经济发展中心的京市,而杜医生所在的工作地点又是全京市top2级别的公立医院,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得回去治疗。 她只能先建议宋序这些天不要轻易运转信息素,抑制贴贴好,一切等回京市见面再说。 不过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这些天天还是有好消息的,最令人高兴的一条就是她和陈艾的相处模式比以前优化许多。 托邹欲燃的福,陈艾拍戏中途有遇到问题时都会过来找她讨论,然后再顺势跟她聊几句天刷刷好感度,尽管她问的问题找的话题一听就知道是提前准备好的,但她们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僵硬就是了。 第148章 不过,上述场景的发生前提是迟月在宋序身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陈艾总是挑着迟月在的时候才敢过来跟她搭话,左思右想,估计心底还是害怕跟她独处的。 可到底为什么害怕她,宋序也不知道。 后面拍摄对手戏时陈艾表现出来的尴尬和僵硬感也少了很多,完美消解掉邹欲燃先前的忧虑。她本来还在为两人的关系头疼,想着要不要再多腾出一天时间用来过渡,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甚至还能早点收工去下座城市。 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陈艾远远跟着队伍往休息区的方向走。在她前面的李优悠注意到她的靠近,原本是想坐在宋序旁边的,最后却拐了个弯,走到迟月身旁坐下。 直到宋序左边空缺的位置被陈艾填上,两人隔空对视一瞬,李优悠朝她客气地点了点头。 毕竟她们闲下来的时间就那么点,而陈艾又需要克服对宋序的胆怯,留给她的机会并不多,于是剧组里的其她人遇到她时都会主动给她腾出个空间。 只是今天的陈艾并没有什么想聊的想问的能对宋序说,甚至连找她对戏的理由都没有——她们今天的拍摄片段都已结束,宋序留在这里是为了等迟月,而她完全没有能用的理由。 实在不行......找她把明天的戏份也对了?可是明天两人根本就没有对手戏啊! 陈艾内心凌乱但面上不显分毫,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查看电子剧本以及进度规划表,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发现两人的对手戏已经排到了下座城市。 嘶,要是今天对完了明天又该怎么办?后天呢?总不能每天都拿出来盘一遍直到离开洛城吧! 心情复杂的陈艾下意识打开wechat,她的后台没关,进入后会直接跳转到和钟舒婷的聊天页面。两人的上一次对话就在半小时前,聊天内容跟平时大差不差,无论提到什么最后都会拐到陆灵泽或宋序身上。 然后钟舒婷把她俩其中之一臭骂一顿,骂到陆灵泽时陈艾在这边接话飞快,等轮到宋序时就会假装没看见然后避开,直到对方宣泄完情绪后转进别的话题。 没办法,毕竟她现在还在跟宋序一起工作,这些天也没少收到对方的照拂,陈艾实在不好意思边骂人家边接受人家的好。 而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宋序,却因为周围死一般的沉寂逐渐感觉到有些尴尬。 她手机没电了还在充,右边的李优悠估计是怕打扰到她和陈艾打好关系,直接戴上耳机边听歌边闭目养神。 而隔壁的陈艾则全身心都投注在手里的发光小板砖上,安安静静一声不吭,两人的关系仿佛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要无聊死了,到底有没有人能跟她聊会天? 偏生腺体又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抽痛起来,一下一下挑战着宋序紧绷的神经。这次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些,脑子似乎有点缺氧,呼吸时肺部都有些疼。 原本还舒服地窝在椅背上的腰杆几乎在瞬间挺直,旁边的陈艾被她幅度略大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熄屏朝她的方向看来。 只是宋序并没有发现她,那双因为疼痛而微眯的眼睛在人群里快速穿梭,企图寻找到那抹能令自己安心的身影,仿佛只需要远远看着,身上的不适感也能减淡一些。 可惜迟月的站位刚好被摇臂挡住,再加上这场的收音要求较高,拍摄场地与休息区的距离比平时远了很多,就算没被挡住也只能看见一只小小的人影。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全身,垂落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放松,最后开始揉搓衣角的面料。 宋序不舒服时话会变多。 于是当陈艾跟她搭话时,尽管心思还留在迟月身上,宋序还是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她听见陈艾好像在问她是不是身体有哪不舒服,宋序点点头,只说自己头有点晕。 “要不先送你去休息吧?”陈艾皱着眉问她,没忍住顺着宋序的目光朝远处看去。 她大概知道她在看谁,开口劝道:“迟月姐这场戏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既然不舒服的话就先去房车休息,等她出来了我再帮你传达?” 不过她刚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自己是因为宋序才留下来的,她都走了那她还留在这做什么? 宋序纠结一阵,最终还是同意了:“你说得对。” “不过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还是先忙你的吧。”宋序朝她亮出一个礼貌又客气的笑,她现在和陈艾相处起来不尴不尬,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陈艾看看宋序略显憔悴的脸,又看了看那边双目紧闭的李优悠。她想起李优悠上妆之前眼下的乌黑和眼白处的红血丝,一时间真分不清她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算了,还是带她过去吧,不然真的放心不下。 她之前在剧组里也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但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敢直接说,总是习惯性忍着,自然清楚那样有多难受。 最严重那次直接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晕死过去,要不是同个剧组的钟舒婷找到并救了她,陈艾或许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所以,如果可以还是休息一下吧。 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陈艾将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朝宋序伸出只手。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反正也不远。” 抛开所有一切不谈,她是真怕宋序走半路嘎嘣一声栽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见及此,宋序只好把手递了过去,起身时对她感激地道了声谢。 “没事。”陈艾说。不知是情况紧急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次她居然没感觉有多抗拒。 从休息区到停车点的距离确实不远,但宋序逐渐虚浮的脚步并不允许她走多快。 虽然两人同为女性又都是alpha,宋序还是不敢跟人挨得太近。 她依旧执拗地将重心放回自己身上,努力跟上陈艾的步伐。后者大概是觉察到了她的难处,同样放慢脚步配合她。 既然要同行,肯定少不了交流。再加上宋序隐约觉察到自己的眼皮有点睁不开,疲惫感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要是没人跟自己聊天,估计还没到地方就先睡着了。 真奇怪,怎么突然困成这样。 可是宋序对陈艾的了解并不多,努力和她扯了几句剧本之后又没了话题,绞尽脑汁过后,忽然在脑子里蹦出一个人来。 钟舒婷。 说起来自从那次红毯过后,宋序就再也没在网上看见和她有关的消息。最开始还以为她去哪闭关了,后来一想又不太对,以钟舒婷那种鞋码三十六都得买条热搜营销下的性格,没道理无声无息沉寂那么久。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干脆就把想问的话问了出口。 尽管身体不舒服,宋序依旧注意到陈艾短暂停顿的脚步。 “怎么了?这个不方便说吗?”宋序不解地问,难不成真让她猜中了,钟舒婷得了什么机遇然后闭关学习去了? “不是。”陈艾摇摇头,望向前方的目光却有些躲闪,冒出的冷汗很快将她的掌心润湿。 不是不能说,只是她现在心里有些乱。 所以,按照宋序的意思,她其实并不清楚陆灵泽到底做了什么,甚至,或许她连钟舒婷设局害她而她差点中招的事情都不知道。 陈艾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种情况好像连句“对不起”都不适合说。她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并没有立场替钟舒婷道歉,哪怕作为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钟舒婷她......现在在我家里住着,这段时间在研究开网店。”陈艾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掐头去尾后陈述她的近况。 在她的印象里钟舒婷和宋序曾短暂地当过一段时间对家,只是宋序的热度涨得太快,没过多久网友就不把两人放在一起讨论,钟舒婷当时气得要命。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担心宋序听说这个后会不会嘲讽钟舒婷。作为朋友她若是听见这种话肯定是会帮忙反击的,但如果真这么怼了,两人后面的拍摄肯定又会不愉快...... 可意料之外的,被她搀扶着的宋序慢悠悠地回了句“开网店其实也不错,至少够自由。” “不错吗?”陈艾说,顺手将鬓角散落的头发捋至耳后。脱离休息区的空调冷气后周身的温度肉眼可见的高了起来,陈艾那只“借”给宋序当扶手的胳膊和她的搭在一起,皮肤接触的地方热得灼人。 陈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点,生怕alpha的略高的体温会让她感到不适。 “好吧,其实比起之前拍戏的时候,舒婷的精神状况其实好了很多。”陈艾下意识用手比划,“虽然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骂人更难听了点。” 宋序听完鼻子有点痒,莫名想打喷嚏,却被她忍住了。 她话变少,陈艾的就会相对多一些。她告诉宋序钟舒婷以前就计划退圈之后跑去开服装店,又当老板又当模特,怎么开心怎么来。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她的愿望居然提前实现了。 第149章 尽管现在的仍有很多不甘心。 “说起来,你有想过退圈之后要做什么吗?”陈艾没忍住问她,可是问完之后又在脸上流露出几分歉意,“啊,抱歉。这样问听着会不会有点晦气?” 毕竟宋序现在的事业还在走上坡路,她这么一问像是在咒她似的。 宋序却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以前是去环游世界。” “现在呢?” “现在提前了。”宋序说,“所以退圈之后的事要重新和她规划一下。” 陈艾眉间微动,大抵知道宋序口中的“她”在指谁。 她抬眸远眺,视线在一排停着的车内飞速扫射,最后聚焦在其中两辆挨着的房车上。一黑一白,分别属于宋序和迟月两人。 “我该送你去哪一辆?”陈艾意有所指地说,拉着宋序的步伐缓慢却不曾停顿。 只是这一次,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宋序的回答。 滚烫的风不知从何处卷来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明明是一种怡然幽静的气味,此刻却夹杂着形容不上来的压抑。 肩膀上忽然压来另一个的重量,紧接着,是女人身体上不太正常的体温。 直到这时,身为一名劣等alpha的陈艾才明白那股气味属于什么。 是来自顶级alpha的高纯度信息素。 是直接从腺体里溢散而出的,而非无意沾染在其她人衣服上的。 这个突然的认知令她条件反射地寻找气味来源,而身旁陷入昏迷的宋序就是最好的答案。 情况紧急,她已无心询问宋序为什么会从人人皆知的beta变成携带顶级信息素的a。陈艾用力地摇晃宋序的肩膀企图将人晃醒,动作间,她注意到女人的后颈处,一张隐形抑制贴卷边翘起,露出一小块微微凸起的腺体。 陈艾赶紧用手捂住它,一边扯着脖子喊“救命”,一边用力地将宋序往房车上带。 躲在车里睡觉的小岑隐约听见拍窗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起床。透过车窗,她第一眼只看见焦急的陈艾。 睡眼惺忪的眸子在撞见昏迷不醒的宋序时,骤然瞪到最大。 . 宋序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 她变得特别重,重到将地基压穿,然后不受控制地往更深的黑暗下坠。失重感挤压着她的血肉骨骼,肝脏肺腑,空气无法正常进入身体,加剧的心跳频率传导至肌肉,宋序怀疑自己可能在抽搐痉挛。 可她又变得特别轻,只是这轻的好像是她的灵魂。从肉体里剥虾仁般完整地脱离,变成透明的气体往上漂浮,仍谁都抓不住她。 她还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人,又多又杂,吵的她耳朵疼。她下意识想抬起手打散这些吵闹的声音,可根本没有力气,只能在七嘴八舌里继续煎熬。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期待才终于实现。 安静了。 安静了好多。 现在还固执地喊她名字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也是唯一一个人。 是谁呢? 她极力地辨认着。宋序隐约觉得这个声音离自己很近,但真正落进她耳畔时又变得格外模糊,宋序着急而迫切地想知道对方是谁,但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又始终做不到。 迟月呢? 迟月在哪里? 这里好黑。她要不能呼吸了。她是要死了吗?为什么她这么难受? 熟悉又陌生的痛苦从腺体处蔓延而出,爬过的地方成了岩浆流经的轨迹,炙热的灼烧感烧得宋序每个毛孔都在痛。沸腾的血液泵到四肢百骸,宋序毫不怀疑自己被人架在锅里熬煮着,非要把她的神智连同骨灰泡烂不可。 她要死了,她就是要死了,她这次肯定是要死了。 迟月在哪里?她不要死,她要迟月,她不要死。 迟月。 迟月! 宋序挣扎着,费劲全身力气才抬起一条胳膊。她努力地伸手往前找着什么,像个即将溺亡的人从波涛汹涌里寻找救命的浮木,她想活,她不想死了。 失重感再次席卷而来,汹涌巨浪像条蓝色的水舌舔舐着她的身体,勾住宋序朝上高高抛去后张开大口,只等她降落的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撕碎吞食。 可就在这时,宋序感觉有人接住了自己。 那个人的怀抱柔软又温暖,将她整个人从潮湿沸腾的海洋里打捞出来。那只高高举起的手也被她仔细地牵住,握紧,掌心被她带着贴向什么温软的地方。生命跳动的痕迹有力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好像是谁的心跳。 晦暗中,她又闻到了金酒的气味,高度紧张而恐惧的心情几乎在嗅到这股味道的瞬间散开。宋序不再挣扎,不再抗拒,只是任由着那个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左右她的一切。 是迟月。 肯定是迟月。 当这个认知出现在宋序脑海中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后便是层层叠叠的委屈。 迟月,我身上好痛,你亲亲我好不好?或者摸摸我?你摸摸我我就不难受了。 迟月对不起,我不该一直拖延着不去看医生。我总觉得腺体病跟感冒一样熬一熬就能忍过去,总觉得自己能坚持到拍完戏再去看医院看病。 迟月我忽然生病会不会吓到你? 迟月...... 心底像被泡水的棉花塞满,堵得宋序比刚才还要痛。明明刚才痛到撕心裂肺宋序都没挤出眼泪,现在大概是真哭出来了。 因为确信身边有迟月在,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掉眼泪。 她这会也顾不上自己哭得可不可怜萌不萌、有没有把自己的黄金右脸露给omega看。她都快痛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滴下来什么冰凉的东西,不偏不倚地落在宋序脸上,它的温度和宋序自身的体温相比差别大得惊人,哪怕只有一滴,宋序依旧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下。 怎么还下雨了。 她现在还在外面吗? 迟月带伞了吗?别一会被雨淋感冒了。 胡思乱想中,第二滴水落在她的脸上,随后传来的是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 是你哭了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眼泪开闸般落得更加猛烈,估计是自己哭得太凶吓到她了,宋序感觉到迟月好像在用手给自己擦掉泪痕。 她哽咽着一声声叫她:“迟月......迟月我好痛......” 我心好痛。 宋序被女人更加用力地抱进怀里,她顺势将头埋在omega的肩窝,贪婪地吮吸着那股救命的金酒味。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往里带去,知道宋序的嘴唇碰到那处熟悉的、柔软的腺体。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张开嘴把它含住,尖锐的标记齿虚虚地贴着皮肤摩挲,却在下口之前犹豫不决。 不行的,陷入易感期的alpha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对于信息素的摄取,万一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迟月的身体真的能忍受得—— 在她退缩之前,迟月替她做出决定。 宋序的头被那股力量强迫地压了下去,深深地埋进omega脖颈处,标记齿将腺体刺破,金酒争先恐后倒灌而出,涌入她的身体里,温热又不容置喙地将她的痛苦和燥热通通涤荡。 颅内闪过一道白光,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是醉意还是困意将她笼罩,宋序逐渐没了力气,就算她极力想睁眼查看迟月的情况,依旧抵抗不了地昏死过去。 记忆里的最后一秒,她看见迟月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被泪水打湿的长睫无助地微颤。 第97章 “迟月......迟月!” 身上无形的枷锁终于被她挣脱开,从梦魇惊醒的人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坐直起身,胸口处因为情绪波动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苏醒将靠着沙发睡觉的人吵醒,暂时负责守床的姚溪年最先反应过来,忙凑过去安慰似地拍宋序的后背:“你醒啦?” “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魔法少女了。”姚溪年表情严肃地说,“所以你要不要跟我缔结契约?” 宋序:“?”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 惊魂未定的宋序扭头看她,又因为热爱的打岔暂时忘记了恐惧。 她看向身旁熟悉的人,又看了眼四周熟悉的环境,勉强从那种高度紧张害怕的情绪中脱离。只是那压得喘不开气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的伴随着她,短时间内很难彻底走出。 姚溪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借着聊天的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说说你,二次分化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知不知s级a息素泄露真的很严重啊!我在里面拍戏都闻到了。” “而且身体不舒服也要跟我们说啊,邹欲燃虽然进度安排得很密,但我们出事她肯定不会勉强我们的,别不好意思。 这次多亏有陈艾扶你回去,不然你要是半路晕倒了我们怎么办?迟月怎么办?昏迷了也不省心一直喊她名字,好在当时在场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不然传出去了你就等着引爆内娱吧。” 第150章 像是触及到什么关键字眼,头脑宕机的宋序终于从卡死的状态脱离,她赶忙追问:“迟月呢?她现在在哪?” “欸?”絮絮叨叨的姚溪年被她问得骤然卡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两人情比金坚好,还是宋序满耳朵只听得见迟月,对于后面的忧虑一点都不担心好。 哎哎哎,这小情侣。 宋序环视四周却并未找寻到omega的身影,打着哈欠的李优悠带着小岑凑了过来,陈艾起床气更重一些,现在还窝在沙发上等灵魂自己飘回来。 “迟月先回去休息了。”李优悠用手揉搓她的惺忪睡眼,从旁边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木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令人牙酸。姚溪年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李优悠见状,终于肯出点力将椅子整个抬起来挪过去。 “你的精神力等级太高,整个剧组里能帮到你的只有迟月。”说到这,李优悠后怕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腺体,对那汹涌的压迫感仍有阴影,“前晚她在这里忙了很久,第二天就回房间休息了。” 作为一名omega,想好好抚慰陷入“深度”易感期的a并不容易,就算迟月和她的等级相同,仍旧会耗费很多心神,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个时间还在补觉。李优悠没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话的声音又飘又虚,“等会你身体恢复了可以给迟月姐送点吃的,她在屋里睡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出来过。” 宋序在听见“前晚”两个字时就已经够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晕能晕这么久,而当她听见迟月这段时间里一直没从屋里出来过后,右眼皮更是跳个不停。 “她没出来?”宋序眸光微颤,掌心下意识攥向身上的空调被,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她不会出事吧?不行,我现在过去看看。” “应该不会有事吧。”小岑收回她托着下巴的手,用脚帮忙把宋序换下来的鞋踢到她跟前,“而且邹导在屋外守着呢,迟月姐的那个医生朋友也来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了,那位姓方的医生让你醒了过去找她一下,或者她亲自过来,好像是有话要跟你说。” 闻言,宋序那颗本就悬在半空的心被挑向更高的地方,熟悉的失重感再度侵袭而来,冲撞得她头昏脑涨。 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明明听上去更严重了。 宋序不再犹豫,翻身下床后直直朝迟月房间赶去。两人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几乎在她推开房门时,就和下意识朝发声处回头的邹欲燃和方清渠对上视线。 如小岑所说的那样,两人都在迟月房门前“守”着,摆摊似的在旁边布置桌椅,方清渠面前还多放了台笔记本电脑。好在这家酒店就连走廊都是带冷气的,否则这个天气她俩不一定能在这坚持这么久。 宋序猜测她是连夜赶来的,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脸上也冒起薄薄的油光,隔壁的邹欲燃同样也没好到哪去,模样狼狈极了。 “醒了?”方清渠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望向她的脸色很是复杂,作为医生对于患者身体情况天然的关心里掺杂着几分生气,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因为迟月和她才产生的情绪。 看到这个表情,宋序紧张地皱起眉头:“迟月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大事。” 还不等宋序稍微喘口气,就听见她从椅子上站直起身:“毕竟该熬的那部分已经熬过去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她扫了眼屏幕上各种复杂数据,言简意赅地解释。 “熬?” “嗯,因为信息素紊乱。”邹欲燃有些头疼地说,抬手揉捏皱紧的眉心,“不过也不能怪你,这种病的病情特别不稳定,只要没有完全痊愈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 方清渠听见“不能怪你”四个大字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可看着这个未来闺蜜妻紧张到手都在抖的怂样,还是出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给她喂药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她有你的信息素进行疗愈,这次的病症没有以前那么严重。” 甚至可以说,是方清渠印象里迟月发病程度最轻的一次。 至少只是打砸东西外加心率偏高,还没到用头撞墙的地步。 哦,到时候得记得让宋序给酒店赔钱,自己惹出来的祸端必须自己解决。 锐利的视线透过厚实的镜片转到宋序身上,第一次,方清渠有机会好好地审视眼前这个人。她抬腿往前迈近一步,双手抱胸对宋序说:“倒是你,你的情况要好好说一下。” “我?”宋序眨眨眼,脑子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向想去。她回忆起陷入易感期时的痛苦以及濒死的体验,再加上十八岁分化那年一纸“腺体阻塞”的医疗报告,很难不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绝症。 她该不会要像泡菜国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和爱人表白前夕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然后再集齐车祸、失忆另外两要素后成为迟月心中早逝的白月光吧? 不要啊不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啊! 方清渠看着宋序不断惨白的脸色,没忍住也跟着皱了下眉:“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你拿信息素跟别人斗殴的事情!” “啊?”宋序咽了口唾沫,刚醒不久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斗殴?是指她跟陆灵泽吗? 方清渠扯了下嘴角,虽然知道自己跟宋序没那么熟,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可就是忍不住:“你说呢?你才二次分化多久?一个月时间内跟两个s级alpha打起来,s级!可真有能耐哈。” 虽然她、何木子和陆灵泽精神力以及亚性别都相同,但宋序的分化时间比她们晚很多,站在她们面前跟个新兵蛋子一样,方清渠是真想不通她怎么敢和她们硬碰硬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知者无畏”吗? 方清渠大概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开口道:“放心吧你也没得病,单纯就是腺体经受不住两次高强度对抗有些超负荷而已,半年内别再用信息素跟人打架就行了,好歹等它发育好再说啊!” “那迟月......”宋序下意识问出自己更关心的问题,又因为方清渠的一记眼刀害怕地往后缩缩脖子。 窝火的医生从鼻子里重重喷出口气,但看在宋序一直关心迟月的份上,方清渠勉强能给她点好脸色看:“已经没事了。一会你进去看她是时候记得不要使用信息素,哪怕她要求也不行。然后你俩赶紧找个时间跟我去做信息素能量检测,我真得好好给你俩制定个标记方案才行。” 后面的内容宋序其实没听懂,但还是小鸡啄米般乖巧点头:“那我现在能进去吗?会不会打扰到她?” “嗯。”方清渠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但在宋序靠近又忽然把她挡住,想起什么般补充道,“进去后顺便帮她把身上的所有仪器设备拆掉,如果拆不开的话发信息跟我说——哦你没我联系方式,跟邹欲燃说也行。” 要不是这种情况她和邹欲燃都不方便进去帮忙,她还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宋序。 “好。”宋序将话里的内容记下,又问,“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比如不能洗澡什么的?” 迟月这么爱干净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洗澡肯定难受。 方清渠撩开眼皮瞥了她一眼,从嘴里挤出一句“别感冒就行”。 而后她拉上旁边发呆的邹欲燃转身离开,以免开门后从屋里溢出的omeg息素影响到自己。 也别让她俩的存在影响到屋里的两个人。 宋序试探性将手摁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一带,带着情欲和暴躁的金酒立马从门缝钻出,又被感知到它存在的报警器喷药分解、消灭。 为了避免浇成落水狗的命运,宋序赶紧将身体从门缝里挤进去。 进入房间,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便更加浓郁,渴望的信号裹挟其中,像条勾人的尾巴一下下挑战宋序的神经。 几乎在她迈入这片领域的瞬间,觉察到她靠近的金酒熟稔地贴过来,顶级omega的信息素对于任何a来说都极具引诱和邀请,就算宋序刚结束易感期,仍旧险些没守住底线,叫那茉莉溢散而出。 但这不可以,她不想再害迟月了。 宋序稳住心神,动作缓慢地朝屋内靠近。她虽然因为昏迷而短暂失去对时间的判断能力,但刚才在走廊上大概能判断出现在是午后,外面很亮,但这间屋子却拉紧窗帘,一丝光都难以透入。 而她来得又急,手机并没有在身上,而直接打开房间大灯又可能会晃到迟月。宋序只好摸黑打开浴室的灯光,再借着那点光亮往更深处走。 只听“咔嗒”一声,宋序不小心一只脚踩在矿泉水瓶上,差点摔到地上。瓶子被她捡起来暂时放到角落,借着那点不算明亮的光线,宋序更加小心地往床头靠近。 她大概能在床上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迟月没盖被子,整个人呈蜷缩状躺在角落。远远的,她看见什么发着银光的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直到她终于走到迟月身旁,宋序这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第151章 一副银色的手铐。 宋序颤抖着打开了床头的小灯,暖黄色灯光落下的瞬间迟月受惊似的呜咽了声,她虚弱地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蝶翼般颤抖着。 这家酒店房间里的玻璃制品很多,若是打碎了就会成为锋利的凶器,再加上因为信息素紊乱陷入狂暴的人极易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慌乱的邹欲燃把自己能想到的措施都给迟月用上了。 omega纤细的手腕被拷在一起,尽管那副手铐内层嵌了圈软垫,但长时间的束缚依旧在她细嫩的手腕磨出圈痕迹。 因为避免发狂途中咬伤舌头,女人脸上还戴了圈黑色的皮带,脸颊左右两边各自有着一个银色圆扣,正好能支撑起一颗黑色小球,不偏不倚地让卡在她的嘴里。 宋序伸出去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她生疏地将那副口球解开,取走时不可避免地带起一根银丝。 眼睛烫得有些发痛,脸颊上似乎有水痕不住滑落,直到眼前的人变得模糊,宋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看见迟月身上穿的还是那天片场里的戏服,当时她还跟宋序吐槽这衣服穿着不如自己的舒服,打板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换掉。 可现在,因为她突然的晕倒,迟月为了照顾她自己也陷入暴乱,根本没时间管这些。 大概是她曾在床上挣扎过,迟月身上的衣服乱得不成样子,及膝的半身裙被她折腾到滑至腰际,宋序下意识想帮她把裙子拉回去。 可当视线落在迟月暴露在空气中双腿时,宋序原本还算冷静的表情彻底皲裂。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发疯般解开迟月领口的扣子,哪怕她再不想接受,依旧在迟月身上看见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痕。 锁骨,胸口,以及腿根。 这还是她暂时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会是什么模样,宋序不敢细想。 alpha的占有欲是编写在基因里的,陷入易感期的她们尤甚,不管不顾地想在伴侣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简单的标记完全满足不了内心膨胀的欲望以及空虚的精神。 必须要从内而外,从身体到精神,就连对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要有自己的味道。 “唔......” 倒在床上熟睡的人难耐地发出一声哼吟,将宋序纷乱的思绪重心唤了回来。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事的,赶紧加快手上的速度,一个个将那些会让迟月不舒服的东西拆卸干净。 “宋序......” 宋序听见迟月带着哭腔的呢喃,得到释放的手不舒服地往外撇去,像在阻挡些什么:“咬疼我了,你轻一点......” 她挺动一瞬腰肢,最后力竭般又陷入梦魇中。 脆弱的脸庞潮红未散,可那皱起的眉头无声表露着她的难受。 都是她害的...... 都怪她...... 宋序无措地低头抱着怀里的omega,更加汹涌的泪水决堤般瞬间脸颊滑落,又滴到迟月身上。 她在哭,越看见迟月身上的痕迹越想哭,她张着嘴嚎啕着,但又强忍着不允许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宋序人生中遇到过很多让她感到无助的事情,而这一次,内疚和后悔达到巅峰,她真的不知道她该怎么办了。 . 迟月醒来时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 除了信息素紊乱的缘故,她也确实被宋序折腾得够呛。 以前她总说宋序比起兔子更像只臭狗,果然失控之后彻底暴露本性。完成标记后不管不顾地把她又亲又咬,那种架势,迟月是真怕她把自己嚼吧嚼吧全咽了。 好在在她面前,宋序的本质是“听话”,就算无法自主控制行动时也是如此。迟月被她咬痛后会严厉地斥责她,被警告的宋序立马条件反射地松开牙。 可这只是暂时的,宋序亲不了多久便又把这事忘了,放飞自我继续在她身上啃啃咬咬,直到挨巴掌了才稍微老实一些。 迟月躺在床上紧盯着天花板,等稍微适应周围的黑暗后才后知后觉地抬了下胳膊。 没有束缚的感觉,她的手铐不见了,戴在嘴上的东西不见了,身上的黏腻感也不见了。 有谁来了吗?! 意识到这点的迟月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伸手打开连接整个房间的大灯。只是这突然的动作同样“害”了她自己,迟月被这降临的白昼晃得紧眯双眼。 直到适应,她这才撩开眼皮,精确地将视线投射在远处的宋序身上。 她保持着一个站直起身的动作,似乎是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后下意识想上前察看,只是迟月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更快一些。 然后,她做了一个迟月不解的举动。 她没有走过来看她,而是想和她保持距离一般,沉默地坐了回去,抱着膝盖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似是在极力降低她的存在感。 迟月因为宋序的反应皱了下眉。 这是什么意思? 迟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出意外地被换成了睡衣,皮肤表面的黏腻不适感全无,显然是宋序趁她睡着时帮她清理过。 印象里她还打落了这间房里的某些触手能即的东西,就连床上的两个枕头都有一个被她撕坏枕套,绵软的内胆散落一地,可现在却一点痕迹都没有。房间里干净整洁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不出意外的话依旧是宋序的手笔。 以及...... 迟月伸手摸了下锁骨处的红痕,触感冰凉,宋序还帮她上了药。 看来她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她都已经知晓。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序,正好撞见对方投来的视线。可又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仓皇挪开,宋序将头深深地埋了回去。 在她低头的前一秒,迟月捕捉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这是......在难受?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迟月眉头皱起的痕迹更深,她一把掀开被子想下去看她,却又因为浑身乏力以及腿脚酸软,一时间还真没力气完成这个动作。 “嘶——”迟月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以后还是得多锻炼身体。 只是那头的宋序好像又理解错了什么,远远地抬头看向迟月,想上前,但又不敢,急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宋序。”迟月严肃又无奈地喊了她的名字,严重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趁她昏睡的期间胡思乱想了什么,“过来,让我看看你。” 宋序条件反射地过去找她,可最后又在一个离迟月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迟月好像真生气了,朝她递了个冷冷的眼神,闭着气等待她的解释。 宋序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可她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法成功。 她没什么底气的说:“那个,在这里也可能看的。” “过来。”迟月强调说。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但是你有事,所以我现在出去然后让你好好休——” “宋序。” 宋序骤然闭嘴。 她说的每个字迟月都不爱听。她不确定是信息素作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迟月总觉得宋序想离开她。不然为什么一直离她那么远,不然为什么看她醒后立马就要离开? 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良久,迟月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一句话不说但一直在掉的眼泪,终于,她闭着眼睛问出那句话: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要我了是吗?” 第98章 宋序像是被她的话吓到了,拼命地摇头,强压着哭腔说:“我没有......” 迟月看见她哭,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内心烦躁的火苗被宋序落下的每一滴眼泪浇灭,直到她也跟着泛起潮意。 她吸吸鼻子,将那种难过的感觉忍下。宋序现在的状态真的很糟,她似乎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又咬着下唇不愿意直接跟迟月袒露。 拧巴。 这是迟月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汇。 宋序这些年在情感表达上真的压抑了很多,尽管她依旧如初识般热情地对待她所遇见的每一个朋友,照顾别人的情绪,可一到自己身上,宋序就会不受控制地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第二个就是欠揍。 对,就是欠揍。 她们现在都是什么关系了,怎么还下意识对她藏着掖着? 迟月凶巴巴瞪了她一眼,毫不拐弯抹角地问:“为什么不过来?你很害怕我吗?” 宋序又是摇头。 直到被迟月直白的目光看到无法逃避,这才小声地憋出来一句:“我怕我又伤害到你......” “又”? 迟月的表情短暂地划过一丝空白,但她很快又明白宋序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垂眸安慰道:“这件事又不能怪你,易感期提前什么的对于alpha来说很正常,何况你是为了保护我,腺体受到刺激了才这样的。再说了s级ao本来就容易得乱七八糟的腺体病,这是天生的,更加怪不了你。 “有病就去找医生积极治疗,哭是解决不了问——” 第152章 “可是我就是伤害到你了。”宋序出声打断她,通红的眼眶里盈满泪水,好似永远都流不干净般。 迟月难得走了会神,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招惹到了传说中的哭包。 毕竟宋序委屈瘪嘴时脸颊鼓起的、软软的弧度真的很像个小包子。 她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宋序的后文。结果当事人发泄完那句后又不说话了,就跟误食哑巴药一样。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有些高,再加上情绪波动,连带着体温都在上升。迟月不舒服地把身上的睡衣往外扯,领口的纽扣因为她的动作蹦开,将那片布满红痕的皮肤露了出来。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肌肤白皙细腻,平时随便一个用力都会留下痕迹,更别提被宋序毫无节制地连啃带咬。暧昧的烙印交错密布,颜色对比鲜明,恍若盛放在雪地里的艳艳红梅。 只一眼,宋序的眼泪又在往外冒。 就在这时,斟酌完用词的迟月沉声开口;“宋序,你还记得你之前在哪部戏里演过女三点五吗?” 宋序被她突然起来的发问问得一愣,尽管不明白迟月为什么忽然把话题偏到这个方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但还是下意识在记忆里检索起来。 她演过的角色很多,但被她戏称为“女三点五”的有且仅有一部。 那是一部杂糅真假千金、白月光回国、追妻火葬场等多重狗血元素的偶像剧,戏里女三的粉丝在读秒后发现宋序的戏份跟她家姐姐一样多,觉得是宋序臭不要脸地加戏。最后以“维权”为由将剧方官号冲了,血屠广场,场面那叫一个壮观混乱。 宋序当晚喜提女三点五号的称呼,又因为这部剧戏外比戏里更加抓马,哪怕过去这么久依旧印象深刻。 思考似乎能止住哭泣。 迟月看见宋序把眼泪憋了回去,红着眼睛对她点点头。 omega乘胜追击地又问:“那你还记得是什么让这部剧水到六十多集吗?” 宋序想了想,乖巧回答:“追妻火葬场。” “那你还记得女主为什么会追妻火葬场吗?”迟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宋序哽咽得更加厉害,像是被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般边崩溃边骂:“因为那个死女主根本不张嘴,她个垃圾人有误会了从来不解释活该没老婆疼呜呜呜——迟月我知道错了——” 美味多汁的狗爱理包子继续往外冒着水汽,宋序哭到后面都开始抽噎了:“我没有不想要你,可是我、我把你咬得很严重......你浑身都被我咬出伤了,我都看见了......呜呜呜我控制不了自己,迟月你是不是很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往下啪嗒啪嗒的流,迟月心里哪怕有再大的怨气这会也全散了。 女人骄傲地抬抬下巴,最后一次警告道:“我数到三,你现在立马给我过——” 嘴里的数字还没开始念,宋序已经一个健步扎进她的怀里。可怜的alpha难过得像只二百斤的胖狗,就差没边嚎边伸着脖子werwer乱叫。 她一直在迟月耳边道歉,一句叠一句一声摞一声,加起来比她这辈子说过的“对不起”还要多。 说她不该瞒着身体情况,不该总想着再等一等,不该害迟月照顾她那么久,还落入信息素紊乱复发的境地。 千不该万不该,这不该那不该,总之都是她的错。迟月好久没遇到这么能给自己挑错误,同时还把自己哭成水龙头的人了。 她没说累,迟月倒是先听累了。她用脚尖踢踢她,没好气道:“你好吵。” 叽里咕噜倒个没完的宋序又一次闭了嘴。 原本还埋在迟月肩上的脑袋被强硬地用手掰了过来,宋序原本想躲开她的注视,可耳边传来女人生气又短促的一声“啧”。宋序怂了,只好把那种逃避的冲动憋了回去。 但她还是不敢直视她,低头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别看我,我现在很难看。” 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哭,中途清洗时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 怎么能狼狈成这个样子? 可迟月却用双手碰住宋序的脸,她低下头,直到两人的额头相贴,温度伴随肌肤相亲暖融融地传递。 那种焦虑慌乱的感觉因为这个动作不断的缓解,宋序不再挣扎,安静又顺从地静了下来。 随后她听见迟月夸赞道:“好乖。” 宋序颤抖着,轻轻地将双眸合上。 “但是以后再说这种话我还是会把你锤打成面饼。”迟月冷不丁地补充,像要佐证她的“威胁”般,掌心向内用力,毫不留情地把alpha脸颊的软肉挤压挤扁。 “今天只是一个意外,你没必要自责成这样,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小姐同样闭着眼睛,凭借感觉和印象低下她高贵的头颅,精准无误地在宋序的唇瓣流连。 心再狠的alpha嘴巴亲起来也是软的,更何况宋序这种软软糯糯小煎包狗。 迟月试探性地含住她的下唇,轻吮着,偶尔用舌尖舔舐,但又在宋序想加深时见好就收地分开。 迟月继续说,任由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一块,温软的酒香混合着体香荡漾在她们之间:“也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坏的地方想,不要觉得我会讨厌你、惧怕你,更不要觉得我是那种会任由你'伤害'我的人。 宋序,我喜欢你都来不及,但我同时也会爱我自己,如果你哪天真的让我感到不舒服了我会说、会拒绝、会给你发出信号,如果你一味强迫我也会反击你——何况你在易感期里的表现已经很听话了。” “而且,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比你所知道的还要早,还要喜欢。 迟月把话说完,俯身又一次吻向她。 这一次的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还要绵长、还要温柔,妥帖地接住宋序所有的坏情绪。 其实在真的和现实中的宋序相遇之前,迟月曾经思考过她对宋序的这份感情算什么。 从网上的定义上看这或许就是“追星”,爱上一个粉丝量不多的小演员,躲在屏幕后面带着爱意欣赏她的一切,从工作到生活,从有明确人物规划的影视剧再到即兴发挥袒露个性的直播,迟月不想错过宋序的每一秒。 她喜欢她,迷恋她,无意识地效仿她,直到宋序那些吸引她的地方在潜移默化之下真的成为迟月灵魂的一部分。 迟月没少在网上刷到一些来自追星人士的言论,其中最常见的一种,大概就是自己原先怎么怎么怯懦孤独,但自从爱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后终于变得勇敢,是那个人的存在让她们拥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迟月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像她和宋序,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直到她真的和宋序在现实中相逢,她又一次像阳光一样闯入她的世界,迟月终于明白宋序对于她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宋序对她带来的改变并非简单赋予她某些从未有过的特质,而是用她的存在,让迟月找到更加真实美好的自己。 身前的人轻拱着想将她带倒,迟月便顺势缓慢往后靠去,背部挨在厚实偏硬的床头垫上,好歹能给她一个支撑。 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亲够她之后滑向omega怀里,宋序最喜欢将头埋进她的胸口或者小腹,尤其前者,能方便迟月将下巴搁在她头上。 宋序开心时如此,羞涩时如此,伤心时也如此。 现在迟月或许还得再加一条:宋序又开心又羞涩又伤心时也喜欢这样。 小狗情绪好多哟。 迟月低头用手戳戳她的脸,感谢上帝,臭狗的眼泪这次真止住了。 就是耳朵好红,红得可爱,可爱到迟月根本忍不住想轻轻咬住她的冲动。 她黏黏糊糊地在宋序脸上亲亲啄啄,又一次对她说:“好喜欢你哦。” “我也喜欢你。”宋序耳根子软,最简单的几个字拼凑出的语句对她来说胜过世界上所有情话。 迟月尾调微挑地凑到宋序耳边喊她名字:“宋序?” “嗯?” “谢谢你成为宋序。”迟月带着笑说。 “也谢谢你,让我找到你。” 第99章 因为腺体有问题,宋序和迟月商量后决定先找邹欲燃请半天假去医院看病。 邹导虽然脾气暴躁并且不喜欢被人打断自己早已设定好的工作计划。 但考虑到腺体类疾病处理不好很容易落下终身后遗症,邹欲燃大发慈悲地给她们放了一整天的假,这样看完病之后还能好好休息一会。 至于剧组,她们可以先把没有宋序迟月的镜头拍完,结束后多余的时间用来提前放假,等两人回归之后再补别的画面。 也多亏宋序之前的坚持,剧组落下的进度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邹欲燃安慰几句后便将两人打发离开,甚至还贴心地询问用不用帮忙疏通一下医院的关系。 答案自然是不用的,因为跟过来的方清渠自己就是“关系”。 第153章 时间紧迫,洛城和京市相隔十万八千里,想要在一天之内捣腾个来回肯定是痴人说梦。好在方清渠读博那会的直系学长就在洛城工作,诊所里的设备虽然算不上先进,但安排宋序和迟月过去做个基础检查还是没问题的。 翌日下午四点,全副武装的两人在掩护下坐上去往私人诊所的车——方清渠替她们问过了,这个时间点诊所的人会相对少一点,只要她们把脸藏严实些,应该不至于被人认出来。 刚在车里坐稳,宋序便习惯性将兜里的手机掏出来,解锁后的页面仍停留在十分钟前浏览的软件,几乎每篇刷新的帖子前缀都会跟着一个#宋序s级alpha,偶尔还会在tag后面看见她和迟月并列在一起的名字。 她们前些天进行拍摄的场地隔壁还有其它剧组,宋序晕倒的事情就这么被探班的粉丝目睹并传了出去。 她粉丝体量大,片场晕倒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容易引起讨论,而在场的ao又从空气中品出顶级信息素的气味,一通排查过后很快联系到她的头上。 [我通了!这回我全通了!之前我就说宋序当天的穿着和双a街上互飙信息素的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只是碍于她是beta一直没敢相信,现在一看......我就说序月是真的!妈妈妈咪我出生了芜湖~] [顶级信息素啊......据说当时现场全是宋序身上的茉莉味,可惜了我是beta闻不出来呜呜呜。] [难道只有我一个的关注点在宋序晕倒上吗?《逃逸黄昏》剧组到底是怎么安排工作的?!合着看我们序序好欺负就一直压榨她是吧?别装死出来说话!@《逃逸黄昏》宣传组v] [啊?等一下我有点不明白了,是宋序二次分化了还是从始至终都是a装b?难怪我前几天刷到她生日直播的切片时忽然感觉她好漂亮好有吸引力......] [二次分化真的能分化到s级的程度吗?这逆天运气,什么时候也让我像宋序这么爽的活一次。] [好哇,s级好哇,这下跟迟月完全就是天造地设了。顶级就得和顶级在一起!] [宋序爬!什么都吃的cp粉爬!你们通通离我迟老婆远点!] 宋序盯着最后一条,默默点了个“不喜欢”。 她大致将把词条底下点赞较高以及最新发布的几个帖子扫了一圈,尽管众说纷纭,但从总体上看还是好奇和吃瓜的居多,甚至还有医生趁着这个机会往网民科普二次分化的成因。 而db那边也没多安宁,切开软件后热搜第一条就是网友深扒整理出的时间线。为了让这条线更清晰些,她们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陆灵泽也加了进去。 幸好当初应茹往外放了些消息,不然宋序还得再发一条澄清博文。 想到这,宋序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抬手把早已编辑好的文案发出去给粉丝保平安,顺便再暗戳戳提一句她的晕倒跟剧组没关系。几乎在发出去的下一秒,系统便提示互关好友迟月给她点了个赞。紧接着肩上一重,先前还在隔壁看手机的迟月顺势挨了过来。 她的那头栗色长发和紫色眼睛真的太好辨认了。为了不被人认出来,omega这次又是浅金色假发又是蓝色美瞳,再配上她那深邃立体的五官,口罩一戴,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洋人。 宋序下意识想将脑袋叠在她头上,但又后知后觉她箍着发网,担心自己压过去会让她不舒服。于是强忍住那种贴过去的冲动,哼哼唧唧地问:“你也在看vb啊?” “嗯。”迟月点头说,右手穿过宋序的臂弯,把她带进自己怀里,“不愧是我们的话题小皇帝,词条带上你的名字后热度涨得好快。” 怪不好意思的。 宋序清清嗓子,可还没等她说话,坐在前面的方清渠也跟着咳了两声。两人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遥遥对上,宋序看见方清渠威胁似地眯起眼睛,就差没把“注意场合”写在脑门上。 干嘛啦。 宋序撇了下嘴,决定回去的时候不和方清渠坐同一辆车。 洛城的街道繁华却也拥挤,马路上的车流疏疏落落地缓慢前行,橙黄色的日光穿过前窗撒向仪表盘,留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一行人终于赶在约定时间到达医院,下车前宋序仔细检查了脸上的帽子口罩,又回头看了遍迟月才终于安心。 omega选了头特别顺滑漂亮的长卷发,配合上她白嫩的皮肤,乍一看有点像只小羊。宋序实在按捺不住看见她时内心的雀跃,第一次“胆大包天”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诶哟。”被她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到的迟月如是说,凶凶地用那双比玻璃珠还透亮的水眸看她。 太坏了,准备用眼睛去瞪。 . 方清渠学长任职的诊所很大,宋序来之前还惦念着那句“这个时间点的人不算多”,可等她真的来了之后依旧被这边的人流量吓了一跳,要不是场地不合适,她真挺想问一句“到底什么才算多?” 乘坐电梯需要排队,方清渠干脆带她们走楼梯上去,左右也就五楼,多走几步就当锻炼身体。 这一层的人和楼下的相比相对少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宋序偷感很重地压低帽檐跟着方清渠走,揣进兜里的掌心控制不住地往外冒汗。 方清渠凭借记忆以及头顶的指示将她们带到了对应的科室区域,宋序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被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塞了张带着墨水味的打印单。 “来做婚检的对吗?两位是ao还是beta?” 没反应过来的宋序被“婚检”两个字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开口解释,站在最前面的方清渠先替她发了声:“没事您忙您的,我是苏晗医生介绍过来的,后面的流程我们都熟。” “好的。”工作人员笑着说,继续给下一对过来做检查的人引路。 “这是什么情况?”宋序加快脚步跟上方清渠,被她带着往左边拐去。 而在她身后的病人基本上都在往右拐,两厢比较之下,宋序这边的路冷清了许多。 在某种意义上看,这个时间点的病人确实很少。 仿佛步入了自己的地盘,方清渠双手插兜走路带风,就差没边迈腿边吹口哨。她言简意赅地跟宋序解释:“从两年前开始,‘信息素检测’被并入婚检常规项目,想来检查的ao都得跟做婚检的一起排队。” “信息素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的,也不是所有新婚人士刚好是对ao或者都为beta,所以院方一般会安排工作人员提前问询分流——你那张单子上面有写的。” 宋序闻言,下意识低下头一目十行起来,过于密集的信息差点没给她看到晕字。 “这......这怎么还要填表啊。”宋序将那张单子背过来看了眼,“我没带笔。” “不用笔——这张表只是让你们大概知道有那些信息需要提供,诊室门口有专门的机器给你用。”说完,方清渠对着不远处的两台机子抬了抬下巴,“哝,在那边。趁着现在没人赶紧过去吧,我先去找我学长说几句话。” 宋序呆呆地点了点头,牵着迟月一人“霸占”一台机器。她跟随系统指引在液晶屏上这戳戳那点点,绞尽脑汁地在里面录入自己的信息。 没办法,这里面的问题真的太奇怪了点。 这台机器是按页出题的,宋序填完最基本的姓名性别、信息素等级气味之后跳转到第二页,又开始填写身高体重这类很少会在医院用到的数据。 写到这里时宋序还能理解,但翻到第三页之后彻底目瞪狗呆。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问她的三围以及每周同房次数?就连平均时长都要记录在内? 这些也是“检测”内容的一部分吗? 相比于她的不镇定,迟月那边会顺利许多。omega趁着宋序震惊到呆滞的空挡三下五除二完成了自己的问卷,甚至还有闲心凑过来替她回答。 迟月贴在宋序身上,指着“三围”那项精确地报出串数字。本就震惊的宋序这下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涨红着脸在那比比划划,剩下的问题全被迟月一口气填完了。 结束后宋序心情复杂地看着旁边骄傲地抬头挺胸的迟月,顺从心意地夸她:“你好厉害。” “那是。”迟月说,将最后一条“过敏源”留给宋序自己回答。 宋序大手一挥在上面写了个“无”,随后摁向最下面的“确认”键。 输入的信息很快同步到屋内的苏医生手里,几乎同时,米白色的机身正中央缓慢地伸出个托盘来。宋序定睛一看,发现上面用一次性纸杯装了半杯温水,旁边的塑料圆垫上还有一粒药片,明显就是要她吃下的意思。 宋序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那张单子正面第五条就有提到这点。 进行信息素检查时需要独立完成信息素的释放,且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受到其她人气味的影响,这颗药片就是为了屏蔽感知的。 宋序扯下口罩,将药片丢进去后就着水一口咽下,反过来的苦味跟当初杜医生给她的药片一模一样。 第154章 就在这时,打完招呼的方清渠从屋内探出脑袋,招呼说:“别愣着了,快进来吧。” 宋序将杯子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几乎是被迟月拽着胳膊拖了进去,刚进屋便看见空旷的诊室内唯一的医生苏晗。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孤零零地坐在办公桌前,镜片下的眼睛从电脑屏幕前挪开,带着笑意落在她们身上:“你们好。” 腺体与信息素相关的专业都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研读该专业的人本身必须能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再加上世界上的ao本身就不多,无论是来看病的人还是给人看病的人。因此,整个办公室内只有一位a/o医生的情况并不少见。 宋序礼貌地跟苏医生打了个招呼,带着迟月找个地方坐下。 那头的苏晗和方清渠正在交流两人的情况,偶尔还会蹦出几个专业术语,宋序就算想偷听都听不太懂。 而且她们交流的过程中偶尔还会转过来看向宋序,带着审视和严肃,本就略显紧张的宋序这下更是坐立难安。 直到苏晗将迟月叫了过去,同她确认了问卷上的几条信息后让她独自去隔壁科室进行检查。宋序下意识想跟着她一起过去,但被苏晗叫住了。 “你过来。”苏晗示意她靠近一点,“我听清渠说你前两天因为腺体超负荷晕倒了?就因为跟其她顶级alpha打架?” “嘶......”宋序尴尬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来这里都会被人扒老底。苏医生训学生似地批评她:“妹妹,就算你的精神力达到s级也不能这么冲动啊,一个弄不好就是腺体综合症,想根治很困难的。” 宋序连连称是,好在苏医生说完这句后又把注意力放在方清渠身上,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又聊起宋序听不懂的话。 等到两人终于聊完,宋序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请问,迟月现在在隔壁做什么检测啊?” 项目内容只是一句笼统的“信息素检测”,至于具体要干什么,那张清单上还真没写。 方清渠乜向她,顺手从苏晗办公桌上的零食盒里摸了颗糖:“哦,就是在密闭空间内根据要求释放信息素,那边有专业仪器进行收集提取,到时候再结合自身数据情况、伴侣——也就是你的信息素和身体数据得出最优匹配方案。” “匹配方案?”宋序不解地歪了下头。 不是说精神力等级相符的匹配度一般都低不到哪去吗?为什么还要弄个匹配方案出来? 苏晗屏幕里的数据终于有了波动,她边看着上面飙升的数值,边对宋序解释:“嗯,这几天不是总在推崇优生优育吗?信息素匹配方案就是这么来的。” “这项技术最开始是为了利用最佳标记时间和信息素交换含量,达到孕育优质胚胎的目的。后来我们发现,这种方法还有利于伴侣双方更好地进行信息素疏导,可惜只能作为辅助作用,想更好地治疗迟月小姐的信息素紊乱还需要别的技术。” “比如呢?” 苏晗抬起下巴看她,宋序这才发现她的眼眸是一种很深的颜色,只有在光线透过来时才会折射出血红:“比如,作为alph息素供给方的你需要吃很多药。” “不过不用担心,这些药物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面影响。”苏晗眉眼弯弯,从糖盒里摸出粒糖,“就是那些药有点苦——诺,吃糖吗?” “谢谢医生。”宋序双手接过,半点不客气地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迟月那边进行得很快,不过多时便重新回到诊室内,宋序敏锐地在她身上嗅到一股信息素净化喷雾的味道,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两人见面后无声地交换一个眼神,宋序像是得到什么信号般,条件反射地跟过去和她黏在一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身上沾磁铁了。 方清渠看不下去地翻了个白眼,挥手打发:“你也赶紧去检查吧,进屋之后衣服和鞋不需要换,进入蓝色隔间后剩下的步骤都有系统提醒,你记得把门关好就行。” 以及,要贴回家贴去! 宋序听话地“哦”了,恋恋不舍地从迟月旁边离开,拐弯绕到隔壁屋去。 检测室的空间很大,但真正供患者使用的只有一个带沙发的小隔间——隔间外的区域被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占据,崭新的机身在屋顶冷光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寒芒。 宋序缩缩脖子,加快脚步进入方清渠所说的房间。 果然,在她将门关好后,身前的投影仪上出现一行指令,要求宋序先往腺体上张贴alpha专用护理胶布。 宋序老实照做,坐在单人沙发上等待它的第二个指令。 [请释放集中注意力释放含义表达为“欲望”的信息素] 宋序:“?” 宋序瞪大眼睛将那行字来回读了两遍,终于确定没有看错,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含义表达为欲望? 宋序印象里除了易感期那种无法控制的情况,她似乎并没有主动表达过这类信息。 话说这要怎么表达?她只会控制信息素要不要放出,放出多少,如何控制内含信息她还真不知道。 宋序努力想象那些令她面红耳赤的画面,集中注意力释放信息素。可惜吃药之后她连自己的味道都感知不了,一时间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做对。 就在这时,投影仪上出现一个不断跳动数值的百分比,在数字转动到5%时骤然暂停,重新变回一开始的文字。 [请释放集中注意力释放含义表达为“欲望”的信息素] 什么意思?她失败了吗? 宋序皱着眉又尝试了几次,但无论她尝试多久,进度条最高只能到达20%。 什么情况? 她该不会身体不行吧? 不应该啊...... 接连几次的失败让本就精神紧绷的宋序更加紧张,挫败感无声地从心田涨溢而出。身前的投影仪大概也是明白了她的难处,特别“贴心”地跳转进数据库里,文字的,音频的,视频的,供这位无法正常表达信息素的alpha进行选择。 宋序看着屏幕上单独拎出来都得打马赛克的东西,急红的脸这下红得更加彻底。 啊啊啊她才不看这些东西!!! 宋序终于想起什么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企图打开wechat向外面的迟月求助。可就在这时,隔间的房门忽然被人敲了三下,还没等宋序反应过来,打开的门缝里露出迟月那张带笑的脸。 黑色口罩被她手链似的卡在纤细的腕上,她顶着宋序惊讶的目光闪身进屋,最后毫不犹豫地,摁着她的肩跨坐上去。 宋序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搂住她的腰,最后便对上一双闪烁着狡黠的蓝色眼睛。 迟月拍拍她的脸,主动解释道:“你这边失败次数太多,苏晗医生让我过来帮帮你。” 苏晗也没想到,作为s级alpha的宋序连正常的信息素表达都做不好。但她很快又把自己说服了——毕竟是不久前二次分化的,她刚分化那年也不太能控制。 omega温热柔软的身躯不由分说贴了过来,将宋序吓了一跳。她一边阻止,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你等等,这里有没有监控这类——” “没有,你担心的那些都没有。”迟月又无奈又好笑,伸手将宋序泛红的脸掰了过来,“那样做是犯法的,你就放心吧。” 宋序睫毛微颤,还是克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现在的场面有点超乎她的认知,宋序是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医院里,被迟月“帮”着释放信息素。 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睛越离越近,直到宋序发现它的边缘是渐变的紫色时,迟月柔软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一触即分,迟月想起什么似的提醒她:“我现在也闻不见你的信息素,所以你自己记得看后面的数据。” 大概是那个吻的作用,宋序瞧见归零的进度忽然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已经跳转到前所未有的30%。 女人温柔地捧着她的脸,温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迟月闭着眼睛动情地亲着她,似是为了早点达成目的,技巧性十足地掠夺宋序所能呼吸到的空气。柔软的舌头灵活地扫荡着宋序嘴里的草莓味,从试探到缠绵,亲得心跳都在发烫。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心满意足的迟月毫不犹豫勾走宋序嘴里的糖,“嘎嘣”医一声在嘴里咬碎,含糊不清地说:“到了吗?” 她的吻实在太凶,本就紧张到忘记动作的宋序只能被迫地服从迟月给予她的所有,亲得眼尾浮现出生理性的泪水。直到迟月问起,她才回神地看了眼她身后的数字,出口时的嗓音软到自己都不敢置信:“......百分之九十。” 迟月遗憾地“噢”了声,居然还差一点。 这个数据要达到百分百才能把两人放出去。 所以,光有吻还不足够吗? 坐在宋序腿上的迟月和她僵持着,像是在等被欺负狠的人稍微缓和,又像在脑子里计划什么新点子。 直到宋序的呼吸逐渐趋于正常时,迟月才有了新的动作。 第155章 那头亮眼的浅金发被她随意地捋到身后,好更加完整地将自己展现出来。 她就这样当着宋序的面,像剥糖纸般,一点点把自己拆开。 宋序之前留下的痕迹依旧在她身上,慢慢变淡的颜色不但没有消解那种情涩感,甚至变得更加暧昧。明明迟月什么还没开始说,身后数据已经身体力行地往上又抬了几个点。 明亮的房间和不偏不倚的视线同样让迟月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不想在宋序面前露怯,习惯性用着主导和趾高气昂的口吻命令她:“你难道只会看吗?” 带着潮湿水汽的眼睛下意识望向迟月,恍惚间,迟月险些就沦陷进去。 只是宋序表现得越纯良无辜,迟月就越想张牙舞爪地欺负她。 听凭本心般,omega伸手环住她的脖子,稍微用力便把宋序带进自己怀里。 直到温热急促的鼻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确定宋序暂时看不见她表情的迟月这才敢张开唇瓣,将那句无声的喟叹吹了出去。 “嗯......” 动作间,迟月用力将她搂近,但又在几个回合下怕痒似的想避开她的亲吻。只是这次不给机会的人成了宋序,她毫不犹豫地环住那柳细腰,抱着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 “宋序!”迟月惊呼一声叫住她,收到信号的宋序立马止住所有的动作。 可能被按住暂停键的从始至终只有宋序一个,至于迟月身上蔓延的感觉,反而会随着终止更加难耐。 “......把你的牙齿收起来。”迟月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说,“你磕到我了。” omega敏感的皮肤被颤抖的睫毛扫了一下,得到应允的宋序用轻轻吮吸的方式回应她。 她很乖的。 第100章 宋序和迟月在房间里缓了很久,直到两人的面色和呼吸频率稍微正常才敢一前一后慢慢挪出去。 好在苏晗和方清渠暂时忙着商讨治疗方案,根本没时间关注她俩的状态。宋序牵着迟月的手安静乖巧地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对于医生,宋序总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之情,尤其当医生凑到一块给她理清病因的时候,她总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打扰到她们的思考。 以及,她尚未从方才的经历中完全走出。 柔软饱满的口感仍旧停留在她的嘴里,就算没闻到信息素,宋序的大脑仍旧下意识模拟出金酒清凉甘爽的气息,佐以女人情难自已的喘息和那双落在她脖颈上略微收紧的力道,闷得宋序险些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要不是场合不对外加迟月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宋序是真担心自己对她做出更多更糟糕的行为。 就在这时,那只同她十指交握的手忽然不轻不重地夹了她一下,将宋序逐渐飘散的心绪骤然唤回。她下意识偏头朝身侧望去,不偏不倚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睛。 尽管宋序已经对着迟月现在的扮相看了大半天,可当omega顶着这副模样朝她勾起唇角时,她的内心依旧有些蹁跹。雀跃的,飘飘然的,配合对方黏黏腻腻的口吻听得她脑袋有些犯迷糊。宋序听见她跟自己咬耳朵:“一会结束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看中一家餐厅,网上评论还挺不错。” 被“吃饭”两字精准戳中的宋序忽然惊醒,想起来自己也有个亟待实施的计划。 她今晚要跟迟月表白的。 自从宋序开始追求迟月之后一有机会就变着花样带她出去玩,今天去去这明天逛逛那,就连进哪家餐厅吃饭都是她在发掘,宋序原本还打算出医院后带她去买身衣服,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去隔壁情侣餐厅共进晚餐。 只是没想到,迟月今天竟然也会向她发出邀请。 这......能婉拒吗? 宋序瘪瘪嘴,既然是迟月想尝试的,她不想拒绝。 可是那家情侣餐厅的位置她排队好久才订到位置,再加上预约好的烟花秀以及各种已经商讨好的环节,宋序一时间还真舍不得放弃。 后面餐厅的排期全都满了,再这样下去她得去藏区骑着牦牛边唱山歌边跟迟月告白—— 欸? 这个出场方式好像也不是不行...... 大概是她心底的纠结被迟月看出来了,大小姐眸光微动,直白地出声问让:“怎么了?你今晚也有安排吗?” “原本是想带你去家餐厅,但是......”宋序歪头想了会,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这里可是洛城。 而且,宋序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那天她从昏迷中苏醒,听到自己足足在床上睡了两天真是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她倒霉到要错过事先约定好的时间。 宋序吸了吸鼻子,决定斟酌好用词,问问迟月能不能明天再去。 只是在她开口之前,omega又一次用指节夹了夹她的手。 迟月的手很白很软,导致宋序每次和她牵手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的骨头折断。不过事实证明她想的还是太多了些,漂亮的大小姐实打实是个“硬骨头”,稍微使劲,带给她的感觉跟宫斗剧里的指夹板别无二致。 “......好吧,那还是跟你去吧。”迟月想了会,也做出属于她的决定。 虽然那家餐厅很难订而且后面的排期还满了...... 实在不行再换一家?或者干脆去洛城西区的露营圣地告白? 那边的环境也挺浪漫,就是人多了些,迟月不确定她俩去完后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可是今晚的日子是她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下次剧组的空闲时间估计要排到进藏之前,隔壁市有什么适合表白的地方吗? 实在不行,拍完戏之后立马开车吧宋序拉回洛城? 两人沉默地对视良久,直到苏晗把宋序叫走才暂时打断这种各怀鬼胎的氛围。 从诊所离开时已经快到饭点,宋序这回没有选择和方清渠同行,而是在确保口罩鸭舌帽一件不差的前提下带着迟月坐进网约车里。 她和迟月商量过的结果就是执行宋序原本的计划,先去买身衣服,然后再去吃饭。 老实讲,在真正进入宋序口中那家“服装店”之前,迟月压根没想过她会选择一家这么“专业”的店面。 与其说是服装店,不如说是一家专门的造型设计工坊,在购买服装之后会有造型师帮忙打理发型以及修饰妆容。 而且看这架势,宋序估计早和她们打过招呼了,不然为什么在她们上楼之后店铺就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呢? 选完衣服被带着坐上化妆椅的迟月透过镜子,望向身后同店员交涉的宋序的脸,根据宋序说话的密集程度上看,两个人以前应该认识。 等宋序忙完了走过来找她,迟月终于有机会跟她说话:“今天晚上搞这么正式啊?” 连造型师都安排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走红毯。 宋序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有所指,略显不自然地用手搓搓鼻子:“听说这家店的服务很不错,所以想着过来体验一下。” “真的?” “嗯哼。”宋序肯定的说。 假的,肯定是假的,就连宋序自己都觉得自己假得可怕。 她在表白之前上网研究了很多帖子,甚至还把上官宜和姚溪年拉了个三人小群讨要经验——后来三人小群扩容成了四个,因为李优悠同志也想学习。 她真的太想进步了。 借着吃烛光晚餐的由头把迟月约出去吃饭,然后再在上菜途中跟她告白这个方案是上官宜想出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浪漫惊喜。 至于后面那些鲜花啊烟火啊,基本上都是宋序的原始想法,然后再和众人商讨着确认流程。 但姚溪年提出了另一个需要注意的点:如果准备的惊喜对于双方来说意义都很重大时,千万要记得把基础造型做好。 姚溪年问她:“你平时约迟月出去玩时都有认真打扮吗?” 宋序回了个“否”。拍戏实在太忙了,有那个时间打扮自己还不如多分点给两人独处。所以后来她们约会时身上穿的基本都是上班时的衣服,甚至有一次穿着睡衣就蹦蹦跳跳出门了。 姚溪年却说宋序还是太年轻了。 如果是普通约会的话当然怎么方便都好,但那可是告白诶!如此重大的时刻,万一她俩感情顺利相伴终身,那么那次告白就真的是宋序和迟月生命里无比珍贵的回忆。 可万一两人当天造型随便,将来老了死了走马灯了,大脑里回放的却是告白当天对方脚上的洞洞鞋,又或者后悔自己当时穿了人字拖,就算死也是被气死的吧? 宋序还说她俩都不穿人字拖。 姚溪年说你别管。 虽然交流的过程插科打诨了些,但姚溪年考虑的东西宋序还是能理解的。 何况她本来就打断穿得正式一些再来告白,既然姚溪年这样提议了,宋序决定到时候也悄悄暗示一下迟月。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个人一前一后病倒在床,表白计划开始之前还得跑趟医院,这下不来造型室都不行了,实在没别的主意。 第156章 宋序快速换上一早选好的衣服,洗把脸后稍微做个造型就屁颠颠跑去隔壁房间找迟月。两人都属于那种化不化妆都各有风味的长相,私下出门时素颜反而更加舒服。 隔壁屋的造型师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迟月同样只简单做了发型,其它的什么没变。 但宋序却总感觉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十分新奇地围着她转来转去。 迟月被她这幅不要钱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哪怕是嗔怪,语气里仍旧藏着些软软的的宠溺:“找个地方休息下吧?这么站着不累吗?” “我连看都看不够,怎么可能嫌累?”宋序嘴快地说,站在一旁做发型的工作人员虽然有些惊诧,但还是忍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问询。 直到她替迟月头发处理好,这才带着那头换下的浅金色假发离开。 “谢谢黄姐。”宋序笑得露出虎牙,直到将人送走,这才好意思整个人贴在迟月身边。 尽管这对迟月来说和方才的没什么区别。 之前有化妆师在替迟月洁面后问她需不需要上妆,却被她拒绝了,只跟她要管某个品牌的唇釉。原本她还在担心这个牌子太过小众店里没有,谁知道她们不仅有,就连迟月点名要的色号都能拿出来。 她动作略显僵硬地在自己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增添颜色,抿匀后好奇问她:“你和刚才的人之前认识?” “不是啊,昨晚刚聊上的。”宋序坦率地说。毕竟要跟人家商量好清场以及一些要注意事项,宋序的wechat店长到店员全给加上了。 迟月被她的社交能力惊得短暂地停了动作,稍微缓了会才把她喊过来:“你过来一下。” 宋序配合地挪动脚步,于是镜子里的两人距离又近了些。她屈手搭在迟月身后的椅背上,仗着周围没有别人,毫不掩饰亲昵地把脸凑了过去。 甚至还在停下后,用脸颊不轻不重地贴了贴她的,十分满意地看着软肉因为挤压变扁的过程。迟月下意识舒服地眯起眼睛,仍有对方小心翼翼地轻蹭,最后又转过去在她脸上小啄一口。 嗯,还好没有化妆,宋序不用担心吃到散粉,失去食品安全的顾虑的她没忍住又在迟月嘴角亲了下。 迟月躲她:“别闹,再玩下去还吃不吃饭了?” 她闻言,立即停下逐渐放肆的动作,听话地被迟月勾过下巴。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亮眼的红裙,于是相较之下,宋序脸上的颜色便稍显素净。带了点“完美主义”的大小姐有些看不过去,决定亲手给她抹上口红。 只是此刻的场景未免太过眼熟,宋旭从意识到迟月要做什么时就在憋笑,等到对上那双取下美瞳后的紫色眼睛后更是再也忍不住,紧抿着唇笑到险些倒在迟月身上。 迟月眼疾手快地把唇釉挪开,这才没涂到宋序白净的脸上。 她看见她笑,自己也照镜子般弯了下唇角,尽管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干嘛啊?笑成这样。” 宋序深深咽下口气,总算把笑意憋了回去。她定定地望向迟月的眼睛,见她是真不明白,这才语重心长地学着女人当初的口吻: “检查。” 简单的两个字,却好似触及到她脑中的某段记忆。迟月的目光下意识瞥向宋序的胸部,愣愣地看着深v下的姣好身材。 宋序不像迟月,皮肤上没有被某只臭狗用嘴又吸又咬留下红印,因此她想穿什么、想怎么穿都行。 而现在,白皙漂亮的沟壑近在咫尺,甚至因为宋序站累了往上挺挺腰肢而变得更加触手可得,配合着那贱嗖嗖的语气,毫不避违地在迟月眼前晃来晃去。 感觉自己被挑衅到的迟月凶巴巴地歪了下嘴,决定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狗一点颜色看看。 趁着alpha没反应过来,迟月扶着桌面俯身凑过去,没有预警也没有犹豫,就这么一口亲在宋序袒露的部位。 显眼又清晰。 要不是这个位置不好下嘴,迟月高低得在她上面多咬一口。 “姐姐!”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什么的宋序脸蛋子通红,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第二反应依旧是扭头寻找屋内并不存在的监控。 比起她,迟月倒显得悠然自得些,甚至还好整以暇地退远些“检查”刚留下的唇印:“叫妈妈也没用。” 话语一落,原本还像被踩到尾巴的宋序忽然止住尖叫,惊疑不定的目光逐渐被某种扭捏替代,最后试探地、语气轻轻地喊了她一声:“妈妈?” 迟月:“嘶——” 迟月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可哪怕她脸上再不显山不露水,被绯红替代的耳廓仍旧暴露出她心底的不平静。 这家伙真是...... 得寸进尺! 迟月咬牙切齿地将人拉过来,哪管颜色会不会晕开,身体力行地用唇堵住那张口不择言的嘴。 . 宋序做了缜密的安排,从造型室的后门离开后拐个弯就能走进她一早选好的餐厅。 tastlgn是洛城最有名的情侣餐厅,坐落于东聚大厦五十一至五十二层——五十二是大厦最高楼,地理位置优越,透过vip包厢的落地窗可以轻松俯瞰整座城市。 自打迟月发现宋序带她来的是这家餐厅后,omega脸上的表情便逐渐玩味起来。 她原本还在想这会不会是某种巧合,毕竟宋序之前不是没带她打卡过当地隐私性好的情侣餐厅,就算排队也该轮到洛城的tastlgn了。 从会员通道离开的迟月默不作声地提了下脸上的口罩,凑过去试探性地对她说:“小狗。” “啊?” “其实我原本想带你来的也是这家餐厅。” 轻飘飘的话吹进宋序耳内,勾人的尾调痒得她攥紧迟月的手,语气干巴巴地说:“这、这么巧啊。” “嗯哼。”迟月话锋一转,调笑似地说,“我包厢也订好了,位置还不错,要不要直接去我那?” “反正来都来了,而且都是vip包厢,去谁的都一样对吧?” 迟月没错过宋序喉间的吞咽动作,以及她不断躲闪的目光。 看来二十八岁也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宋序嗯嗯啊啊地打着哈哈,推脱的话术说得那叫一个含糊不清。她决定装傻到底,半求半劝地将迟月哄进自己订的房间里。 tastlgn的包厢对于迟月来说并不能算大,但跟两人之前去过的那几家相比确实宽敞豪华不少。房间里安静得像被世界特意隔出来的一隅,暖光从头顶的磨砂吊灯漫下来,不刺眼,只把一切都揉得温柔。 毕竟是情侣餐厅,进屋后迟月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正中央摆放的双人长条状餐桌,高级灰的桌面铺着熨帖的米白色桌布,左右两边各自摆着一小束红玫瑰与尤加利,香气淡得若有若无,宜人且不至于喧宾夺主。 而长桌正对着面巨大的落地窗,垂着半掩的纱帘,晚风拂过时轻轻晃动。往里走甚至有一个单独的小阳台,露台上颇有闲情逸致地装了座藤椅和望远镜。 夜幕早在无知无觉间降临,此刻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细碎如星,却被玻璃隔绝了喧嚣,只留下一片温柔的光海。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喧闹的人声,只有恰到好处的私密感。 关上门,外面是人间,门内,只有彼此。 宋序先一步替迟月拉开椅子,等她坐好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两人迎面正对着,迟月目光下移,哪怕距离有些远,但她还是精准地找到alpha胸口处自己留下的吻痕。 尽管宋序当时表现得又羞涩又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没有擦掉,专属标记似的顶着在外面到处走——于是脸红的人就成了迟月。 她也是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坦率成这个模样。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响指,回过神的迟月听见房门被人礼貌地轻叩,很快便有一排身着西服的侍者带着东西挨个进入,顺序合不合适先不提,反正排面和逼格是有的。 银灰色的烛台前脚刚放稳,后脚就被侍者擦着火柴逐个点亮。隔着袅袅升起的白色轻烟和跳动的火苗,迟月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与身前的玫瑰杂糅在一起,味道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紧接着便是送餐具的、送高脚杯的,甚至还有送帮忙倒红酒的。但考虑到迟月酒量一般的问题,宋序特意给她准备了颜色相近的葡萄汁,对此迟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笑意看她发挥。 一直到那些排着队进来的侍者排着队离开,迟月总算获得短暂的安宁。 平放在桌面的手轻轻一挥,静置在侧的手机即刻亮起屏幕,不断跳动的数字昭示着此刻的时间。 迟月瞧着现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到好处的房间位置,以及...... 兴奋程度前所未有的宋序。 迟月来的时候便“意外”发现宋序订的这间包厢和自己选的那间相邻,是tastlgn观景视角最好的三间房之二,特别适合看海、看月、看烟花——还有一间在她们的右手边,而且里面现在就有人。 第157章 那个跟迟月争夺八点整燃放烟花人就在宋序跟隔壁包厢的客人中间,二分之一的概率,迟月觉得自己应该有那个运气。 于是当得意忘形的宋序臭屁地让她猜猜今天会发生什么时,迟月顺着自己的猜测讲:“唔——既然是洛城最好的情侣餐厅,该不会是有人要表白吧?” 宋序眸中闪过一抹亮光,藏在桌底下的手捏着餐厅的传讯装置,只要点下其中一个就有人进来送东西,全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让我想想,如果我表白的话肯定要有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 宋序即将摁下第一颗按键的手猛然一顿,心跳差点从胸腔里面蹦出来。 这、这被说中也挺正常的,毕竟表白吗红玫瑰已经变成标配了。 她勉强地扯出一个笑,不动声色地把拇指移向第二颗摁钮。 “然后还得有真人演奏的音乐,正好包厢里面还有架钢琴——” 宋序差点摁下去的手再次劈叉,随后便瞧见迟月托着下巴作思考状:“唔,我觉得那首《if you love me》就很不错。” 宋序:“!” 怎、怎么可能?!猜中她的计划就算了,怎么连曲目都能猜准?!! alpha脸上过分的震惊同样令迟月有些诧异。她只不过是说出自己想好了但没机会实施的表白计划而已,怎么宋序一副被人猜中心思的表情? 迟月奇怪地看了她几眼,略显纳闷地继续说:“然后我觉得还得有烟花。”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剔透的玻璃窗外真的升腾起璀璨的烟火。 但不是宋序安排的。 第101章 窗外的烟花是迟月准备的。 准备好的烟花不像订好的餐厅安排好的工作人员,调度完想直接退掉并不容易,何况两人都喜欢这种又热闹又花哨的东西,趁着共进烛光晚餐时烘托一下氛围也挺不错。 只是看宋序现在这个惊讶到有些怀疑人生的表情以及频频低头确认什么的动作...... 如果说迟月之前对宋序的怀疑只有百分之九十,现在已经能顶到百分之二百了。 该不会连环节都跟她猜想的一样吧? 迟月定定地看着宋序明显有些蔫的状态,心底顿时涌现一股深深的后悔。 该死的,她话说太早了,一下就把宋序准备的惊喜全说破了,也不知臭狗到底规划了多久,这下真是一点悬念感都没有了。 ......她现在把刚才说过的话撤回还来得及吗?或者干脆假装失忆呢? 单手托腮的迟月又一次悄悄瞥向宋序,结果发现她也在偷偷打量自己,两道目光撞到一起,微妙的沉默被窗外连绵的爆鸣声衬托得更加寂静。 啧。 保护小狗积极性人人有责! 迟月稍微清了清嗓子,决定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可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宋序忽然站直起身,先前捏在手里的小道具被她顺势揣进口袋里,尽管一闪而过,迟月依旧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tastlgn为了配合客户表白流程准备的通讯小按键,每个摁钮都有不一样的功能,就比如那颗红色的,摁下去之后会从脚边的升降板抬上一束花,然后就能变魔术似的展现在伴侣面前。 要不是因为宋序带她过来,迟月手上原本也有一个。 看来,一切的一切都被她说中了。 omega不躲不闪地抬起头,浓艳多情的桃花眼里撞下宋序鲜红的身影。 迟月还挺喜欢看她穿这个颜色,一方面宋序在过去几年里很少穿得这么鲜艳,因此看进眼里又新鲜又夺目。 还有一重原因,就是宋序本身适合。 她长得白,头发又密又黑,有种天然的鲜明对比,再搭配她那丢到人群里都能被人一眼挑出来的长相,穿红戴绿最合适不过。 迟月轻颤的睫毛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描摹宋序的曲线轮廓,直到alpha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跟前,高挑的身影挡去大片光亮,于是盖在迟月身上的就只剩下薄薄的影子和她身上的香味。 啊呀,该不会是破罐子破摔最后找她兴师问罪的吧? 迟月扬起下巴看她的眼睛,结过没过几秒,视线又滑进宋序的深v里,最后干脆住在那不走了。 “姐姐!!!”宋序蹲下身,拉长尾调恼羞成怒地喊她。就是不知道在羞愤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还是羞愤迟月又一次和她对视一半低头看向别的地方。 “嗯?”迟月从鼻腔哼出个音节,在宋序又伤心又着急时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双手托住女人软乎乎的脸蛋亲了一口。 几乎在那枚吻落下的瞬间,宋序就止住了所有的情绪,望向她的眼神里藏着湿漉漉的委屈,以及浅浅的、对她下一步动作的期待。 迟月贴过去又落下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剔透的全景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被不断升腾而起的繁华点亮。各种颜色的荧荧流火纷扬洒落,在极致的盛放后又似流星簌簌而下,好不热闹。而安静的屋内只余下拥吻的两人,短暂耽于暖玉温香而无暇顾及转瞬即逝的美好。 此时此刻,似乎只有眼前人能带来永恒。 可毕竟还有正式要办,尽管再想吻得更深一些,迟月仍旧很有分寸地从这个吻中退出。她注意到宋序似乎下意识想跟过来,可稍一用力,便被迟月拦在身前。 两颊的软肉手感很好地贴合在迟月掌心,仍她揉扁搓圆宋序都不会有意见。 她笑着低头看她,决定继续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怎么了小狗?” “所以呢?今晚会发生什么?” 只要宋序不问她就不说,要是宋序问了她就假装惊讶:啊?这么巧吗?流程跟我猜的一样?那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的一对啊! 再说了,表白这种东西无非分两种情况,要么从简单的一句话、一束花开始,要么就做得有仪式感些。而这种仪式感总的来说大差不差,左右就是一个流程,真正重要的还是人——何况迟月今晚的表白仪式还是跟她大姐学的,玫瑰音乐烟花烛光晚餐,因此跟宋序能撞作业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哦,还是有点可惜的,早知道一上来就装傻了,看给我们小狗伤心的。 璀璨的烟花渐渐停歇,只在夜空中留下最后几缕浅淡的白烟,晚风一卷,转瞬便将它最后的存在痕迹一块带走。 宋序却在这时缓缓地站直起身,将右手伸到迟月身前。 嗯?这架势......是要跟她跳舞吗? 迟月低头瞧了眼宋序脚上的鞋,鞋头看着挺厚,踩上去应该不会感觉疼。 看来是早有准备。 omega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学乖了,这次没有原地点破。她优雅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下去,任由宋序牵着自己往窗边走。 嗯,保护小狗自尊心人人有责! 迟月回握住她,顺便在脑子里复盘跳舞流程,争取音乐响起后能少踩她几脚。 只是后面的发展流程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宋序将她带离餐桌后闪身绕带她身后,抬手,温热的掌心虚虚地盖在迟月眼前。 是一个很经典的揭晓惊喜手势。 迟月下意识想扭头看她,却被紧贴过来的宋序拦住。 裸露的后背贴上对方温软的身体,天然存在的体型差异之下,迟月几乎整个人被她圈进怀里。 “相信我,迟月。”宋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飘入耳中的那刻明显带着笑意。 迟月扭身的动作一滞,最后听话地回正,点了点头。 如今这个姿势不太好走,尽管宋序在引导她,被剥夺掉所有视线的迟月每一步都走得特别谨慎。走快了怕出错,走慢了又怕踩到宋序的脚,后面大概是alpha看不下去了,忍着笑贴在她耳边问:“姐姐,要我抱你过去吗?”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吹得迟月有些痒。大小姐“啧”了声,很想固执得说声“不用”,可又考虑到宋序不久前刚被自己拆穿所有,决定再给这只笨蛋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跪恩吧! 迟月特别讲义气地紧闭双眼,在那两只环绕她的胳膊里转了半圈,最后直挺挺地,一脑袋扎进宋序柔软的怀里。 热热的香香的,迟月以前真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喜欢跟人产生肢体接触。又或者是因为对方是宋序,于是什么样的肢体接触她都甘之如饴。 ......其实,感觉只要能和她抱在一起,好像就很不错了。 她抬起手深深地抱着她,多余一步都不想再动。 “迟月......”宋序憋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不用抬头迟月都能想象出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你这样我也抱不了你呀。” 尽管话是这么说,原先高抬的双臂仍旧下移,直至落在迟月的腰上。露背的裙子令女人线条漂亮的腰线一览无余,宋序温热地掌心熨上之后,总会习惯性地开始游移摩挲起来。 “嗯......那你自己努力一下。”迟月轻喘着说,很难对那种酥麻的感觉熟视无睹。但即便这样,她依旧不管不顾地赖在宋序怀里,甚至忘了自己不久前还在体贴关怀笨狗的身心健康,而是将所有的决定权全部交付出去。 第158章 “姐姐?”宋序轻轻地用身体碰她,见迟月不配合,接着掐着嗓音柔柔地喊她,“迟月姐姐?老婆姐姐?” 迟月勉强撩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发现宋序现在笑得满脸荡漾。 干嘛啦干嘛啦,到底是什么惊喜还得她亲自过去看?就不能是宋序直接搬到她眼前吗? 迟月把眼睛闭回去,大发善心地往上抬了抬胳膊。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迟月被她拦腰抱起,惊得她下意识搂紧宋序纤细的脖颈。 换来一声更加难以抑制的低笑。 只是将人抱上之后宋序的速度仍旧没有快多少,倒不是因为迟月重,而是她怕自己走快了颠到人家。宋序一手扶腰一手托臀,脚步沉稳地来到那个单独的小阳台,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作为华国最浪漫的城市,洛城的好不仅停留在它优美如画的自然风光和繁华落尽的高楼大厦,还有一个原因是强有力的环境治理政策,洛城的空气质量极佳,就算身处城市,抬头依旧能看见星星。 更别提宋序为了这次表白专门购入最先进的观测设备,以洛城的光污染程度,想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并不难。 她缓慢又小心地将迟月放在地上,很讲信用的大小姐依旧乖巧地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又长又密,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落在眼下。 “可以了吗?”她舔了舔唇,似乎是话说多了,嘴巴都有些干。 “你等一下哦。”宋序说,先她一步检查了设备焦距以及能够观测到的东西。万幸这家餐厅的工作人员都是靠谱的,宋序给出的要求她们一个不落全办到了。 嗯,完全没有问题。 确保万无一失的宋序乐颠颠转过去想叫她,可当她瞧见迟月这幅安静乖巧的模样时又控制不住生出点别的心思。 她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见的一条关于迟月的评论,叫做“美得很有攻击性”。迟月是那种很典型的浓颜系长相,自带鼻影修容的她就算素颜也艳得叫人挪不开眼,再带上那双似能勾人心魄的紫眸桃花眼,确实能漂亮到清空血槽。 可现在的她看着真的很软很柔。 宋序没忍住又往前走了点,怎么看怎么觉得迟月很萌。 或许是她直白的视线太过灼热,烫得迟月没忍住眉间微动。两瓣红艳的唇瓣翕动,说话前嘴角先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在偷看我吗?” 迟月声音轻柔地问。 欸,她们俩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宋序在心底反驳,嘴上却笑着说:“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你的气味。”迟月笑,“而且你挡到我的光了。” “还要接着卖关子吗?” “再等一下。”宋序眼睛亮亮地说,“迟月,我发现你真的很可爱。” 迟月没忍住撇了撇嘴。 可爱?她吗? 她都三十了,“可爱”这两个词跟她哪里有关系。 但宋序不再纠结这些,用手牵引她往自己身边走,直到靠近那台天文望远镜。 她几乎是在背后抱着她,手心贴手背地引导女人感受那台设备,几乎在摸到她的瞬间,迟月明白了她的意思。 “阳台的望远镜?”外面的晚风适时刮了过来,带着夏天的干爽,体感微凉,不至于燥得让人难受。 迟月稍微往下低了低身子,结果因为没控制好距离,险些一鼻子撞了过去。 宋序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了一下,笑着夸她:“姐姐真聪明。” 迟月得意地哼了声,继续配合她的所有动作。 虽然猜到这是什么,但迟月并没有猜到宋序为什么要带她来看星星看月亮,甚至有些怀疑在大城市里到底能不能看见宋序要的东西。 但她还是往前凑了些,直到宋序说了“可以”才将眼眸睁开。 镜筒里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泼墨般的天幕间高悬着两粒星,一大一小挨在一起,仿佛天赐予银河的一对灯火。 大的那颗清辉明亮,稳稳立在右侧,小的那颗微光温柔,不远不近地跟着,彼此相携,在浩瀚夜空里静静相伴,不喧哗,却格外安稳。 它们的光在黑夜里轻轻相融,于无声的世界里,却像天生就该在一起般。 就像她们一样。 迟月有些惊喜地问她:“你什么怎么找到这个它们的?” “好看吗?”宋序没直接回答。 直到迟月点头,宋序这才亮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那你想知道它们的名字吗?” 迟月观星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转过身看她。 有风吹来,将她漆黑如墨的发丝飘逸地扬起,又被包厢内明亮的灯火镶嵌一层柔和的金边。俊美的脸庞带着最真挚的笑意,宋序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只看着她。 “叫什么呢?”迟月问。 “亮一点的那颗叫迟月,另外一颗叫宋序。”她笑着说,“姐姐,我给我们买了两颗星星,属于我们的星星。” “买”星星其实买的是它的命名权,价格对宋序来说不是问题,问题是很难找到权威专业的机构,为此她费了很多努力,万幸结果是好的。 宋序最开始只打算给迟月一个人买,买一颗最亮的,无论是在国内还是迟月留学时生活过的国度,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它的那种。宋序觉得只有到了这种程度才符合她心中的迟月,耀眼的,光彩照人的,就算隔着几亿光年的距离仍旧能被人看到。 然后就找到了它,以及它们。一明一柔地相伴着彼此,多么亲密无间。 宋序忽然面对迟月,她似乎注定无法成为毫无私心的圣人。于是当她决定将一颗星星命名为“迟月”时,贪婪的内心又在叫嚣着让另一颗星星成为“宋序”,天上地下,她都想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或许这次的告白对我们来说都有些晚。”宋序斟酌着给自己找了个开场白。 迟月却说:“很合适啊。” 她往前又近一步,带笑的紫眸闪烁着明媚的光,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她在期待,期待宋序后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可这份滚烫的期待忽然让宋序慌了神,早就烂熟于心的台词在顷刻间土崩瓦解,空白的大脑很快被激动和紧张交织的情绪替代,以至于宋序下意识吐露出内心的想法。 “......我也知道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我很笨,有的时候还会犯错。但是我听话,所以以后我要是有哪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迟月听完挑了下眉,这段话怎么听上去不像要跟她谈恋爱,更像是要跟她过日子? 宋序大概也是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表白的,重点不该落在这个地方,赶紧回过神重新说:“迟月,其实我想说你真的特别。你很优秀、很聪明、很善良很体贴很漂亮,你很美好,美好到我发现我的脑子里面全都是你的影子,我——咳咳!” 宋序真的太紧张了,紧张到被自己喷薄的情绪呛到。她这才意识到人类三百五十克左右的心脏体积容量其实也就那样,甚至无法完全容纳她汹涌的爱意,于是只能满溢出来,浩浩荡荡地朝迟月的方向奔流而去。 “噗,你别紧张。”迟月又往前近了一步,近到她抬起手时刚好能触碰宋序的脸。用脸颊去贴omega的掌心几乎成了宋序的一种习惯,她定定地看着她,没忍住又轻轻地打了个嗝。 救命,好尴尬,她明明晚饭都没吃! 宋序仓皇地捂住嘴,但还是克制不住地又挤出一个嗝。迟月忍俊不禁地瞧着她愈发焦急的脸庞以及因为着急而频发的嗝,冲她挑了下眉:“宋序,让我先说好吗?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她捂着嘴巴疯狂点头,脑袋摇晃间又响了一次。 太好玩了。 迟月在心底补充,稍微等宋序缓好才终于开口。 “宋序,你真的很好很好,你很聪明很善良,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迟月的开场白是驳回宋序的开场白,她歪着头看她,确定宋序真的不打嗝了,继续说: “其实......好吧,我也不知道告白到底需要说些什么。”迟月又舔了下唇,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会紧张,“但我知道,当我发现自己无论遇到高兴或是伤心的事情都想分享给你,看见美好的风景后期待如果跟我同行的人是你会怎么样,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是一个很胆小悲观的人。” “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并没有打算和任何人建立任何亲密关系。我不相信任何天长地久的誓言和信誓旦旦的承诺,因为我总觉得永远太远了,那些海誓山盟的话术分量太重了,我总是担心曾经许诺过的一辈子,会在未来感情破裂时一遍遍地凌迟我的灵魂。” 就像她的母亲和妈妈一样。 迟凝和何木子教给她最深刻的一堂课,就是任何关于爱的承诺只会在爱的时候得到兑现,除此之外要么什么都不是,要么就会变成捅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第159章 迟月深吸一口气,连同那句话一起咽进肺里。 她重新望进宋序的眼睛,发现她这次并没有紧张,而是专注地、认真地倾听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 甚至,迟月在她眼底看见几分担忧和伤感,都是因为她才产生的情绪。 这种被人投入全身心的感觉缓和了迟月心底的酸涩,她往前最后走近一步,因为已经进无可进。 “但是你不一样。” “宋序,我真的很喜欢你。” “或许我们注定无法保证我们的将来,但是在现在,在我爱你的时候,我确定我会深深地爱着你。”迟月勾起一个轻松的笑,发自内心地说,“宋序,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迟月......” 宋序努力地憋了一下,但是被堤坝拦住的淘淘泪水依旧往外溅了几滴。 她紧紧地将人搂入怀中,不需要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这个拥抱已经表明了她的答案。 但宋序还是想亲口强调一遍。 “我愿意的。” “迟月,我愿意的。” 迟月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搭在宋序后背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顺毛,有些好笑道:“怎么听上去像是接受求婚一样。” 不知是哪个词触碰到了宋序的神经,哼哼唧唧的alpha忽然止住声音,默不作声地从迟月怀里退了出来。 她顶着迟月有些疑惑的目光,从红裙的口袋里摸出两枚银色的素戒。 闭口的,专门量过尺寸,从外看是象征永结同心的连理枝,内圈则用英文写着彼此的名字,宋序最喜欢在这种细节上表达自己的喜欢。 是表达喜欢,而非证明爱意。 爱意她自己会用行动证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解释道:“本来是想买大钻戒的,但是我朋友说钻戒一般是求婚才用,而且款式不日常,告白应该用这种比较好。” “但我买完之后又感觉有点太素,所以我本来打算换——” “给我戴上吧。”迟月说,毫不犹豫地朝她伸出自己的手。亲眼看着那枚戒指被宋序小心翼翼地推入,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直到迟月也替宋序戴上之后,她都没有告诉她左手无名指有根血管连通心脏,戒指戴在这里其实也是订婚的意思。 她将她放在心上。 但看着笨狗现在傻乎乎笑得不要钱的样子,迟月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了。 就这么绑在一起吧。 时间一到,阳台外的天空再次升腾起争芳斗艳的烟花。 这次是宋序的。 这次,她们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欣赏烟火的美。 第102章 在一起的第二天,宋序和迟月早睡早起然后上班。 在一起的第三天,宋序和迟月晚睡早起然后上班。 在一起的第四天,宋序决定为这枯燥乏味的生活做点改变。 趁着走廊没人,宋序探头探脑抱着自己的衣服枕头钻到迟月屋里。彼时的迟月还在浴室洗澡,暂时不知道她的行动。 迟月洗澡时喜欢在里面外放英文歌单,歌手富有磁性的嗓音咬字暧昧黏腻,随着冷暖适宜的洗澡水从上而下浇上女人的酮体,将那裹挟着茉莉气味的泡沫冲洗干净。 宋序一进屋就闻到迟月用的沐浴露味,显然不是酒店配备的款式。 她蹑手蹑脚地把带来的东西堆在迟月宽敞柔软的床头,闪身又去隔壁拿别的东西,只恨不能将所有属于自己的全都搬空到这里。 就在她斟酌着到底要不要再从隔壁拿套衣服过来时,淋浴间的水声忽然停了。手机里播放的乐声依旧,但透过那面半透明的隔墙,隐隐约约能看见omega擦洗身体的倒影。 无论什么时候,看不清的朦胧美总比直白明了更加勾人,也是因为看不透,所以才会引发无限旖旎的浮想联翩。 宋序缩在床上呆呆地盯着迟月的背影看了许久,看她从架子上取下浴袍,看她动作利落地把它穿好,再看她挪步到自己看不见的位置,停留良久,宋序猜她估计是在贴面膜或者刷牙这类的。 逐渐的,那些曲风偏向舒缓的音乐被人生生掐断,迟月推门而出,裸露在白色长袍之外的小腿上仍残有晶莹水珠,顺着流畅的曲线蜿蜒滚落,最终没进脚下的厚底黑色拖鞋里。 宋序的视线依旧在跟着她走,从腿部上移直至撞进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迟月洗澡是偏好的温度比较烫,就算洗着舒服,身上白皙的皮肤难免也会被蒸得泛起薄红。 对方的表现跟宋序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宋序原先还在担心自己的忽然出现会不会吓到她,该怎样出现在她床上才不会显得太过唐突。可奇怪的是,迟月脸上压根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将眼神落向她,半歪着头擦拭带着水滴的长发。 宋序有点蔫,挺直的脊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瞬间垮了下来:“迟月,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这还用问吗? 迟月把头歪向另一边,继续擦头发。 明天拍完戏下午就要坐高铁去隔壁省,今晚是她们留在洛城的最后一个晚上,宋序晚上肯定会来找她的。 “你来得正好。”迟月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序身前,骄矜地朝她努了努嘴,“帮我吹头发。” “哦......”宋序瘪嘴说,但还是老老实实接过迟月手上的毛巾,只等迟月坐进自己怀里。 她这才发现,omega从头到脚都是那股馨香的茉莉味。宋序三两下帮她将头发擦干,伸手灵巧地用毛巾把它们包在一块。 迟月感受着头上湿冷的重量,不解地转头看向她。 “多吸一会。”宋序嬉皮笑脸地说,却被迟月噘着嘴伸手扯掉。 才不要,头发包起来就不好看了。 而且包完之后脑袋重重的感觉被什么东西压着,她一点也不喜欢那种感觉。 迟月将那条擦头巾丢回床头柜上,明知故问地问她究竟来干嘛。 还能干嘛。 宋序拍拍床上多出来的枕头,邀功似地将胸脯挺得老高。 还挺骄傲。 迟月顺势往后倒去,也无所谓身上的水滴会不会蹭到宋序身上,反正按照这个趋势今晚还得再洗一次。 “大忙人,今晚过来就为了给我暖床吗?”她说着,反手触上宋序柔软的脸颊,这里戳戳那里捏捏,是她这几天最喜欢做的事情。 宋序和迟月最近都很忙,尤其因为前段时间生病落下进度,重新回归片场的两人丝毫不敢松懈,所有戏份能一遍过必须一遍过,工作起来的态度比以前还要认真好几倍——何况之前的她们就很严谨了。 也正是因为太忙,她们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待在一块,最多趁着休息时间悄悄找个地方拥抱牵手,总感觉这日子越过越回去了。 腻歪程度还不如在一起之前呢,那时候好歹还有肉吃! 一想到这,迟月眸光微沉,连带着指间的力道也变大了些。 那头的宋序一副有了甜就能忘记苦的模样,喜滋滋地伸手穿过迟月腋下,顺理成章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将脸埋进迟月肩头柔软的面料里,空调一吹,带了些湿冷的凉意。她小狗一样仔细嗅着迟月身上的味道,乐了:“迟月,你好香啊。” 闻起来跟她的信息素真的一模一样。 “唔——” 迟月被她蹭得有些痒,但还是下意识把脑袋往另一边的方向偏去,更加完整地将自己的脖颈暴露给她。 那只落在宋序侧脸的手无力地垂落,最后同样勾住她的脖颈。迟月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轮廓摩挲着,自己先舒服地闭上了眼。 极度放松下,本就慵懒的声线变得更加轻柔。她从鼻间轻轻地哼了声,内心里最想的事其实是跟宋序多说会话:“洗过澡了吗?” “洗过了,你要检查吗?”宋序笑着说,毫不犹豫地将胳膊伸到迟月面前。 果然,细腻白皙的皮肤表面嗅起来有股淡淡的沐浴露味,迟月甚至怀疑她偷偷喷了香水。 臭屁小狗。 迟月将她送到嘴边的胳膊箍住,起身,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软肉上咬了一口。 “嘶——姐姐你怎么又咬我!”宋序委屈地惊呼,模样可怜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给欺负了。 迟月却在她的语气里品出一股绿茶的味道,拜托,她压根就没用力好不好? 迟月听完也来劲了,换个位置订书机似的又咬了口,她啃完之后还特认真地跟宋序解释:“我喜欢你才咬你的。” 这东西想解释起来确实有些难,就连迟月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每次看见宋序都有种想在她身上柔软的地方下嘴的冲动——后来上网查了才知道,对于宋序,她可能有那什么“可爱侵犯症”。 但她随口的一句话总会被另外一个人记在心上。宋序闻言将头抬了起来:“......真的?” “嗯。”迟月说,从她怀里转了过来。 第160章 omega转坐为跪,扑在宋序身上含笑看着她,最后往前探近一些,直到唇瓣触上她的侧脸。 迟月又说:“我喜欢你才咬你。” 她在宋序的脸颊上咬一口,软乎乎的像块糯米糍粑,迟月品鉴完给了个五星好评:“比如我喜欢你的脸,因为你的脸很漂亮。” 漂亮到心情不好时看见这张脸,内心窝的火气就能在瞬间消散。 宋序诺诺地说:“那、那你可以多咬我几下吗?” 多咬几下,就是多喜欢她一点。 她们的距离实在太近,迟月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怯懦和期待尽收眼底。黑葡萄般的水眸微晃,竟是被她的注视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迟月觉得她和宋序之间似乎存在一杆天秤。两人不愿服输又很容易脸红的人总在想方设法地在情事上扳过一局。 她表现得越羞涩,她的行为就会越大胆。 她越纯情,她就越想说些面红耳赤的话逗弄她。 迟月强忍着笑跪直起身,先在宋序的眼皮落上一吻:“我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湿漉漉可怜巴巴地求我的时候。” 她托着她的脸,柔软的唇沿着宋序的面部轮廓游移,直至来到高挺的鼻梁,迟月轻轻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喜欢......喜欢你的鼻子,帮我的时候总能刚刚好磨到我......” 话音刚落,迟月清晰地注意到宋序瞬间僵硬的身体以及加重的呼吸,一丝得逞的快意自心底蔓延开,但凡表情管理差劲些这会已经笑出声了。 可迟月还是保持着那种认真到像在跟宋序进行学术交流的表情,探讨内容就是《迟月到底喜欢宋序哪里以及背后原因——以身体部位为例》。 那只虚虚扶在迟月后背的手紧张地收了点力,留意到宋序喉间的吞咽动作,薄薄的皮肤迅速地绷起滑过一湾浅浅的弧度。 迟月弯腰含住她痕迹并不算明显的喉结:“嗯......还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叫我名字,或者叫些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能举的例子有些多。 “姐姐。”迟月学着宋序平时叫她的样子,黏黏糊糊地全部还了回去。 好吧,她承认自己为了“赢”脸面都可以不要。 “宋序姐姐。老婆姐姐。” 那些熟悉的词汇从迟月的嘴里吐出听上去是多么陌生,宋序难以抑制地从喉间哽了一声,怔怔地低头看向那名容貌昳丽的女子。 湿发时的她看着真的很像一只蛊惑人心的海妖,又漂亮得像刚从海底打捞出来的珍珠。完美的,温润的,宋序瞧见她垂落在身前的发尾偶尔还会往下低落水珠,沿着睡袍面料渗透进微微敞开的领口,最后进到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 好涩。 宋序努力想压下心底的不断加码的燥热,同时又无端生出一股委屈。 怎么老欺负我。 但她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哦,迟月喜欢我才欺负我。 可当事人并没有就此停手的打算,甚至将被水泡着微皱的指节钻入宋序的衣摆,熟练地往上找寻。 贴近,包住。 揉捏。 迟月笑着看她,当着宋序的面一点点靠近,最后隔着夏装轻薄透气的面料,张嘴欲咬。 但在下口之前,她还是颇有仪式感地叫了一句。 “妈咪?” “嘶——” 宋序的脑子瞬间炸了一下,酥麻感直通云霄顶破天灵盖,最后落得个白茫茫大脑真干净。 犯规......裁判这里有人犯规!!! 可是预想的对待并没有到来,迟月真的只是说到做到地咬了宋序一口,仅此而已,多余的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没有了吗? 宋序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切缓过神来,大脑里短暂划过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被她捕捉回来反复研究半天,最后将其定性为失落。 失落...... 失落!! 她在失落什么啊?! 宋序“你你你我我我”半天,最后对面的迟月实在没忍住溢出声笑,将人搂在怀中毫不留情地揉搓脑袋。摸完也不等宋序反应,伸手一推又将人送回原位。 alpha瞪着眼睛看了她半天,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最后结结巴巴地从嘴里憋出来一句:“你、你不打算亲我吗?”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喉结甚至胸部都喜欢,难道不喜欢她那张说话好听天天“姐姐姐姐”的嘴吗? 之前网上还有人说她的唇部特别性感呢?迟月难道一点也不觉得吗? 她!要生气了! 宋序瞧见迟月歪着脑袋认真盯着她的唇看了半天,像是真的在斟酌她唇部的观赏价值和实际体验般,看到最后宋序都有些不自信了。 “我随便说的,你别看了——”她说着,伸手就想捂住自己的嘴,却被迟月轻巧地捏着手腕移开。 她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才现在宋序的好。 她眼巴巴地看着她。 如愿得到一个茉莉味的吻。 直到唇齿相依,宋序这才发现迟月连牙膏都换成了茉莉的味道,就这样主动让她的气味全面入侵她的身体,直到就算没有信息素的存在,依旧能把她变成她的味道。 这个吻吻得并不深,就像迟月之前几次的停留都不算久。 餍足的神情袒露在她的眼角眉梢,柔软的拇指盖在宋序唇上,沿着唇缝浅浅陷入,又被她情不自禁探出的舌尖舔了一口。 迟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那双紫眸眼底更多的,还是渴望。 但宋序期待的第二个吻并没有落下。 反而听见迟月语气轻快又暧昧地对她说:“我也喜欢你的嘴巴。” “很软,亲我的时候很舒服。”似是联想到什么美好的感受,足矣令她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笑。 迟月奖励似地亲了她一下,分开前小小声地给宋序留了句话。 “......舔我的时候,也很舒服。” “姐姐!”宋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双目惊慌不定地看着眼前笑得花枝招展的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她越是这幅表情,迟月笑得就越是得意。笑到后面宋序决定好好教训她一下,但在将人就地正法之前,眼睛却先一步瞥见她未干的头发。 ......办事之前怎么着也得把头发吹干,不然明天头疼感冒怎么办? 宋序撇了下嘴,软声软语没什么骨气地说:“你先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迟月也没想到她都挑衅到这个地步了,宋序能想起来的第一件事还是给她吹头发? 她一手叉腰,刚想说些什么再挑衅一把。谁料一阵空调冷气扫来,猝不及防凉了个激灵的迟月扭头便打了个喷嚏。 啊哦。 迟月手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转过去偷瞄宋序脸色。 怎么,感觉脸色比刚才还差些? . 休战协议一触即发。 迟月老老实实地背对宋序坐着,任由她举着吹风筒给她顺毛。 宋序的手法真的很舒服。 从发尾一路往上,五指作梳穿梭其中,弄得迟月特别舒服。 从某种程度上说,被宋序照顾着吹头发是某种享受。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家酒店的吹风筒声音好大,大到两人交流需要扯着嗓子。因此迟月暂时将心底想说的话埋起来,等到宋序弄完了,终于有机会刨给她看。 “宋序。” “嗯?”宋序哼出上扬的音节,将电线仔细缠好后连同风筒放回原位。 “以后我洗完头都找你帮我吹好不好?”迟月打了个哈欠说,安静地等待宋序的答复。 宋序放东西的手一顿,最后像是再按捺不住般无声地勾出一抹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笑。 她可记得,迟月那天跟她说的话。 她会因为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而不敢轻易给出承诺。 她会害怕誓言落空,因此不敢和谁谈论未来。 但是迟月也说过她是例外。 就比如,她刚刚跟她说“以后”。 这是不是也证明,只要她一直对迟月好,她们就会有无数个以后呢? 宋序将吹风筒收好后顺手从床头柜抽了张湿巾,背对着迟月遮挡她的视线,趁机将每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无名指处的戒指在下戏后被她重新戴上,宋序短暂地犹豫两秒,最终在摘下和照戴不误中选择了后者。 也不知道是谁前两天撩完就跑,临走前还对着她的戒指丢下句“水位线”的。 她重新坐回柔软的床垫上,迟月没有叠被子的习惯,于是那床被褥被她随意地撇在一旁。她用余光扫了眼,默不作声地将它撇得更远。 “可以啊。”宋序爽快地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迟月觉得她这句话有些夸张了:“我们异地的时候也可以吗?” 宋序闻言,神神秘秘地凑过去说:“或许可以。” 第161章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将人扑倒。 宋序整个人跨坐在她腰上,终于将那只疯狂挑衅使坏的家伙就地正法。她顶着迟月有些兴奋的目光,毫不犹豫地扯开浴袍腰间的束带。 两指宽的毛绒束带被宋序轻巧地整根抽出,交叠的衣襟因为这个幅度略大的动作往一边敞开,半遮半掩内里的风光。 但宋序的重心暂时并不在那。 而是笑着抓住迟月的两只手,借由那条腰带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腕捆在一起。 omega胜券在握的表情寸寸皲裂,这回终于知道害怕了:“你、你要干什么?” “姐姐。”宋序将这个称呼翻来覆去地咀嚼,带了点玩味和报复的快感,点评道,“总是明知故问。” 温热的指腹贴在迟月饱满粉嫩的唇,以这为起点,沿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 宋序的手像把锋利的餐刀,将遇到的一切难嚼的部位轻松拆解,直到露出内里细嫩白皙的软肉。 食指指腹轻轻一摸,毫不意外是湿的。 那种感觉跟洋洋洒洒的洗澡水一点也不一样,而是带了点轻微的黏腻。宋序巡着她的轮廓缓慢而轻巧地移动着,很有耐心地等,等迟月脸上的表情更加难以控制,等待那种温润的触感越来越多。 情难自已,情难自抑。 期期艾艾的声音缓缓地飘进宋序耳朵里,像是被她演奏般,动一下便响起一声。 只是迟月这幅模样她瞧着有些可怜。 她才没有迟月那么坏,总想着以捉弄她为乐,平生最喜欢瞧她吃瘪的表情。 宋序低下身,在迟月唇边安抚性地亲了亲,被迫撬开的唇齿根本藏不住克制的呜咽,伴随着剧烈的心跳,毫无保留地落进两人耳朵里。 并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起了头之后,剩下的就如虹吸般再也控制不了。 迟月红着眼睛瞪向她,十分怀疑宋序是故意的。 只是她很快就没有心情在乎这种细节。 另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接踵而来。 恍惚间,迟月被宋序指间的硬物冰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什么,语气急促地提醒:“你......唔......没摘戒指。” “啊?没摘吗?”宋序疑惑地问,但她也只是问,动作一点也没停顿。 “真的吗?” 伴随着迟月的声音,宋序得寸进尺。 “真没摘吗姐姐?”她有些可怜地说,但如果她愿意退出,模样或许会显得更真诚些。 “可是我这个角度看不见呀,难道你要我弯下腰仔细看吗?” “真的有吗?” “那要不要再好好‘检查'一下呢?你最擅长这个了对吧?” 受到润滑的戒指偶尔顺着指骨的轮廓自然滑落,但很快又被送了回去,不上不下,颠沛流离。 宋序眉眼弯弯,声音轻柔黏腻地又劝又哄,听着多乖似的。 夏季的天气总是多变的,时晴时雨,下起来便连绵不绝。 但好雨知时节。 同生共死的连理枝受了天降甘露的恩泽,吸饱水后总能活得更加滋润。生长在一起的枝条缠绵共存,生机勃勃,根须则不自觉埋入泥土深处,蓬勃地汲取更多的润湿。 一息相连,共沐朝暮。 第103章 从洛城离开后,宋序跟着剧组到隔壁岳城完成后续拍摄计划,总算将林筱和尤璇的故事告一段落。 这两位角色之间的感情纠葛对于宋序的打击实在太大,说白了还是那种很讨厌的两个不张嘴的人凑到一块,有误会了就一个使劲哭一个可劲跑,任由产生的误会发酵发酸,直到炸得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尤璇喜欢林筱,但又碍于两人的关系时刻担心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于是在她终于鼓起勇气告白并被拒绝后,尤璇决定离开现在的伤心地,独自一人去临省打拼。 活在没有林筱的世界里真的太难了,她卧室里的每个摆件都是在林筱的陪伴下选择的,墙上挂着的都是她们的合照,就连床头柜里都放着提前买好但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生日礼物。 尤璇的生活早就被林筱的身影渗透,如果想忘掉她,一直留在这座有她的城市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当她接到林筱的求助电话时,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回去找她。就算她在接到电话时态度恶劣到不行,心却始终是软的。 林筱也喜欢尤璇,但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答应她的告白——此处的“种种原因”在影片中是个悬念,或许邹欲燃最后会通过镜头语言进行暗示,但宋序暂时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直到最终被家人逼着结婚,不甘心的林筱彻底爆发,决定离家出走。 但和常见的剧情安排不太一样,林筱尤璇这对有情人最终并没有走到一起。 在那段不长不短的旅途中,两人冲突频发,最终又因为放不下面子谁都不愿意认错,哪怕有误会有苦衷也迟迟不肯将话说开。 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一个镜头里,林筱重新穿上那件并不符合她审美的婚纱,坐上敞篷越野车眺望着回乡结婚的路。洁白的头纱被风扯得很长,残阳如血,落日余晖,散落的金辉全被滚滚而去的车轮揉脏碾碎。 过去在彼此身上感受到的爱意和温暖都会化作遗憾,只能等待时间的磋磨将它淡忘。 而这又着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从第三视角上看,宋序真的很不喜欢这种俗套的情节。 可当身处其中时,宋序又会悲哀地发现自己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她想起来当初在上官宜问起她和陆灵泽的关系时,宋序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在得知她和陆灵泽并不像外界流传的那样时,上官宜曾经不解地问她:“那你们两个到底算什么?” 坐在猫咖里的宋序把脸从猫肚皮上抬起来,光从表情上看只能判断出她现在的情绪特别正常。 但有的时候,表现得太正常反而是种不正常。 宋序说:“可能......天使投资人和她的投资对象?” 上官宜歪头:“真的假的?可是像小陆总那样的身份,肯定有不少人会在饭局上给她推荐新人吧?为什么她不选择别人反而选择你呢?感觉有诈!” 宋序反问:“你怎么就确定她没选择过别人呢?” 上官宜摇头:“我说的选择和你说的那种选择不一样。” 她说的不是肉体交易的选择。 陆灵泽在外面有过很多其她的omega,但在上官宜听到过的信息里,她对她们的态度并不像对宋序的那么特殊。 她不会把她们带回家。 不会带她们出席各种宴会酒局。 投注在她们身上的金钱也不及给宋序的万分之一。 更别提隔三差五陆灵泽就会将她们换掉。 当时的宋序并不知道怎么反驳上官宜,只是低着头假装玩猫,无论对方问什么自己只会说“不知道”。 但如果是现在的她,大概就会问:“为什么要从陆灵泽对待她们的态度,看她对哪些人更'好'来决定她更爱谁呢?” 她、她们,是什么被人商榷挑选的货品吗?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谈论喜欢与爱,尊重应该放在第一位,理解和沟通并列第二。 而陆灵泽并不尊重宋序,也不尊重那些跟她在一起过的omega们。 不过宋序也没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表现得有多好,她和陆灵泽,其实跟尤璇和林筱一样没有分别,关系还算融洽时不能把误会说开,做不到互通想法;感情破裂后无法真正地理解,就连沟通上都有问题。 宋序之前并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想走之后陆灵泽要一遍遍地缠着她,甚至还说她心里其实有自己这种鬼话。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陆灵泽说的可能是真的,就像林筱真的喜欢尤璇那样。 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误会埋下了就是埋下了,有话不好好说又能怪得了谁? 破碎的镜子就算能拼回去也会存在裂缝,就算能严丝合缝,如今的分子排列也不是从前那个。等将来某天再次产生矛盾,她们又会不会被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二次伤害?甚至产生“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下场,当初就不该和好”的想法? 宋序真的累了,她不想再赌一次,也懒得花费心里在陆灵泽的身上赌。 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以及自己想好好爱的人。 飞往京市的航班于当日下午三点半准时到达,宋序和迟月兵分两路,一前一后从vip通道离开。 她们是来参加陆鹤青女士的生日晚宴的。 宋序先上了车,接到迟月后从南口离开,直接去迟月的别墅换衣服做造型。左右也是家宴,客人虽多,但没必要穿得特别隆重夸张,免得喧宾夺主,只要能让东家看出她们的重视就好了。 衣服是迟月带宋序选的,两套素雅的月白长裙,款式相近但设计细节上颇有不同,哪怕是外行人都能看出这两件的设计师是同一个人。 第162章 宋序看见时当场笑问她这算不算情侣款,迟月没有遮掩,态度坦然地点头应下。 她还说,这两条礼裙和宋序送的对戒特别搭。 于是频频翘嘴的人又成了她。 出发前迟月叫司机从车库里换了辆加长版林肯,说是气势上不能输。 宋序看着那辆庞若腊肠狗在世的玩意,无论坐过多少次依旧欣赏不来,但还是乖乖带着礼物上车。 尽管当初陆灵泽说过那些拍卖下来的珠宝会当以她们的名义一起送出,只是后来的宋序并没有和她一起回去的打算,于是自己也备了份薄礼。 这份礼物是迟月挑的,宋序付的钱。 大小姐在听闻陆女士的喜好后,主动帮这个选择困难症患者进行一番挑选,挑剔的目光到了这种时候总能派上用场,最终千挑万选,从里面择出枚金丝绒花胸针。 从迟月这到陆家老宅,几乎横跨半座京市。 车上的迟月百无聊赖地将头靠在宋序肩头,也不怕弄乱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发型。大小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话时语调到了些轻微的鼻音:“陆灵泽跟她家人关系很差吗?怎么从这里到陆家隔这么远?” 迟月自认为她和后妈的关系不尴不尬,即便如此,她之前在外面买的房子依旧在江家别墅附近,饭后散散步就能走到的程度。 再说了陆家老宅所在的地方地段寸土寸金好得不行,再加上她们商人的本质,按理说应该是不会错过在富人区社交的机会。 宋序稍微斟酌一下用词,开口解释:“怎么说呢,小时候陆灵泽的母亲妈妈都在外面打拼事业,很久才能见一面。直到后来她们居家搬迁去了别的地方,这才有机会真正地生活在一起。” “但她和她的妈妈关系似乎并不好。我对顾婵女士印象并不深,小时候只觉得她态度很凶,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依旧会骂陆灵泽,而且也不太待见我。” 宋序说着,抬手摸了摸鼻子。 小朋友确实什么都不懂,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们感受不到成年人的喜与恶。在宋序的记忆里陆鹤青每次回来都会给她捎份礼物,感激她对陆灵泽的照顾,然后跟宋序的妈妈一起带着俩小孩出去吃饭。 但顾婵不一样,她总是冷着张脸,无论是对待宋序还是她的亲生女儿,每次两小只见了她都会缩得像只鹌鹑一样。 不同的是宋序这只小鹌鹑还能躲回妈妈的巢xue之下,而陆灵泽是真得回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暴。 这种情况在长大之后依旧没有消减。 “之前过年的时候,陆鹤青女士曾经邀请我跟着......”宋序说到这里顿了下,犹豫着要不要在迟月面前反复提及陆灵泽的名字。 但她很快又想通了,这个名字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一味的回避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宋序继续说:“跟着陆灵泽回去吃团圆饭,但是顾婵女士特别不招待我,场面闹得还挺尴尬的,后来我就没再过去自讨没趣了。” 比如家宴、或者作为集团话事人的顾婵的生日宴,别说宋序了,就连陆灵泽都是以工作忙为借口能避则避,直到后来顾婵逐渐放权给她,陆灵泽则才回老宅“交流感情”。 实际上还是出于利益考究。 说起来,陆灵泽那头白毛就是当年为了气顾婵才染的,虽然宋序也不知道染个头发而已能有什么杀伤力。后来想明白了,可能是更加过分的事情连陆灵泽也不敢做吧? 本质上,陆灵泽是怕顾婵的,怕到要不是为了自己母亲,她甚至不想踏进那个所谓的家半步。 “除了陆阿姨生日的时候,无论怎样我和陆灵泽都会抽时间过去看她,因为她对我们真的很好。” 这点宋序不说迟月也能看得出来。如果陆鹤青不重视她的话,绝对不可能每次有新的设计都愿意给她穿上内娱红毯,哪怕撕坏了也不心疼。 就是不知道这种“重视”究竟是出于宋序本身,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迟月想着,又往宋序身上挤了挤,要不是场合不对,宋序毫不怀疑大小姐要坐自己腿上才肯罢休。 这时,手机里设置好的闹钟响了起来。宋序下意识将它摁灭后试图去旁边拿东西,可又因为迟月黏她要紧的举动,一时间还真不好离开。 于是她干脆抬起胳膊努力往旁边够去,一边后悔自己上车时随手一丢居然把东西扔得那么远,一边用着就算胳膊脱臼也没关系的毅力,终于将那袋热好的药剂取了过来。 那袋药是前段时间苏晗给她开的,调理身体活血化瘀,好像对腺体也有好处。医生嘴皮子嘚啵嘚地上下张张合合,顷刻间吐露一大堆医学术语,宋序只能挑着自己听得懂的记,最后干脆放弃了,反正就是喝了对她、对迟月都有好处。 就是这有“好处”的药剂忒难喝了些。 宋序抬手临着它盯了半天,像是在做心理准备,又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让那坨漆黑的液体穿过包装渗透皮肤最后成功吸入体内一样——当然是做不到的。 她捏着鼻子犹豫许久,大脑在接收到信号的那一秒就在回播它那罪恶的口感,再加上车内为了开冷气封锁窗户,空气算不上有多新鲜,接连的奔波令那好好待在胃里的酸水隐约有了倒流的趋势。 太恶心了。 简直造孽。 她宁愿喝热美式兑芥末水。 “哟。”迟月瞧见她那副苦涩到有些狰狞的表情,调笑道,“大郎又该喝药啦?” “知足吧,现在这副只是稍微苦一点。”迟月往旁边挪了点,免得打扰这位壮士就义,“赶紧趁着方清渠没给你开药前好好适应一下吧,她那药方配出来的东西味道才叫生不如死。” 她信息素紊乱的那段时间里,方清渠内外兼施,仪器治疗的同时还给她灌各种药剂。那味道闻上去就很诡异,喝起来更是催人泪下。 简直就是老鼠尸水慢炖蜈蚣蛤蟆,但凡方清渠活在中世纪绝对能把自己养成巫师届的一方大拿,光是名号都能止小孩夜啼。 以至于在那段时间,迟月一直以为这些药剂的真实作用是痛苦转移,通过摧毁味蕾的折磨达到忘却腺体疼痛的作用。 恐怖如斯。 惊悚的回忆如潮水般翻涌,迟月生平第一次怨恨自己记性太好,过去这么多年居然还没忘掉那副汤药的味道。 一旁的宋序终于咬着牙将封口拆开,飘出来的苦味刺激得两人同时干呕。 宋序捂着鼻子,明明狼狈到了极点,但在看见迟月的反应时依旧得意地扬起长眉:“姐姐,不是说要我知足吗?原来你也嫌这个味道难受。” “闭嘴吧小苦瓜狗,喝你的药去。”迟月缓了一会,很快从痛苦的记忆里挣扎离开。 她才不怕这个味道,她只是被冲到了而已。 omega威胁似地眯着眼睛盯她,小发雷霆地说:“你还喝不喝了?车里关着窗味道散不出去,再这样我们俩就要被腌入味了。” 甚至在腌入味之前,她们两个还会被臭死。 宋序听得出来迟月是认真的,蔫蔫地“哦——”了声。 心里建设已经做了大半,她干脆狠下心,也不管烫不烫,合上双眼趁热全给干了。 这些日子的经验告诉她,苏医生开的药放温放凉了味道会更加恶心! 药剂入口后发臭,然后发酸,最后就是五尽的苦,比宋序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喝过的所有中药还苦。乌黑如墨的药剂喝到一半又会显现出一种深褐色,在那包半透明的特殊材质包装袋里自上而下地直直灌进胃里。 宋序喝剩下最后一口后真的坚持不住,将壳子丢进垃圾桶里吐着舌头开始抹眼泪。 眼泪不是哭出来的,而是因为东西太苦,生理性的泪花完全控制不住地挤在眼眶里。 舌头更是被那股不可名状的苦味疯狂殴打。 以及,还有一个宋序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她对温度的预判有些失误,舌头被烫到了...... 宋序吐舌的幅度并不大,只是微微张开唇瓣,将舌尖探出去透口气——何况迟月还在旁边,她也不好意思做出更加夸张的举动。 等她将眼角溢出的泪花抹干净后,耳边传来迟月抑制不住的笑声。本就有苦无处说的宋序听完更加委屈,别过脸大着舌头叫她:“迟月——” 但不知是自己的声音太好笑还是怎的,宋序发现迟月乐得更开怀了。 “小没良心的......”腮帮子泛红的宋序说,“我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为了咱俩的幸胡!” “可你居然、你居然还笑话窝!” 宋序气鼓鼓地一条条细数迟月的罪过,直到她发现大小姐忽然止住笑声定定地盯着她看,失去伴奏的alpha忽然怂怂地止住了发声。 但嘴还没闭上,因为她一时半会真闭不上。 好苦好苦好苦好苦! 宋序心虚地把脸对向迟月那边,直到这种时候还是看着她比较好。脑袋是低着的,黑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翻上去观察她,发现迟月依旧抿着唇看她时又赶紧转到别的地方。 第163章 啊哦。 好像玩脱了。 她撇了下嘴,却又忽然被人勾着下巴拽了过去。 那双颜色漂亮的紫眸依旧在盯着她看,直到现在,宋序终于明白迟月到底在看什么地方。 她的嘴。 甚至于,她半露的舌尖。 “真有那么苦吗?”迟月怀疑地皱眉问她,托住宋序下巴的手习惯性将拇指往她口中探去。 柔软的指腹碰上更加柔软的舌,宋序被烫到似地,又将舌头往外伸了点。 她像是要证明自己般,用食指指着它向迟月发誓:“曾的很苦啊。” 这个姿势不太方便说话,宋序已经努力想将每个人说得清楚,可落进两人耳朵里的发音仍旧含糊不清:“解接,窝玫有遍你嘟。” 迟月瞧着她那双单纯里带了些着急的眼睛,没忍住又笑了。 大小姐信奉一句名言。 实践出真知。 就在宋序费劲地跟她滔滔不绝时,迟月毫不犹豫地俯身凑过去,动作很轻地用唇瓣含住宋序的舌尖。 几乎在下一秒,车厢里吵吵闹闹的话终于停住了,还了迟月的耳朵一个安静。 她闭着眼睛,试探性地又往前进了些,又在感受到宋序嘴里的苦味时没忍住皱了下眉。 能说吗?小屁孩的反应还是太夸张了些,迟月甚至能从里面尝出点草本的清冽。 刚才都哭了,她还以为这玩意有多恐怖呢。 现在都受不了,过些天方清渠的药抬上来了她会不会当场被药死啊? 咦~ 那只托在宋序脸颊的手贴着她的轮廓往后移,最后挪到她的脖颈。迟月完全不受影响地将人往怀里带了些,直到这个吻深到她满意的程度。 鼻间有股淡淡的柑橘味,来自宋序身上的香水,但感官很快又被那股子清苦替代。迟月用自己的舌头勾住她的,软软地碰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频率和呼吸,直到被她重新逼回去,以待下一场激烈的狂风骤雨。 大小姐有时候更喜欢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而宋序,碰巧乖得听凭她的喜好。 这个吻在下车之前终于结束,除了失去节奏的呼吸以及亲到泛红的脸,唯一难对付的大概就是不小心缠在一起的头发。 造型师打理好的大波浪勾住了宋序的流苏发饰,迟月解了好久才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 omega后面的动作有些粗鲁,以至于将那搓头发扯断好几根,头皮痛得她龇牙咧嘴。 宋序看完心疼地皱眉,小声道:“下次还是不戴耳饰了,免得又缠住你的头发。” 迟月听完抬眼瞧她,回嘴道:“什么意思啊?怎么说得好像我总要缠着你接吻一样。” 缠住头发什么的......这次只是个意外好不好! 宋序嘴角噙着抹笑,浓郁的甜在眉眼中化开,认输道:“没有啊姐姐,是我总是想亲你。” 说完,还真就凑过去在她嘴叫偷了个香。 长长的流苏耳饰高高扬起又落下,在宋序回身时恋恋不舍地带走迟月一缕长发。 宋序:...... 迟月:。 宋序抬头看了她一眼,语带真诚:“姐姐你看,它跟我一样喜欢你喜欢得紧,根本舍不得你。” “花言巧语。”迟月嫌弃地把脸转一点,耳朵却诚实地冒出些红。 腊肠狗拟车版终于在一片嬉笑打闹声中开进陆家老宅,宋序和迟月对视一眼,待到停稳过后开门下车。 第104章 陆家自打翻身之后,吃穿用度无异都是最好的,颇有一种“暴发户”的豪横,连带着住的地方也是几度升级。 宋序在和陆灵泽重逢后第一年去的地方还在京城市中心,落地两千多平,两年后整个陆家便迁到这里,全京市最豪华富庶的地方,庄园大小更是翻了个翻。 宋序先一步从车上下来,习惯性站在门边等待迟月。后者姿态优雅,不紧不慢地从里面钻出来,鞋底踩上红毯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手穿过宋序的臂弯。 见alpha略显茫然地望向自己,迟月朝她骄矜地抬抬下巴:“干嘛?带我参加宴会难道还要跟我保持距离吗?” 倒也没这种想法。 宋序从善如流地抬脚往迟月身边挪,巴不得两人能一直黏在一块。 原本还拎在右手的礼物袋也被她挪到左边,就怕走路时磕到大小姐皮肤细嫩的腿。 上流社会里任何理由的社交,到了最后总会演变成另外一种利益交互。 能参加陆鹤青生日晚宴的基本要么出身豪门,要么靠着后天的努力成为豪门。什么行业翘楚时尚界的新贵,单独拎出来一个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这种场合最是充满人情世故,宋序每回来都能在不经意间刷新自己的认知——比如,在宴会上看见她在娱乐圈里的哪个同事,无论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多么高高在上平易近人,甚至在公共平台上暗戳戳讽刺宋序被人包养,到了这里全都腆着脸跟在各自的金主身边亦步亦趋。 好处就是这里面的人谁都得罪不起,于是每个人都默契地将宴会上的见闻吞进胃里,比如谁家小姐这次身边带的人是谁,哪位名流和谁家董事长看对了眼,又比如谁表面上风光霁月私底下信息素味道巨冲而不自知,都有。 所以,宋序并不担心这里面的人会把她和迟月共同出席的事情说出去,那里面的人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 两人踩着红毯步履平稳地朝屋内走去,一路上有眼尖地认出宋序,都会卖陆女士的面子同她打招呼。 至于迟月,能见她认出来的却并不算多,一方面她在国外生活太久,上一回出现在她们眼前恐怕还在读本科; 另一方面,那个阶层里的人绝大多数都看不起活跃在荧幕上的明星,总觉得她们是三教九流,玩玩可以,带回家还是算了——就算真的想走到最后一步,婚后也绝不可能放任她们在大众面前卖笑。 是的,卖笑。宋序成为演员后第一次见到记忆里的顾婵阿姨,见到宴会上那些明明她都不认识、却会在背地里把她评头论足一遍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一想到这,宋序还是有些紧张地想攥住迟月的手。那些话她早就听习惯了,不痛不痒,但她不接受那帮人这么说迟月。 不过她还是很快放松下来。 她差点忘了,迟月再怎么说也是江氏的人,就算江氏不愿意接受她,她的母亲、她母亲背后的迟家也会是她最后的庇佑,无论怎样那些难听的话也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可即便如此,宋序还是先行半步将omega挡在身后,竖起耳朵仔细侦查有没有不长眼的敢说她家迟月闲话。 好消息是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坏消息是,周围偷看迟月的人有好多好多。 就像那次两人一块去参加千灯会、又或者上山礼佛那样,过路的游客总会被迟月所吸引,alpha收到信息素的感召,beta们则赞叹她的颜值气质,无数人恨不得将那种黏腻的眼神沾在迟月身上,看得宋序格外不爽。 拜托,都拿她当死人的吗? 当第不知道几位看似衣冠楚楚的alpha向迟月投来那种色眯眯的眼神时,宋序实在没忍住扭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到一米八的人气势直逼三米,还真就把人吓呆住了。 结果下一秒,色眯眯的alpha恢复神智,色眯眯的眼神雨露均沾地也匀给了宋序。 宋序:? td。 她被那种可怕的眼神看得生理不适,更可怕的是迟月也注意那个可恶的家伙看向宋序的眼神,威胁意味十足地皱眉瞪了回去。 宋序见状,赶紧将炸毛的迟月拉走,再这样看下去两人保不齐真会当场打起来。 越往里走,周围的人便愈发多了起来。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远处隐约传来轻柔的古典乐以及三三两两的交谈声。 自打走进前厅,空气中能嗅到信息含量便多了起来,友善的,谄媚的,敌对的,甚至还有明目张胆求偶的...... 宋序忽然有些怀念当年什么味道都闻不到的时候,至少那个时候她能闻见的只有醇郁的美酒和馨香的小蛋糕。 好多信息......她的大脑要过载了。 她下意识瞥向附近脸色各异心怀鬼胎的aaoo,似乎无论是谁都没有被这些繁复的气息干扰,依旧能够行动自若地玩笑攀谈。 思及此,宋序浅浅地释放出一股清苦的茉莉,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和迟月裹起来。一方面两人的腺体状况都不适合在短时间内感受太多太杂的味道,另一方面...... 她想让周围的人知道,她是只属于迟月的alpha。 迟月那只紧紧勒上她臂弯的手几乎在嗅到熟悉的气味后逐渐放松,连带着略显急促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ao在信息素纷乱的环境下能够优先感知到伴侣的气味,并能依靠这个方式选择性地屏蔽其她人的味道,伴侣精神力越高屏蔽得就越彻底。 第164章 再加上这段时间宋序一直有在按时按量服用药物,调理过后的信息素比起过去温和了不少,只要精神力别太汹涌,对于迟月的身体来说不但没有负担,甚至还能帮助她维持机能稳定。 清透又疏离的茉莉因为药物原因掺杂上了丝丝的苦味,但迟月闻着并不讨厌。信息素柔情似水地将迟月轻轻地圈在自己的守护区域里,迟月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alpha也能表现得这么乖巧不惹人烦。 果然还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a最香。 迟月难得在这种场合下不会感到不适,生平初次除了在学业事业上品尝到什么叫“如鱼得水”。 嗯,看来以后去ao多的地方还是得把这只汪汪带上,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 要不是附近人多,迟月还真挺想将人拉到角落里接吻的。 她勉强将嘴角翘起的弧度稍微下压,但眼角眉梢里新生的雀跃却骗不了人。层次感分明的下摆随着她的移动花瓣似的往外绽放,绣在裙边的银色丝线因为光线的变化显现出璀璨的光泽,一步一生莲,漂亮极了。 “这么高兴啊?”宋序打趣她,感觉就差翘着尾巴走路了。 “还行吧。”迟月说话时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点,怎么看都是超过“还行”这个范围的。 但宋序并没有拆穿她,只是一味地强忍笑意。 穿过前厅后来别墅外的草坪宴会厅,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景观喷泉,通体是一种温润的白,上层水钵的形状很像一樽高脚杯,顶部端坐着象征爱情的天使。 这座别墅是顾婵女士与陆鹤青女士的爱巢,全款购入,房产证上只写了陆鹤青一个人的名字。 抛开顾婵对待陆灵泽、对待宋序的态度不谈,她对自己的妻子一向都是有求必应,是圈内出了名的宠妻狂魔。 再往里走,便能看见两排摆满各色美食的长桌,正中央有座一层摞着一层的香槟塔,周围来往的人也变得更多了些。她们衣着得体,惬意交谈,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和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老钱笑不绝于耳,宋序路过她们时没忍住歪头凑到迟月身边问:“为什么平时没听见你这么笑啊?” 迟月优雅地给她翻了个白眼,微笑抿唇,一句话都没说。 这边的人虽然多,但露天环境下空气质量也好了不少。宋序短暂地收起自己的信息素,果然,周围那些吵得她腺体疼的味道真的淡了很多。 就是呼吸之间全是纸钞的味道。 最夸张的老钱都在这了。 她捏起鼻子,凭着记忆里那点稀薄地印象带上迟月往更深处走。而越往里,周围的人除了别墅里的用人,其她身影就越少。 宋序跟陆鹤青关系更近,不需要像其她宾客一般在楼下候着,周围的安保看见她后也不会刻意阻拦,笑着问好后直接放行。 那只刻意弯起给迟月当扶手的胳膊逐渐甚至,直到宋序轻车熟路地找到迟月微凉的掌心,以一种十指相扣的方式将她捂在手里。 迟月原本还想追问她怎么忽然不放信息素了,但既然有了更加具体的行动,就暂时放过那些缥缈的吧。 毕竟信息素笼罩只有ao能感受到,但牵手,是连beta都能直观看见的。 就在迟月垂直头强压唇角时,宋序忽然鬼使神差地搓搓她,没忍住道:“迟月你冷不冷啊?” 迟月闻言,看笨蛋似地抬头瞥向她。现在可是夏天,外面的树上还有扯着嗓子唱亚拉索的蝉呢,她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我们omega的体温都这样。”迟月说,而且她都还没嫌弃a的身体烫呢。 冬天的时候有这么一个alpha暖手宝似的拿来贴贴抱抱确实不错,但夏天嘛...... 迟月觉得自己能忍受宋序,百分之一万都是出于真爱,不然早和她隔八丈远了。 “噢。”宋序懊恼地说。尽管两人数不清次数的手,但每次肌肤相亲时,她还是下意识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 宋序眨了下眼,接话说:“不知道欸,除了你之外我没和别的omega牵过手。” 哟,小狗,这种时候也要表忠心吗? 电梯上行间,迟月挑眉看了她一眼,戏谑说:“你敢说你拍戏时没和别的o牵过手?” 宋序被她这句话短暂地噎了下。 嘶,工作的时候哪里会管同事手热不热冷不冷? 宋序撇嘴说:“那些不算。” “'些'?阿序同学,牵过的人还挺多啊。”迟月说完还颇有节奏地“嘬嘬嘬”三声,余光撇向宋序被她逗得有些红的脸,又笑了。 无关ao之间生理上的吸引力,宋序真的觉得迟月笑起来特别漂亮,有种三言两语道不尽的美。 除了宋序,迟月平日里无论对谁态度都是温和的,不冷不热同时也挑不出毛病,却又始终带了些细微的礼貌和疏离。 但她又总会温柔地帮助那些拍戏上遇到问题的人,无所谓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休息,私底下聚会时也会配合大家各种天马行空的游戏,因此就算她不曾跟其她人交心,剧组里的人都会把她当做一个不善交际的朋友。 孟司漾临行前说,迟月真的很像一位知心的邻家大姐姐,温和善良,不会跟她们这些小屁孩一般见识。可也正是因为她不跟她们一般见识,所以带给人的感觉又有点像块能捂化,但又无法真正变暖的冰块,和她相处时总觉得像在雾里看花。 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她笑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勾起唇角,眉眼微弯,你能感觉到她被此刻的氛围感染,但又无法彻底走进她的内心。 当时的宋序其实很想小声地反驳她一句:这件事情吧,其实还得分人。 比如现在。 宋序能看出来迟月的笑容和快乐是藏不起来的。冷艳的面庞因为她冰雪消融,草长莺飞,眼底的光亮怎么挡都挡不住。 明媚的,动人的,有着蓬勃生命力的。 她爱的。 电梯在顶楼停下,宋序动作轻柔地牵上她往右走,直到来到房间尽头,在卧房和书房之间选择了后者。 嗯,同为工作狂,陆鹤青在书房刷新的概率可比卧室高多了。 陆女士在家和在工作室时都有关门的习惯,因为她的灵感总是源源不断,随时随地有想法了就能抽出手稿进行绘画——也最烦被人打断思路,因此出没在她的地盘里必须守规矩。 宋序乖巧地站在她的书房门口,腾出右手连敲三声门,不需要开口说话,因为那样也有干扰到大艺术家工作的风险。 她先将那份礼物交由迟月,两颗脑袋就这样一左一右地等在房门口,直到陆女士将手里的东西暂时放下,这才缓缓地朝门口扬了声: “请进。” 宋序闻言,习惯性屈起指节,又一次在门上轻扣两声,做完这一切后才笑着将门打开条缝。 “陆阿姨,生日快乐。” 宋序笑着开口,等和陆鹤青对上视线后才将房门完全打开。 “好久不见啊小序。”陆鹤青因为画稿紧皱的眉头顷刻间舒缓,眼角眉梢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温厚和亲切。 岁月在她的眼尾添上皱纹,却也叫她沉淀得更加成熟儒雅。女人将脸上的镜片摘下,仔细地收拢到桌边。 陆鹤青从听见第二道敲门声的那刻便猜到来人的身份,毕竟她身边的人除了宋序,再没有其她人会做同样的事情。 许久未见,陆鹤青隐约觉得宋序似乎变了很多,可变化具体在哪又委实说不出来。明明五官气质没有任何变化,身高体态也和记忆里的一般无二,到底变在哪了呢...... 陆鹤青朝她招了招手,脸上的和蔼如清风漫延:“过来,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她招呼完,像是这才注意到她背后的迟月似的,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顿,但仍旧得体温柔:“这位是?” 模样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秀场?还是什么别的地方?总归不会是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宴会里,虽然是以她的名头举办的,但陆鹤青只在晚会来到高潮时露个脸,随后依旧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磨手稿。 她年轻的时候太拼了,陪着顾婵一杯酒一杯酒地低三下四谈生意,现在好不容易壮大公司,陆灵泽也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模样,了无牵挂的陆鹤青只想将剩下的时间留给她和她真正热爱的事情上。 迟月听到她在问自己,瞬间像在大课上猝不及防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就算知道该怎么回答,短时间内大脑还是有些卡机。 这也怪不了她。毕竟宋序和陆鹤青之间的氛围实在太过“母女”,导致迟月真的生出一种她是来和宋序见家长的错觉。 可见家长了要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情?这道题目的正确解法她还真不知道。 “阿姨您好,我......”不会的题再怎样也得先写个“解”表明态度,迟月乾乾巴巴地接话,至于后半句到底是什么始终说不出来。 第165章 但宋序并没有让她尴尬太久,毫不犹豫地重新牵上迟月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阿姨,她是我——” “妈!” 话音未落,书房内忽然响起第四个人的声音。只见陆灵泽手里端着两杯红酒从里屋走了出来,宋序下意识往她身后的位置扫了眼,后知后觉那边还有个小隔间,陆阿姨往柜子上囤了不少好酒。 黑白分明的眼眸无意间在陆灵泽的面上瞥过,看样子是之前说过的狠话终于起效,陆灵泽这次真的没有分给宋序和迟月多余的眼神。 而是平静地低头盯着手里的酒,脚步缓慢又沉稳,浑身的注意力都落在那摇晃的液体上,生怕它溢出一般。 尽管她倒的并不满。 第二个意外的,大概是陆灵泽的头发。 那头自宋序和她再次见面后、传说是为了气独断专行守旧古板的顾婵才存在的白毛,居然被她破天荒地染了回去。要不是那双几乎成为她一大标记的明绿色眼眸分毫未变,宋序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陆灵泽的出现同样将陆鹤青的注意力引了过去,生为母亲的最是疼爱自己的孩子,陆鹤青满脸慈爱地回望她,笑着伸手接过那杯红酒。 随后又像想起什么般,重新把脸偏向宋序这边,同样也没漏掉她身旁的迟月。陆鹤青知道宋序和自己一样喜好饮酒,忙使唤自己闺女:“灵泽,家里来客人了,你再去屋里拿两个杯子,小序也爱喝的。” 宋序没想到陆阿姨这么关心自己,连忙摆手:“不用的阿姨,我这段时间在吃药,得戒酒。” “吃药?是身体不好吗?”陆鹤青没忍住皱了下眉,连带着陆灵泽进屋的脚步都刻意放慢了些。 陆鹤青小声地自言自语,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难怪我感觉你有哪里不一样,原来是生病了吗......” “小序,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跟阿姨说。别的我们或许帮不了你,但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你顾姨肯定能帮上忙的。” 宋序瞧着眼前这位仪态端庄的贵妇人,在心底说以顾婵女士的脾气,别连她带迟月一块丢出去就不错了。 她强撑着脸上的笑,嘴角都快僵了:“不用的阿姨,我没生病,服用的也只是一些调理身体以及腺体机能的药物。” “哦......”陆鹤青若有所思地点头,直到终于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惊叫道,“小序,你是说你的腺体——” “恢复了。”宋序肯定了她的猜测,“我二次分化了。” 她当年因为腺体阻塞最终分化成b的事情陆鹤青一清二楚,甚至一度感到可惜:毕竟宋序的双亲都是高等级ao,按理说她也应该有所继承才是。 “所以你现在是——”陆鹤青语气里带了点期待和小心翼翼。 她期待宋序分化成o,却又清楚二次分化的人精神力都是劣等,这种情况下还不如不分化,至少不用承担多余的痛苦。 “是alpha。”宋序说,假装没看见陆鹤青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a也好,a也好。”陆鹤青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两人交握的手,“所以这位小姐是你新认识的朋友?” “是女朋友。”宋序笑了,由衷的笑,“阿姨,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着顺便带她来见见你。” 话音刚落,房间里骤然传出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已经盛好的液体砸落在地,香醇的酒香溢散着填满周遭的空气。 第105章 场上的人除了陆鹤青,剩下的都条件反射地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尤其是宋序,毕竟那声音听上去与其说是不小心掉落,似乎更像......泄愤摔的? 相比之下,陆女士的表现就淡定得多,只轻飘飘地朝屋里的亲女儿留了句“小心别扎到手,一会等保洁来收拾”,余下的注意力全在宋序身上。 女人下意识端起手边的酒浅抿一口,醇香的液体入腹,这才稍微把眉间皱起的痕迹抚平。 待她表情缓和,宋序这才重新郑重介绍:“陆姨,她是我的女朋友迟月,您或许听说过她。” “迟月?”陆鹤青呢喃地重复了遍,垂落的视线完全投注在omega身上。 直到对方朝自己礼貌地点头笑了笑,她这才从那张有些面熟的脸上读出点模糊的记忆;“噢——你是江总的女儿对吧?江氏药企?” 说起来,江家二小姐江方好今晚也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到了没有。 “......算是吧?”从法律上看她确实是江浩川是女儿,但从遗传学上看她们两人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嘶,这下更比不过了......”陆鹤青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丢下句话后接着喝酒。 宽敞的书房里瞬间沉寂下来,除了里屋隐约传来开关柜门的声音,墙壁上精美到像樽工艺品的钟表在滴答走字,剩下的就是无边的安静。 宋序和陆鹤青相熟,所以谁都不开口对两人来说并不会觉得尴尬。但迟月不一样,忽如其来的冷清弄得她开始复盘刚才是不是有哪个地方没做好,脊背挺直得像是随时准备跑路,紧张得不行。 感受到掌心逐渐爬起的湿意,宋序安抚性地捏捏她,暗示迟月不要害怕。 迟月撇了下嘴,寻见浮木般把她握得更紧。 这些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陆鹤青的眼睛。女人眸光微动,视线从面前人交握的手移动到戴在各自无名指上的对戒,眉心又是一跳,缓慢地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 这么快的吗?就算迟月背靠江氏和迟家,但她们才认识多久?真的靠谱吗? 此话刚出,里屋顿时又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这次的力道听上去稍微轻些,宋序估计她是不小心摔的。 宋序回声,笑着对陆鹤青摇头:“您误会了阿姨,这是我告白那天买的戒指,不是婚戒啦。” “噢——”陆鹤青了然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抬起高脚杯又喝了口。 宋序依旧维持着和迟月牵手的动作,扭头看她,后者同样似有所感地将脸偏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皆是克制不住地露出个笑。 她接着说:“再说了,求婚的话我怎么着也得挑个大钻戒,还要看迟月愿不愿意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了。” 只听一阵叮呤咣啷,这次摔碎的杯子数量明显有了质的飞跃。陆鹤青也是没想到自己那么大的闺女一夕之间觉醒了桌面清洁大师的本事,连忙扯着脖子道:“灵泽?你是对妈妈的酒柜有什么意见吗?” 陆灵泽语气沉闷地说了声“抱歉”,出来时手里只端着一个酒杯。 陆鹤青痛惜地问:“杯子就剩下这一个了吗?” “没有,还剩俩。”陆灵泽语气平淡地安慰,越过宋序,将杯子递到迟月面前。 她和迟月之间的官司陆女士这边应该还不清楚,在人家的地盘、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迟月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轻声道谢后将酒杯搁在怀里。 陆灵泽从桌上托起自己那杯,动作随意地举到唇边抿了口,明绿色的眼睛无意间瞟到迟月的方向。 润完嗓子后,长身玉立的alpha翘着二郎腿坐在陆母身旁。眉头轻挑,清冷的眉眼中流露出一股玩味,将二世祖玩世不恭的模样彰显得淋漓尽致:“怎么不喝?怕我下毒?” “灵泽,不能这么没礼貌。”陆鹤青扭头剜了她一眼,再怎么说迟月也是客人,是小序的女朋友,态度不能这么恶劣。 她说完,又将关切的视线落到迟月身上,温声劝慰:“小月啊,这酒是阿姨最爱喝的,小序之前也很喜欢,对吧——” 见宋序眼睛亮亮地点头,陆鹤青这才又说:“你可以试一下,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不用那么拘束。” 宋序听到后半句话,连忙伸手要拦:“等一下陆姨,迟月她酒量没那么好,还是算了吧。” “应该没事吧?这酒度数也不高啊。”陆鹤青砸吧了下嘴,十几度而已拿来养鱼还差不多。 “没事的我可以喝,谢谢陆姨了。”迟月不知道应该叫什么,干脆跟着宋序一起喊。 左右陆灵泽给她倒的也不多,这个品牌她在家宴上也不是没喝过的,味道确实不错。十四度,两年前的她大概能喝一整杯。 迟月试探性地饮了口,口感浓郁饱满,跟记忆里的味道一般无二。 “哦对了陆姨。” 见迟月开始喝酒,宋序忙抛出别的话题转移几人的注意力。 几口红酒脸颊就能隐约泛红的迟月下意识睁着眼睛看她,直到宋序努了努嘴,这才想起什么般将随手搁在一边的礼品袋递了过去:“陆姨,这是宋序给您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 “主要还是迟月选的。”宋序笑着说,身体无意识地往她身边靠。 发自内心的惊喜毫不掩饰地在唇角蔓延,陆鹤青笑着接过,又有些懊恼地呼出口气:“唉,怪我,今天第一次见面都没准备点见面礼,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小月。” 第166章 “没事的陆姨,何况我这次来的确实匆忙。”迟月抬手将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无名指上的银戒存在感极强地闪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陆灵泽恰好撞见这一幕,攥着酒杯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又放下。 陆鹤青顺着她的话说:“下次吧。下次你跟小序来之前跟阿姨说一声,阿姨给你准备份大礼。”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只剩下陆灵泽空气似的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地往嘴里灌酒,眼睛朝着迟月脚边的地板,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宋序没在意,聊得差不多后告辞离开。 陆鹤青见她要走,无意识地想挽留:“这回不留下来陪阿姨吃饭吗?” 她不喜欢热闹,穿梭在宴会里借机交际攀谈的人一般都是顾婵。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宋序就会和陆灵泽一起陪她进餐厅吃顿简单的晚饭——有时候甚至只有宋序,因为陆灵泽也被顾婵抓去社交了。 陆鹤青想着,将目光落在隔壁的迟月身上:“小月吃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添双筷子的事。” “这次就算了陆姨。”宋序说,套路她都熟悉,劝完饭之后劝酒,劝完酒就劝她干脆今晚来家里住。 宋序知道陆鹤青是好意,但这种事情放以前可以,放现在......还是算了吧。 毕竟陆女士在别墅里给她准备的房间跟陆灵泽的床就隔了面墙。 真要不起。 而且,陆女士吃饭时桌上也是要配酒的,再喝下去迟月还走不走了? 几番推辞之后宋序成功带着迟月离开,顺便留下那杯还剩一个底的酒杯。杯芯里的酒色浓得化不开,被天花板的吊灯一照,立刻滚出层层叠叠的石榴红,像极了剔透的红宝石。 两人腻腻歪歪地手牵手离开,直到进了电梯迟月都没撒开。 兴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是方才和陆母还算融洽的对话把她的拘谨聊没了,迟月现在整个人神清又气爽,连带着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她没忘记宋序方才在陆鹤青面前说过的话,轻轻拽了拽alpha的手:“宋序。” 宋序身子一僵,被她念自己名字时的声音勾了一下。 或许迟月并不知道,她这声柔软里带了些撒娇意味的声音对宋序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嗯?怎么了?”宋序转过来看她,耳饰链接的流苏随之轻晃,流光溢彩。 “你刚才在陆姨面前说的婚戒——”说到这,迟月没忍住鼓起半边腮帮子,宋序没错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道她这回百分百上头。 “是想要气陆灵泽吗?”迟月问。而且从陆灵泽的表现上看,宋序的做法真的很成功。 杀人诛心。 宋序被她这番询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反问:“迟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之前没和我说过啊。”迟月理直气壮地说,掰着手指跟她争论,“你以前没说,但今天陆灵泽在的时候就说了,宋序。” 国际影后迟女士说完,特别夸张地拉过宋序,将她的手摁向自己怦然的胸口,期期艾艾地逗她:“好伤心啊,居然拿我去气你前任,我是你的工具人吗?” “不算前任,也没想气她,你是我喜欢的人。”宋序不急不慢地挨个纠正。 得到的反应并不是迟月想要的,她眨着眼睛,又往宋序掌心怼了怼:“那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陆阿姨在问啊。”宋序笑了声,用另一只手给她别起散落的发丝,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陆姨问我,我当然要实话实话。” 么,笨狗变聪明了,居然没上当。 戏瘾上来的迟月撇撇嘴,抢在电梯开门前将宋序的手拍了回去。毕竟她们刚才的动作......确实不太方便被别人看见。 手中温软的触感顿时消失,宋序有些不习惯地蜷蜷手,最后又将目标放回omega自然垂落于身侧的手。 她装作不介意地贴过去,轻易抓住,死皮赖脸地将自己一根根挤进女人的指缝。要是迟月抬起头乜她,宋序就会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姐姐,这里人好多啊,我没安全感。” 迟月稍微使劲夹了她一下,到底还是没舍得放开。 两人就这样甩着胳膊原路返回。宋序发现迟月好像走不了直线,但大小姐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一个劲地往她这边挤,完了还要生气地问:“宋序,你干嘛老往我身上撞?” 宋序:“啊?” 大人我是鸳鸯的啊! 即便如此,宋序还是老老实实地让她挤,就在迟月即将把她怼进墙里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语气里带了些许不确定:“迟月?” 听见这两个字的宋序下意识朝那边看去,反应速度竟比迟月这个当事人还要快些。 她半眯起眼睛,屏息凝神,感知不到来人的信息素,要么是beta,要么就是能把气味牢牢藏好的高等级ao。 迟月迷茫地望了过去,在意识到对方是谁后,轻飘飘的神智这才稍微回拢。她敛起情绪,态度不算亲热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二姐好。” 江方好冲她颔首,算是应下,眼睛却一直停在宋序身上。 同样的,在这个称呼出现之后,宋序也惊讶地看了眼她。 江方好模样清俊,身材纤瘦,小头窄脸,光从体型上看很难撑得起身上那身昂贵的西服。但她的气场又很强大,眉宇间尽显干练冷肃,乍一看倒和工作时的陆灵泽有些相似。 宋序同样朝她客客气气地点了下头,忽然能跟几分钟前的迟月共情。 见到“家长”,确实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所以,姐姐可千万要好好保护我啊! 仗着那双交握的手,宋序顺势想挨到她身上。奈何迟月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二姐身上,出言询问:“你是来找陆阿姨吗?” 也不知是哪两个字刺到江方好的神经,女人没忍住挑了下眉。 叫得还挺亲热。 江方好默默将视线收回,语气依旧:“找顾总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明白。跟你身边这位——” 她顿了顿,但看对面两人谁都没有介绍的打算,江方好干脆略过:“好好玩吧。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 说完便不再停留,毫不犹豫地绕过她们转身离开。 回头时宋序只能看见她脚步如风的模样,暗叹她还真是表里如一的一个人。 宋序没忍住问她:“你二姐......额,平时对你都这样吗?” 能说吗?感觉态度有点傲慢,总之听上去没那么舒服就是了。 迟月摆了摆手,原先的酒劲和好心情在这场对话里无声溢散:“还好吧,她对谁都这样。” 哦,除了她的亲妈。 至于迟月、母亲迟凝以及她们共同的小妹,对谁态度都像欠了她钱一样。 尤其对待小妹,每回见面江方好都恨不能把“离我远点”贴在身上,但当大姐江方宁真往她背上帖纸条时又会气得骂她一路。 说起来江方好以前也不喜欢江方宁,直到后面大姐主动放弃继承家业跑去追求自由和爱情后,两人的关系这才稍微缓和一些。 豪门嘛,继承皇位嘛,姐妹之间关系不和迟月见得多了。就是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对她并没有威胁,可江方好依旧不喜欢她。 不过无所谓了,她爱喜欢不喜欢吧。 随着距离的拉近,草坪宴会厅那边的喧嚣热闹逐渐传了过来。悠扬的古典乐,欢笑声,交谈声,什么都有,看样子场上所有人都渐入佳境。 迟月重新将手搭在宋序的臂弯上,并肩朝外走去。凉风习习,歌舞阵阵,迟月的醉意这下真的彻底醒了。 一个微醺之后又醒酒的人最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就是她又行了。 参加宴会难免会被沉浸在喜悦里的人无差别地搭话敬酒,就算是宋序和迟月也不例外。 宴会里的商人并不全是看不清艺人这份职业的,也有看中宋序身上的商业价值,过来询问要不要一块合作;还有家里有人喜欢她的表演,过来搭话顺便要签名的。 被夹在中间的宋序好不容易把人应付完,扭头一看,发现迟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几个五颜六色的外国佬围在圈里聊天,宋序很快将带头那个认了出来,是顾女士在国外的同事。 也是个酒蒙子来的啊! 对这帮人来说最好的社交礼仪就是相互倒酒啊! 宋序废了老大力气才把自己挤进那个包围圈里,一边“excuse me”一边将彻底上头的迟月往外面带。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她喝了多少,反正从脸颊的酡红上看,omega显然醉得不轻。 “姐姐啊......”宋序咬牙切齿地说,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扶着人出去太久,背着人出去又太夸张,扛着吧......她怕挤到迟月的胃,思来想去只能选着给人抱出去了。 就是稍微偶像剧了点。 但是没关系,她就是演偶像剧的。 第167章 宋序二话不说,抄起迟月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清楚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不会被人说出去,可她还是不愿太过招摇,快步走向小路将人带了出去。 更加狂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估计是陆鹤青的现身将这场宴会的气氛推至高潮,只是这些都跟宋序没关系了。 怀里的人喝醉之后还算安分,不至于像年猪一样怎么都按不住——因为不安分的另有别处。 上车之后迟月依旧保持着现在的动作,黏黏糊糊地将自己缩进宋序怀里。不老实的地方是她的嘴巴,碰见什么绝世甜点般趴在宋序身上嗦她的锁骨。 是的。 嗦。 她是周x鸭吗她是?! 宋序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边庆幸这辆腊肠狗拟车的驾驶座离她俩有十万八千米远,要不然这动静被司机师傅听见了还不好解释;另一边,又有些庆幸自己已经洗过澡了,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冷气并未出汗,要不然迟月这一口下去真就成啃臭键了。 “姐姐?” 宋序被她吧唧吧唧啃得有点痒,小心翼翼地伸出半截食指将人往外抵,似乎起了点作用,因为迟月真松口了,拔火罐似的“啵”了一声。 “哇塞。”宋序特别给面地竖起大拇指夸她,情绪价值管够,“太棒了我们迟月,草莓种得又大又圆。” 但迟月并没有理她,只是自顾自地换了个地方,将嘴皮子搁在宋序肩头继续嗦嗦嗦。 喝醉的omega还挺有原则,只往宋序没张腺体的那边嚯嚯,标记般一个劲地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 弄到最后宋序都有些怀疑,如果她俩身份互换的话,估计迟月这回留在她身上的就没这么简单了。 迟月的车靠垫很软,反抗无果的宋序干脆闭着眼睛享受,舒舒服服地窝在椅子上等待omega尽兴。 她顺手托住女人的腰肢,以免她嗦一半缺氧或者酒劲上头栽倒在地,嘴里也没闲着,无论迟月回不回她,一直叽里咕噜地说这话。 “姐姐,你干嘛呢?” “被谁刺激到了吗?怎么忽然这个样子,明明平时很少啃我的。”毕竟一般都是宋序啃她。 “姐姐,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姐姐你理我一下呗?” “姐姐你该不会是酒后暴露本性了吧?不能吧,之前喝醉也没这样过啊......” “迟月?老婆?你是在拿我磨牙吗?” “姐姐你别啃了我害怕......” 她在这边嘀嘀咕咕半天,那头的迟月终于有了回应。只不过她的回应一巴掌捂住宋序的嘴,凶巴巴地在她身上留了个牙印:“你怎么一直在响。” 宋序咿唔咿唔,学乖闭嘴了。 沉默下来后,其它的声音就会在安静的空间内一点点放大。 耳边连绵地传来暧昧的啧啧水声,温热的鼻息毫无阻隔地落在她裸露的皮肤,空气里是香醇的酒味,恍惚间,宋序还真有些分不出来那味道到底是信息素,还是迟月喝下的酒。 好香。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混着被勾起的馋虫。 终于,在她肩上这亲亲那啃啃的人终于玩够了,也可能是玩累了。迟月脱力地载倒在她身上,左手努力地摸索些什么,最后吃力地翻出部手机。 等宋序看清她抓到的东西,没扛住,笑了:“迟月,都醉成这样了还玩啊?” 平时也没见你瘾那么大啊。 迟月哼了声,还是没说话,挣扎着爬起来给宋序照了张相,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脸拍进去。 但宋序对于她的酒鬼行径并不担心,迟月的手抖到手机都快滑出去,能聚焦才有鬼。 相较之下,她还是担心担心这部手机能不能顺利存活吧。 她就这样大剌剌地坐着,左手扶腰,右手大张着随时准备接住那部摇摇欲坠的手机。就这样自下而上地仰视着她的omega,直到迟月伸出手指操作一整,完事后特别随意地将失去利用价值的手机往边上一甩。 要不是宋序眼疾手快抄了过来,这回已经砸窗户上了,着实有些危险。 “姐姐啊。”宋序摇头说,任由迟月重新倒下,把她当成人形抱枕使。 宋序将那只举得有些发酸的手收了回来,视线瞥了眼亮度拉到最高的屏幕,被上面熟悉的vb页面吓了一跳。 坏了,该不会发出去了吧! 宋序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贴了过来,随时做好删帖准备。尽管她清楚这招是没用的,以迟月的粉丝体量,就算秒删也能被刚好蹲到的网友截图传播。 但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宋序的第一反应是看向用户id和头像。现在的艺人谁不是公号私号一块用,万一呢,万一她发的是小号呢? 在瞥见那处陌生的头像时,宋序悬着的心终于安全落地。 好消息,迟月发的真的是小号,没有她熟悉的红v认证。 只不过...... 回过神的宋序忽然感觉哪里不对,重新把屏幕举到面前。 在看清那个id后,有些不敢置信地用力眨眼,随后瞪圆了眼珠重新看那行英文字符,一字一顿,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sun7117shine sunshine。 第106章 正如宋序料想的那样,迟月手抖得厉害,能看见小半张脸,但分不清模样,拍出来的照片只能勉强辨认对方是个人。 迟月编辑的文案跟她平时的聊天风格差不多,都是短句后面追着个颜文字,但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的,宋序头一回没看懂她发出来的东西。 [wod凉皮。] 以及一个更加不知所谓的。 宋序:? 什么叫? 嫌她口感不好的意思吗? 还没等宋序问她,怀里的omega已经开始用脑袋一拱一拱地怼她。缩在身前的两条胳膊因为姿势问题显得有些扭曲,但她也不觉得难受,就着这个别扭姿势在宋序裙子上扣扣扯扯。 这是在干什么? 宋序不解,宋序疑惑,宋序用手试探性地戳戳她:“姐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良久,迟月才慢半拍地回了句语调飘扬的“嗯?” “我能看你手机吗姐姐?”宋序问,直到迟月又一次把罪恶的嘴巴压在她的肩头,这才如愿听见一声细弱蚊蝇的“看”。 说看就看。 伴随着耳边不时传来的嘬嘬声,宋序点开那个账号的主页,发现迟月的关注列表还挺多。 打开一看,好嘛,除了指定的宋序,剩下全是和她相关的各种剧组官号、大粉、站姐,甚至连全球后援会都没落下。 宋序忽然想起迟月口中那个喜欢了很久的演员,不信邪地把关注列表从上找到下,愣是没找到一个除她之外的明星。 所以,这是她的恋爱日记?于是才会关注和女朋友有关的人? 她戳进自己的头像,忽然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您已关注该用户2527天] 将近七年。 七年。 她呼吸一滞,将迟月发过的帖子逐条翻看起来。 印象里的迟月很少在社媒上发布自己的信息,就算是朋友圈,最近三个月里的唯一一条还是那次宋序给她拍的照片,因此宋序一直以为她不喜欢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私人状态。 没想到在这个账号里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并且,帖子里的内容要么是指名道姓的跟宋序相关,要么就是只有宋序和她才会知道的、真正发生在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除去刚才的照片,最近一条是宋序跟她表白那天发的,图文内容是咧嘴笑的颜文字,以及一张两人手带戒指的照片。 没记错的话还是她们从餐厅出来后坐车回家拍的,当时宋序就在猜测迟月是不是打算发进朋友圈,结果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 宋序眼尖地注意到这张帖子的评论区显示出一个数字“3”,本来还在惊叹迟月居然连小号都有人互动,结果点开一看,评论的居然都是她自己。 [她做的时候故意不摘!啊啊啊这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那枚戒指('-')ノ)`-')] [她还捆我手!到底跟谁学的忽然这样?] [但是还挺爽......] 宋序的记忆焉地被带回那个晚上,没记错的话事后迟月还暴打了自己一顿,但问她是不是弄疼了或者不舒服了又不乐意说,搞得宋序一直以为她不喜欢这样。 所以,原来迟月是喜欢的? 怀里的人似有所感地动了下,继续换别的地方嘬嘬嘬。感觉要不是她身上穿着衣服,迟月估计能把她整个塞嘴里啃...... 指尖往下滑动,宋序看了不知道多少个碎碎念只有终于再次看见图文版。 这次的配图是她们第一次一起看烟花的时候。是截图,人物部分被刻意裁去,只剩下头顶璀璨的烟火。 [私奔中,勿扰=)] 评论区依旧有她活跃的身影,出乎意料的,发表的全是些“啊啊啊”这类表达喜悦的文字,要不是今天的意外发现,宋序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当时的迟月内心激动成这样。 第168章 这条帖子和上一条之间隔了许久,但发表的内容同样是图文。 [第一章:回国。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i_i)] [配图:机场照片] 这一回的评论区就精彩多了,从日期上看,宋序大概知道为什么两个帖子之间能隔那么久——合着全当评论发了。 [红毯拟邀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太好了,那我就不用花精力接近她了..] [不对。为什么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这个样子。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的我不接受。] [我好像被她标记了?] [她的信息素好香......居然是茉莉的味道。] [不对,我还不想被a标记,我没准备好!] [可是她真的好香好软......之前的情报是错的!她用的香水不是“万物生”,万物生不是这个味道!] [她的脸亲起来好软。而且标记完也没有乱来,跟网上那些alpha一点也不一样,好乖好听话。] 帖子再往上翻,就是宋序认识迟月之前的时间线了。 是她一直很想知道的,有关于迟月的过去。 在宋序看来她们的故事从在那晚的vb盛宴开始,而更早之前的时候她知道的并不多。于是她会好奇迟月以前都遇见过什么,见过什么人,甚至还会嫉妒那位被迟月喜欢了七年的小演员。 但现在,一切摆在她眼前的证据都在说: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没有临时标记后o对a天然的依赖,没有顶级信息素产生的性吸引力,没有被任何场内因素影响,没有,什么都没有。 迟月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宋序。 在她还是个beta的时候,在她还默默无闻的时候。 在那个宋序自以为未曾参与的故事线里,她以另一种方式活跃在迟月的世界里。 [宋序的新剧这么快又出了?都不放假的吗?她怎么这么努力啊,不行,我得向她学习] [今天收宋序亲签收到假货了啊啊啊,我要给那个家伙寄律师函!(皿)3] [什么破公司啊没看见宋序拍戏受伤了吗?都这样了还要她工作!等我回去了就把华冠收购!#华冠传媒倒闭了] [啊呀小宋这回演的傻白甜好萌好可爱。老天有眼赐我一个宋序这样的女朋友吧我要把她亲死!] 四天后底下多了条评论:我不要谈恋爱不要结婚,好累好累,谁要谈谁谈吧反正我不谈。 半小时后又刷新:......但如果是宋序本人的话,勉强可以考虑(ー`′ー) [宋序今晚直播了!好可惜啊她直播的时候我在睡觉,为什么地球要存在时差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录了切片] [有点嫉妒小序了,人怎么能自律自由成她那样?她都不会累的吗?感觉心情不好喝点酒就能满血复活了] [不想和舍友说话,不想和教授说话,和她们的矛盾越滚越大,我想搬去外面一个人住。阿序是怎么做到跟谁都聊得来的?感觉她无论跟哪个同事都能成为朋友(i_i)] 看见这条的宋序很想留言,其实她的人际关系处理得也没那么好。 怀里的人逐渐有软绵绵往下滑走的趋势,宋序目不斜视地颠了下腿,哪怕不用看都能把人捞回来。 她一目十行,连带着手指翻动的速度也很快。没办法,在国外的迟月没什么人陪她说话,于是她就把内心的想法全部倾倒在这个匿名的网络平台上,最多的那次一天发了三十几条,不滑快些真的看不完。 滑到后面宋序手都快酸了,就在她打算换条胳膊继续时,眼睛忽然瞥见一条很特别的内容。 [今天去图书馆时看见有剧组在招人,好奇试了一下结果真进了,我也要成为演员了吗?那......是不是就能离宋序更近一点了呢?] 留下的评论是:我相信我会越变越好的!跟着宋序一起! 她瞧着这行字,许久都没回过神。 身上的疲惫感在看清那条留言的瞬间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沙滩表面留下一地漂亮的贝壳。她只是继续往下翻动着,周围的时间好似都凝聚在她的指节。 一条,两条,三条...... 一面,两面,三面...... 一年,两年,三年...... 六年零十一个月。 每一条信息都是关于她、关于她,又或者是关于她们的,迟月过去每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都被她一字一句地留存下来,裁剪成一沓厚厚的明信片,从不同的时空里薄薄地一张张邮寄到宋序面前。 鬼使神差地,宋序将时间轴调节到迟月在这个账号发布第一条内容的那天,因为账号更新的信息太多,系统一时间竟然有些卡壳。 加载符号深灰与纯白首尾相连,辗转了不知多久,终于刷出宋序想看的内容。 文字很短,没有网感的颜文字,没有配图,只是单纯又直白地描述她最原始的想法。 [我好像有点喜欢宋序] 嗯? 莫名的,宋序忽然觉得这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有些眼熟。 毕竟时间发生在六七年前,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小糊咖,百科搜不到词条的那种。 那会的宋序偶尔无聊时也会在网上高强度自搜,但大多数时候搜到的都是一些早就能背下来的帖子。 眼尖的,宋序注意到那条帖子底下居然有人留言。她下意识以为又是迟月的自言自语,却在点开评论区后,停滞在空中的手指猛然一僵。 [用户id怎么又被占用:太给力了!(配图:好嗨哟.jpg)] [sun7117shine回复用户id怎么又被占用:我也觉得] 那是她很多年前的小号,后来因为企鹅号被盗跟着一块殉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原来她很多年前就和迟月有了交集,以这种方式。 . 宋序给喂了醒酒药后将她放平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继续研究迟月的手机,把所有的帖子重新又研究了遍。 直到听见床上的酒鬼叫嚷着口渴,宋序这才丢下手机,任劳任怨地把早就备好的温水渡进她嘴里。 从车上到现在,迟月基本都在睡觉,半梦半醒之后又开始在她肩头嗦来嗦去。于是当宋序将微凉的玻璃杯抵到迟月嘴边时,她的潜意识还是趋势她撅起嘴巴,小金鱼一样嘬个不停。 不好!酒杯有危险! 宋序发动技能:取而代之。 她动动手指把玻璃杯挪远,迟月下意识伸着脖子跟着水源离开的方向挪动,未果,反而碰到另外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omega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确认是宋序的脸颊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张嘴把它含住,唇瓣不轻不重往里夹着,到底没舍得真用牙咬。 “迟月......”宋序叫她,将杯子放回床头柜后缠了过来。睡眼惺忪的人伸手揉揉眼睛,多亏了那一路好眠,迟月现在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就是头还是晕晕的。 她习惯性搂住宋序,将脑袋埋回她的胸口,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再也懒得动。 “怎么了?”她语气懒懒地问,“几点了?还不睡吗?” “不着急。”宋序答,抬手替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造型师今天替她盘了头发,宋序只来得及帮忙拆开,就怕耽误大小姐睡觉。 往日又长又直的头发因为受到束缚变得有些卷翘,宋序动作轻柔地摸摸她的后脑勺,语气里带了几分诱哄:“迟月姐姐。”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事情吗?” 迟月假装没看见自己吸出来的红印子,装傻到底:“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完,鸵鸟似的将脸埋得更深。 她本以为宋序我来找她算账的,可出乎意料的,她脱口的却是另外一件完全没有印象的事: “你刚刚拍我照片,然后还发到vb上了。” 迟月埋胸的动作一顿,猛得抬头看她,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大半:“啊?” “啊什么嘛,觉得我在开玩笑吗?”宋序表情严肃地说,眼底却恰到好处地带了些难过,活像是被迟月的不信任刺伤一般。 “我没有不相信你......”迟月咽了口唾沫,人还是懵的,转了半天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拍到脸了吗?” “一点点。”宋序说,在迟月松了口气时抬手在脸上比划了道,“大概拍到这里。” 迟月:“!!!” 那不还是能认出来吗? 她连忙在口袋里寻找自己的手机,结果摸了个空,直到此刻才发觉身上月白色礼裙已经被人换掉,只剩下一套常穿的睡衣。 但迟月已经顾不上这些,视线一顿乱瞟,最后在床头柜上发现那台熄屏的手机。 宋序看她似乎有点紧张,安慰道:“没事的姐姐,你发的小号,网友不会看见的。” “小号?那就好那就好。”突然起来的反转将迟月高高吊起的心脏轻轻放下,天晓得她被刚才那几句话吓得多严重?! 被惊得飘离体外的魂魄慢慢地游了回来,迟月一口气还没松完,紫眸一颤,忽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第169章 小号? vb小号? 她有几个vb小号来着? 因放松而轻轻塌下的脊背瞬间梗成整块,迟月僵硬着脖子,视线一寸寸往上挪去。 却见宋序脸上仍旧是刚才看见的表情,带着点受伤和难过,只是这一会,迟月大概知道她在委屈些什么了。 “我——” “迟月。”宋序一眼就看出来迟月还没想好解释的理由,决定主动出击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几乎把这辈子所有的演戏经验都用到了现在,略微上扬的眼尾泛起薄红,眸中恰到好处地氤氲起水色:“你不是说好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讲的吗?为什么这件事情要瞒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那个默默支持了我七年的人,为什么我给你发信息时要装作不认识我。” 看着迟月逐渐浮现不忍和心虚,宋序决定再添把火。 她夺过迟月不知道该放哪才好的手,学着她在电梯间里质问自己的模样,拉着摁向蹦跳的胸膛,语气幽怨哀伤: “迟月,我真的好难过啊。” 迟月牙疼似的“嘶”了声,认错态度良好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宋序继续说:“其实当时我在飞机上就有些怀疑你了。但是你睡觉时我给那个音符号发了信息,她回了,我一直以为是我认错了人。” omega目光飘忽地解释:“当时我把号交给我助理了,让她替我回你。” 怪不得,怪不得她们明明已经离开但ip并没有变动,怪不得回完那句后又装死不肯说话,合着是迟月没教! 宋序瞧着迟月这幅样子,声音轻柔地追问:“为什么要这样呢?迟月,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相认吗?” “我没有!我只是——”话说一半,迟月忽然紧紧地闭上了嘴。 她不肯承认,主要是想起来音符和vb背后隶属同家企业,账号系统是通用的,只要深挖就能从音符顺藤摸瓜找到她的vb小号,到时候她这些年发过的东西不久全被宋序看见了? 她可还记得自己热潮期期间发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内容,在匿名且不影响其她人的情况下随便口嗨无可厚非,但要是被正主知道了...... 那得多丢脸啊! 而且那些帖子她也删不过来,不但删不过来,养成习惯后还时不时进去补货,于是累积的东西越堆越多,直到最后破罐子破摔。 她真的不太敢认。 奈何现在,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此惨烈如此戏剧,就是不知道以宋序的阅读速度到底看到那些东西没。 迟月嘴巴张张合合半天,绞尽脑汁半天实在编不出合适的理由,最后在宋序那真挚而灼人、活似被她辜负了真心的眼神看得丢盔卸甲,摆烂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宋序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茶香四溢:“姐姐哪里有错啊?错的都是我,我就不该探究姐姐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 说着,食指还在女人柔软的胸膛一下下打着圈,直到被忍无可忍的迟月一把攥住,半天憋出个解决方案:“那你想要我做什么补偿你?我都听你的。” “真的?” 见迟月点头,宋序这才转悲为喜,凑过去亲昵地吻她。 可怜迟月以为这样就能将人哄好,难得顺从地配合alpha的一切。直到宋序侵略城池般将舌尖探入,仔细吻去那价值不菲的红酒,连带着把她的呼吸一并夺走。 身子本就有些发软的omega结束后更是整个人趴进宋序怀里,她急促地喘着气,关心的却还是宋序的心情:“现在......原谅我了吗?” “大小姐,这样就想打发我啊?”胳膊穿过腋下,宋序用力一提便将人捞了起来,四目相对的那刻眼底浓到不行的笑意慢慢化开,迟月呆愕地看了半晌,后知后觉自己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她瞧见宋序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重新恢复成那副可怜模样:“老婆姐姐。” 一听就满肚子坏水...... “你说吧。”迟月勉强扯出一个假笑,实在想象不出后面有什么在等她。 直到肩头传来一整推力,宋序将她不轻不重地压在身上,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面上却还故作矜持地跟她迂回:“我这几天因为吃药,一直都在戒酒。” “所以?” “所以。”宋序把自己压低了些,别在耳后的墨发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真诚地露出一个笑。 “让我尝尝你的酒吧。” . 直到迟月冲完澡躺会床上时,混沌的大脑依旧没反应过来。 毕竟无论从哪种程度上说,宋序要她答应自己的事情,收益方似乎都是她。 这也能算“惩罚”吗? 直到熟悉的温度缓缓地贴过来时,酥酥麻麻的痒猝不及防地从尾椎骨蹿出,omega下意识盘腿将人夹紧,浑身上下的精力全都用在嘴上。 不要出声...... 迟月紧咬下唇,却还是很诚实地将自己慢慢送过去。 技术见长。 熟悉的感觉缓慢地攀升、再攀升,连带着好不容易藏起的声音都克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她被自己发出的动静吓了一跳,没忍住抬头查看宋序的表情,可奇怪的是,平时的宋序这回大抵会加快力气好叫她发出更多声音,但这回却还是保留原样,温温柔柔得像是台设置好程序的玩具。 只是迟月动动手就能支配好玩具,但对于宋序这个真人,除了命令或者暗示,别的实在没有办法。 她才不要求她呢。 迟月抄起旁边的枕头盖在脸上,假装自己已经睡过去了。 但很快,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没有了。 湿热被干燥的指腹所替代,不上不下的难挨接踵而来,迟月没忍住抬头看她,却发现宋序同样也在望着自己。 她静静地看着,也只是看着。 直到那片带着健康的粉色的指甲被舔湿,带上点亮晶晶的颜色,仍旧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可她明明最是知道这种情况下,迟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你......”迟月犹豫了下,抬头,又注意到宋序唇叫挂着的晶莹。 被激素和酒精支配的人很难维持那所谓的面子:“嗯......怎么不进?” “不什么?抱歉,离得有些远,我没听清。”她说完,假模假样地侧耳贴近一些,直到omega咬着耳朵把话说完,宋序这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要这个啊。” 她努努嘴,叫迟月先打开手机:“可以啊,但是你得先听我的。” “嗯,然后打开刚才的vb,不用切换账号。” “然后呢?”迟月声音有些抖。因为她的配合,宋序奖励般给了她些甜头。 “然后单独筛选出文字模式。” “然后?” 宋序笑着又进一寸,如愿听见迟月吸气的声音:“然后,从上往下,念给我听。” 迟月听完,手机差点没被她丢到地上。 只可惜她一退缩,宋序就紧跟着把她带来的一切收回去,另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小腹部爬向四肢百骸,带着侵蚀意志的煎熬,将她的灵魂整个吞吃殆尽。 不舒服。 她不要现在这个样子。她要原来那种。 迟月同样红着眼睛委委屈屈地看向宋序,可惜对方这回是真心的,无论她装得再好都无动于衷。 无奈,迟月只好把自己的拿手把戏老老实实收回去,摁亮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读。 欺负她是吧? 宋序,你给我等着! 迟月点开第一条文字帖,边维持还算平稳的声线,边毫无感情地捧读着:“宋序今晚的红毯造型好漂亮,好美好喜欢啊啊啊。” 第二条:“宋序的嘴看着好好亲prprpr。” 第三条:“对啊对啊宋序就是很好很值得被爱啊。” 这几条迟月念得毫无负担,因为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超话里的图文视频,评论并转发至主页那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迟月也没好意思在人家评论区里玩“裤裤飞飞”那套,留下的全是体面的一句话夸夸。 啧,感觉宋序就是想来听她夸她的。 她想着,故意跳过其中一条继续念。 这时,宋序却敏锐地停掉了一切动作,甚至还力道很轻地扇了下去,汁水四溢,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即便如此,迟月还是因为她猝不及防的动作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有些怀疑那只单纯的笨狗是不是被人换芯了。 宋序脸色如常,直直迎上迟月的目光,站在道德高点似得追问:“姐姐,你是不是少念了一条。” “没有。”迟月笑得勉强,就是不肯认。 不过她还是惊讶于宋序的记性,短短的时间内怎么连顺序都记得一清二楚。可她仍旧一口咬定:“我没有少念,是你自己记错——” 话音未落,第二下又落了下来。这次的力道比上一回相比还要再轻,完全不疼,但迟月还是红了眼。 第170章 她欺负她! 她怎么敢的! 眼见第三掌又要落下,迟月还是见好就收地憋回眼泪,摁亮屏幕逐字逐句念起那些一时口嗨写出来的字眼。 “宋序......的手好长好漂亮,手背的青筋好性感。” “然后呢?”宋序逼问她。 迟月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好想跟她做嗳。” 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这回和上次故意逗宋序时的不一样,主导权完全不在她的手上,那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真的又失控又...... 羞耻。 而且,任谁易感期写下的胡言乱语被人捉着念出来都会很想死的吧? 迟月甚至有些悲愤地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网上口嗨的,后来一想,啧,都上网了大家不都是在暴露本性的吗? 她之前在宋序超话潜水时还看过比这露骨一百倍的话术!宋序怎么不揪着别人啊! 或许是她的识相取悦到了宋序,alpha特别高兴地又给她吃了点甜头,只是那埋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奖励她还是奖励自己。 迟月红着脸短暂地享受了会,等到再次停止时,已经养成习惯地继续念。 “好喜欢阿序。” “好喜欢宋序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 “宋序记得好好吃饭。” “额......”迟月顿了一下,不太确定这条要不要念,干巴巴地眨眨眼,“好想扣爆宋序。” 宋序身体一僵,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随之而来的就是变本加厉的动作。 迟月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她。 顷刻间,金酒味的信息素涨潮般溢了出来,浇了宋序满手。omega已经颤得不成字句,最后脱力般仰躺在床上。 不念了。 手机被她摁灭随手一丢,落在地上,迟月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却是:摔碎正好。 奈何宋序并没有放过她的准备。 女人缓慢地,从床位一路爬到床头,来到迟月身边,鹦鹉学舌般模仿她的口吻,将自己记下的内容一一复述。 一个专业的演员,快速记忆台词是门基本功。 她半趴在迟月的枕头旁边,在一个近在咫尺的地方说悄悄话般咬字缱绻,确保每一个音节都能完整无误地落进omega耳中。 “宋序穿抹胸好性感,想埋,死了算喜丧。” “宋序鼻梁好高,想滑滑梯。” “小序好萌好萌,好想听她叫妈咪。” 她瞧着女人红到将要滴血的脸,戏谑地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欣赏我是因为我的演技和人品呢。” 宋序将迟月遮挡面部的手拿开,笑道:“迟月妈咪,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平时逗我的时候那么起劲,大胆到不行,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 “妈咪?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原来......那么久之前你就在觊觎我的身材和肉、唔!” 猝不及防间,迟月不管不顾地用嘴将她的滔滔不绝堵着。这时候也不在乎什么洁癖不洁癖了原则不原则了,一时着急的吻逐渐被交织的体温点燃,渴望被焰舌舔舐着,难以启齿却又无比坦诚。 恍惚间,位置倒转,迟月习惯性又爬到宋序身上,直到手脚并用地将人缠得动弹不得。 宋序下意识想伸手安抚她,却被迟月会错意,反而锁得更紧。 她说:“宋序,你不许欺负我。” 宋序听着声音和语气,感觉像是酒劲又上来了,和没来由的委屈酿得温软。 “你不能那样。” “我那么喜欢你,你不可以欺负我的。” “你喜欢我吗?”宋序故意这么问,等迟月震惊地抬头看她时,装模作样地说,“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就不会瞒着我这么大一件事。” “我......”迟月说不上话,短时间内三次高潮让她有些疲倦,脑子晕晕的不知道是醉还是困,总之失去了正常的运转机制。 于是,她只能笨拙而缓慢地往外吐着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我喜欢你啊。” “很久以前就喜欢啊,好多年了。” “你是a是b我都喜欢的,可是你......却总觉得我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才喜欢的你,宋序我讨厌你。” 宋序微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莫名有些无措。 毕竟从迟月的角度上看,她的行为确实有些自以为是。下意识将ao间的联系放回自然与原始操纵的框架里,欲望,情涩,生理激素和性吸引力,总觉得她们的感情会被非理智因素左右。 她自信自己对迟月的爱是出于真心,却又害怕迟月受到信息素的干扰,怕她在将来后悔,从而忽视她同样纯粹甚至比她还长久热烈的爱意。 明明她们是一样的。 她确实太自大了。 宋序想着,诚恳地向迟月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那么多疑。” “对不起质疑你对我的喜欢。”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迟月。”宋序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迟月说,顺便纠正她,“你很好,你很值得被喜欢,大家都爱你。” 类似的内容她在vb上发过不下二十次,爱你,我爱你,我们都爱你。短短半天,再次涌入宋序的世界里,将她的心脏填得满满当当。 她似还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又被宋序动作轻柔地带了过去。 柔软的掌心贴上更加柔软的脸颊,宋序认真地用眼睛看她,描绘她,记录她,睫毛每一次的颤抖都是在临摹迟月的轮廓。 “迟月。” 她珍之又重地叫了叫着她的名字,示好般轻蹭她的手。 而她的视线,连一秒的分离都舍不得。 她用着自己最真挚的语气,就像那天跟迟月告白那样。 “好喜欢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 迟月撇了下嘴,半晌,点了下头。 “好。” 第107章 藏区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空气很好,环境也很好,连带着来这边上班拍戏的人心情也变得格外晴朗。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这边略高的海拔,宋序抵达藏区的第一天还什么事都没有,第二天就晕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后面拍摄进度都过半了,身体仍旧没适应过来。 难受,头晕,恶心想吐,感觉多待一会就能见到太奶。 剧组里和她出现类似情况的人不算多,同为alpha的姚溪年算一个,肌肉密度较高的摄像师傅算一个,宋序怀疑这跟身体和亚性别有关。 在镜头面前拍戏时,宋序还能咬牙强撑会,拍完一个镜头后立马躲到后面吸氧,一通操作之下居然真的不影响工作。 这下不说别人,至少邹欲燃对她心服口服——她早就料到来藏区拍戏可能有演员身体不适,当初安排进度时特意将这段戏份的周期拉长。 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邹大导演还是将工作量减了又减,休息好才是更重要的。 当然,宋序的坚强似乎也只体现在工作上。 回到酒店房间,没有等她进度的同事没有记录她表情状态的摄像头,宋序再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卸下负担般丢盔弃甲。原形毕露,每晚都死赖在迟月身上一动不动。 现在是八月,放在京市烫得人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躲进空调房里的气温放在藏区却跌落好几个度。宋序今天拍戏时扫了好几眼天气预报,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只剩十度。 她瞧见洗完澡的迟月随意地在身上套了件尺寸明显不合适的睡衣,显然不是omega自己的。 两人仗着藏区这边天高路远,鲜少有粉丝过来,干脆挪挪位置住到一起。 酒店房间的衣柜被宋序的衣服堆满,迟月懒得整理自己的,这段时间除了内衣,余下的都是从宋序柜里取的。 就比如现在这件被宋序穿了好几年的长款睡衣,柔软的米白配上质感更加柔软的面料,卧室内暖融融的灯光一洒,将人烘得像只麦香小羊。 可迟月却对此毫无所知,上衣宽松阔落,延伸到胸前的拉链扯下一半,俯身玩手机时敞开的领口就这么毫不见外把一切都露给她看。 本就被缺氧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的脑子热血上涌,宋序见状没忍住重重吸了口气,被供氧机泵出的新鲜气体呛了下,偏过脸接连咳嗽好几声。对面的迟月听了,将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撕了下来。 “怎么还呛着了?又没人跟你抢。”迟月说,但还是豆腐心地起身给她倒了半杯温水。 宋序眼巴巴地看着她,语气真诚到不行:“看你的时候走神了。” “看我干嘛?” “好看、性感、可爱、还有......” 眼见宋序又要给她展示词汇量,迟月想也没想将水怼到她嘴边,这才将那些滔滔不绝的话堵了回去。 花里胡哨的...... 见宋序似是想抬手将杯子接过,迟月稍微将手往下移了点,方便她握。只可惜对方的根本目的不止这个,宋序毫不犹豫地隔着迟月的手抓住杯子,就着她微凉的皮肤,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第171章 她的动作有些随意,就连清水从杯沿溢到嘴角都毫不在意。只一味抬起下巴吞咽着omega给予她的一切,颈部薄薄的一层皮肤随着喉结的滚动绷起一丝浅浅的弧度,水渍顺着嘴角蜿蜒着下移,最后滑进领口。 两人一站一坐,居高临下的位置总能让迟月联想到其它类似的场面。她定定地看着她同样直白的视线,一秒,两秒,对自己眸底的幽深晦暗毫无所知。 怎么喝个水都能喝得这么...... 涩情。 迟月没忍住也跟着咽了口唾沫,总感觉嘴巴有些发干。 自从那晚vb小号曝光之后宋序就变得有些奇怪,花样变多了不说,平时更是有意无意地总在勾她——明明最开始做着一切时耳朵还红的要命,后面逐渐习惯甚至熟练,就再也见不到曾经的羞涩。 说真的,要不是宋序这段时间做不了剧烈运动,迟月有些怀疑她每晚都要缠着她做。 ......有点不习惯。 但是确实挺爽。 等她将水喝完,迟月试着将手抽回,结果第一下竟然没拉动。 omega眼底带着诧异,低头望向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病人:“怎么了小祖宗?” 不是每天晚上都哭哭唧唧说自己好脆弱好可怜吗?现在手劲不是还挺大的。 宋序朝她嘟了下嘴:“迟月。” “想亲嘴。” 迟月:“?” 她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似乎是流露出来的震撼加之嫌弃加之怪异的表情伤害性太大,宋序受伤似地捂住自己心口:“我是看你嘴巴好像有点干才这么建议的,姐姐你不接受我的好意就算了,居然还觉得我恶心——” 迟月听完笑了:“我哪觉得你恶心了?” “那你为什么......”宋序调动面部肌肉复刻起迟月刚才的表情,女人仔细地看了会,好吧,看上去确实像没憋住。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迟月没忍住问她,脑子开始复盘起自己在小号里发过的内容,合理怀疑她是不是在里面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忽然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也不排除剧组提供的供氧机里被人掺了吸进肺里会变傻的药。迟月瞧着宋序白净的脸蛋和清澈的眼睛,感觉更好骗了。 “没有啊。”宋序又把嘴撅了起来,左右洗完痒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一次性氧气面罩拆了丢掉。 恢复活力的alpha从椅子上重新站了起来,原本低头就能看见的人骤然像竹节般长高,视线下意识随着她的身形抬高,迟月定神,瞧见那双含着笑意的眼。 “姐姐~”宋序黏黏糊糊地朝她撒娇,脸上是乖巧粘人小绵羊,手上的动作却目的性十足地把她往床上推。 迟月被她往回带着,大概意识到什么的她抬手摁住宋序的胳膊,严肃地摇头:“不可以。” 她语重心长:“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不准乱来。” “放心吧,我没想乱来。”宋序拉长调子,依旧笑着将人往床上带。 只是几乎在将迟月推回床上的那秒,那个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也不做的人毫不犹豫地欺身压了上去,两条胳膊一左一右撑在迟月身侧,画地为牢,之下她想跑去哪都不行。 迟月着实被她忽然凑近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些日子她们虽然都在同个房间睡觉,最多也只是接个吻或者搂在一起,多余的什么都没干。一方面宋序身体确实不行,一方面就算她打包票了,迟月也是不放心她做这种事情。 “宋序、宋序!”迟月抬手抵在她胸口,但还是没躲过她落下来的吻。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掀动的痒意尚未来得及宣之于口,便被更加温软的触感压住。 纸老虎。 迟月闭着眼睛回应她,心底的防备逐渐卸下。 宋序似乎只学会点皮毛就想用在她身上,虚张声势耀武扬威,实际上真到那一步时还是会收住力。摆足了想激烈强吻的姿势,到头来却还是软软地贴在她唇上。 跟想象里的一点也不一样...... 心里莫名其妙陷下去一小块,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落空,但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迟月没弄明白,但还是宣泄不满般在宋序嘴上咬了口。 “嘶——”宋序整个人触电般弹开,掌心捂住口鼻,光从皱起的眉毛和眼中的水汽上就能看出她的痛苦。 迟月见了也是被吓一跳,连忙起身扒开她的手:“没事吧?我咬疼你了吗?” 那条胳膊并不是存心想拦她,于是当她伸手扒开时,看见的又是一个嘟起的嘴巴。 迟月:“......” 迟月面无表情地用双手揪住她的嘴,扯面似地往两边扯开检查,扁扁的,并且一点伤口没有。 啧,臭骗子。 迟月在她肩上一推,重新倒回床头垫不再理会。 奈何宋序就跟个狗皮膏药般,不要脸面地又贴了过来。 迟月身上的睡衣真的是宋序最喜欢的一套,喜欢到穿了六七年依旧还在用。除了面料有些变形掉色之外没有任何缺点,她埋在迟月身上闻了闻,满是自己的气味里隐约掺杂上omega的气息。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迟月领口的拉链拉到尽头,又在对方以为自己是在持续挑衅之前从下摆灵活地钻了进去。宽敞的下摆因为多加了一个她变形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若不是宋序将拉链拽下,这会说不定直接爆了。 “你!”迟月气鼓鼓地要凶她,可瞧见宋序惨兮兮的表情时又心软了。她稍微收敛脾气,跟这个愈发不讲道理的人讲起道理,“你这样衣服会坏掉的。” “不会的。”宋序认真地说,“当年卖我衣服的阿姨说这件衣服二百五十斤都能穿。” 迟月在心里说:我看你像个二百五。 没了那层衣服的阻隔,宋序终于可以更加亲密地抱住迟月,裸露在短袖之外的皮肤贴在女人细腻的腰肢,体温肆意地在彼此之间传递。 那层衣服好像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宋序无法脱离她,迟月也无法脱离宋序。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红着脸说:“其实你不用那么麻烦......” “你想这么、这么抱着我的话,可以叫我直接脱的。” “不要嘛迟月。”宋序把脸埋进她的胸里,这回腹中烧起的火终于闷灭了。她哼哼唧唧地拱她,嘴上的理由倒是挺冠冕堂皇,“别到时候感冒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被满是自己味道的衣服包裹着,和迟月贴在一起,那种爆棚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还真不是三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带了点清苦的茉莉味施施然地涌了出来,迟月嗅着其中雀跃到疯狂甩尾巴的信息,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只是拥抱而已,平时又不是没有过,怎么今天开心成这样? 既然宋序都这样了,她也舍不得拒绝,只好捏着手机抵在alpha的后背,接着拥抱的姿势继续处理信息。 她的两只手顺势搁在宋序背上,快速敲字时手腕和小臂会被带着一块抖动,踢踏舞似的一下下怼着宋序。她有些痒地在迟月怀里又拱了拱,穿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闷:“好忙啊姐姐,下班时间就不能好好陪陪我吗。” “快处理好了。”迟月回她,敲没几个字后忽然被人往下扯去半边内衣,胸前传来熟悉的触感。 “唔!你别舔。”迟月用脚踢了她一下,脑子里的思路骤然被打断,还真有些想不起来要回什么了。 她进盯着屏幕里一直在给她发信息的母亲,有些头疼。 迟月一直觉得自己跟迟凝很像,都是那种不善交际、不爱同人联络感情的人。甚至随着年纪的增长,那种和血亲交流的频率愈发降低。 住在同个屋檐下的时候还好,抬头不见低头见,想不交流都难。但搬出去后问题就大了,她们真能十天半个月只发几条短信确认对方死活。 在迟月被赶去国外读研之前,她就意识到自己和迟凝的关系似乎并不像其她母女那般亲密。她到现在都记得本科舍友几乎每晚都会跟家人打电话互相问候,就连那个独来独往不爱同人交流的每月也会播过去三两个电话。 至于她,从大一到出国留学,居然真的一次电话都没和家里人打过。 不仅如此,就连互发短信时也像一早设定好的程序一样。通常就是吃了吗?上课了没?偶尔还会问问最近有没有考证,或者上个证的成绩下来没有。每一次的对话都很简短,简短到三天的内容一面屏幕就能看完。 在迟月的印象里,迟凝会过问她许多。可明明她大学是在本地读的,但迟凝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周末想不想回家”。 她没问过,所以迟月就没回过,就连节假日都是呆在宿舍里。直到登记个人信息时被舍友看见了,她们这才知道迟月居然是本地人。 因此,但迟凝破天荒地给她发了一大串信息询问她的近况时,她承认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迟凝发来的东西很杂又很多,真就像是闲唠家常般跟她东一句西一句地扯,想起什么便说什么。相比之下,迟月的回答就克制了不少,她打字很快,但真正发出去的东西就没超过一行的,全程都在删删减减,每个字都需要斟酌。 第172章 因此她也没意识到,怀里的人真的在被她训斥过后止住了一切动作,只是乖巧又安静地用嘴含着,身体维持着最开始的动作,鹌鹑般缩着脑袋一动不动。 宋序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生怕自己打扰到她干活。 万幸这份听话最终还是能得到回报的。 后背上持续动作的手腕沉默了好久,最终草草打下几个字宣告收场。捏得发热的手机被迟月丢到一边,说不上来究竟是解脱还是烦躁。 宋序偷偷地抬眸看起迟月的脸色,感觉两种都不是,又像两种都有。 但不管怎样,直到迟月现在终于忙完了。 她想着,得寸进尺地又将嘴张大一些,口腔被饱满香软的感觉填满,宋序试探性地,动了动舌头。 “唔嗯!” 像是才想起来身前还有个人般,浑身发抖的迟月被迫回神,将注意力放下衣服里那只时刻挑弄她的身上。 似是被自己的目光刺激到了,宋序眼底的光又亮了点。 ......是兴奋的。 这下迟月真忍不了了。毫不犹豫地托上她的脸,往外使劲将人拔了出来。奈何对方就像看不懂她脸色般,蛄蛹着又黏了回来。 “迟月——”宋序夹着嗓子撒娇,抱住她摇摇晃晃。 迟月越发觉得宋序像颗口感醇厚的牛奶糖,很甜很好吃,但是吃一半会黏在上槽牙什么都抠不下来。 对方还在嘿嘿傻笑,什么正经事都不说,只一味地变着各种节奏声调叫她的名字。到后面甚至还给她编了首歌,调子是次抛的每一回都不一样,歌词就更简单了,全是“迟月”。 “迟月?” “迟~月~” “迟↓月↑迟↓月↑↑↑~~~(一阵劲爆的女高音)” 迟月手脚并用企图将人勒死,语速飞快:“宋序干嘛宋序干嘛宋序干嘛?” 她不敢轻易伸手捂住她的嘴。 总感觉以宋序现在的精神状态,会毫不犹豫地伸舌头舔她手心。 宋序声音夹夹地说:“你刚才在忙什么呀?” “回我母亲的消息。” 话音刚落,那只不安分的毛虫虫终于死一样不动了,迟月差点以为她被自己勒晕,松手后还垂头确认了下。 咦,居然没死吗? 迟月毫不犹豫地抬腿盘了回去。 但宋序似乎还没从刚才巨大的信息量里回过神来,缓了半天才开口问她:“你母亲?” “嗯。” “你母亲......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问完的宋序后知后觉自己的问题有点奇怪,当母亲的跟女儿聊天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是,她又很难不去回忆何木子说过的那些话...... 是,以何木子的精神状态加上当时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般都是怎么伤人怎么说,难免有些夸大其词,当作疯话听听就好了,不用往心里去。 但宋序还是有些担心迟月。和自己的母亲聊完天,表情应该是那个样子吗? 像是吃了个苦瓜一样,闷闷不乐的。 她整个人往下缩去,带起的风猝不及防灌进迟月身上,相抵的体温随之裹挟而去,凉得她差点打个喷嚏。 宋序退回去后客客气气地将自己拽下的拉链重新拉上去,拉到最顶,在迟月疑惑的目光中跪坐在她身前。 “迟月。”宋序小心翼翼地问她,没忍住抬手蹭了下鼻尖,“那个,你们聊什么了啊?” “什么都聊啊。拍戏顺不顺利,有没有生病,现在在哪,有没有好好吃饭,和同事相处的怎么样。”她顿了顿,又说,“还问我后天能不能回一趟家,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那你答应了吗?” 迟月诚实地说:“我没想好。” “到时候我后妈、我的两个姐姐以及妹妹都在,我很久没见到这种场合了,所以我——” 话音未落,那只被她丢在身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系统自带的通话铃声。宋序的目光无意间扫向备注,被那行黑底白字的“妈2.0”看得一愣一愣。 还能这样? 迟月脱力地倒回床头。 宋序看得出她的勉强和疲惫,猜测到大概是迟母游说不了她,干脆喊自己老婆来。 她牵上迟月的手,安抚似地想让她知道,无论怎样,自己都会在这陪她:“不喜欢就别接了,我帮你挂掉好不好?” 迟月想了想,撇嘴表示不太行。 宋序又提议:“那我们接?” 迟月毫不犹豫地把嘴从左边撇向右边。 “那我替你接?” 迟月犹豫了会,缓缓点头。 宋序没松开那只牵着她的手,俯身把那部手机勾到两人中间。接通前她最后问了迟月一个问题:“如果阿姨问起我的身份,我该怎么跟她说?” 相握的掌心有些冒汗,宋序分不清是迟月的还是她的。 她听见迟月对自己说:“实话实说。” “哦,那我就说你是我妈咪了。” 胳膊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宋序笑着没躲,好歹是把迟月逗笑了。 最基础的仪式感还是要的。 稍微清清嗓子,在那个妈2.0即将挂断前眼疾手快地接通。 她戳了下免提,在意识到江浩川没有打算先开口后终于出声。 “阿姨您好。” 迟月似乎比她还要紧张,瞬间用力地抓住宋序的手。 她朝她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听见对面问起“迟月去哪”时语气和缓地说: “迟月现在在洗澡,不太方便接电话。” 江浩川明显地顿了下,两人听见手机那边传来细微的交流声,似乎是机主在跟身边的人确认些什么。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坚持不懈地跳动,江浩川再次开口时声音明显客气不少,只是里面的惊讶怎么也藏不住:“请问你和小月的关系是——?” “阿姨,我是小月的女朋友。” 说完,对面又死寂了。 第108章 江浩川这人讲话还蛮有意思。 她不会问宋序是做什么工作的,而是问她和迟月是不是在剧组里认识的,等听到肯定的回复后,再和风细雨地追问她跟迟月一块拍戏累不累、压力大不大。 也不会直接问她的亚性别和具体精神力,而是像她坦白迟月作为s级omeg息素难免波动,身体也没有那么好,感谢她在剧组里的照顾,最后再拐弯抹角地套宋序的话。 宋序余光里瞥见迟月在扯自己的衣服玩,眼眸低垂,连带着嘴角都耷拉下来,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她在不开心什么,是因为继母的存在?还是因为继母这种二话不说上来就查户口的行为? 宋序默不作声地往前挪去,抬起胳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顺毛,嘴里有问必答地回答女人的问题。后面又觉得这样聊天过于费劲,宋序干脆主动地把能交代的话都交代了: “阿姨您好,刚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实在抱歉。”宋序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礼貌又诚恳,“我的名字叫宋序,s级alpha,职业是演员,签约的经纪公司是华冠传媒,参与过国家认证项目,上个月刚和迟月确认恋爱关系。” 果然,在宋序坦白她是s级alpha后江浩川明显松了口气。 尽管声音不大,但在扬声器的作用下依旧能放大得清清楚楚,宋序没忍住挑了下眉。 这几年她因为各种原因、各种人的引荐参加过不少名流宴会,深知豪门的人看上去光鲜亮丽优雅高贵,实际上来来去去都绕不开三种崇拜: 金钱、权利、以及信息素。 至于你漂不漂亮、性格好不好、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根本没人在乎。 虚伪得要命。 她想了想,感觉那些老钱最担心的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干脆把这几年的年均收入交代得一干二净,并且承诺今后会更加努力,并且会主动上交工资卡——哪怕她表白当晚已经把身上所有的卡交给迟月了。 一线顶流的片酬外加各种代言收益,林林总总加起来的金额还算客观。而且宋序在此之前还没跑过综艺,万一迟月家里人看不上她,她不是不能趁着拍戏空档多跑几个通告。 她当然知道这些钱对于豪门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宋序已经拿出她全部的诚意了。 果然,在听完她的一通自述过后,手机那头的江浩川又停顿了好久:“......好,好。你是个好孩子。” 毕竟在怎么样她们都是两个陌生人,能聊的话并不多。尤其宋序还把她想问一股脑倒个干净,现在更是没了聊天话题。 手机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缓慢而沉稳。迟凝对着江浩川使了个眼色,女人这才想起什么般喊起宋序的名字:“宋小姐?” “阿姨您叫我小序就行。”她客气地说。 “迟月进去洗澡多久了?” “刚进去,迟月爱干净,一时半会还真出不来。您有事可以先跟我说,我等她出来了再告诉她。”宋序继续胡诌,并且主动将事情包揽,丝毫不给江浩川拒绝的机会。 第173章 “......这样也好。”江浩川呼出口气,“她妈妈有些想她了,想叫这孩子后天回家吃饭。你能帮我把她劝过来吗?” 像怕宋序反悔般,江浩川继续补充:“私人航线已经预约好了,下飞机后也有人来接她,什么东西都不需要带,人来了就行。” 宋序没有直接答应她,话术同样迂回委婉:“好的阿姨,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还是得看迟月的想法以及剧组的安排。这段时间要拍到收尾戏份了,大家工作都挺忙的,不一定能抽出时间。” “好。”江浩川伸手揉捏无意间蹙紧的眉头,她果然还是不擅长这种对话。比起找各种理由委婉地把人喊回来,她还是更擅长干脆利落地下命令,“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迟月能回家看看。” 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听上去像是握在手里的东西被另一个人抢走般。下一秒,宋序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小宋,我是月月的母亲。” 冷冽的,像是寒冬腊月化不开的雪。宋序之前听过迟月讲起自己双亲的故事,也会下意识在脑海里想象迟凝的样貌声音——跟现在听见的完全不一样。 她注意到迟月的手下意识地往里一缩,像是要跑,但还是被她拉住。 宋序安抚性地勾手在她的掌心写字,声音带笑:“晚上好阿姨。” 相比起江浩川话里的勉强和努力藏起来的僵硬,和迟凝对话会更加舒服些,但不变的依旧是切入正题前的铺垫。 宋序忽然有些好奇有钱到那种程度的人聊天是不是都爱绕弯子。 也不知聊了多少句,迟凝终于舍得把话摊开:“后天的家宴,你也跟月月一起回来吧。” 闻言,宋序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迟月,想从她眼底读出些想法。奈何omega还是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想同她们交流。 “......好的阿姨。”宋序不尴不尬地扯出个笑,顺着迟凝的话又添几句后等她主动挂断。 伴随着一声绵长的“嘟——”,聊天结束,宋序终于能稍微缓口气。 这通不算长的电话聊得她精疲力尽,微微发烫的手机被顺手倒扣在一旁,她保持跪姿借着膝盖蹭回迟月怀里,闭着眼窝在她身上充电。 “怎么说啊姐姐?”宋序仍牵着她,感受到食指被omega紧紧地攥进掌心,抽不出来,也舍不得抽出来。 她说:“实在不喜欢就不回去了好不好?不用勉强自己的,难道你不去她们还能亲自把你抓走吗?” 宋序说完想起什么般,猛地把眼皮睁开。 不兑,那帮豪门好像真会干出这种事情。 至少,她真亲眼见过离家出走的陆灵泽被她亲妈叫保镖逮回去的场景...... 迟月伸手抱住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轻拍宋序的背部,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还真挺像闭着眼睛睡觉。 怪舒服的。 见迟月一直给不出决定,宋序又问:“你刚才说家里有重要的事情,你母亲有具体告诉你是什么吗?” “没有。”迟月摇头,“而且我想象不出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难道是江浩川决定退休,顺便宣布继承人了? 可她只有江氏百分之一的股份,这种事情无论她在不在场都不影响的吧。 难道是家里破产了? 语气听着也不像。再说了以江浩川的性格,她没让迟月继承太多财产,同样的,还债时也不会让她付出太多。 抛开一切不谈,迟月的这个后妈还挺周正。长相周正,性格也很周正,就是脾气臭了点——但对于那些不熟悉的人,表面上功夫还是会好好做的。 除了这两点,迟月实在想不出家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得把她喊回去。 宋序还在复盘着刚才的聊天内容,睫毛轻颤:“事情很重要,但是不肯直接告诉你具体内容,甚至为了把你叫回去还愿意捎上我这个刚谈了一个月的女朋友......” 这事情不太对劲。 “嘶,要不你还是别去了。说起来你家人认识邹导吗?我们用不用先跟她对下口供啊?” “怎么说得跟犯罪一样。”迟月伸手拍了下她的屁股,决定了,“还是回去吧。” 宋序惊诧抬头,也顾不上自己受伤的屁股:“不再考虑一下?万一这是鸿门宴怎么办?你要是不答应就干脆把你囚禁在地下室直到松口为止,然后再甩给我五百万叫我离开你?” “你少看点狗血剧。”迟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温声解释,“而且就算我不回去,她们也会想别的办法把我弄走的,与其把情况弄得更糟糕,还不如过去看看再说。” “那我呢?你会带上我的对吧?”宋序注意到迟月眸底一闪而过的心虚,赶紧眼巴巴地凑过去,好叫她看清自己的真诚,“求你了姐姐,我不能跟你分开的,没有你陪着我一点也不快乐。” 迟月瞥向衣柜边的行李箱,最靠右那台的把手上还挂着那根迟月.zip老鼠干。真是难得,宋序到现在还没扔掉。 她没好气地冲那边抬抬下巴:“诺,有那条丑东西陪你,想我的话你抱着它睡觉呗。” 被驳回请求的宋序眼珠一转,又说:“可是这里海拔好高,再不回去呼吸新鲜空气我就要死翘翘了,你真的舍得吗?” “而且,不知道是这边气压比较低还是什么原因,这几天我的腺体也不太舒服。酸酸涨涨的,不信你摸摸。” 她说完,扯过迟月的手不由分说摁向后颈。omega原本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谁知道伸手一摸,好像真有点肿。 眉头一拧,迟月反手摸摸自己的,手感和平时的差不多,看样子真是宋序身体的问题。 “好吧。”她松口,但还是严厉地对她说,“到时候去了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不许跟不认识的人走,也不许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记住了吗?” “噗,迟月我又不是小孩子。”宋序笑道,但发现迟月是认真的之后立马收敛表情,坚定地回复声“好!” 不过她还是很纳闷,迟月怎么把江家形容得那么危险? 实在很怪。 . 跟剧组的人打过招呼后,宋序开车带着迟月前往机场,顺利搭成飞机赶回京市。尽管江浩川那边说了什么也不需要带,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宋序还是在出发前买了点能带上飞机的特产一块带走。 当日下午五点整,下飞机的两人很快被举着身份牌的人认走——大概是怕写大名会被粉丝认出来,那个人对暗号似的在临时征用的飞机牌上用绿色荧光笔写下个巨大的“努努”。 宋序出来时第一眼就瞧见那张像是从快递盒上撕下来的纸板,第二页又被那两个荧光绿的大字夺走全部视线。 太厉害了,两个字写得像是刚跟自己的手相认似的,要是被电视台的发掘了不是收录进《走出科学》就是《早期人类驯服实录》。 她正想跟迟月分享她的新发现,奈何omega在看见那块接机板的瞬间瞳孔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它拽了下来。 目睹全程的宋序震惊地双手捂头,下巴都快掉了:!!! 她知道那字写得确实人神共愤了些,但也不至于生气成这样吧? 意料之外的,被拽掉牌子的女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跟她说话。宋序加快脚步靠近案发现场,远远听见迟月跟她说话:“不是说了在外面不叫这个名字吗?!” 女人瘪嘴,那副装委屈的模样宋序可太熟悉了:“那你现在在国内的知名度也比以前大了,我直接写迟月到时候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迟月张嘴想争辩,但又确实找不出理由反驳。即便如此,依旧在宋序走来时毁尸灭迹般将板子折了又折,直到谁也看不清里面的字为止。 女人同样注意到她,率先朝宋序伸出手:“你好,你就是努——小月的女朋友吧?我叫江方宁,是她姐姐。” “您好。”宋序说,交握的手一触即分。 视线下意识打量起女人的样貌。中短发狐狸眼,鼻头有颗醒目的小痣。肤色的健康的小麦色,身形颀长,穿着随意,宋序垂眸又确认了下,真是睡衣,脚上套双运动鞋就出来了。 明明是亲生姐妹,江方宁带给宋序的感觉和江方好很不一样,无论是气质还是那股嘴巴闲不下来的劲,感觉要是小时候有这么个姐姐在家里陪着,应该会挺好玩。 江方宁对迟月这个正牌女朋友似乎也很感兴趣,打过招呼后带着两人往停车点赶,身体则诚实地绕到宋序旁边,离迟月远远的。 不过宋序很快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了。 只听江方宁圆睁着眼睛将宋序从上到下品鉴个遍,啧啧称奇:“可以啊努——小月,这才多久没见带回来这么漂亮一个女朋友。”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下,宋序感觉江方宁真是太客气了。她现在整张脸包裹得就剩双眼睛留在外面,到底是从哪看出她长得好看的? 第174章 但她还是礼貌地对她说:“谢谢方宁姐。” “哎哟,方宁姐。”江方宁又惊叹地啧啧两声,仿佛迟月的女朋友还会说话是个天大的新闻,“你知道吗?你是小姐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 迟月飞过来一记眼刀,奈何距离太远,根本落不到江方宁身上。 宋序主动跟她聊了几句,直到路过一排垃圾桶,跟在旁边的迟月脱离队伍走去丢东西。 她瞧着那张被塞进“有害垃圾”的牌子,做贼心虚地问道:“方宁姐,为什么迟月小名叫努努啊?” 江方宁同样特务接头地小声说:“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可好玩了,脸蛋肉嘟嘟的还特不经逗,一生气就努着个嘴,就像这样——” 江方宁鼓起腮帮子,模拟小孩的婴儿肥。但她还没来得及表演,赶回的迟月已经气势汹汹地站在两人中间。 “啊哦。” 宋序和江方宁说,对视一眼后扁扁地离开。 江方宁开的是自己的车,宋序跟着迟月一起进了后排。从她的角度上能看见副驾驶上似乎坐着只毛茸茸的玩偶,黄色,估计是泰迪熊这类的东西。 迟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系上安全带的同时开口:“嫂子呢?” “在家啊。”江方宁脱口而出。 “哪个家?” 此话一出,意识到好像说漏嘴的江方宁抿了下唇。半晌,幽幽开口:“......我家。” 迟月听完脸色一沉,同样不说话了。 两人的交流方式太过跳脱,身为局外人的宋序压根没听明白这段对话有什么问题。只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姐妹怎么忽然变成这样。 江方宁见她没有摔门离开的打算,试探性地启动车子往外开去。银灰色的大奔汇入车流,平稳地行驶在回江宅的路上。 她正想伸手拨弄中控台放点音乐,好缓解一下车内微妙的氛围。可就在这时,迟月沉声开口:“母亲说家里有大事,一定要我过来。同为家里的一分子,嫂子不去不合适吧?” 还是说,这场会面只要“需要到场”的人到就可以了,江方宁的妻子并不会牵扯进里面的厉害关系,所以才不用到场。 尽管嫂子手里的股份比迟月还多百分之一,和江方宁恋爱的那段时间无论家里发生什么大事小情都会跟过去帮忙。 那她就很奇怪了,到底是“多大”的事情,居然要喊她这个外人过去凑热闹。 她们之间的氛围实在过于剑拔弩张,宋序不动声色地往迟月身边靠近,伸手握住她因为激动而发抖的指尖。 江方宁叹了口气:“还是没瞒过你......” “但是努努,但是妈妈和母亲并没有恶意,她们不会害你的。” 迟月扯出个笑:“姐,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江方宁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的车况,抓住机会向左打了半圈方向盘,直到车身缓缓回正才重新跟她说话。 又或者说,刚组织完语言。 她问:“你还记得陆氏吗?你高三那会还带着一家老小来咱家吃过饭。” 迟月右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方宁就像想起什么似地“噢”了声:“你认识,之前还在网上隔空打架过。” 自从昨晚知道迟月的女朋友是个演员之后,从不追剧且对娱乐圈完全不感冒的江方宁上网把宋序的词条搜了个遍,自然没错过她和陆灵泽的那些传言,也知道宋序和迟月爆绯闻那次,陆灵泽公号私用地下场蹚浑水。 不甘心又放不下。 但那又能怎样呢?牵扯到经济利益后一切的私人感情都得绕道走,江方宁虽然不会管理公司,但这种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见迟月没有反驳的意思,她继续说:“陆氏这几年在医疗器械上势头很猛,又恰好跟我们家经营的领域有所重合。你也知道,这年头科技发展得速度太快了,老牌企业再不转型迟早都会垮台。妈的意思是抓住一切机会跟陆氏密切联系,刚好她们那边也有同样的想法——” 宋序忽然想起陆鹤青生日宴那次,前来贺寿的江方好去的不是陆鹤青的书房,而是陆氏董事长顾婵的房间。 “所以她们打算——” “联姻。” 简短的两个字在脱口的瞬间重重地砸在宽敞的车厢内,迟月心口一颤,攥紧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别告诉我,她们要让我去。” 胸腔里郁结的愤怒和震惊堵得她喘不过气,迟月整个人倒向椅背,努力许久才把火气压了下去。 “这件事说来就有些复杂了。”开车的人小心翼翼地借着车内后视镜瞥向迟月的脸,见她现在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讪笑着说,“听说——我都是听说的,你知道的,家里面的大事一般不会跟我讲,我什么也不懂嘛。” “听说本来是老二主动提出要和陆家那个白毛联姻的,结果人家不要,指名道姓要选你。” 她话还没说完,迟月的信息素已经控制不住地压了过来,要不是宋序见势不对立马释放信息素安抚,情况只会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江方宁虽是高级alpha,但同时被两股信息素包围依旧有些适应不来。她立马屏息凝视,车内的感应装置响起举报后往外释放清洁气体。 omega的胸口却还在因为气愤剧烈地起伏着。她就知道,陆灵泽那个家伙和自己印象里的完全一样。 强取豪夺,不择手段,宁愿把棋盘掀翻也要让所有人捞不着好。 宋序同样十分震惊,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但又想起来做出这件事的人是陆灵泽,又觉得好像没那么意外。 “妹啊,你先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江方宁怂怂地说,语速飞快地竹筒倒豆子,“但是后来你说你有对象了,再加上方好那边听说陆灵泽点名要你也很生气,这两天在家跟妈闹得挺僵。” “所以最后到底谁去,其实还没考虑好。” 第109章 车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死寂,只剩下车载空调轻微运作的声音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被隔音性能极佳的玻璃牢牢阻隔,传入时只剩下几道沉闷。 宋序忽然感觉那只同自己交握的手在发抖,显然,迟月的情绪已经被这三两句话挤到崩溃的边缘,能安抚她的信息素在被净化喷雾不断降解,她只好更加用力地握住迟月,打断两人的对话:“抱歉江小姐。” 江方宁眉头一跳,有些惊讶她的称呼居然变得这么快。微微眯起的狐狸脸借着后视镜瞟向宋序,只能看清小半张脸,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再次开口时声音难免有些涩,意识到这点的江方宁尴尬地清嗓,而后才客气地问:“怎么了?” “您刚才说,联姻人选还没定是吗?”宋序顿了下,语气还算平缓,“可是以我对顾婵女士的了解,她不会同意迟月成为联姻对象的。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还这么强烈地要求迟月回家呢?” 江方宁眸光剧烈一颤,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假笑:“哦?居然还有这回事。” 宋序看得出她想装傻到底,却根本没有和她虚与委蛇的耐心。她腰杆挺得比之前还要笔直,单刀直入:“这几年的陆氏早就不能和当初那个同日而语,华国三分之二的医疗器械都被陆氏集团垄断,我想这也是江氏药企迫切需要和陆氏合作的原因之一吧?” “也正因如此,这场联姻并不是谁要攀附谁、讨好谁,无非就是靠婚姻关系甚至血缘传承来密切联系。” “至于陆灵泽,不出意外将来她一定会成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背后牵扯利害众多,难道你们真觉得顾婵会放心迟月成为她的联姻对象?”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在场的人还是读懂了里面的深意: 除非江氏强求,否则联姻对象再怎样也轮不到迟月,即便是陆灵泽要求的。 顾婵这人最爱她的妻子,爱到让集团冠上陆鹤青的名号,爱到把自己的大多数股份记在她名下,每天上班相当于给妻子打工。 第二就是她的家业。 而权势滔天、人人都得尊称一声“小陆总”的陆灵泽在家里的地位仅次于她俩的结婚戒指,不然也干不出让她一个人留守在家这么混账的事。 明明当时的陆家已经很富裕了。 陆灵泽的话语权可以在任何地方,除了在顾婵面前,因为顾婵随时可以收回她给她的一切。 要不要搬家、要不要转学、要不要学习管理公司要不要成为陆家未来的总裁。 以及,要不要联姻,和谁联姻,这些都得听顾婵的。 陆氏这边交出的可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顾婵精明了一辈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江家挑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迟月过来。 “据我所知,迟月的母亲和您的妈妈还有一个亲生女儿,是个omega对吗?” 江方宁扯出个苦笑,没否认。 宋序还在继续分析,将那些虚伪至极的豪门们拐弯抹角、藏得隐秘的真相抽丝剥茧,毫不留情地扯下她们的假面:“江二小姐现在是在江氏的地位和陆灵泽在陆氏的只高不低,就连这次联姻也是她主动提出的,想必就是为了更加巩固自己的地位。” 第175章 而且,江方宁和陆灵泽的联姻也是最合理的。 这种情况她见过很多,两家未来继承人为了利益联姻,婚后却仍旧留在自家公司里各忙各的,甚至连感情上也是开放关系,只要别捅到媒体面前就行。 对外有了说法,对内也不需要担心谁更吃亏,毕竟双方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势均力敌的存在。 也正是这个原因,宋序断定顾婵不会接受迟月。 说句难听的,迟月在江氏的身份太尴尬了,也太容易成为弃子了,万一哪天陆家倒台,江氏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迟月。但如果这个联姻对象换成和集团有密切联系的江方好或者备受宠爱的迟二小姐,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宋序重重呼出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底不停滋生的怒火。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些,迟月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她千万千万不能倒。 “你知道的还挺多。”江方宁说,眼见远处的交通灯由绿转红,她慢慢降下车速,最终平稳停在路边。 车窗前虹流如矢,粘稠地汇成一条浮动的河。 宋序开口:“江方好很合适,但她是beta。” 宋序不是不能猜到她主动提出联姻原因:她是beta,无论她再优秀再努力,在那个圈子里依旧会受到微妙的恶意和隐性的歧视。她需要借助陆灵泽这位顶级alpha的东风,后面的路也会更好走些。 这种现实很残酷很恶心,但它就是真实地存在着,无论再唾弃它都在存在。 可是,陆氏为什么要接受一个beta成为总裁夫人呢? 尤其她将要面临的还是顾婵。 顾婵是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的,年轻时没少受过别人的白眼,每个合作都是带着妻子一个个弯腰敬酒谈拢的。 她曾经因为上流圈层的规则而自卑,等她成为所谓的“豪门”之后,又开始有样学样的把那套规则用在其她人身上。 这样一个扭曲到极致的人,当初她是怎么对宋序的,不久的将来也会怎么对江方宁——合作可以,但进家门还是要好好考虑,就算她是江浩川的女儿也不行。 “我来之前查过了,江氏从直系到旁支小辈里尚未确认婚姻关系的仅有六人,其中三个是未成年人,另外三个就出在你们家。” “只是江方好是beta,迟月只是明面上的继承人实际上没有任何实权,排除到最后,谁更合适我们都心知肚明。”宋序一板一眼,吐干净这番话后差点没被恶心到。 到底谁更合适? 当然是迟月的omega妹妹。 是那个迟凝和江浩川相爱的结晶、千娇百宠长大的妹妹。 她们根本不舍得。 红灯的倒计时跳转到零,江方宁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身后传来催促的鸣笛声才松下手刹。 只是这次她没有继续往江宅的方向架势,而是在路边找了个块空地,暂时把大奔停在那里。 艳阳高照,树上的夏蝉扯着嗓子叫得响亮,绿影斑驳,满目欣欣向荣。 江方宁脸色难看地窝在驾驶座上,看上去竟比迟月还要憔悴许多。 宋序有时候真觉得那帮豪门很可怜,自作自受的可怜。 江浩川和她的第一任妻子就是联姻关系,后来生下方宁和方好,没多少爱,有的只有那点残存的责任。 联姻是上流圈子最巩固、同时也是最容易破碎的关系。因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特性,在危机真正来临时,两个毫无感情联系的人只会大难临头各自飞。 方氏倒台,在江氏尽完帮扶义务后依旧无力回天。 因利益相聚的人最后因为利益分崩离析,方家的两个女儿跟了江浩川,并改成江氏。 商人多无情,但这样的人最后却和迟凝走到一起,并生下一个真心喜爱、甘愿用尽一切心血浇灌长大的孩子。 送去联姻,怎么可能? 说不准过几年进公司了,江方好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位置还得让给她坐,有这么个竞争者的存在,无论换成谁都会主动和陆家联姻。 宋序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迟月、甚至江方宁和江方好,于江浩川而言无甚分别,最多因为那点血缘态度稍微好点。 要不是江方宁同为alpha,以她那个“不学无术”还不能带来利益的性子,哪怕有未婚妻也会被列入联姻的选项里。 也不只是江方宁太过执迷不悟还是真的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女人声音很低地呢喃,恍若梦呓,又像在跟自己说话:“不是这样的......再、再说了,母亲和妈妈无论怎样也不会害努努的。她身体不好,有信息素紊乱症,刚好陆家那位也是s级alpha,她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可是你看见了,我也是s级alpha,我和迟月的精神力适配度更高,就算想靠信息素治疗的方式也轮不到陆灵泽来当这个好人。” 宋序的语气稍微有些快,尤其在听见江方宁冥顽不灵地说出那句“只是带努努回去一块商量,如果她不同意的话妈妈是不会强迫她的”时彻底气笑。 她知道不该当着迟月的面诋毁她的家人,可她就是憋不出:“江小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除非江家又想联姻又想保人,最后再让些利,否则顾婵是绝对不会接受迟月和江二的。你们到底是喊迟月回去商量还是想让她替嫁,这件事情还要我跟你重新分析一遍吗?” “我姑且信你是真心疼爱迟月,不然也不会一直关心她的身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商量?那晚在通话时你亲爱的妈妈已经知道迟月有女朋友了,这种情况下还喊她回来商量联姻真的合适吗?” “如果换做是你,你妈在明知你有未婚妻的时候还叫你跟哪家小姐公子结婚,你是会乖乖回去商量半天最后说个不字,还是在听到这番话时纠结一下她们的精神状态?” 宋序没忍住用口型爆了句粗。 “以及,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在用什么立场劝迟月过去联姻。”她气得眼睛都有些红,察觉到隔壁的迟月在给她拍背顺气,这才勉强态度好些。 “迟月她本该有更好的人生,她大学读得好好的,顶尖学府王牌专业的第一名,保研手续都下来了,然后你们呢?一个电话把她弄国外去了,甚至没有过问她的意见。” “还有她那信息素紊乱综合症,谁都清楚市面上的抑制剂水平根本满足不了s级ao的需求,对合成类信息素敏感的更是得去医院进行辅助标记。但你们还是一直让迟月用抑制剂抑制贴,哪怕最后熬出病了依旧不肯让她找真人辅助。” 她嘲讽地哼出声笑,字字珠玑:“倒是迟二小姐,抑制剂过敏类药物早就普及了,存在一定风险但再大也没信息素紊乱症的大。怎么你们母亲不是很讨厌婚前标记行为吗?换在迟二身上又可以了?” “而现在,你们需要一个人去联姻,江浩川舍不得让迟二去就把她姐叫来,但凡她们对迟月有对迟二一半好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莫名的,宋序忽然想起来当初何木子状若疯癫仓惶离开时,嘴里细弱蚊蝇的话。 “那帮人根本不会接受你。” “她们只会在榨干你身上最后一滴价值后把你像条狗一样丢在路边。你以为迟凝就会帮你吗?” “她是帮凶。” 她是帮凶。 尽管迟月在回忆迟凝时脸上偶尔会流露出幸福,但那也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或许迟凝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实际地推动什么,但只要她漠视了、偏心了—— 不,她似乎已经这样做了。 从她用着看似亲昵的话语把迟月诓骗回家开始,她就已经是这场阴谋里的帮凶了。 宋序最后对驾驶座的人说:“江小姐,如果你真的拿迟月当妹妹,就放我们离开。” 这件简单的要求对江方宁来说似乎难以抉择,来时还算神采奕奕的女人手肘抵上方向盘,脸则深深埋入掌心。宋序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地在心里数着数等她。 一、二...... 十三。 她动作利落地解锁车门,伴随一声清脆的“咔嗒”,迟月右手边弹开条缝。 宋序意料之中地说:“谢谢。” 但江方宁却没回她,而是透过后视镜看向那双紫色的眼睛。 明明两人的直线距离并没有多少,但不知为何,江方宁感觉她们中间隔着很长很长。 “对不起,努努......”她的脊背微弓,像是随时都要垮下” 迟月却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她深深看了江方宁几秒,把一直放在身边的礼物袋伸手递了过去。 “一些特产,藏青色那盒是给你带的矿物颜料,红色那盒是给嫂子带的肉干,她前几天刚和我念叨。” “剩下带回去让她们自己分吧,或者丢掉都可以,不用告诉我。” 等江方宁颤着手虚虚接过,迟月戴好口罩,毫不犹豫地下车离开。 直到宋序也要下车,江方宁这才想起什么般问:“要不还是我送你们吧?你们打算去哪?” 第176章 “不用。”宋序朝她点了下头。 她早就叫好专车,让江方宁送岂不是暴露地址? 万一半夜三更江浩川带人过来把迟月一麻袋打包带走怎么办? 她绕过车屁股走回迟月身边,又一次牵住她的手。两人站在树荫底下并排站着,忽然,肩头传来几分轻微的重量,迟月寻找支撑般将身子倚靠在宋序身上。 宋序松开那只和她交握的手,巡着后背上移,直到揽住omega的肩。 “没事的,迟月。”宋序实在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只能轻轻地放出一缕信息素,嘴里絮絮叨叨地和她说话。 “没关系的,我们不用回去了。” “车要到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别想太多,都过去了,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的。” 那颗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幅度很小地蹭了蹭她,点头说好。 虽然宋序说了不用,但江方宁依旧傻傻地停在路边等着。直到专车到了,宋序和迟月一前一后离开,车轮滚滚朝前,将停滞着不愿离开的人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宋序还特意往后多看了会,确认江方宁还没变态到偷偷跟车的地步后终于放松。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全是关于迟月和江家的事。 毕竟再怎么说,迟月都以“继女”的身份在江家生活了那么久,享受过金钱的滋养,就算成年之后江家做的事情不地道了些,但却从未缺吃少喝,甚至在金钱这块给的十分大方。 ......这个情况莫名让宋序联想到过去的自己,以及同样在金钱方面给了她很多帮助的陆灵泽。 任何一段关系之间只要掺杂了时间和金钱,想要彻底断干净都会变得很难。 当时的宋序选择将陆灵泽给她的一切钱财原封不动退回,甚至在这个基础上又添了笔,算作过去五年她对自己的扶持的感激。 而迟月这个更加复杂。 那不是五年,是带着养育之恩的二十年。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宋序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迟月别再被她们左右,把那二十年里江家花在迟月身上的钱还清可以吗? 还清了,就可以让她真正自由地决定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宋序在思考。 车子一路向城郊开去,片刻不停地掠过窗外的风景。宋序侧身望向她,发现迟月后仰着睡着了。 暖融融的日光斜切着落在她身上,苍白的脸脆弱又易碎,迟月刚才偷偷哭过,纤长的睫毛打湿后变成一绺一绺。她似是连梦里都不太安宁,睫毛蝶翼般微微颤着,于眼睑落下小片阴影。 真是委屈我们大小姐了。 宋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脑袋扶到自己肩头。耳边传来一道低到特别容易被人忽视的轻喃,但还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迟月皱着眉,声音干涩地叫她:“宋序......” “我在,你别害怕。”宋序将她垂在身侧的手牵了过来,omega的掌心不知何时泛起一层薄汗,触感微凉,但又被她一点一点捂热。 宋序怕吵醒她,只敢用另一只手牵住。隔着口罩,她将她的手带到唇边珍重地落下枚吻。 “我会一直都在。” . 迟月在京市的、属于自己的房产只有郊外的那一栋。宋序原本还犹豫过要不要带她去自己的新房子,但瞧着女人眼底的恍惚,觉得还是陪她回到相对熟悉的环境更好。 下车后是宋序抱着她回家的。 开门,关门,脚步平稳又缓慢地带人回屋睡觉。尽管她们因为拍戏很长时间没来,但别墅里每天都有保洁上门,每间房都干净得和宋序记忆里的一般无二。 就是属于两人的气味淡了些。 宋序将人放平在床上,褪下一切不必要的东西,亲力亲为地调好空调温度并打开加湿器,最后又跑去浴室拧了条毛巾给迟月擦脸擦胳膊,不然大小姐睡醒后又要不开心了。 一切忙完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宋序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就在这时,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迟月的手机。她的衣服没口袋,所以直接“寄存”在宋序那。 她有些奇怪地亮起屏幕看了眼,居然是条短信,号码她不认识,内容却很简明扼要。 “来阳台。” 短短三个字,宋序却猛然从松懈的情绪中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望向阳台的方向,远远的,她看见对面别墅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就像当初,迟月和宋序同时在自家阳台遥遥对望一样。 她忘了,她只记得这里是迟月和她的家,却忘了这栋别墅最初缘何存在。 即将熄灭的屏幕又跳了下,弹出第二条信息: 下楼。 宋序没犹豫,起身从床头柜里掏出个东西揣进口袋就走。几乎在她动身的那一秒,陆灵泽也转身离开。 明明一周之前才在陆鹤青的生日宴上碰过面,但这回再见时,宋序惊觉陆灵泽好像疲惫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神,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她在陆灵泽茂密的黑发上瞧见零星几条白发。 但这回不是染的。 宋序张口诘问,这种情况下只有语言能表达自己的愤怒:“为什么这么做?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吗?”陆灵泽眼底有光闪了下,但很快再度熄灭。 她当然知道宋序不是来听这些的,清冷的声线因为连日的烟酒泡得有些低哑,陆灵泽说:“我也不想的,但是顾婵不让beta进门,我只能在迟月和迟曦之间选。” “联姻嘛,选个知根知底的总好过真带个陌生人回家——虽然这种知根知底原生于厌恶。但也幸好有厌恶,我们不用担心结婚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是吗?” 她轻飘飘地说,看似有理有据,可宋序却被她那番挑来选去的言论气得血液上涌。 怎么?平时在外面挑omega挑惯了,现在也把这套用在迟月身上?她是什么货品吗? 宋序抬手脱掉外衫,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并且丝毫不在意陆灵泽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她问:“陆阿姨知道你联姻这件事吗?”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陆灵泽勉强扯起个笑,因为顾婵不会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浸染她妻子的耳朵。 真深情啊。 那她这个女儿到底算什么呢? 只是宋序并没有理会她的哀伤,将那件轻薄的外衫套在手上,看也不看缠了一圈又一圈:“所以她也不知道你想跟我老婆联姻的事情?” “你老婆?那还真说不准。” 陆灵泽现在只想拉着一切毁灭,她不解地望着宋序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想问她到底在干什么。 但宋序却先一步打断她。 她将衣服包好,重重地叹了口气:“陆灵泽。” “嗯?”陆灵泽懒懒地抬了下眼,开始期待宋序是不是要求她。求她别跟迟月联姻,然后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受虐般好奇,宋序对迟月究竟有多少分真心,能为了那个女人做到什么地步。 可宋序却郑重地对她说: “陆灵泽,我现在要殴打你了。” 陆灵泽脸上的淡然一僵,甚至碎裂。 因为下一秒,宋序拳头带风,毫不犹豫往她脸上精准袭来。 第110章 宋序预测失误了。 陆灵泽比她稍高一些,按计划第一拳应该落在鼻子,最后却打偏到了嘴上,但问题不大,因为第二拳紧跟着又来了。 宋序从小到大就没跟人打过架,现在用的招数基本都是在剧组里学的,拍戏需要,看着标准但实际上力气没有很大。但她这回却用了九成九的劲——少的那成是怕把人打死。 被打的人一般会有两种反应,要么是当场傻住,要么是直接还手。 几乎在挨打的瞬间,陆灵泽便条件反射地给了宋序一拳,同样不偏不倚地落到女人脸上。 她被手上的触感惊得一愣,明绿色的眼底浮现起真实的错愕。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宋序的第三拳又砸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拳风落下的瞬间,陆灵泽看见宋序唇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笑。 于是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陆灵泽被打了也有脾气,何况在她看来宋序完全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才打的她——她们认识了那么久,宋序爱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就算了,居然还为了她打她?! alpha骨子的暴戾在此刻原形毕露,自腺体喷涌而出的信息素挣扎着企图压制对方的行动,奈何宋序的精神力同样不容小觑,两厢碰撞,最后竟还是得靠最原始的斗法。 直到这时,陆灵泽才后知后觉宋序对她的怨气真的很大。 像是将这些年一切的不满、矛盾、痛苦和压抑完全藏进那只被外套包裹住的拳头里,不如她高大强壮的身躯靠着巧劲将她摁在地上一通乱打,陆灵泽只能被迫地用手臂格挡,以免承受更多伤害。 第177章 京市正值盛夏,被烈日熨烫了大半天的地面带着灼人的余温,只穿着件单薄衬衫的陆灵泽后背一片火辣,一时间真分不出是摔的还是烫的。 愤怒因为前后夹击的疼痛化作另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情绪,窝在心底堵得厉害,痛得连呼吸都愈发困难。 陆灵泽双眸闪过寒光,抓紧时机扭身将人反扑到地面,可还没等她动手,宋序的口袋却因为打斗掉出一个银色的东西,还没等陆灵泽看清那是什么,宋序迎面一个头锤怼了过去。待她身形不稳,又是抬腿把人踹开好远。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宋序颅内一片嗡鸣,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是木头脑袋,这样起码不会痛到自己。 但陆灵泽的情况似乎比她还要糟糕一些,连日酗酒本就导致她身体状况堪忧,现在被宋序一脑袋砸来,眼前更是直冒星星。 她的衣服包的不是很好,几个来回之后已经散去大半。左右现在火气也稍微消了些。宋序干脆甩甩手把外套扔下,捡起地上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陆灵泽的腕上,往上使劲一提,女人只能被迫站了起来。 陆灵泽勉强将眼皮撩开条缝,明明宋序压根没打到她的眼睛,可她还是觉得痛得厉害,整颗眼球烫得要快化掉,最后竟真的融出些水来。 很少,甚至在那滴晶莹的液体流出眼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两双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她意识到宋序望向她的眼神特别复杂。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哭了。 她又想起来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落泪宋序都在身旁,又想起来宋序唯一一次在她面前哭,好像还是她母亲抢救无效病逝的那段时间。 这次宋序没有怜惜她的泪水,同样的,以后宋序落泪也不需要她的陪伴。 她被她沉默地拖拽到车上。 那车是陆灵泽的,感应解锁,直到宋序把手放上去那刻才意识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居然还没有取消她的权限。 但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依旧一言不发地把她拷进副驾驶,像是生怕她逃跑般。而宋序自己则一脚油门轰出车库,目标明确地朝某个方向狂飙而去。 . 迟月这一觉睡得很长,也睡得特别乱。 她做了个很混乱的梦,上一秒梦见迟凝何木子幸福地站在摇篮边看她,下一秒又看见何木子癫狂地撕扯着迟凝的衣服,后者只是冷静地站在她对面,脱口而出“离婚吧,孩子归我,你根本照顾不好她。” 她还梦见自己第一次到江家的时候,江宅里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好到叫人感觉到有些奇怪。直到有次家里有客人留宿,迟月终于明白那种“好”到底怪在哪。 她们没把她当成家人,而是当成一个需要以礼相待的、总有一天会自行离开的客人。 还梦见迟曦,那个跟她有着血缘联系却一点也不亲的妹妹。梦见小小的像个糯米团子的妹妹无论对谁都亲人得厉害,可一旦抱她的人换成迟月,又会把自己哭成一颗小番茄。 她们从小关系就疏离,长大后更甚。 迟月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跟亲妹妹的关系甚至比不上她和江方好,至少这个二姐看见她时脸上的鄙夷是真实的,而迟曦还要跟她装客气。 在这个家里,她好像更像“客人”了。 她还梦见很多后面的事情,有切实发生过的,也有内心恐惧的映射。 迟月梦见自己在发病后成了疯子,锁在精神病院的床上每日浑浑噩噩,忍受并发症的折磨。 梦见自己被丢到国外留学,回来时意外坠机客死她乡。 爆炸将她的身体高高抛起,把她甩进一个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挣扎着想求救,想嘶吼,可是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迟月想跑,可在迈步的瞬间天光大亮,整片视野都被一阵刺眼到无法呼吸的洁白填满。 慢慢的,又开始褪色,无声的世界里终于出现点别的东西。宾客的嬉笑,清脆的觥筹交错,纸钱般洋洋洒洒从天而降的白色绒羽,庄重而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催命符般在追咬着她。 白的,白的,周围全是白的,死一样的白,窒息一样的白。 有人重重地从背后推了一把,迟月猝不及防地朝前跌去,被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抬手接住。 还是白的,怀里没有温度。 迟月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的脸,却在看清祂的长相后彻底愣住。 那个要和她走入婚姻殿堂的,不是宋序,也不是陆灵泽。 不是女性,也不是男性。不年轻,却也不苍老。 祂是任何人。 祂是代表家族利益的、任何人。 “别、别碰我。” 迟月颤抖着吐出这句话,她想将那只手抽出,可却被死死地桎梏。她想逃走,却发现背后那股推力还在继续,被婚纱包裹住的身体被越来越多的手抵住,将她牢牢摁回那个“妻子”或是“丈夫”的怀里。 “迟月?” 迟月忽然听见有谁在喊她的名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虚幻得像是某种错觉。 可逐渐的,叫喊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变越清晰,陷入混沌和恐惧的大脑获得一线清明,她分辨出来了,那好像是宋序的声音。 “迟月?迟月你醒醒!” 迟月抖了一下,下意识想把那只手抽出,却只成功了一半。 但她成功了一半。 眼前那个高大的影子似乎因为她的抗拒而逐渐愤怒,祂抬手想控制迟月,但不只是哪里来的勇气,迟月挥出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劈向那人的脖颈。 碎裂了,一切都碎裂了。那些妄图控制她的人,那些烦躁的笑语欢声,那些她根本不需要的祝贺恭喜。 空气里破玻璃般碎出一条裂缝,不断加粗、变宽,直到有暖色的阳光照了进来。 迟月看见缝隙那边伸过来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 她看见了,看见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有枚银色的戒指。 迟月下意识握住它,几乎在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那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鸽子蛋钻戒褪去面貌,变成一枚和银戒相衬的连理枝。 迟月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从噩梦里清醒过来,又被周围昏暗的环境吓了一跳,深怕眨眼之后还会回到婚礼现场。 “没事了迟月,你做噩梦了,这里没有你担心的一切。” 轻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迟月忽然感受到掌心的温热,有另一只温暖又熟悉的手在握着她。近乎是出于本能,迟月巡着宋序所在的方向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这回是热的,软的。 迟月将脸深深埋进宋序的颈间,一声没吭,只是失而复得般用力地搂着,仿佛只要稍微松松手,热乎乎的宋序就能变成气体从缝里蒸发掉般。 宋序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姿势别扭地轻轻拍打迟月的背。早知道刚才就不冲动跟陆灵泽用信息素对轰了,现在她连自由运作腺体都做不到。 空气里惊惧交加的金酒味烦躁地到处乱飘,可宋序目前只能依靠言语进行安抚。她边顺气边贴着迟月的耳朵说:“都过去了。” “事情我也解决了,你不用跟陆灵泽联姻的,她们都不会再纠缠你了。” “如果你不想再和江家的人打交道也没问题,我找律师咨询过了,成年之前江家对你有赡养义务,成年之后给你的生活费属于自愿赠与,都不需要归还。如果不放心的话,只归还成年后的那部分也是可以的,算做对她们的报答。” 她顿了顿,“如果你不想见她们也是可以不回去的,每年给她们打一笔钱就可以了,或者说直接断绝关系?” 宋序说完被自己噎了会,弱弱道:“......我这样直接劝你断绝关系会不会不太好?” 但她确实想不出更干脆的解决办法了。宋序实在不擅长解决问题,她只擅长解决制造出问题的人。 见迟月还是没说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有肩头不时传来的温热在提醒宋序她还醒着。 鼻息伴随着痒意传递而来,迟月张嘴含住她的一小块皮肤,像在寻求安慰,又像在亲口确认她的存在般,很轻很轻地吮吸。 宋序不说话了,只是维持着给她拍背顺气的动作,亲昵地让脑袋偏过去蹭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迟月终于从她怀里动了一下,松口说:“宋序。” “嗯?” “你能别打我了吗?”迟月声音委屈地说。 宋序拍背的动作一僵,悻悻地将胳膊收了回去。 两人又安静地抱了会,直到迟月终于从今天遭遇的一切稍微回神,这才从宋序的怀里爬了出来。 她摸黑想找什么东西,刚开始摸,宋序已经先一步把手机塞进迟月手里。 迟月摁亮屏幕,在看见上方跳转的数字时有些讶异。正值饭点,可她却连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宋序默不作声地打开床头灯,等迟月的眼睛慢慢适应过后,才缓步开启柔光灯。 第178章 温暖的鹅黄色笼罩住整个房间,迟月眯着眼睛想缩回宋序怀里,却在抬头看清她脸的瞬间止住所有动作。 宋序就这样看着她微蹙的眉头越皱越深,直到最后拧成个小小的“川”字,刚才收起的金酒又一次往外淌开,烦躁地绕着宋序转。 见势不妙,宋序赶忙将脸别开,但还是被迟月眼疾手快地捏住下巴,牵扯到那块用遮瑕盖住的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迟月俯身凑近,却没在宋序身上闻到其它信息素的气味,干净到像用过无香型净化喷雾——明明江方宁车上的喷雾是有味道的。 面向宋序时的语气头一回带上森冷:“你怎么受伤了?为什么故意遮掉?” 宋序狡辩:“磕破的,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好奇迟月是怎么看出的——她可是用了传说中的三明治遮瑕法!按理说不会被发现才对! 奈何迟月是不信任她的说辞的。omega眸光微动,视线上抬落进宋序的眼,里面浓郁的焦急和关切怎么藏都藏不住。 迟月见她眼神又在往别处瞟,十分严肃地把她的脸扭来,但这回刻意放轻了力道:“你跟我说实话。” 她忽然想起来宋序方才那句“事情都解决了”,某种揣测从心底冒了出来:“你是不是......跟谁打架了?陆灵泽?方宁好?还是其她人?” 宋序见事情瞒不住,只好承认说:“跟陆灵泽在楼下打了一架。” 迟月忽然有些后悔带宋序来着,要是换个地方住,陆灵泽估计都找不过来。 她有些心疼地将那块伤口翻来覆去地看,可惜宋序糊了好几层遮瑕,底下究竟伤得多严重她看不到:“她居然还动手打你?” 果然,s级alpha或多或少都有暴力倾向。 宋序抬眼看她,小声认错:“我先打的人。” 果然,她的s级alpha或多或少都有惩恶扬善的倾向。 宋序咽了口唾沫,继续宽慰迟月:“姐姐你别担心,我很厉害的,主要都是我在打她。” “而且还好她还手了,性质直接变成互殴,顾婵不会允许她的继承人身上有任何污点,她们不敢报警的。” 迟月被她那通有理有据的歪理气得一笑,但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然后呢?靠打架就把事情解决了。”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宋序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扣脸,结果指甲碰到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罪魁祸“手”就这么被迟月一把抓走。 她说:“我把事情捅到陆阿姨面前了。” 确实有些不太道德,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安全合法的办法了。 陆鹤青把她当半个女儿,人又恪守礼教,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陆灵泽将手伸向宋序的恋人身上。 再者,作为母亲,她有权利和资格知道自己女儿要被推去联姻这件事情。 宋序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自私,她只知道她把迟月的问题解决了,至于陆家后面会发生怎样的争吵,她不在乎,她只想保护好她的迟月。 看着眼前人挨打了还满脸骄傲的模样,迟月气得实在没忍住,扯着衣领将宋序往身上带。 唇齿相依的瞬间,内心复杂到难以剖析的情绪在瞬间波动爆发。尚未褪却的恐惧和后怕、愤怒混合着疼惜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最后又被宋序妥帖地全部接住。 落在身侧的手扶上迟月的胳膊,擦过皮肤缓缓移向肩头,微凉的指甲像有什么魔力,所经之处掠过一片细密的痒。 宋序垂眸,温柔地回应迟月过分粗暴的吻,包容她的一切,就算被吞到乱了呼吸节奏都没关系。 她摸索着找到omega的腺体,动作轻柔地摩挲着,不急不躁地抚慰她的不安。 直到迟月因为她的安抚逐渐冷静,激烈中带了点惩处意味的吻很快也慢了下来,耳畔只能听见唇舌相交时的黏腻以及偶尔溢出的水声和鼻音。宋序找到机会探舌缠了过去,吞咽津液的声响因此变得更加明显。 直到迟月受不住软倒在她身上,宋序才终于结束这个绵长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吻。 alpha安安静静地将迟月眼中溢出的晶莹慢慢吃掉,像是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动物,通过这种方式将她的心一点点拼凑好。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迟月沉重的喘息声。那双雾紫色的水眸短暂地失去聚焦的能力,直到宋序问她一会要吃什么时终于回神。 “吃你。”迟月几乎脱口而出。 放在任何场合下都有些不着调的话被迟月念得格外认真,严肃到失去了原有的关于情涩的含义,以至于宋序听到她的语调后,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想歪了。 万一她迟月姐想吃的是“鲵”呢? 不对,那玩意好像不能吃。 宋序眨眨眼:“啊?” 只是还不等她问,溢散在空气里的信息素已经把正确答案告知了她。金酒缠绵悱恻地融进宋序呼吸的气体里,只恨无法替代氧的存在,彻底成为宋序生命里的刚需。 但宋序想说。迟月,你已经是了。 宋序离不开迟月,就像迟月不能没有宋序。 温热的吻又一次浇了上来,几乎已经成了她们的开场白。微凉却柔软的唇瓣沿着迟月的脖颈滑向腺体,最后落想痕迹明显的锁骨,暗示般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迟月将身上的衣服稍微撩开,像是某种许可,得到信号的宋序放心地将人带到床上,俯身将脸埋了进去。 性能转移注意力,体内激增的多巴胺和内啡肽能让人短暂地获得成倍的快乐,逃避般暂时忘掉现实里的一切。 因为现在正在进行的也是现实。 omega的脊背因为触碰不受控制地弓起,恍若一张拉满的弓。信息素波动之后她的感知似乎变得比平时还要敏感,无论是泪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双无处可去的手只能可怜兮兮地抓紧床单,将原有的整洁弄得满目混乱。低吟浅唱的,情难自抑的,最后被及时察觉的宋序重新捞了起来。 怪她,怪她考虑不周了,忘了给迟月留个落点。 湿热的感觉忽然从欲望的源泉消失不见,迟月有些难耐地抬脚蹬了下,又被宋序轻巧地用手握住。 她的衣服、皮肤、头发乃至唇舌,现在全部都是金酒的味道,无声地告诉迟月叫她安心: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你一个人的。 宋序把她抱回床头的位置,无论是瘫坐的角度还是背后垫子的高度,熟练到像是成了肌肉记忆。 她自然没错过迟月湿润的、眼巴巴的眼神,没忍住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急什么?我又不跑。” 她哪舍得跑? “万一呢?”迟月说。 “没有万一的。”宋序跪着往后退了些,用眼睛都能找到最适配的距离。 她重新跪趴了回去,很是亲昵地亲了亲:“喜欢你。只喜欢你。” 宋序牵过迟月的手,推荐好物般把它安在自己毛茸茸的头上,就算知道迟月失神后可能会拉扯她的头发也无所谓。邀请一般,欢迎迟月把她当成她的落点。 让她降落。 omega张开的指节深深埋进宋序柔软的头发里,那枚戒指存在感很强地硌着她,却又始终不敢用力往下按。 宋序反手抓住她,往下带去,深深感受迟月的体温。 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能让她忘掉不开心。 第111章 后面陆家发生的事情,宋序从陆鹤青那边听说了些。 就在她押着陆灵泽回到陆家的当晚,陆鹤青跟顾婵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后面又是持续的冷战,直到宋序拍的电影即将杀青依旧没有结果。 陆鹤青是个要强的人,不想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同事朋友,但藏在心里又觉得憋屈,最后只能一股脑宣泄给宋序。 而宋序自觉也有责任,每天忙完都会抽出一段时间给陆阿姨当树洞。听着江家和陆家起了争执,今天你烫死我的发财树,明天我把你的财神像换成奥特曼,朴实无华的商战一触即发,又在一周不到的时间各自收手。 两家集团牵扯的利益太庞大了,再这样下去谁都捞不着好。 陆鹤青语音里叹气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她和宋序都心知肚明,照这个趋势下去,联姻是在所难免的。 宋序戳开陆鹤青最新发来的语音条,女人的声音里藏着数不尽的疲惫和落寞:“小序啊,不管怎样,阿姨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说不定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灵泽要联姻的。” 宋序在心里说,这件事也不能完全谢谢她。 那天她锁住陆灵泽的手铐是给陷入发狂的ao用的,无需钥匙,只要找对地方并且状态清醒就能自己解锁。 陆灵泽自己都在用,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挣脱? 只是她也在隐隐期待罢了,期待她的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后能为她出头,所以才会顺从宋序的举动。 当然,宋序也绝对不会承认,当时她能从抽屉里选出这幅手铐是因为觉得它打人很疼,物理攻击效果跟指虎差不多。 第179章 那可太刑了。 陆鹤青其实还跟她说过很多。 说她还以为宋序最后会跟陆灵泽走到一起,又说她真的很喜欢宋序,想亲眼看她和陆灵泽走向婚姻的殿堂,到时候婚纱礼服该如何设计,头纱领带要用什么款式,甚至连婚戒和现场的花她都曾经幻想过。 她还说,她是真心想让宋序成为她的女儿。 宋序听着女人越来越含糊的语气,就知道陆阿姨又喝酒了,铺陈的全是被酒精催化后的真心,感情是真的,但实现不了也是真的。 站在阳台的alpha摁下录音键,眺望着远处被霞光点亮的金灿灿的雪山,迎面吹来的风裹着她的声音一起录了进去:“都过去了,陆阿姨。” “这些年我也很感激您,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另一位母亲,无关任何人。但我和陆灵泽......确实无法成为您希望的那样,抱歉。” “至于婚礼,我相信陆灵泽以后也会遇到对的人,我和迟月也会好好的。看我俩的婚礼是办不到了,但您可以分别看我俩的婚礼。” 啊,前提是迟月愿意和她结婚。但宋序觉得想达成这个条件似乎有些困难,也不知道omega是被联姻刺激出阴影了还是怎的,前些日子剧组旁边有人在拍婚纱照,迟月看见了直接绕道离开。 至于宋序,她想的倒是很开,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是需要双方共同经营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分别,她也不会在将来强求迟月跟她领证结婚。 谈一辈子恋爱其实也不错。 她把陆鹤青那边的醉言醉语挨个回复完,直到对面再也没有新的提示音,这才把手机揣好,下楼看看剧组那边是什么情况。 电影的最后一个主题已然接近尾声,这些日子大家浑身充满干劲,满眼都是对下班的渴望。 除了一个人——迟月。 比如现在,有的人趁着中场时间围在一块激烈讨论最后几个镜头要怎么拍才漂亮,台词该怎么说才潇洒;有的人在讨论拍完这部电影该怎么犒劳自己,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在藏区多玩几天再走。 还有一个迟月,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发呆,宛若一副静态的画,就这么无声地融进自然里。 几乎从那天回来开始,迟月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每天除了拍戏时借着沈枝意的精气神稍微活段时间,脱离镜头后就像被谁扣掉电池般,扁扁地找个地方一动不动,像是刚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抬头眺望远山远水,任由落日暖阳斜切在她那张过分深邃优越的脸上,被光笼罩的半张脸却不带任何暖意,隐入黑暗的那部分又带着淡淡的死感,颇有种看破世俗的颓唐。 不知内情的姚溪年管她这样叫做“忧郁姐”。 知道她们那天在京市发生什么后的姚溪年半夜惊醒给了自己一嘴巴,仰头长叹:我是真的该死。 不过忧郁姐在看宋序时还是能稍微不忧郁的。 那双呆愣的紫眸在触及熟悉的身影时动了下,迟月慢吞吞地把撑在下巴的手揣进口袋,抬头,等待宋序朝她缓慢靠近。 宋序最终站在离她半步远的距离,同样定定地看着她。 又瞧着迟月这样有些费脖子,宋序干脆往后退了半步,弯腰蹲在omega脚边。 现在需要仰视的人成了她,宋序朝她亮出个笑:“小姐姐,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迟月慢半拍地回她,语调没有起伏:“死在床上。” 宋序听明白了,这是要暂时窝在酒店哪也不去的意思。 可是那怎么行呢?天天待在屋里长蘑菇了怎么办? 她脑补了下迟月一觉醒来头上顶着一脑门红伞伞的场景,到时候可真成小红帽了。 不对,应该是小红帽帽帽帽帽...... 她垂手将迟月不小心蹭歪的鞋带拆掉,动作缓慢地重新系个新的:“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好不好?我开车,带你去沈枝意和祝鹤没去到的地方。” 迟月较真地说:“她们没去过的地方有很多。” 宋序说:“没关系啊,我们一起去呗。” 迟月低着脑袋想了很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打完蝴蝶结的宋序抬眸瞧了她一眼,忽然感觉江方宁这人起外号的本事还挺传神。 努努。 她趁着周围的人热火朝天谁也没空往这边看,宋序动作迅速地站起身,飞快啄了口迟月微微努起的嘴。 好吧,从上往下看就没那么明显了。 . 电影杀青这天来的很自然。 就像一本书注定有翻完的那天,一首歌注定有走完进度条的那刻,镜头里的情节也有拍完的时候。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宣发,扫楼,路演,线上直播,她们还有再聚的时候。 杀青那天不需要宋序出手,林江仙已经给每个人都发了束花。就连传说中的无神论者邹欲燃都人手发了个精致的小护身符,大导演红着脸说只是入乡随俗,但还是在临别前祝她们星途璀璨。 李优悠跟她的女朋友兼助理蹲在地上探讨以后到底要天葬还是海葬;小岑说来都来了,干脆去隔壁自治区体验一下“旷妈人是野生的”,但又担心那边昼夜温差大会害她得糖尿病,万一路上遇见食人族拿她当棒棒糖嗦了怎么办;至于姚溪年,她指着脑门说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迟月看着她们,莫名回想起上周高反严重的宋序,每天吸完氧后差不多也是这个精神状态。 怎么,神经病还有潜伏期吗? 也难怪她们能玩到一起去。 简直就是低山臭水觅噪音! 躺在床上装死的迟月忽然想起这茬,将自己缩得更里面,祈祷宋序能晚些发现自己。 电影杀青,一帮因为工作聚在一起的人同样因为工作离开,当初跟她们租在同一层的同事走了大半,如果她们再不离开,下午两点后很快又有新人搬过来,一个没处理好就会打上照面。 但迟月不想动,她就在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复盘以往的种种,在开始思考以后要干嘛。 那个“家”她还回去吗? 迟月不知道,她只知道在京市的第二天,迟凝打电话跟她道了歉,还问她临走前能不能来家吃饭。 但她给拒绝了,就算大姐打包票无论怎样也不会让她去联姻,她还是拒绝了。 那她还跟迟凝她们断绝关系吗? 迟月也不知道,因为再怎样她都是被迟凝和江家人带大的,过去年岁里确实有伤心的时候、被忽视的时候,但毋庸置疑的,她在那个家里感受过的快乐和幸福也是真实存在的。 痛苦和快乐是可以进行比较的吗?迟月还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聪明,不然为什么想了这么久还是没把事情想通。 玄关处传来窸窣的声音,将迟月飘散的思绪重新拽了回来。鼻间嗅到一股淡淡的茉莉味,还没瞧见人,便先发招呼般游了过来。 迟月用力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仍在掉线状态。 可惜,她的小把戏并没有逃脱宋序的眼睛。女人将拖鞋踹开后直接爬上床,在大大的被窝里面挖呀挖呀挖,终于把裹成白菜的迟月刨了出来。 宋序哼哼唧唧地拿头拱她:“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听。” 迟月闭眼装死。 宋序跨坐在她腰上准备一屁股坐死她:“姐姐?你不是说了想跟我到处旅行的吗? 还有昨晚,昨晚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她答应过吗? 迟月回忆了下。 哦,好像的有这么回事。当时宋序弄得她太舒服了才随口应下,而且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候对方无论说什么她都会不小心答应的吧? 那次不算! 宋序见她就是已读不回,干脆像条抱抱虫一样俯身压上去,声音闷闷地开口:“姐姐?老婆?妈咪?迟月——就算不去也理理我嘛——” 迟月试探着将眼皮撩开条缝,被宋序当场抓包后迅速闭了回去,企图蒙混过关。可惜宋大法官还是将人揪坐起来,迟月不情不愿地眯着桃花眼瞧她,alpha刚松手,立马像条狡猾的宽粉躺了回去。 “妹妹。”宋序无奈地叫她。 妹妹是一种感觉。 宋序感觉迟月这几天就很像个“妹妹”,甚至还有点像个“宝宝”。 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宋序忽然想起来之前演过一个类似的角色,由于童年的缺憾外加家里人明里暗里的排斥,长大后的人会努力装得坚强,就算难过也只会忍着。 但如果爱人在身边,就会做出很多看似幼稚甚至无理取闹的模样,像是要把小时候没来得及撒的娇全部补回来。 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也很直接,去哄她,去顺着她,去给她很多很多的爱。 宋序从迟月身上下来,乖巧地跪坐在小白菜旁边问她有什么愿望。 迟月说她今天不想出门。 宋序说行。 迟月说她今晚想吃牦牛肉汤锅。 第180章 宋序说牛牛那么可爱就该配碗大米饭。 迟月说她想要天上的星星。 宋序说我们有天上的星星呀。藏区晚上能看见很多星星,如果你愿意出门的话,我们一起去找它们好不好。 那双紫色的眼睛终于肯从天花板挪向宋序身上,还在不开心的迟月静静地盯着她,撇嘴继续说:“我还想当条咸鱼。” 只有七秒钟记忆那种,脑子小小的,这样就不会不开心。 宋序思考了会,认真地跟她打商量:“当人鱼可以吗?咸鱼难度有点大。” 迟月点头。 然后她就看着宋序将裹着她的被子往下扯去,将长出来的部分这边一折那边一叠,还真给她弄出个鱼尾巴的形状。 迎着迟月呆愣的眼神,她毕恭毕敬地说:“除了人鱼,你还可以当皇帝、妃嫔、和尚、仙女、毛毛虫、鸵鸟甚至独角兽。” 迟月惊恐地说她们的床上站不下这么多物种! 宋序爽朗地摸摸她的头:“那美丽的人鱼小姐,可以给您的骑士一个吻吗?如果您再不看看她,她就要伤心地变成泡沫飘走了。” omega点了下头,还是赖在床上不肯挪动,命令般叫她弯腰过来被自己亲。 . 迟月第二天真的跟宋序出门了,但是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昨天在被窝里说过的话,并声称那是她醉氧了脑子不清醒时才说的。 宋序赞同地点头。 好的妹妹宝宝。 她一脚油门,沿着早就规划好的观光路线正式出发,进行这场只有地点安排没有时间限制的双人旅行。 宋序有时候真觉得《逃逸黄昏》的地点规划很有意思。在象征爱情的洛城讲述一双遗憾错过的恋人,以藏区的风土人情作为电影收尾,但讲述的主题却是“释怀”。 有种不合时宜的合时宜。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总能释怀掉一些事情,宋序希望迟月也能一样。 车子沿着蜿蜒山路缓缓前行,迟月的目光完全被身侧蓝绿色的海所吸引,抬头满目碧空如洗,一时间真有些分不清海天的错觉。 带着咸湿味的风飘进窗户,揉乱omega的头发,宋序悄悄瞥向她,嘴角不自觉中扬起抹笑。 多么幸运,拍戏的最后一站是在这里。 宋序无端地想起邹欲燃定下的最后一幕。 和好如初并决定共同面对未来的祝鹤开车载着沈枝意,从日落的反方向毫不犹豫地驾车驶去,只给观众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逃离黄昏,不要被命运找到。 而现在,开车的还是她,坐在副驾驶发呆的还是迟月,地点还是发生在华国藏区,戏里的故事没有结束,而是在她们身上重新开始。 她们一起见了比雪山还要肃穆庄严的白色宫殿,见了烫金铜瓦的寺庙,穿过冰川圣湖,也融入特色浓郁的街巷。 今天看被风诵成海浪的经幡,明天看被光漫成橙红的山峦。昨天宋序喊她穿着藏服拍摄写真,后天宋序又拉她到湖边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异形瓶装藏区澄澈的湖水,用画笔在瓶身勾勒眼前的风景。 不同的是宋序画得特别漂亮,而迟月哆哆嗦嗦画出两只迁徙的候鸟,宋序毫不违心地竖起拇指夸她:“你这鸟画得真绝了。” 迟月指着旁边蹲着晒太阳的牛:“我画的是它。” 宋序毫不违心地继续夸她:“我也觉得牛应该长那样。” 事情的结果是豪门大小姐o霸道地强取豪夺了宋序画好的异形瓶,并且没给钱。 换做以前,迟月心情不好时只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躺在被褥被阴郁的心情淹得长出蘑菇,直到熬过去,或者遇到下一个看似过不去的坎。 但现在,迟月的日子因为宋序变得很满很满,她的眼睛要去看风景,她的嘴巴要去吃美食,就连鼻子过得都很充实,要闻风的味道、山的味道、草的味道还有晒过太阳的牦牛的味道。 她要用双手拥抱宋序,要用双腿和宋序一起丈量这个世界的美好,她过得太充实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难过的事情。 只偶尔,很少很少的时候,坐在地上的迟月会想起来那些能要她命的家长里短,那些人到底谁对她是真心的,那颗真心又有几成,谁在对她说谎,谁又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于是迟月从地上站了起来,甚至还要手脚并用地跳到宋序背上。 “脚酸了吗?”宋序任劳任怨地反手捞稳迟月的腿,微微昂起脑袋看她。 迟月摇头:“到点了,我的鱼尾巴长出来了,现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宋序背着她蹦了两下,狠狠跺脚:“地板坏。” 蹦完后又问她:“那我要换成公主抱吗?这个姿势我怕你的尾巴劈叉。” “今天我是海妖塞壬,有两条尾巴的。” 宋序害怕地缩缩脖子,步履平稳地朝目的地走去:“那你会引诱我然后把我吃掉吗?” “得考虑一下啊。”迟月说,“今晚我要吃馍馍饺子,吃不到我就吃你。” 宋序说还有这种好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宋序能感觉到,迟月这些天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至少话多了很多,虽然每一句听上去都像在做梦一样。关键每回的语气太特别认真,认真到宋序差点怀疑这个世界版本更新了但没通知她。 宋序毫无负担地背着她走着,越往前进,周围的人便愈发多了起来,或许是她们这个组合有些太过招摇,一路上总有好奇侧目的人。 就算戴了帽子口罩,迟月还是有些臊得慌,俯下身贴着宋序耳朵说:“放我下来,后面的我自己走。” “哟,您老尾巴又变回腿了啊?”宋序听话地俯身把人放下来,双脚甫一触底,情侣戒指连着那只戴着它的手便被alpha整个包住。 今天的最后一站是间主题邮局,传说中藏区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邮局里的墙面贴满没寄出去的明信片,就像经幡般一浪叠着一浪,走进这间全是笔墨字迹的世界里,宋序和迟月的第一反应都是放轻脚步和呼吸。 生怕惊扰到每张明信片上凝聚的一小片灵魂。 那些寄不出去的信内容千姿百态,有贴给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的,有写给已故的亲人好友传递思念的,还有写给那份未曾脱口的青涩暗恋或者无疾而终的爱情的,什么的都有。 宋序注意到,迟月在一封写给母亲的明信片前驻足了许久。 她怎么会不知道迟月这些天偶尔的不开心究竟因为什么,她也相信多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她会暂时忘掉那些不美好。 可同样重要的,她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 就比如,写在纸上,无论是寄出去还是藏起来,只要将那团情绪彻底呕出去,吐干净,才能真的放下。 于是当迟月出动提出她也想写时,宋序找工作人员买了纸和笔,自己也站在旁边认真地写写画画。 迟月想说的话很多,所以写得特别长,但没想到的是宋序写得比她还要久。 她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想看,但小气鬼宋序触电般抱着明信片跳出去好远,四目相对的瞬间,大小姐“切”一声将脸别了过去。 不给看就不给看。 和宋序预想中的差不多,她没有在那封明信片上留下邮箱编码或者地址,甚至没有落款,随便找个地方贴了上去。 一晃眼,那封装着心事的纸便如落入大海的一滴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宋序神神秘秘地把其中一张明信片寄了出去,至于另外一张则交给迟月,让这个好奇宝宝帮她贴上去。 那张是写给她母亲的。 内容很简单,宋序告诉她的母亲她现在过得很好,不必挂念。还说她现在事业有成感情美满,有了个人美心善的女朋友,她好爱好爱她。 就是女朋友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希望她能再快乐一点,无忧无虑一点。妈妈妈妈祝福我们吧,我们都会幸福的。 迟月盯着那几行娟秀的字看了很久,哪怕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宋序还是能看出她很开心。 明信片被迟月用心贴好,里面的爱沉甸甸的,比她的怨和难过还沉,就这么抵消了它们的位置。 迟月牵着宋序的手往来时的方向离开,有风经过,将檐角古朴的铃铛吹得叮当作响。 迟月轻轻地扯她:“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宋序笑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打倒资本主义?”对商业联姻心存余悸的迟月说。 “是吃馍馍饺子啊我的大小姐!”宋序说,抄起迟月的手就朝前跑而去。 清风肆意,草地绵软。 奔向属于她们的明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