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撩》 内容简介 本书名称: 明撩 本书作者: 司千禾 本书简介: 方随意在长辈安排下和时淮楚结了个婚。 三年前她甩了他,方随意以为的婚姻生活是时淮楚对她毫无感情,只有做|恨。 可婚后第一次同房,他对她秀了腹肌。 第一次朋友聚餐,他中途拉着她离场,又在车上对她秀起美色。 再后来,他索性大大方方问她:“想看吗?” 同样的事发生过无数次后,方随意懵了:“时淮楚,你什么意思?” 男人看她的眼神似有些无奈:“我都撩得这么明显了,时太太,我以为我对你的心思该是人尽皆知。” * 商界新贵时淮楚年纪轻轻,顶豪出生,却不依靠家族,仅用三年时间,便站上了海城权力最顶端。 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位爷是个性子野的,一身反骨,最不喜被人左右。 却不料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有天竟然接受家里人安排结了婚。 新婚太太来历不明,以前众人不曾见过一次,婚后三个月两人更是各忙各的,实在看不出来夫妻感情。 可没有人知道,大一那年,第一次遇见方随意的那个晚上,时淮楚就恨不得将她据为己有。 脑子里的阴暗想法,在那一夜,疯狂滋生。 一眼入心,自此深陷。 这段婚姻,他自始至终都甘之如饴。 得知结婚对象是她的那天,他一早就等在了民政局,比她早到足足两个小时。 婚后他每天明着暗着撩她,不料她从未看出过他的心。 再后来,时淮楚忍不了了。 公司新品发布会上,被问到新产品设计灵感来源和设计目的,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回得简单,直接:“致我的月光,时太太。” *清冷小白花x天子骄子掌权人,甜文,双洁,男女主只喜欢过彼此。 内容标签: 都市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婚恋 甜文 主角视角方随意时淮楚 一句话简介:对你的心思,人尽皆知 立意:向光生长 第1章 新婚 第1章 新婚 连着下了几日的雨,窗外梨花浸透水,被风雨打落了一地。 方随意在工作室练了一个晚上的配音,走出来后本准备回家休息,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电话是方随意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学妹周橙打来的,目前也是方随意这间配音工作室的成员。 “特大消息,刚得到的特大消息!随遇被收购了!学姐,你说这会不会影响随遇新研发的游戏和咱们的合作啊?” 周橙有位分手了还在拉扯的前任在随遇工作,得到消息比方随意快,几乎是在听说了这事后,立马就给方随意打了电话。 随遇是方随意工作室最近正在接洽的一家游戏公司,方随意这边的试音都已经提交过去,如果不出意外,工作室是有九层把握能拿下随遇新游戏角色配音的。 可怕就怕那十分之一的变故。 “被谁收购了?”看了看外面的雨幕,方随意微微拧了拧眉。 “这我倒没细问,只听说是个身材堪比男模,脸能当饭吃的身份不明人士,估摸哪家的二世祖家里闲钱太多,闲得无聊,也来游戏公司掺和一脚。” 周橙狠狠咬了口手中的酱肉包,羡慕感叹,“有钱真好啊!收购公司跟闹着玩似的,学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买家公司像买肉包?” 方随意在她的话后沉默,她也才刚毕业三年,收购公司这种问题是她能回答得了的吗? 半晌安静后,她道:“我可以帮你把你家门口的路边摊收购了。” “路边摊也行,这也是学姐的实力,不像我路边买份炸鸡,还得担心人家会不 会给我挑小的拿。“周橙不吝惜赞赏她。 “那你加油,先收购路边的炸鸡店,再收购公司。”方随意一个晚上没睡,这会儿眼皮子已经在打架,挂了电话,她坐上自己的车,往城中某个方向驶去。 车最后停在北郊一座低调的别墅,把车锁好,看了眼这个对她而言还算不上多熟悉的家,她进了屋。 别墅里安安静静,屋内一片暗沉,没有开一盏灯。 除了窗外啪嗒啪嗒拍打着窗户玻璃的雨滴,偌大的别墅没有半点声音传来,整座宅子静得不像有人居住。 方随意换好软拖,侧头往身侧看了一眼,旁边摆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她住进这里三个月,这双鞋子每天都这么摆放在这里,不曾被人穿过,时淮楚没有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正好她的工作需要清静,他一直不回来也挺好。 结婚三个月,对于时淮楚一直不回家这事,方随意其实是不在意的。 她和他的婚姻,她从一开始就明白对自己而言是什么性质,拿钱办事,她只需要当好她这个时太太便好。 窗外雨还在滴滴答答地下,让别墅的光线更显昏沉。 方随意不喜欢黑暗,把别墅所有灯打开,上楼来到主屋,拉开主卧的窗帘,带着雨水潮湿的空气钻入屋内,驱扫了屋内的沉闷,也为房间里带来丝丝凉意。 方随意换了身舒适的睡衣,洗漱完刚躺上床,周橙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她应该是对随遇的事有了新的消息,不然不会一个上午给方随意打两通电话。 方随意从床上摸索到手机,按下接通键。 刚接通,周橙有些着急的声音便传来:“学姐,不好了,随遇要换合作的配音工作室,已经让人联系我了。” 周橙才刚毕业,目前算是方随意的小助理,工作上有什么事会先通过她,再转达给方随意。 “理由是什么?”方随意本来混沌的脑子一时睡意全无,披好外套坐了起来。 “据对方和咱们接洽的人说,是他们公司刚上任那位的意思,据说是这次游戏的角色有种需要的声线,咱们工作室没人适合。” 周橙显然对这事也还懵着,知道得不多,方随意觉得跟她问应该问不出什么,没继续追问,只是道:“我知道了,你今天和我去一趟随遇,我会处理好这事,尽力为大家争取到这次合作的。” 方随意说完,挂了电话。 她的工作室成员都是些大学刚毕业,或者毕业没几年的配音员,配音对工作室所有人来说,不是业余爱好,而是靠着这个吃饭的。 像周橙这种外省来海城上大学,之后便留在这里工作的甚至还得靠配音收入付房租,方随意很清楚每一次成功拿下合作,对大伙而言有多重要。 她这会儿连觉也睡不着了,更没心情睡,挂了电话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9点半。 发了条信息给周橙,和她约了在随遇楼下见面,方随意简单化了个妆,拿起车钥匙往楼下走去。 开车离开别墅,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随遇一楼停车场,抵达时,周橙已经先到。 打了个电话给负责接洽的人,说明来意后,那人有些意外。 “方小姐想和咱们新老板谈啊?这……”他似乎有些为难,一脸不太好办的样子。 不是他不想为她引荐,而是他那位新老板,看着实在不像是好说话的人啊! “麻烦您了,这次的合同对我们工作室每个配音演员都很重要,您只需要带我去见他就好,其他的交给我。”方随意态度诚恳。 那人犹豫了犹豫,最终还是领着两人往楼上走去。 这是方随意第一次来随遇,之前随遇找上她的工作室时,都是直接把配音台词发给她,对她的业务能力从来都是信任的。 方随意是从大学开始接触配音的,这几年也配过不少剧本和游戏,配红了不少角色,虽说毕业时间短,在配音界却已经打开了知名度,只要玩游戏的人,对她的声音都不陌生。 她是有资历的,不是一张白纸刚接触这行业的新人,已经快谈拢的项目突然告吹,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接待两人的男人一路领着两人进入电梯,上楼,来到顶层后本想带着两人往顶层唯一一间办公室方向走,才刚走了两步,两道说话声忽然传来。 “这次回国打算待几天?” “再说吧!”回话的男人笑了下。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着收购随遇了?自己的公司不好玩了?”先前说话那人似乎很不理解对方行为。 男人在他的话后沉默了那么几秒,随后欠欠回他:“没什么,就觉得这名字挺碍眼的。” 懒懒散散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浪荡不羁,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往上一扯,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流,看得跟在方随意身边的周橙眼珠都瞪直了。 走在两人前方的接待人已经先和对方打起招呼:“时总,这位是时光工作室的方小姐。” 男人的脸在对方的介绍后转了过来。 这是一张骨相极为出挑的脸,眉眼深邃,五官比例堪称完美,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带着三分笑,七分慵懒,潋滟似荡碎的一池星光。 视线在方随意身上扫视了一圈,男人眼尾好看地往上挑了挑。 周橙已经看呆了,心里连着卧槽了又卧槽,手揪着方随意的衣摆,拉扯了拉扯,她用极小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学姐,身份不明那位。” 视线定格在男人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周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腿长,这腰身比例,顶级男模啊! 连着拉扯了好几下,身边的人却是毫无反应,周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方随意。 方随意早在走出电梯,听到这边的声音后,就怔住了。 收购随遇的人是时淮楚,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从领证那天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她从来没想过两人的婚后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领完证就消失没了影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她的资方,还可能让她丢掉项目。 想着他刚回答身边男人的话,方随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因为觉得一家公司的名字碍眼收购一家公司,这果然是他做得出的事。 他碍眼的到底是这家公司的名字,还是她? 以至于只是恰好遇到一家名字跟她撞了一个字的,他也连带看不顺眼 方随意就这么望着时淮楚,想事想得出神,视线一时忘了移开。 作为一个卑微的乙方,周橙本以为自己刚才看时淮楚的眼神已经够直接,够不礼貌了。 却没想到她那一向举止得体的学姐,见到仙品男人,眼神比她更露-骨,更直接,更大胆。 虽说这位时总确实长得帅过头了点,但好歹人家现在是甲方爸爸,这么盯着人家看,是不是不太合适? 周橙忍不住咳了声,再次拉了拉方随意衣摆。 方随意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视线若无其事移了开。 镇定了下神色,她做起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方随意!” 男人懒懒倚着墙壁,修长双腿呈放松态慵懒交叠,听到她的话,本就挑起的眼尾,又往上挑了几分。 他没说话,周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随意,心里咯噔了两下。 糟糕,爸爸沉默了,这次的合作看来是黄定了。 “时总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时总聊聊新游戏配音的事。”方随意看了看一脸闲散的他,想着她刚进来时的情形,她又加了句,“我觉得时总现在看起来就挺方便的。” 都有空和朋友在这里闲聊了,怎么不算方便? 时淮楚双腿换了个姿势交叠,长臂环在身前,桃花眼依旧是睨着她的,“方小姐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时光工作室不可以。”方随意直接切入主题。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桃花眼里多了几分嘲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小姐的配音风格以清冷为主吧?时光工作室的几位女配音老师的声线我也都了解过,风格要么甜美为主,要么御姐风,可随遇这次新开发的游戏角色,有一个声线需要的是软撩音,方小姐,你们工作室有这样的配音?”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怔住。 他说得没错,方随意声线清凌凌的,有种空灵感,还因为声线的这一特点,不少粉丝给她的声音单独创立了一个声系,叫做白月光系。 清清冷冷,空灵缥缈,就像夜晚洒落湖面的一片月光。 从出道以来,她配音的角色基本上也都是这类型,她工作室之前是有一位同事声线是时淮楚要求的这种的,但不巧的是就在前两天,对方被其他工作室高薪挖走了。 现在的时光工作室,确实缺这一种音色。 时淮楚以为自己说得足够清楚,方随意该打退堂鼓了。 袖摆卷起一小截,领带随意拉扯了两下,迈着修长的腿,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都准备坐回办公位工作,方随意的声音却忽然由后传来,“我也可以!” 时淮楚一愣,背对着她的身影缓缓转过。 方随意来到他身边,怕他没听清,把自己刚的话又强调了一遍:“时总想要什么样的风格,我都可以!” 说完,好像哪儿不对劲。 但方随意没细究。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不可以配出随遇新游戏角色需要的音色,她只知道这次的合作对工作室每个成员来说都很重要。 周橙要付房租,还有个同事家中有生病的奶奶,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哪怕只要有一丝合作的机会,方随意都不想错过。 时淮楚垂眸打量着她倔强望着他的小脸,把她刚的话在脑中慢慢回放了一遍,某些记忆突然不合时宜撞入脑海,他喉咙有些发干,燥得把领口拉扯开了些。 他倒是没见过她的各种风格,但一种风格,已经足够让男人神魂颠倒。 他见过她最多的风格是清纯校园风,明明纯得像一杯白干水,却又带着撩人而不自知的欲,撩得他无数个夜晚心乱如麻。 他一沉默,方随意脑子也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一时有些不自在。 她的话是不是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周橙也惊呆了,投以她一记佩服的眼神。 学姐果然还是学姐,这么勇,值得敬佩!不知情的人听了两人这对话,没准还以为两人在玩情趣play呢! 方随意正打算解释解释,还没开口,时淮楚却说话了。 目光扫视在她身上,他提醒她:“方小姐,人不能为了谈成业务,这么不诚实!” 他这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周橙是没听出什么问题,但方随意的脸却腾地就红了。 周橙听不懂时淮楚的话,是因为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过去,方随意岂会听不懂? 他指的显然不是她的声线,他在嘲笑她以往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种风格,却还要逞强。 但话都说出来了,方随意决定装听不懂,这次合作她必须拿到手。 “都没试过,时总怎么知道我不行?”硬着头皮,她反驳。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眸色暗沉,危险地眯起了眼。 第2章 火花 第2章 火花 他的目光锐利,像是一处细小的火焰,灼得方随意脸皮子有些发烫。 周橙已经被两人的对话惊呆了。 不是,她怎么从这一对的对话听出了互撩的味道? 这两人现在谈的,确定是游戏配音的事?她怎么听着感觉这么不像呢? 别说,虽说她这位学姐平时给人感觉冷冷淡淡,对哪个男人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和这位时总无论是从身高颜值,还是两人之间的磁场,都还挺配。 你俩再这么对望下去,我可要开始嗑cp了! 领两人上楼的男人也很意外方随意和时淮楚的对话。 瞧这两人看对方时眼神都能擦出火花的样子,那人严重怀疑自己此刻在的不是业务现场,而是偶像剧片场。 现场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时淮楚都没说话,其他人更是不敢吱声。 他就这么盯着方随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回神是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后。 时淮楚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他并不避讳方随意在现场,在电话里和人聊的是随遇公司内部的一些事。 几分钟后结束完电话,才把视线重新落在方随意身上:“我给方小姐一周时间,一周后给我试音。” 说完,扯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往沙发上一丢,坐回办公椅,他的注意力落在笔记本屏幕,没再说话。 周橙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瞬间狂喜,连着拉扯了方随意衣摆好几下:“学姐,咱们有希望了。” 方随意冲她点点头,才对时淮楚道:“那就谢过时总了,我们就不耽误时总时间了。” 转过身,她拉着周橙往时淮楚办公室外走去。 下楼这一路,周橙开心得像只小麻雀。 “学姐,你可太厉害了,这时总一看就不是好搞定的人,你竟然三言两语就搞定了。学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学姐,话说你每次和人谈业务都是这么谈的吗?你这谈业务的方式还挺奇特的。” “学姐,说实话,我觉得刚我和其他人的存在有点影响你和时总了,我该识趣点退出办公室的,这样你和时总就可以天雷勾地火了。” “周橙,你这次的配音还要不要?”方随意停下脚步,周橙一时没来得及刹车,和她撞在了一起。 “要,当然要,学姐这么辛苦才为我争取来的,我怎能辜负学姐的好意。”周橙笑嘻嘻搂住她的臂弯,适时住了嘴。 方随意和她一起上车,先送她去的工作室,之后自己才回别墅补的觉。 这个点都快中午了,午饭她也懒得吃,回去后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别墅里亮着灯。 只当是自己睡前忘了关,方随意并没在意,起床后手机点了份外卖,等待外卖的功夫,她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重新拿出了随遇的台词本。 找到时淮楚提到的那个游戏角色,她熟悉了下台词。 天生声线的关系,她声音总是清凌凌的,这次的风格,她以前从没配过。 方随意对软撩音的理解和纯欲这词差不多,都是两种特质的结合,纯欲是又纯又欲,软撩音则是软妹音带着点撩。 对着镜子揉了揉嗓子,她试着调高自己的音调,再把音稍稍拖长。 然而,才刚起了个头,身后,一道声音冷不防响起,“太生硬了。” 方随意身体僵住。 时淮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门边,也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撒娇会吗?”迈着修长的腿进屋,随手解下身上的外套,扔一边,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脸上。 定定盯着她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惺忪,几分慵懒,几分媚态的脸,时淮楚其实很不理解方随意。 分明长了一张轻而易举就能勾起男人欲-望的脸,但她对自己的优势似乎浑然不知,她可知她只要软下来,随意撒个娇就能让多少男人弃械投降?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了愣,像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可以,在时淮楚意外的目光中,她扭头打开手机,点开某音上一个当红男明星直播,软着声对着屏幕就叫了声“老公”。 她是配音演员,虽说有的声线她可能确实没尝试过,但不代表她不行。 时淮楚明显怔住,耳朵里好似有电流窜过,整个人僵了一瞬。 可一想到她叫的不是他,他瞬间又回过了神:“叫谁老公?” 方随意不理他,拿着手机,跟着直播间一群粉丝在起哄:“老公,跳舞!跳舞!” 她也不知道是在练习音色还是看直播看上瘾了,叫得起劲。 时淮楚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了,一把将她的手机拿过来,侧头看了眼她手机里的男人,他嫌弃极了:“这身材壮得都能一拳头打死牛了,跳舞能看?” “猛男跳舞,方随意,你癖好还挺特别。”像是极不理解方随意的趣味,审判完,他扯了扯领口的纽扣,又加了句,“有现成的训练对象在身边,不知道利用,看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口气分明是在嘲讽,方随意却敏锐抓住他话的重心。 侧过头,目光看向他,她顺着他的话问:“把时总当训练对象,这一周期限里,我要是通过了试音,时总会把这次的配音工作交给我们工作室吗?” 时淮楚斜睨着她,扯了扯嘴角:“方随意,你这算是在和我私下交易,走后门?” “那也得时总愿意才行。”方随意刚其实纯属随口一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要帮自己训练,但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拿下合作,让她每天对着他练声也不是不可以。 站起身,身体往他的方向倾了倾,在时淮楚滞愣的目光中,她纤细小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一根手指,嗓音软软地冒出一句:“可以吗?哥哥!” 本是说练就练,突然的一声哥哥叫出来,比起刚才没什么情感地找了个男明星视频练,声音就跟拐了几道弯似的,立马就千回百转起来。 外面还在下雨,方随意睡前把窗户打开着的,这个时节春寒料峭,冷风吹进来,屋内分明是冷的,时淮楚却在她简单的两个字后,身体燥得慌。 那种感觉好似突然回到了两人的以前,曾经,情到浓时,他也曾这么逼她叫过自己。 她知道他喜欢听她这么叫他。 方随意其实也不是真想走后门,毕竟时淮楚对这段婚姻的态度,目前看起来是嫌弃得很,连带她这个人也一天也不想看到,她不觉得自己走后门能走成功。 她想要的只是他能像对待其他配音工作室一样公平,公正对待时光工作室,这对方随意而言已经足够。 时淮楚在沉默,方随意突然的这一声称呼,搅得他的心有些乱。 就这么凝着她,时淮楚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在方随意以为自己会被他尖酸讽刺之时,他却道:“看你这几天的训练效果。” 方随意一怔,抬眼不可思议看他,愣了好半会儿后,才松了口气。 她这应该是成了一半了。 “你怎么回来了?”没继续这话题,方随意随口问。 结婚三个月,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这个家,在方随意都打算把家里密码改了的时候。 时淮楚侧过头,睨了她一眼,“怎么?我回来,看到我很失望?” 这个问题,方随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失望吗?如果说在两人刚才的对话前的话,她确实会有点。 毕竟她这几天原本是准备在家练音的,多了个人总是会多些不方便。 但时淮楚既然愿意给她当训练对象,她可能还能提前通过考核,那他回来的这点不方便,就不值得一提了。 安静的屋内,时淮楚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时淮楚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没什么情绪地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听。 “听说你今天回婚房了,和她在一起的话,两人都一起回来吃顿饭吧!”秦倾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话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挂了电话。 时淮楚本来没表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方随意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侧过头瞥了时淮楚一眼,不动声色观察起他的反应。 时淮楚侧头,目光和她对上,看着她,他忽然就想起之前他无意翻到的一份结婚协议。 不是和他签的,是方随意和秦倾之间的,以及结婚协议上写着的那五千万。 五千万,对时家而言是不值得一提的小钱,可从来没哪个时候,如此扎过时淮楚的眼。 时淮楚没法形容看到协议那一刻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好似心口被千万根针扎着似的,不舒坦得很。 她到底有多缺钱,为了五千万就能让她和一个男人结婚? “要去吗?”方随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试探问。 时淮楚还在打量她,也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胸口情绪翻涌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平复了下去。 “不去你不怕她对你这个儿媳在心里扣分?”丢下一句话,走到沙发旁捡起自己的外套懒懒散散穿在身上,他先她往楼下走去。 方随意睡了一整天,这会儿肚子正饿着,跟在他身后,也下了楼。 走出别墅时,已经入夜。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水哗啦啦冲刷着地面,在地上溅起一股股小水花,整座城市烟雨朦胧。 方随意从随遇回来后一直没出门,不知道夜晚的温度有多凉,下楼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裙。 走出来后脚才刚往雨里跨出一步,湿冷的寒气钻进她裸-露的小腿,冻得她打了个哆嗦,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走在前面的男人分明没往她的方向看,可身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她停下后,脚步也停了下来。 第3章 四年 第3章 四年 时淮楚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走吧!”方随意是想上楼拿件外套的,可想着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怕秦倾等两人吃饭等太久,忍住了冲动。 想继续往车的方向走,时淮楚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从里取出了一件他放在车内备用的黑色大衣来到她面前,塞进了她怀里。 “多的,不穿就扔了。”丢下一句话,他先上了车。 方随意这会儿正冷着,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接过外套就穿了上。 时淮楚人高腿长,方随意168,已经不矮了,可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下摆直接到了脚踝,刚好将她裸-露的部位遮了个严严实实。 方随意被他一件外套从脖子罩到脚,身上暖和了不少。 跟着他上车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想着他刚才的话,不知怎么的,她有种他是怕她不穿故意这么说的感觉。 可想着他这段时间对她的冷淡,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跑车轰地发动,往时家大宅方向驶去。 时家大宅离两人住的别墅有点远,选婚房的时候时淮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选的位置和时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直径刚好横跨一座城市。 这样的距离,秦倾平时不爱来,时淮楚也几乎不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跑车停在时家大宅时,如果不是用了暖菜板,秦倾让人备好的一桌菜早已凉透。 进屋时,只有秦倾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四十好几的女人,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墨色旗袍随意搭配了一条宽大披肩,雍容又雅致。 方随意看着这样的她,忽然就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秦倾也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方随意和秦倾的第一次见面,是秦倾主动来找的她。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会面,方随意刚落座,秦倾就推给她一张照片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儿子,你对他应该不会陌生,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应该也没少看过他的报道,听说过他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这事。我没别的要求,只需要你和他结婚,让他忘掉那个女人!” 这是秦倾对她的开场白。 方随意却在看到时淮楚的照片后怔住。 方随意和时淮楚分手的这几年,外界都在传言他心里有位白月光,这事她有在一些报道上看过,具体是谁,没有媒体挖出来过。 但方随意有看过一份报道,说的是对方和时淮楚曾是同学,后来女方抛弃时淮楚出国了。 那个时候的方随意想起了大学第一次见到时淮楚时,时淮楚全身狼狈,被雨淋透,站在外婆家民宿外的样子。 那晚的他,颓废得看起来确实像极了刚刚被人抛弃。 所以,他和她的那四年,是因为那个人抛弃了他吗? “这卡里有五千万,不够再加!”秦倾还在说。 她似乎对那个折磨了时淮楚多年的女人恨得很,提到对方时,口气都咬牙切齿的。 方随意其实这个时候是犹豫的,她没想过秦倾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让她和人结婚,这个人还是时淮楚。 这一瞬间的她脑子里想了很多,盯着时淮楚的照片看了很久,她最终还是把卡收了起来。 人不能和钱过不去,她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 那次见面后的第二天,方随意便和时淮楚在民政局领了证。 时淮楚为什么会同意和她结婚,方随意不知道。 两人在民政局门口见面时,看到她,她并没有在时淮楚脸上看到意外。 显然他来这里前,也有从秦倾那里看过她的照片,知道和自己结婚的人是她。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方随意进屋后先和秦倾打了声招呼:“妈。” 秦倾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打量,看到方随意披在身上,看起来明显是时淮楚的外套,秦倾对两人这段婚姻,放心了些。 “坐吧,你俩难得回来一次,妈让人准备了些你们爱吃的菜。“示意两人落座,秦倾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热茶。 她口中说的是准备了方随意和时淮楚爱吃的菜,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时淮楚的喜好,满桌的菜,没一样是时淮楚爱吃的。 “谢谢妈!”方随意礼貌道。 秦倾对方随意的喜好倒是掌握得多,主要是选定方随意为儿媳前,她刻意让人了解过方随意这些方面,方随意算是秦倾为时淮楚处心积虑挑选的儿媳妇。 秦倾对方随意是满意的,她第一次见到方随意其实不是在咖啡厅,而是在时淮楚学校。 时淮楚大四毕业的时候,秦倾去学校接他,她也是那时候遇见的方随意,但方随意应该对那次没印象了。 秦倾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方随意时,方随意给她的感觉。 这个女孩的气质太干净了,干净得很难让人不喜欢,脸蛋明明生得极美,却从来不像旁人那样张扬,性子也安安静静不浮躁,乖乖巧巧的。 没有哪个长辈不喜欢乖巧的女孩,乖巧意味着好拿捏,也意味着进了时家门,没那么多麻烦事。 秦倾那天怎么看方随意,怎么都觉得讨喜。 方随意这样的女孩,在秦倾看来,应该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选定了方随意为儿媳妇。 她就不信,只要时淮楚和方随意多相处个一年半载,时淮楚还忘不掉那把他折磨了好几年还没能忘掉的白月光。 时淮楚和秦倾感情向来不好,这事早在大学那会儿,方随意就是知道的。 方随意大学和时淮楚在一起四年,两人每天在一起,她不曾见秦倾来找过时淮楚一次,更没见过时淮楚回家看望家人。 母子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冷淡,方随意就不知道了,时淮楚以前也没跟她说过。 一顿饭吃下来,时淮楚始终沉默,一言不发。 秦倾知道自己儿子性子,也不管他,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随意聊起天。 她不是个热情的性子,对方随意喜欢是因为觉得方随意可以让时淮楚忘掉过去,倘若方随意没了这层作用,之前她看方随意的所有优点,可能就得大打折扣。 方随意性子其实也冷,不擅长迎合人,她对秦倾的态度不亲近不疏离,仅限于自己目前处在时淮楚妻子这一身份,做这身份分内的事。 秦倾叫两人回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两人相处的情况,据她所知,时淮楚婚后前三个月是没回过婚房的,可目前看来,好像两人的情况也没糟糕到她想象中的地步。 吃完饭,外面的雨势比来时更大了,雨水冲刷着花园的青石路面,整个花园都淹了水,回去似乎不太方便。 秦倾借着雨势提议:“要不今晚留在家里过夜吧?” 时淮楚却是没搭理她,只是侧过头看了身边的方随意一眼,先她走入了雨幕。 方随意其实也不喜欢在时家过夜,她和秦倾并不熟,一共就见过那么两三次,她也知道这段婚姻对自己而言的性质,随时可能散,住在时家她会不自在。 对她而言,和秦倾就保持着现在这样的距离挺好。 “妈,我们先回去了。”跟秦倾交代了一句,方随意撑伞快步跟上了时淮楚。 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回到两人的婚房时,已是十点过。 初春还很冷,方随意回来的路上被冻得手脚冰凉,回到主卧就想进浴室洗澡,却看到时淮楚跟着自己进了屋。 他似乎打算今晚住这里,解了外套,扯下领带又开始解衬衣。 纽扣刚解开两颗,瞥见这边瞧着自己的方随意,他的动作顿住,“没看过?” 方随意脸腾地就红了。 他当她盯着他看,是觊觎他身体?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方随意脑子不自主便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 和时淮楚在一起四年,他的身体,她自然是看过的,不仅看过,还摸过,研究过,甚至触感她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时淮楚的肌肉线条很好看,结实,匀称,半点不突兀,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身形偏瘦,可脱衣又很欲,两人过去交往那几年,方随意好几次被他的色-相迷惑,险些昏了头。 “你今晚要睡这里吗?”视线不自然移开,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她故作随意问。 “不然?”时淮楚见她始终没进浴室的意思,先她走了进去。 方随意怔住。 三个月没回过家的男人,突然有天回来了,看样子还打算就这么住下来,她没懂他是怎么想的。 浴室里已经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时淮楚在洗澡。 方随意找了套睡衣出来,去了隔壁次卧洗漱。 洗好回到主卧时,时淮楚已经躺在床上,似乎在等她。 他只随意裹了件睡袍,系带松松散散,只稍稍打了个结,初春时节也不怕冷,胸前敞开了大片。 方随意盯他看着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走过去,身体够到他面前就将他的睡袍系了个严严实实,领口也遮得一丝缝隙没露。 这样的她,让时淮楚眸光微滞:“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天生很沉,酥酥麻麻像电流流窜过肌肤,有些撩人。 “我怕我会对你图谋不轨。”方随意很坦诚。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这是一本甜文,男主的月光一直是女主。 第4章 开始 第4章 开始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她这是玩笑,还是认真。 方随意却在床上找了个地方躺下,背对着他裹好被子没再看他。 今夜的雨有点大,哗啦啦地在卧室的落地窗上淌下一阵阵水幕,这样的夜,方随意其实是睡不着的。 外加她白天补了一天的觉,这个点更是半点睡意也没。 时淮楚会突然回来,是她没想到的,分手三年,两人再一次这么躺在一起,也让她哪儿都不自在。 两人间的距离隔得有些宽,直接横跨一张床。 就这么睡了会儿,时淮楚的声音忽然响起:“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你吃了我?还是没一起睡过?” 他显然对两人的距离不满意,方随意怕他越说越离谱,出声打断了他:“时淮楚!” 时淮楚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方随意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平静:“我们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把时淮楚问沉默了。 夫妻吗?结婚三个月,他三个月没回过家,实在不像新婚夫妻。 男女朋友吗?她早就和他分手。 这尴尬的关系,她倒是把边界感拿捏得挺好。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身后的男人没了声音。 方随意不知道他睡着没,被他这么一打岔,她是越睡越睡不着了。 脑子里,一些久远的记忆,因他一句话,也在这样的夜再次浮现。 她和他确实一起睡过,还一起睡了整整四年。 方随意和时淮楚是大一开始交往的,大学四年一直住一起,都没住校。 方随意是因为从小由外婆带大,外婆家又在两人的大学附近,外加那时候外婆身体不好的原因。 时淮楚没住校的原因,方随意并不清楚,猜测应该和他那段时间状态不好,环境稍微吵闹点就睡不着有关。 方随意的外婆开了间环境清幽的民宿,第一次遇见时淮楚是在外婆的民宿外。 那一夜的雨下得如同今晚一般大,暴雨如注,少年全身湿透站在民宿外,狼狈得像是被世界遗弃。 方随意以为他没地方可去,抱着多个帮手的想法,把他领回家,让他留在了民宿。 民宿平时房间都是满的,没多余的房,方随意犹豫了犹豫,在自己的房间多拼了张床,让他和她住在了一起。 那一夜,是两人四年关系的开始。 那一年的方随意刚上大一,对男人的认知还不够,房间里多了个时淮楚,以时淮楚当时对身边所有人都冷漠的态度,她觉得两人住一间房也不会发生什么。 可后来,某天她洗完澡出来,长发水渍未干,衣裳薄薄布料被浸透,她看见了时淮楚看她的眼神,凶狠,炽热,像是能吞了 她似的。 方随意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引狼入室了,还是头可能将她吃得骨头都不剩的狼。 但这只狼有时候又很温顺。 时淮楚来到民宿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刚来那会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睡着便开始做噩梦,梦醒了常常汗湿了一身。 方随意那段时间一发现他梦魇,就会醒来去查看他的情况,时间久了,时淮楚似乎习惯了她在身边,慢慢地,他能安然入睡,梦魇的情况也好转了不少。 每每那个时候的时淮楚又像极了毫无攻击性的小奶狗,让方随意忘了他本质里狼的野性。 方随意后来也有尝试过和时淮楚分房睡,可时淮楚潜意识里好像对她产生了依赖,一分开又开始整夜睡不着和梦魇的日子,梦醒了就会靠着惯性记忆摸索来到她的房间,睡回之前她为他安排的床。 自己捡回来的人,自己负责,方随意见他也没真对她做出什么,便由了他。 这么放任的结果是,后来某一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时淮楚躺在了她身边,他似乎比来到这里的哪一晚都睡得踏实,她抱着他的腰,睡得也比之前哪一晚都香沉。 等到后来真正交往后,睡一起就变得更自然而然了。 十八九岁的年龄,两个少年人每天晚上躺在一起,生理反应是难免的,方随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回想起了一些不和谐的画面。 某个还在下雪的冬日早晨,她却被热醒了。 醒来时,时淮楚将她的手攥得很紧,那一日看她的目光热得如同熔炉里的岩浆。 那时候的方随意对很多事还懵懵懂懂,直至指尖触碰到一片滚烫。 方随意越想越多,怕继续想下去今晚真睡不着了,打住回忆,她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是从时淮楚怀里醒来的,就像两人交往那会儿。 对于自己睡着睡着怎么滚进时淮楚怀里这事,方随意没有一点印象。 时淮楚还没醒来,方随意怕他醒来后瞥见两人的情况产生误会,轻轻拉开身上的被子后轻手轻脚下床去了浴室洗漱。 身影刚消失,床上男人闭着的双眸倏地睁了开。 浴室里水声开得很小,像是怕吵醒他,方随意在里面洗漱完,走出来时,时淮楚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睡的样子。 方随意没打扰他,下楼准备吃早餐。 她平时一个人的时候,早餐都比较随意,吐司酸奶简简单单就能解决,但今天时淮楚在,时淮楚现在还是她的金主爸爸,她很好心地给时淮楚也准备了一份,和她一样的吐司酸奶,纯属冰箱有啥拿啥。 时淮楚下楼后盯着桌上的早餐看了会儿,又看了看坐在桌前的方随意,凉凉抬了抬眼皮:“贿赂?” 轻嗤了下,他像是有些嫌弃:“方随意,你这是不是太没诚意了点?” 方随意没反驳他的话,只是道:“时淮楚,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争取,用我的能力去争取,我知道配音直接关系着玩家对游戏的喜爱程度,我不会让玩家失望,我只希望你能公平地给时光工作室机会,如果我的试音效果确实不好,那是我能力不足,拿不到合作我认了。” 她说得认真,时淮楚没说话,把几片吐司吃完,才“嗯”了声。 一顿早餐简单解决,方随意之后匆匆赶去了时光工作室。 她这几天的主要任务是拿下随遇的配音,在工作室和几个同事讨论了下配音方面的技巧,一忙就是一整天。 下班的时候,已是入夜。 她不知道时淮楚今天回不回别墅,想着他给她的试音期限一共就一周,不知道自己今天练了一天的效果如何,方随意犹豫了犹豫,还是给时淮楚发了条微信。 这是婚后两人首次发消息,时淮楚的头像还是和大学那会儿一样,是一片沉寂的夜色,甚至连微信昵称都没。 方随意点开聊天窗口,迅速打了一句话:你今晚回来吗? 她和时淮楚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分手前任更贴切,毕竟她和他的婚姻生活过得实在不像正常夫妻。 方随意不确定这样的关系,时淮楚会不会回复她如此家常的信息。 等了估摸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时淮楚发来的。 方随意迅速点开,看着聊天对话框里他简短的“会”字,松了口气。 她今天下班比时淮楚早,回去后她外卖叫的餐,为了装盘好看,换了家里的盘子,摆好后坐在餐桌前等时淮楚。 时淮楚是七点回来的,看了看餐桌上准备好的晚餐,他愣了那么一下。 “买的。”方随意也不邀功,诚实说。 时淮楚倒没说什么,走过去和她一起把晚餐解决,吃完饭准备上楼时,方随意却拉住了他的衣摆。 时淮楚收住脚步,侧头看她:“有事?” “你之前说陪我练音的事还算数吗?”方随意抬起脸庞看他。 时淮楚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却忽地响起。 时淮楚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迷途,来不来?我待会儿约了个重要的合作伙伴见面,你来了也能给点意见。”电话的另一端声音有些嘈杂,叶沐身边的人似乎有点多。 时淮楚和叶沐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大学毕业后合伙开了一家公司,时淮楚股份占大头,叶沐算是公司的小老板,时淮楚接手随遇后,两人的公司很多事都是叶沐在负责。 迷途是一家酒吧,在酒吧谈工作上的事,一直是叶沐的风格。 时淮楚结束完通话,看了方随意一眼。 “我有点事,下次吧!”丢下一句话,他取过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径直出了门。 方随意目送着他的身影走远,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的这顿饭有点亏。 早知道他不帮她,她就不管他了。 上楼,本准备自己练音,她的手机铃声也在这个时候响了。 “学姐,上次咱们给无尽提交的试音,无尽那边的人说,有几个角色的试音需要稍稍修改一下,无尽那边的人约了咱们今晚迷途现场聊,学姐你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咱俩一起去吧!” 第5章 大佬 第5章 大佬 电话是周橙打来的,周橙在电话里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了下,和她约在迷途门口后挂了电话。 无尽是一家近几年才创立的游戏公司,公司以手游研发为主,创立仅三年时间,就推出了两款爆红国内的游戏。 方随意的工作室和无尽有过几次合作,无尽两款最火的游戏,时光工作室都有参与配音。 这次需要修改的不是方随意的配音,而是工作室三位新人的,但方随意作为工作室负责人,理应去一去。 周橙和方随意约的地点也在迷途酒吧,方随意到了后,两人一起走进去,周橙看着周围吵闹的环境,忍不住边走边感叹:“学姐,听说这次见咱们的是无尽的大老板,这大老板口味还挺独特的,把咱们约来这种地方。” 咧着嘴角笑了下,虽说背后议论金主爸爸不地道,周橙还是想评价一句:“学姐,我瞧着这无尽的大老板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周橙只见过无尽的小老板,至于无尽真正的创立人,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周橙说着说着,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搂着方随意臂弯的手一紧,声音忽地变得激动起来:“学姐,快看!快看!是随遇那位时总!” 方随意微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瞥见不远处坐着的男人,目光滞住。 酒吧昏暗的光线中,男人半垂着眼眸坐在沙发上,精雕的脸庞一半笼罩在光影里,他的手中端着一杯金色鸡尾酒,如玉的指骨轻轻扣着透净的杯身,身边的人不知道和他说了几句什么,男人凉薄的唇扯出抹浅浅的弧度,灯光洒落进桃花眼,懒懒一笑,眼里的风流,勾得不少周围的年轻女人差点魂都没了。 他似乎从在这里落座后,就吸引了酒吧不少年轻女孩的目光。 方随意驻足的这么点功夫,就看到三个女人走过去,给时淮楚递了名片。 酒吧太吵,两人隔着点距离,方随意听不清那边的声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时淮楚没接。 几人搭讪不成,又怏怏地走了。 周橙在旁边也望着时淮楚这边的。 看到这一幕,想着随遇刚被收购时关于时淮楚的传言,她心里又开始了感叹。 传言果然真实不虚,脸果然能当饭吃!这群女人如果知道这位金主爸爸家里还特有钱,那不得蜂拥着往人身上扑? 时淮楚似乎留意到这边的两人,俊脸微侧,目光和方随意撞个正着。 瞥见和周橙站在一起的她,他似乎愣了那么一下。 两人短暂视线交接,方随意把目光移了开。 走哪儿都招蜂引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方随意没听见时淮楚那边的对话,时淮楚却听见了这边周橙的。 今晚的地点其实是叶沐挑的,叶沐打电话让他来的时候,也没说见哪家合作伙伴,时淮楚并不知道方随意会来。 他是不是替人背了口大锅? 叶沐这个时候恰好从洗手间回来,周橙嗓门不小,很不巧地,他正好也听见了周橙的话。 侧过头瞥了时淮楚一眼,接触到他凉如刀刃似的眼神,叶沐并不觉得周橙的话有什么问题。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人家小姑娘说错什么了?你是正经人?” 时淮楚沉默了。 这问题他竟然答不上来。 方随意本打算继续往前走,身边的周橙却忽然叫了声:“小老板,我们在这里!” 方随意脚步顿住,视线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瞥见准备在时淮楚身边落座的叶沐,她再一次怔住。 周橙已经连拖带拉地把她往时淮楚所在的桌方向带。 “小老板,这就是我们时光工作室的负责人,我学姐,方随意!”来到几人身前,周橙为叶沐和方随意做起介绍。 叶沐在听到方随意的名字后微微愣了下。 配音演员配音的时候一般没用本名,他对方随意的声音是非常熟悉的,本名今天应该是第一次听说,却总给他一种熟悉感,好像曾经在哪儿听过。 在哪儿呢? 叶沐绞尽脑汁,没想起来。 “方老师叫我叶沐便好。”叶沐笑呵呵地做了下自我介绍,又为两人介绍起身边的时淮楚,“这位是我们无尽的首席研发师,无尽目前上市的两款游戏的设计者,我们公司的创立人,时淮楚先生!” 他连着说了一大串,周橙却在听到首席研发师后,后面的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无尽目前火了的两款游戏是这位大佬研发的? 随遇刚被收购时,她是怎么形容时淮楚的来着? 估摸哪家的二世祖家里闲钱太多闲得无聊,也来游戏公司掺和一脚。 周橙听完叶沐的介绍,直直望着时淮楚,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对不起,她错了,是她以貌取人了,不该因金主爸爸的颜值忽略了他的才华!她本以为他只是来游戏公司玩玩的,没想到是真正的大佬! 方随意明显也是震惊的,无尽是时淮楚创立的,她是完全没想到。 但算算无尽创立的时间,差不多刚好在时淮楚毕业那年,他应该是毕业后就把精力放在了创立无尽上,一埋头进入这块领域就是三年。 所以,过去三年,她和他也不是完全断联,其实一直在合作? 两人这边各有各的心思,还没回神,却听叶沐忽然冒出一句:“对了,楚爷,那甩了你的姑娘是叫什么来着?哎哟,你踹我干什么?”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腿冷不防被身边的男人踹了一下。 叶沐吃痛,被他这么一打岔,直接忘了自己脑袋里本来已经有了一点点的记忆。 “腿太长了,不小心。”时淮楚敷衍地回了他一句,给自己倒起酒。 他是不管公司琐事的,小事都是叶沐在负责。 方随意没听清楚叶沐的话,来了后,和周橙一起落座,之后叶沐和几人讨论起配音出现的一些问题。 时光工作室和无尽都合作那么多次了,这次的问题不大,花了十几分钟时间讨论好如何改动,叶沐推了推身边的时淮楚:“楚爷,你觉得方老师的声音如何?” 叶沐的本意是想征询下时淮楚的意见,问她方随意的试音有没需要改动的地方。 时淮楚却在他的话后一不小心走了神,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两人在一起那四年,方随意被他逼着喊他哥哥时的样子。 方随意的声音,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清清冷冷的,只是不曾让旁人听见过罢了。 时淮楚指尖一下下地扣着水晶酒杯,在方随意以为他会为难自己时,他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拖长音道了句:“方老师的声音啊,我觉得挺好的。” 方随意本来没觉得他的话有哪儿不对,可被他这么一望,忽地开始不自然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脑袋里又浮起了周橙的那句:我瞧着这无尽的大老板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就这么敲定了!”叶沐一锤把修改方案敲定,工作的事扔一边,拿起酒瓶给方随意和周橙倒起酒,“来都来了,一起喝一杯吧!” 四个酒杯满上,放在一起,叶沐先端起自己那杯,爽快地喝了个干净。 周橙酒量还行,做配音这行的,也不用像其他行业处处应酬,周橙全当朋友聚会,也干脆喝了个干净。 方随意看着自己那杯,有些犹豫。 叶沐倒的是啤酒,她啤酒过敏,很少喝酒,大学时候同学聚会推脱不了喝过几次,每次都喝得当晚直接在医院吊瓶度过。 可想着今天只有一杯,方随意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手伸过去,刚触碰到酒杯,一只手却在几乎是和她同一时刻,也将酒杯握了住。 方随意一怔,侧眸诧异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拿错了。”时淮楚轻描淡写丢给她一句话,端过酒杯,都准备把酒喝下去,方随意却看见了酒杯上醒目的口红印。 这分明是她刚才喝水喝过的杯子,她没拿错。 “你……”想提醒他,时淮楚却好似看不到唇印似地,仰着头就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唇碰触的地方,恰好是杯口留着唇印的地方。 喝完,搁下杯子的时候,像是才发现杯上的印子似的,淡淡道了句:“哦,是我拿错了。” 第6章 太甜 第6章 太甜 男人始终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唇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方随意口红的关系,今晚显得格外潋滟。 方随意心里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想法,她感觉时淮楚在帮她挡酒,却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心里微微有些尴尬,给自己倒了杯水,想喝,脑袋里蓦地浮起时淮楚刚唇印在她口红印上的画面,方随意一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但想着他都没矫情,她似乎也没必要矫情,更亲密的事也不是没做过,方随意按压住心里的微妙,端着水刚喝了一口,周橙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学姐,你和时总共用一个杯子啊?” 方随意被她的话呛着,面色涨得通红。 这种事,为什么要这么直白说出来? 周橙直觉敏锐,眼珠咕噜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直觉两人之间很不对劲。 时总刚拿错倒是可以理解,可学姐不介意杯子被人喝过,和人共用一杯,这又算什么? 她怎么在这两人身上嗅到了jian情的味道? 她这么一说,叶沐的视线也向着方随意看了过来,眼里带着疑惑。 时淮楚也在看她,男人懒懒倚着沙发,好整以暇看着方随意,忽然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方随意还没说话,叶沐已经帮她想了个合理的借口:“可能方老师也拿错了吧!” 除了这原因,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解释方随意眼下的行为。 “好了,好了,咱们继续!”叶沐是个粗神经的,继续和周橙喝酒玩起游戏。 这两人性子倒是挺合得来,又因工作上的事见过好几次面,一开了酒,就喝得停不下来。 这边两人喝得正欢,方随意和时淮楚之间的气氛却显得和酒吧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方随意为了缓解尴尬,手伸向桌上的果盘,本想埋头吃水果,指尖却冷不防触碰到一片冰凉。 垂眸,却见时淮楚的手正好也落在果盘。 方随意指尖碰触到他的指腹,伸出去的 手僵了一瞬,触电似地,立马又收了回来。 时淮楚目睹这样的她,凉薄勾了勾唇角,果盘推给她,去了洗手间。 走出来的时候,叶沐和周橙那边似乎已经喝得差不多,叶沐正好也来了洗手间。 瞥见他,叶沐冲他笑笑,手肘推了推他,肩头歪向他,贼兮兮问:“楚爷,实话实说,你觉得方老师如何?” 时淮楚一愣,侧眸,目光凉凉看他:“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方老师长得特好看,特乖,性子也温温柔柔的吗?整就一个所有男人的白月光。”叶沐开始发表起自己对方随意的看法。 时淮楚把他的话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方随意乖? 他脑袋里想起了两人交往那会儿,每次他欺负狠了,方随意双眸湿漉漉,在他怀里委屈巴巴的模样,那个时候的她确实挺乖的。 可叶沐若是见过她野起来的样子,大概就说不出这种话。 “她乖不乖,跟你有关系?”斜睨着身边男人,时淮楚不客气讽刺。 “我就问问呗,问问还不行吗?”叶沐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受打击。 “你没戏!”时淮楚不客气丢给他三个字,大跨步往几人坐的桌方向走去。 “我又没说我准备出手,你就这么瞧不起兄弟我啊?”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叶沐还是心知肚明的。 从小到大就没认真上过一天课,仗着家里有钱,读书那会儿打架斗殴什么事都干,周橙之前用来形容时淮楚那些话,用在叶沐身上,每一句都贴切得很,真正的家里钱多得没处花的二世祖。 他这样的烂人,是配不上人家好姑娘的。 叶沐其实就是纯八卦,想知道方随意是不是时淮楚喜欢的款,却没想到被时淮楚呛得够呛。 回来的时候,方随意和周橙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一起吧!”叶沐走过去,和两人一起走出酒吧,看着喝得半醉的周橙,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开始安排起车,“小周我让司机送回去吧!方老师住哪儿?我让司机……” 话还没说完,时淮楚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在三人面前砰地拉开自己跑车的门,坐上副驾,他抬眼看了看外面站着的方随意:“我也喝了酒,不宜驾车,方老师是今晚在场唯一没喝酒的,送我回去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叶沐却听得眼皮直跳。 他有些看不懂时淮楚,虽说他知道他这位兄弟一直不是什么绅士的人,可再不绅士,有这么理所当然要求第一次见面的合作伙伴送自己回家的吗? “楚爷,你今晚没喝多吧?老实说,你安的什么居心?你禽兽吧?”叶沐有些不放心两人,忍不住踢了时淮楚的轮胎一下。 喝了酒的男人,让人家陌生女孩子送回家,这是正常人干得出的事吗? 周橙也侧头看向时淮楚,那眼神,仿佛看的真是一只禽兽。 只有方随意神色淡定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上去,还侧过头安抚了下窗外的两人:“没事的,时总是时光工作室的客户,送时总回去应该的。” “那小周就交给你家司机了。”系好安全带,她再次看了叶沐一眼,开车走了。 叶沐和周橙目送着两人淡然离去的身影,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 不对劲,这两人哪儿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回郊区别墅的路上,方随意开着车,全程目光不敢斜视。 时淮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身上燥的关系,上车后领带随意一拉,解开,又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 他的动作弧度有点大,纽扣一解,胸前大片冷白皮肤立马暴-露在了方随意视野。 方随意有意想避开,可眼角余光总不经意扫到他的方向。 初春时节,气温还带着二月料峭的寒意,可今夜不知怎么地,方随意却觉得车上热得慌。 车行驶到半路的时候,她忽然把车停了下来。 时淮楚倚着椅背,侧头淡淡看她。 “你很热吗?”方随意问他。 “还好。”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懒意。 “需不需要我把窗户打开?”其实开了窗户会很冷,但方随意还是询问了下他的意见。 时淮楚却摇了摇头:“不用。” “那你把外套披上。”方随意本来也只是敷衍问问,没真打开的意思,取过他搁置在一旁的外套,想要挡在他身前,手才刚伸过去,手腕冷不防被时淮楚捉住。 黑暗之中,男人黑眸沉如夜晚暗潮涌动的海面。 就这么望着她,她听见他问:“方随意,你在怕什么?” 带着淡淡酒意的呼吸,像是一小簇火焰燎烧在方随意耳边,方随意手腕被他捏着的那一片肌肤仿佛烫着了似的,整个人有些僵硬。 “是怕我会吃了你,还是怕自己定力不够?”男人声音沉哑,似撩人的夜色,黑眸锁着她的眼睛,没有移开。 方随意其实也不是怕和他发生点什么,这种事倘若发生在以前,她还能正大光明坦然看他的身材,可两人如今分开三年,方随意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只是有些别扭。 “哪有。”不肯承认,手从他手腕挣脱,用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她本想继续开车,外套却被时淮楚一把扯了开。 “你这样捂得我呼吸很不顺畅,我就是热了想透透气,不用管我,好好开你的车,眼睛别乱瞟!”他说完不再看她,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车内并没有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传来,方随意没有立即开车。 安静半晌后,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时淮楚。” 她忽然唤了他一声。 “嗯。”时淮楚懒懒应着她。 “今天那杯酒,你是故意拿错的吗?”方随意问。 时淮楚闭着的双眸睁开,没有否认:“不然呢?我还没恶劣到看着自己老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喝酒喝去医院的地步。” 方随意“哦”了声,声音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时淮楚,要喝醒酒汤吗?帮你去买。” 难得她如此好心,时淮楚看了看黑灯瞎火的窗外,却无所谓地摇头:“不用,就几杯而已,醉不倒。” 方随意没再说话,本准备继续开车,却听身边的男人忽地飘来一句:“口红,太甜了。” 夜风送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方随意身体僵住,脸蛋腾地就红了。 他指的是她今晚涂的口红,他竟然还尝了味道…… 有那么瞬间,方随意甚至怀疑对着她留下的口红印喝酒,也是他故意的。 时淮楚不喜欢太甜腻的味道,这是方随意知道的,大学那会儿,她几乎每支口红的味道,他都尝过,比起口红,他更喜欢她没涂口红时的样子,可每次亲上来的时候,他又不替她擦掉。 后来,她把口红全换成了淡淡的玫瑰香,直至和时淮楚分手。 分手三年,今天突然被他提起这事,方随意脑子里一不小心想得有点多。 脑袋里甚至不那么和谐地回忆起民宿阴暗逼仄的角落,她和时淮楚曾经背着外婆做的那些事。 那些已经逝去的记忆,像是盛夏的烈日,只是想起,心口依旧灼-烫。 方随意感觉自己今晚也喝酒了,想着想着,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第7章 所愿 第7章 所愿 时淮楚见她半天没动静,掀了掀眼皮,侧头,目光转向她,看着她脸上暗沉夜色也没能遮掩住的红-潮,他明知故问:“时太太想哪儿去了?” 方随意有些心虚,车窗稍稍打开,她把头扭向了一边:“没,只是有点热。” “是吗?”时淮楚视线意味深长在她脸上停留了会儿才移开,重新合上眼。 后面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 方随意把车开回两人郊外的别墅,回去后时淮楚径自上楼,去了楼上洗漱。 方随意跟着回房,想着自己睡相不太好,她跟他提议:“要不我还是睡隔壁吧!” “我都不嫌弃你,倒是自己嫌弃上了?”时淮楚嘲讽了一句,进了浴室。 方随意无言以对,抱起的被子又放了回去。 行吧,她睡相怎样,他也不是这两天才知道。 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回来后两人洗漱完,一人占据床一边,中间隔着两米宽的距离,就这么睡着。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随意不知怎么地,又是从时淮楚怀里醒来的。 时淮楚垂眸看着睡眼惺忪的她,视线从她的脸庞下移至她搂着他腰的双臂,他一脸认真吐出一句:“方随意,你再这样,会让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方随意有些尴尬,迅速和他拉开距离,她做了下自我检讨:“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一点!” 从床上爬起来,都已经走到浴室,脚步倏地止住。 她为什么要跟他道歉?他是怎么确定是她每晚主动往他怀里滚的? 就两人过去生活的那四年,分明更喜欢爬她床的人是他! 今天是周五,方随意昨晚开的时淮楚的车回来,自己的车还停在迷途。 没车她去工作室不方便,穿戴好下楼的时候,看到时淮楚开着车准备离开,她叫住了他:“我今天没车,你能送我一程吗?” 时淮楚没说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推开了自己车门。 方随意坐上去,给他报了工作室地址,都已经上车,却听身边的男人道:“我这司机,你用得还挺顺手的。” 方随意淡淡回他:“礼尚往来。” 昨晚她做他司机,今天换他,怎么不算是礼尚往来? “行吧!”时淮楚倒没再说什么,开车先送她去了工作室。 抵达后方随意下了车,两人也没多余的交流,俨然多不熟似地,时淮楚的车没作停留,立马开车离去。 方随意刚准备进工作室,周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 侧过头往时淮楚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她满脸写着疑惑:“学姐,我瞧着那车怎么这么像时总的?我没看错吧?”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惊得张大了嘴:“学姐,你今早不会是时总送来的吧?” “你看错了。”方随意淡定回她,先她进了工作室。 她工作室接的配音工作多,不单是随遇这一家公司。 白天的时候,方随意依旧在工作室和配音导演以及配音组其他成员训练了一整日,结束完工作走出工作室时,她忽然瞥见手机上的日历。 她已经好几天没去过外婆家了,不知道外婆这几天的情况,方随意先去迷途开回自己的车,之后直接去了外婆的民宿。 宋遥枝年近八十,她是老年得女,只方随意妈妈一个女儿,偏偏女儿还去得早,方随意外公走后,宋遥枝这些年除了方随意,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 老人家年岁大了,记事也记不清了,看到方随意走进民宿,笑着冲她招招手:“是随意回来了啊!上了一天的课,肚子是不是饿坏了?” 方随意走过去将她的手握住,在她椅子边蹲下身,把脸埋进她掌心,没有纠正她,只是摇了摇头:“不饿。” 宋遥枝却东张西望,盯着她身后看了又看:“怎么今天就你一个?阿楚呢?这天都黑了,看着要下雨了,阿楚怎么还没回来?” 方随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老人家明显记忆错乱,以为方随意和时淮楚还在念大学。 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随意编造了一个温柔的谎言:“外婆,阿楚今天在学校睡,不回来了,我陪你好不好?” “这样啊。”宋遥枝有些失望的样子,但脸上很快又有了笑容,“没事,没事,外婆就是担心那孩子在学校吃不好,有我家随意陪着也挺好。” 宋遥枝招呼来方随意为她请的帮佣李婶,让李嫂拿出一包东西,小心翼翼递给方随意,“这个是外婆前段时间晒的,可甜了,打了霜的,摘果子的那棵柿子树还是阿楚来的那年,你和他一起种下的呢!” 方随意打开她塞给自己的袋子看了看,是一整袋的柿饼,这是院子里有了柿子树以后,外婆每年都会做的小吃。 方随意喜欢甜食,从小就爱吃她给自己准备的各种小吃,宋遥枝做的柿饼,她一直都爱吃。 方随意抱着满满一袋子的柿饼,心里暖暖的。 取出一个,撕了一小块尝了尝,甜味在唇齿化开,比蜜糖还甜,这是外婆的味道。 “谢谢外婆,很好吃,我很喜欢。”方随意开心地又掰了一小块喂给宋遥枝。 祖孙俩在院子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一个柿饼,看得旁边的李婶也笑眯了眼。 宋遥枝只是记忆混乱,但腿脚还是很利索的。 方随意来了后,她亲自下厨给她准备了几个菜,三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想着在学校不知道有没吃饱的时淮楚,宋遥枝拿出保温饭盒,又装了满满一盒饭菜塞给方随意:“随意啊,咱们家离学校近,要不你给阿楚带一份过去吧!他喜欢吃外婆做的菜。” 方随意接过饭盒,嘴上说着好,却不动声色将饭盒放进了一边的包包里藏了起来。 依旧蹲在宋遥枝身边,她和宋遥枝聊起天:“外婆这几天身体还好吗?” “好,好,外婆哪儿都好得很,也没什么不顺心的,就是啊……”她说着说着,忽然侧过头看了看院子的四周,“外婆这一辈子,过得也知足了,你妈虽然走得早,但给外婆留下了一个你,现在你也长大了,外婆看着你过得好好的,就什么都知足了。” 声音中断,她神色有些恍惚:“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可能就是这座小院了。这民宿是你外公年轻那时候和我一起开的,算是他走后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吧,本来当初我俩还说着要把民宿开成度假村,说什么做成小桥流水的江南风,可惜啊,他去早了,外婆也老了,这愿望恐怕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方随意是知道宋遥枝这愿望的,安静听她把话说完,方随意从包包里找出一张卡,塞到了她手里。 “外婆,怎会实现不了呢?您身体还好着,还有时间的。这卡你收着,是阿楚给的,他说要投资这家民宿,里面的钱应该是够的,你就当他入股吧,日后收入咱们分一半给他就好。” “阿楚哪来那么多钱入股?”宋遥枝一听这话,没多开心,反倒先担心起时淮楚的钱是不是来路不明。 “外婆,他有钱的,您不用替他操心,钱拿去只管用就好。”方随意安抚她。 事实上,这钱不是时淮楚给的,而是秦倾。 也就是当初方随意同意和时淮楚领证,秦倾给她的那五千万,方随意当时就是想着可能这种时候用得上,就把钱收了。 宋遥枝还是不放心,试探问:“这卡里有多少钱?” 方随意怕吓到她,没坦诚,只是说:“应该够把民宿改造成度假村。” 宋遥枝傻了好半晌,把卡推给了她:“这钱外婆更不能收了,既然是阿楚给的,那这卡你收着就好,民宿的事如果他要投资,那这事就交给你俩负责,外婆就不插手了,外婆如果哪天走了,也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这民宿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她是个执拗的性子,她说不要,就真不会要。 方随意没办法,只能把卡收起来,并且全盘接手了她的民宿改造计划。 回去后她得详细做个计划方案,看怎么设计起来,目前她手里的五千万刚好够。 民宿是宋遥枝以前自己建的,除了这块地,前后有大片地也是宋遥枝名下的,倘若要改造成度假村,倒是省了买地这一大笔钱。 她要想的是度假村怎么建造花的钱更少,又能保证建好后客人们喜欢。 方随意没在民宿过夜,这几天她还忙着试音的事,还得回去练音。 在民宿吃完饭,又陪着宋遥枝坐了会儿,九点过,她开车回了和时淮楚的婚房。 回到家时,别墅里一片漆黑,时淮楚并没回来。 方随意已经习惯了婚后他不在家过夜的日子,只当他今夜也不回来,她没在意。 她把宋遥枝给她的柿饼,连带着宋遥枝为时淮楚准备的那份晚餐都带回来了。 时淮楚不在,这个点也那么晚了,晚餐应该是没法吃了,至于柿饼,时淮楚不喜欢吃甜食,方随意直接放冰箱,打算明天带去工作室和同事分着吃。 上楼花了点时间洗漱,走出来后她练了两个小时的音,躺床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门外的走廊似乎有脚步声传来,房门紧跟着被推开,浴室里紧随着响起淅沥沥的水声。 动静并不大,方随意半睡半醒,没理会,翻了个身就继续睡自己的。 还没完全睡着,她感觉自己身体似乎被人抱起,往床里端挪了挪,身侧的位置紧跟着凹陷,时淮楚躺了上来。 他似乎并没有立即睡觉,方随意是背对着他的,却感觉到了他似乎在盯着自己看。 方随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意识清醒了些。 第8章 护短 第8章 护短 五指轻轻攥了攥被子,她安静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哪知等得她昏昏沉沉再一次睡着,时淮楚却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醒来时,昨夜晚归的男人已经先她起床。 方随意洗漱完下楼时,时淮楚坐在餐桌前,在吃早餐。 看清他吃的东西,方随意脚步顿住。 时淮楚在吃她昨晚从宋遥枝那儿带回来的晚餐,放了一个晚上的隔夜菜。 “你很饿吗?昨晚没吃饭?”方随意试着问。 “嗯。”时淮楚随口应了她一声。 事实上,他不仅昨晚吃晚饭了,还吃得有点撑,以至于今早起来肚子都是饱的,却没实话实说。 方随意带回来的盒饭,只稍稍闻一下味道,他就猜得到是宋遥枝做的。 “要不,重新熬点粥吧?”方随意提议。 宋遥枝昨晚怕时淮楚在学校吃不好,给他装的盒饭都是肉,大清早吃肉不是时淮楚的口味,就连方随意自己看着都觉得怪腻的。 “不了。”时淮楚几下下把盒饭解决,在方随意滞愣的目光中,又拿起她带回来,本以为他肯定不会吃的柿饼尝了几口。 “那棵柿子树今年收成如何?”柿饼不大,一个吃完,他问。 “还行。”方随意下楼,忍住把柿饼带去工作室的冲动,还是去厨房熬了点小米粥。 早餐上她和时淮楚口味比较相似,都吃得清淡,喜欢简简单单暖胃的东西。 时淮楚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吃得不舒服,粥熬好后又喝了一碗,今早的食量估计是平时的两三倍。 方随意看着这样的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今早确实挺饿的! 方随意心里还装着度假村改造计划,白天的时候去工作室忙了一天,下午她离开得有点早,把周橙叫上,她特意斥巨资在海城一家开得很好的自助餐厅定了位。 餐厅设在一家度假村里面,方随意的主要目的其实不是去吃饭,而是去研究下人家度假村的设计。 周橙是个吃货,平时如果有蹭吃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可今天却因为那位分了手还在拉拉扯扯的前任,放了方随意鸽子。 方随意没办法,只能自己开车去。 到了自助餐厅后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餐,一道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方随意抬眸,对上的是方清许那张熟悉的脸。 方清许一身香家小公主装扮,手上拿着的包抵方随意几年的工资,手攀着身边中年男人的臂弯,她跟男人撒起娇:“好不容易能有时间出来吃顿晚饭,没想到却碰到她,真扫兴!爸,我不想看到她,你让她走!” 方随意听着她的话,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离开方家那年,她年仅五岁。 爸爸在那年带回来一对母女,据说是爸爸和妈妈结婚这几年,养在外面的情人和另一个女儿。 方跃文告诉她,说以后女人会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会是她的新妈妈。 小姑娘和她年纪差不多大,方跃文让小姑娘叫方随意姐姐,小姑娘却嘟囔着嘴,满脸写着不乐意:“凭什么要叫她姐姐,她又不是我妈妈生的。” “好,不叫就不叫,许许开心就好!”方跃文开始哄起小姑娘来,对小姑娘的疼爱,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为过。 方清许说她喜欢方随意住的房间,方跃文立马让方随意搬出来,把房间让给了方清许。 方清许说她不喜欢清淡的东西,从此家里的饭桌上,再也没了方随意喜欢的口味。 方清许说,她一看见方随意就不开心,于是方跃文让方随意在家里的时候,和方清许避着时间段出现。 后来,方清许说她不想看见方随意住在这个家,让她走,于是,方随意被方跃文送出了方家,从五岁开始过起了和外婆相依为命的日子。 现在,方清许说不想在自助餐厅看到她。 果然,方跃文一听这话,立马扭头看向方随意,口气还算和善:“随意啊,要不你换个地方吃饭吧?” “凭什么?”方随意搁下餐具,目光清清冷冷看向父女俩,“我也不想看到她,她能从这个地球消失吗?” 一句话,让方清许和方跃文同时变了脸色。 “方随意,你怎么说话的?”从小到大没被人如此嫌弃过,方清许立马就发起了大小姐脾气。 “是啊,随意,你怎么跟妹妹说话的?”方跃文也神色严肃指责起方随意来。 “实话实说。”方随意神色冷淡。 方清许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她这话。 餐厅二楼,两道身影从方清许出现后,一直静静盯着这边在看。 几人离得不远,时淮楚可以听到楼下方清许和方随意的对话。 冷着脸,他对身边的叶沐说了几句什么,叶沐立马唤来了几个保安,交代了几句后,几人下楼往用餐区方向走去。 餐厅里,不少客人都在盯着方随意这边看。 方随意本想坐下继续吃饭,方清许却蛮横地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吃。 方清许这些年在方家,家里人哪个不是宠着她,事事顺着她? 在餐厅这么多人的地方被方随意怼,这让她难堪极了:“方随意,你是在咒我吗?爸,你看看她!” 方清许仗着有方跃文在,爸爸是站在她那边的,趾高气昂抬手就要去掀方随意桌上的餐盘,还没碰触到,几个保安突然走过来,横在两人之间。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们餐厅禁止寻衅滋事,这里不欢迎这样的客人,请女士您离开!”保安说话的口气分明算客气,却半点没给方清许反驳的机会。 几人直接架着方清许,以一种让方清许觉得颜面尽失的方式,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方清许在大庭广众之下狼狈摔倒在地上,气红了眼。 “你们餐厅这是什么态度?有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我要投诉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投诉到底!” 瘫坐在地上,方清许指着几个保安怒斥,却无一人理会她,几人处理完纠纷,没表情地转身离去。 时淮楚站在二楼护栏前,目睹完这一幕,对叶沐的处理还算满意。 事实上,这家度假村是叶家旗下的,时淮楚今天来这里吃饭,纯属心血来潮,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上了方随意。 “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方老师真的有意思?”叶沐很不理解时淮楚的行为,分明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却偏偏管起方随意的事。 “你知道刚才被你丢出去的人是谁吗?方家千金,方氏老总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叶沐提醒他。 方家在海城虽然比不上时家,但怎么也算得上有头有脸,这么不把人家放眼里,这是不是也太张狂了点? “哦,不知道。”时淮楚说话依旧还是平时那副懒懒散散的语调,脸上连神色都没转变一下。 “方家如果找餐厅麻烦,告诉他们人是我丢的。”丢下一句话,他慢条斯理往楼下走去。 “你还真不怕得罪啊!”叶沐赶紧跟上去,在他身后追着问,“兄弟,你该不会真看上了方老师,才这么护人家吧?” 时淮楚在心里冷嗤。 不管他和方随意过去曾发生过什么,方随意眼下都是他老婆,他的老婆轮得到方清许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欺负? 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却没理叶沐,依旧在走自己的。 叶沐自动把他的话当默认,把之前他说自己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省省力气,你也没戏!” “方老师一看就是个乖乖女,像方老师这样的类型,人家是不可能看得上你这种到处招蜂引蝶的浪荡子的!”跟着下楼,叶沐边走边劝说。 时淮楚在他的话后脚步顿住。 方随意不可能喜欢上他这样的类型吗? 这种话如果放在以前,他是不信的,大学四年他就没见她看过别的男人。 可他想起了三年前方随意干脆利索地对他说甩就甩,想起了她把婚姻当买卖,分了手又能因为钱和他走在一起。 所以,他和她的那四年又算什么?玩玩吗? 时淮楚走下楼时,方随意已经不在自助餐厅,似乎被今晚的闹剧搅和,没了用餐心情,没有用餐便离去。 度假村外的街道,方随意走出来后本准备去找自己的车,一辆车却轰地从她身边开过,溅起的水花,湿了她一身。 方清许坐在车上,得意地冲她扬了扬下巴才扬长离去。 方随意僵硬站在路边,看着从头到尾纵容她的方跃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可曾有一刻当她是女儿? 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她出门没带伞。 一个人在路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辆黑色跑车忽然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时淮楚透过车窗看向他,推开了身边的副驾:“方随意,想吃外婆做的菜了,去不去?” 方随意回神,失神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上的车,“去。” 时淮楚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往宋遥枝的民宿方向驶去。 事实上,他已经盯着方随意看了很久。 走出餐厅的时候,他心情本来挺不爽的,可看着失魂落魄的方随意,本准备离开的车,硬是半天没启动。 第9章 偏爱 第9章 偏爱 两人的大学在山上,宋遥枝的民宿也在山上,开车过去的路上,方随意一路沉默,一直没说话。 快要抵达的时候,在时淮楚以为她会一直当个哑巴时,她却忽然开口了:“你刚怎么在那儿?” “只准你来吃饭,我不能来?”时淮楚目不斜视开着自己的车,没看她一眼。 “哦。”方随意声音低低的,还有些闷。 她本以为刚才方清许的事是他找人做的,看他这副嫌弃她的模样,方随意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自己想太多。 车在民宿外停下,开了车门下车,宋遥枝透过院子的花墙看到许久没见过的时淮楚,笑眯了眼。 “是阿楚来了啊!你这孩子,学校住着有家里好吗,怎么这么多天不回来?外婆一直有好好打理你的房间,一点没让积灰。” 时淮楚知道她记性不好,没纠正她,神色从容走进去,他对老人淡淡道:“以后有空就来,外婆年岁大了,不用那么辛苦,改天回来的时候我自己整理。” “没事,外婆身子骨还硬朗着,活动活动挺好。你俩还没吃晚饭吧?外婆给你们准备晚饭去!”宋遥枝说完,系好围裙,扭头就走了。 方随意想跟进去帮忙,却被李婶拉住:“不用不用,我去帮忙就好,你坐着!” 方随意没坚持,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里。 刚走进去,时淮楚的身影也跟了进来。 他进来得理所当然,仿佛出入自己的房间似的。 方随意恍惚想起来,大学四年他确实一直睡的这间房,这房怎么不算他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还是和两人大学时一样,没有做过一处改动。两人分手后,时淮楚就没回过这里,这是毕业三年,他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 进房后,时淮楚盯着房间打量了打量,视线落在靠里的那张小床上时,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许久没移开。 那是方随意过去那么多年睡的床,也是他曾和她挤过无数次的床。 方随意视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瞥见他在看什么,脸上忽地一热,某些画面很不合时宜地就撞入了脑海。 她想起了无数个昏暗的夜里,他和她曾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 没有谈过恋爱的少女,对未知的一切领域都充满了好奇,她被他带动着,几乎在他身上探究了个遍。 方随意想着那些画面,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能不能出去坐?”看着倚在窗边还在盯着床欣赏的男人,方随意尝试提议。 “为什么?我觉得房间里挺好。”时淮楚腿一动不动,没有要移驾的意思。 “你也那么久没回这里了,我带你参观一下吧!”方随意却不管那么多,拉着他的衣摆,拖着他就往外走。 时淮楚垂眸盯着她小得可怜的手看了一眼,安静任由她拉着,没说什么。 民宿是宋遥枝几十年前修的,房子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可宋遥枝审美却很在线,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花木,还挖了口小荷塘,惬意又自在。 一起走出来的时候,宋遥枝在厨房忙来忙去,看到窗外的两人,抬头冲两人笑笑,招呼两人进去:“阿楚随意快来,外婆刚做好的避风塘虾,过来尝尝味道!” “好!”方随意很开心地走进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酥酥脆脆的味道,让她餍足地弯起了唇角。 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小时候她年纪小,嘴馋,外婆宠着她,做了好吃的总会把她叫到厨房,让她先尝味道。 说是尝,但肉却一口接一口往她嘴里喂,生怕饿着了肚子。 现在她已经25,都参加工作了,外婆还是把她当孩子宠着,任何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方随意其实也不是多馋这些吃的,她真正喜欢的,是外婆对她的宠爱,给她和时淮楚两个缺爱的人独一无二的偏爱。 自己觉得味道不错,方随意又夹了一只送到时淮楚嘴边。 虾都已经快送到男人嘴前,后知后觉想起两人已经不是读书那会儿的关系,她的动作又顿了住。 方随意不自然想收回手,时淮楚却俯下脸庞,将她送过来的虾含入了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旁边的宋遥枝一脸期待看着他的,还在等他的评价。 时淮楚把一只虾吃完,冲她笑了笑:“外婆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那待会儿你多吃点!”宋遥枝很满意,继续忙前忙后地烧起菜来。 方随意拉着时淮楚走出去,不想回到刚的房间,她刻意带着他在院子前后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宋遥枝呼唤两人吃饭的声音传来。 宋遥枝不会做什么山珍海味,吃的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顿有她在的饭,都有家的温暖。 时淮楚大学那会儿其实是可以选择住校的,他也有自己的别墅,但来了民宿后,他却在这里一住就住了四年。 原因除了方随意,还有一个便是宋遥枝。 宋遥枝可能本身亲人不多,打从他来了后,从没拿他当外人看,比起时家人,她给时淮楚的感觉,才更像家人。 时淮楚话不多,一顿晚饭,基本上都宋遥枝和方随意在说话。 吃完饭,已是八点过。 时淮楚看了看腕表的时间,今晚没回去。他都留下来了,方随意自然没单独走的理,两人就这么住下了。 时淮楚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个房间,在院子里参观了会儿,自然而然进了方随意的房。 “你不能住自己房间吗?”方随意和他打商量。 “不能。”时淮楚眼皮也没对她抬一下,洗漱完直接上了床。 他人高腿长,方随意的床对他来讲,有些偏小,腿还得稍稍缩着才能放下。 方随意怕两人睡一起被宋遥枝撞上会尴尬,但想着过去都偷偷摸摸一起睡了四年,这会儿才尴尬未免晚过头了点,她又放宽心,无所谓了。 扯过被子,挨时淮楚躺下,两人挤在一个被窝刚准备睡,房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宋遥枝推了开。 “随意啊,外婆洗了盘草莓,你要不要吃?你不是最喜欢草莓了?”门刚打开,看到屋内的一幕,宋遥枝惊得立马哎哟了起来,“哎哟 ,你俩怎么睡一起了?” 方随意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的脸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她用手肘推了推时淮楚。 她是想让时淮楚找个好点的理由,哪知时淮楚却侧过脸庞,面不改色回了宋遥枝一句:“外婆,我和随意领证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睡一起天经地义。 “这样啊!领证挺好的,领了证随意以后就不会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宋遥枝很认可两人的婚事,像是想到什么,她又惊呼起来,“不是,你俩大学还没毕业,怎么就领证了呢?” 时淮楚知道是她记忆错乱的毛病犯了,没纠正她,只是说:“外婆,我们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了,大学也能领证。” 不仅能领证,还能合法睡! 宋遥枝认真把他的话想了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虽说都还年轻,但只要合法,谁说不行呢? “行吧,你俩都还小,孩子不用急着要,等毕业后再考虑啊!”宋遥枝叮嘱。 “好。”时淮楚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宋遥枝没多说什么,把草莓放下后就走出去,替两人重新关好了房门。 身影才刚消失,方随意一把将蒙住脸的被子扯下,侧过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他在好啥? 方随意一时不知道他这句回的是宋遥枝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睡了。”时淮楚并不对自己的话做任何解释,平躺下,安静闭上眼。 床本来就窄,他还平躺,更没给方随意剩多少空间。方随意是想像在两人的婚房那样,和他一人睡一边的,无奈空间不够发挥。 背对着时淮楚,她的身体不自然往外缩了缩,可床就那么大,缩得没地方缩了,似乎还是和时淮楚身体贴着身体。 时淮楚听着她在身边毛毛虫似地蠕动来蠕动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回合后,他实在没忍住,闭着的双眸睁开,他沉着嗓音警告她:“再这么动一次,我保证让你今晚没法睡!” 方随意脑子轻轻地炸了下,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住,再也没了动作。 都是成年人了,这种话他以前也不是没对她说过,而床就那么大,这种毛病,方随意以前经常犯。 最后的结果是,每次她没睡着,他也没睡着。 时淮楚是个各方面都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男人所有的反应,每经历一晚这样的时候,方随意第二天都会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去学校,唇肿得没眼看。 她终于消停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久的沉默,时淮楚对她摊开一条手臂:“过来!” 方随意侧眸,诧异看他。 “没抱过?”时淮楚凉凉讽刺。 方随意被他一句话呛得没了声。 分手归分手,但他这话也没说错。 身体往他怀里挪了挪,她乖乖窝在他怀里,没再乱动。 时淮楚沉了沉呼吸,再次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时淮楚先她起来,方随意醒来时,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方随意脑子还没转过弯,睡眼惺忪走过去,刚到门口,脚步却定了住。 时淮楚在脱衣服,方随意来到浴室时,他刚好把身上的毛衣脱下,冷白的肌肤和结实蓄满力量的肌肉,就这么直直闯入了方随意视野。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方随意脑子空了几秒,回过神后背转过身就想往外走,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我水声开那么大,你没听见?方随意,想看你就直说!” 第10章 贿赂 第10章 贿赂 方随意确实听见水声了,可谁想得到他大早晨一起来就洗澡啊?两人也不是以前交往的时候,昨晚什么都没做。 已经迈开的腿顿住,她眼角余光往他的方向看了看:“你大清早洗什么澡?” “你说呢?”时淮楚没回答她,而是反问。 方随意被他问得语塞,视线下移至他的腰腹,后面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方随意。”时淮楚关掉水,隔着淋浴间朦朦胧胧的水雾,抬着眼皮看她,“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故意过来的?” “我没有。”方随意狡辩,但又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这种事,你以前不是常做?”时淮楚显然也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口气俨然看透她似的。 方随意被他说得又一次沉默了。 大学那会儿,这种事她确实没少做过。 和时淮楚同住一个屋檐几年,没少撞上他穿衣脱衣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方随意被他色相迷惑,每当这种时候,总会忍不住盯着他,有时候还会上手摸摸他身上的肌肉,研究研究硬度。 这么做的结果是,两人第二天的早课,又迟到了。 时淮楚视线斜睨向她,轻飘飘又飘来一句:“身为你的合法丈夫,你如果想看,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牺牲自己。” “时总既然这么勉强,我不能强人所难。”方随意看了眼他裸着的上身,进屋取过一旁宽大的浴巾塞进他怀里,她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拿了自己的漱口杯和毛巾,关上浴室门后她去了院子洗漱。 时淮楚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浴巾,唇角嘲弄扯了扯。 她是当真不感兴趣,还是表面风平浪静 宋遥枝的民宿在山上,山间春日花香四溢,晨雾笼罩整座小院,鸟鸣声呦呦,这是市区没有的风景。 这里是方随意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宋遥枝给她的家。 倘若这里真要改造成度假村,方随意也不想毁了民宿,而是把民宿留在度假村里一处僻静角落,用单独的月季花墙隔离起来,保持现在的样貌。 洗漱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已经大概有了设计图的雏形。 时淮楚走出来时,换了身衣裳,衣服是他大学那会儿留在这里的,现在穿着明显有些显短。 方随意视线顺着他过短的衣服往下,不自觉就落在了他腰腹。 她其实只是想看他的情况好点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好奇他这种问题,就想知道两人不是几年前那种关系了,碰上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处理。 她和他分开的这三年,他会找其他人帮他解决这类问题吗? 方随意忽然想到了媒体关于他的报道,以及他那位从来不曾露面过的白月光,想着想着,胸口像是被堵着了似的,呼吸有些沉闷。 “看哪儿?”时淮楚臭着脸走过去,挨她站在水槽前,伸出指骨匀称,根根白得像玉质的手洗了洗。 方随意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几秒,才递给他一张干毛巾。 时淮楚擦了擦手,毛巾塞到她手里,转身去了厨房。 宋遥枝已经把早餐煮好,看到他满脸都是慈爱:“阿楚醒了啊,外婆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蟹黄包,你待会儿多吃几个。” 宋遥枝忙着招呼他过去。 “好。”时淮楚在她的话后笑了笑,应了她一声,没多说什么。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蟹黄包,喜欢蟹黄包的一直是方随意,不单是蟹黄包,时淮楚住在民宿的几年间,很多看似他喜欢吃的东西,其实真正喜欢的人也是方随意,比如宋遥枝做的各种点心,炖的那些甜品。 时淮楚来民宿的第一天,宋遥枝知道家里多了个人后,当时也不知道时淮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天早晨准备的满满一桌早点全是按的方随意的喜好。 时淮楚就看着小姑娘坐在餐桌前,眉眼弯弯地一口接一口吃着老人家做的东西,不是多丰盛的玩意儿,吃在她嘴里,却好似拥有了全世界般的幸福。 那时候的时淮楚第一次知道,原来,家人之间的相处,还可以这样充满爱,老人家把满满的爱给了外孙女,外孙女也回馈给老人家同等的爱。 时淮楚随手夹起方随意尝过的早点一样样尝了尝,好似想从早餐里品出爱的味道,结果自然是品不出来的,但是,看方随意吃得开心,他心情会莫名的好。 后来,他爱夹的东西慢慢变得和方随意一样,一是懒,不想开口提任何要求麻烦老人家,二是他喜欢看方随意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 时间久了,宋遥枝就以为两人的喜好一模一样,还打趣过两人。 时淮楚对于吃方面的喜好只分清淡和油腻两种,只要是清淡的东西,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后来也就由着老人家这么理解,没做过任何解释。 在餐桌前坐下,刚准备夹起一个蟹黄包吃,方随意走进屋,在他的身边落座,忽然夹走了他手中都已经快要送到口中的包子,反手推了碗清淡的杂粮粥和杨枝甘露燕窝到他面前。 时淮楚看着她推过来的食物,怔了怔。 她知道? 时淮楚对吃的东西确实没什么特别喜爱的,但比起干的东西,他更爱润一点的,这点连秦倾都从来没发现,可方随意知道。 方随意什么也没说,安静吃起自己的包子。 她其实也是和时淮楚每天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这喜好的,每次宋遥枝准备的吃的,他虽然看着好似什么都在吃,但遇上水水润润的食物,他总会多吃一点。 宋遥枝坐在对面望着这边的两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吃完早饭,方随意还得回去处理配音的事,没在民宿多逗留。 随遇给她的期限已经不多了,她连让自己满意的配音都没配出来,三天后怎么给随遇答卷? 和时淮楚一起下山,回到市区后,她直接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埋头进了练音中。 方随意的工作室是她在外租的一套老式小洋房,年代有些久了,带庭院,优点是价格不贵,还有个房间可以让她忙起来了没法回去的时候直接在里面睡。 方随意接下来忙了两天,一直在工作室没回和时淮楚的婚房。 两天后不太确定自己的配音效果如何,想听听时淮楚的意见,这天她下班比较早,六点就回了婚房。 到的时候,想着合同的事成败在此一举,她很用心地按着时淮楚的喜好,准备了一顿晚餐。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已是八点过。 看她坐在餐桌前,似乎在等他的样子,也不知道吃没吃饭,他微微一愣。 她上一次这么等他,还是两人大学那会儿,那个时候的方随意和宋遥枝,不管他多晚从学校回来,总会等着他一起吃饭。 宋遥枝说,家里少了个人,吃饭都不热闹。 方随意没说过什么,但这样的她和宋遥枝,却让时淮楚在民宿的那段时间,有了种被人当成家人的感觉。 多深的夜回到那个家,总有一盏暖白的烛光等着他。 方随意不动声色在观察他的反应,她不知道他想哪儿去了,看他只是盯着她沉默,她忽然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让他知道她这餐动机不纯,他会不会饭都不想吃了? 好在时淮楚只是淡淡看了她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和她坐在一起安静用起餐。 “那个,练音的事,你之前答应过的。”方随意在饭都已经吃完后,才打开话题。 “嗯。”时淮楚应了她一声。 方随意趁机问:“那如果我今晚试音的结果你满意,可以直接通过合作吗?” “不行。”时淮楚不留情面地拒绝,给她的理由很充分,“方老师这次尝试的是新类型的声线,我怕方老师发挥不稳。” 行吧!又亏了一顿饭。 方随意有点失望,在楼下忙了会儿,上楼的时候时淮楚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合同在翻阅。 方随意坐在一旁,安静等他把工作的事处理完,看到他把合同收起来后,她清了清嗓子:“不是要陪我练声线吗?” 时淮楚脑袋枕着沙发,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等着她开始。 方随意前几天叫他哥哥叫得还挺自然的,大概当时为了争那口气,不肯认输,脸皮子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这会儿真让她在时淮楚面前用矫情的语调说话,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再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合同,以及周橙的收购烧烤摊计划,她提了提气,打开台词本清清脆脆开始念起台词。 “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落日与晚风,朝朝又暮暮。” “一别三年,哥哥可曾想我?” 她随意翻的一页台词,翻到的恰好是她这次试音的游戏角色碰到官方cp时触发的台词,方随意自以为自己念的时候感情到位了,哪知还没念完,却被时淮楚打断。 “你在背诗吗?”他讽刺得毫不客气,半点不留情面,涉及到工作,面对她时和面对陌生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方随意僵住,脸上一阵燥热。 没理他的犀利,她清了清嗓子,放软自己声音,重新在他面前面前念了起来。 “风有……” 然而,才起了个头,却再次被时淮楚打断:“方随意,你是没谈过恋爱?你和恋人说话感情这么平淡的吗?”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 她谈没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吗? 方随意目光平视着他,平静回他:“可能因为我跟时总眼下不是恋人关系,对着时总心里没法激起波涛汹涌的感情吧!” 时淮楚眸光锐利盯着她,眼神沉得仿佛能掀起一场风暴。 作者有话说: ---------------------- 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落日与晚风,朝朝又暮暮——出自《枕上诗书》 第11章 入眼 第11章 入眼 方随意不是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两人过去在一起的那四年,有时候他被她说话激到了,他也总是这么望着她,后来总是以她昏头转向不知天南地北,哭着喊他哥哥收场。 方随意几乎是本能往后退了好几步,正考虑要不要暂时退出房间以保安全,时淮楚眼里的暴风雨,却又收敛了下去。 扯了扯唇角,他冷笑着提醒她:“确实不是恋人,只是夫妻而已。” 眸光一转,他唇角的嘲讽意味更浓:“方随意,你对着你老公,是不是还没对着人民币热情?” 对两人眼下的关系而言,方随意确实是这样的,可脸上却面不改色,甚至顺从叫了他一声:“你想太多了。老公,我们再试一次?” 为了浇灭他心头的火气,她这一声老公,语气刻意放软了许多,很有上次在办公室叫他哥哥时那味儿。 时淮楚没想到她会叫得这么顺口,愣了愣,脸色自己都没觉察地缓和了些。 方随意没想到一个称呼而已,轻而易举起了成效,忽然就找到了自信,后面再念起刚才那几句台词的时候,她也顺口了不少,尤其是那声哥哥叫出来的时候,时淮楚感觉自己骨头都是酥的。 方随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练音练着练着,大概上瘾了,忽然凑到他耳畔,连着叫了好几声“哥哥”。 一声又一声娇娇软软的声音飘入时淮楚耳朵,带了电似地在他血管里流窜,时淮楚有那么瞬间有些恍惚,那种感觉好似又见到了大学时候的她,被他以各种方式磨着叫他哥哥的她。 方随意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看他在走神,心里估摸着自己的合同应该是稳了。 玩够了,都准备收场了,时淮楚却说话了:“方随意,你这是在撩我吗?” 方随意沉默了。 时淮楚目光缓缓转向她,定定望着她的眉眼,他一脸看透了她的表情:“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想通了,觉得还是走后门省事点?” 方随意再一次沉默。 她以为,她刚那么卖力地表现,他眼里看到的是她能不能胜任这次的配音,却没想到,他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她在走后门。 “明天继续!”时淮楚把她的台词本收起来,先进了浴室洗漱。 他今天在里面待的时间有些长,洗澡时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方随意那声酥软绵密的哥哥,以及两人的曾经。 只是想着,血液开始灼烧起来,身体里某些曾经拥有她时的感觉开始复苏。 时淮楚在里面待的时间有些久,平时洗澡本来几分钟可以解决,这次在里面冲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走出来时,方随意都已经去隔壁洗好澡,躺被窝睡着。 她让他今晚怕是彻夜难眠,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容易入睡。 时淮楚嘲讽扯了扯嘴角,挨她躺下,把被子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闭上了眼。 枕边人睡梦正酣,他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方随意和时淮楚约定的最后一天,方随意昨晚领教过时淮楚在工作态度上的冷血,今天不敢大意,在工作室直接忙到十点才回的别墅。 回来时,意外发现时淮楚坐在客厅,像是在等她的样子。 “等我?”方随意换了拖鞋走进去,随口问。 “没有,正好工作没处理完。”时淮楚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在翻自己的文件。 “哦。”方随意信了他的话,捧着笔记本坐一边,没打扰他。 她在等时淮楚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时淮楚眼角余光斜睨到这边的她,文件搁一边,脸庞抬了起来:“有事?” “我在工作室录了试音,你要不要听听效果?”方随意打开笔记本,登录微信,把自己录好的一段音传给了他。 她算得上是天生适合吃配音这碗饭的人,本身的音色好听,哪怕平时只是平平淡淡地念一段台词,声音也能让人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时淮楚听惯了她本来的音色,其实之前方随意在随遇办公室说她可以胜任这次角色配音的时候,时淮楚是有过质疑的。 可把方随意的试音点开,听着里面她酥酥麻麻带着电流般的声音,时淮楚许久没说话。 这是他想要的配音效果,可脸上他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把试音听了几遍后,手机扔一边,他淡淡吐出一句:“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方随意从他的脸上看不出端倪,对自己的试音一时心里没了底。 跟着时淮楚上楼的时候,她算了下她最近需要花钱的地方,工作室租金马上要交下一年的,外婆的度假村她手里的五千万不知道够不够,还要发每个配音员的基本工资,这么算起来,她手头并不宽裕。 倘若随遇这次的合同签不了,她卡里的钱就捉襟见肘了。 方随意想着这些,一个晚上做什么都没了心情。 睡觉的时候好几次看了看时淮楚,想着他昨晚说她的话,她有那么两三次真产生了想跟他走后门的冲动。 可是,走后门对她而言,是对自己工作能力的质疑,她更不确定她和他都已经分开了三年,就时淮楚这副只是听她练音都那么苛刻严肃的工作态度,会不会答应她。 只是想着,方随意很快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昨晚上时淮楚一个晚上没怎么睡着,今晚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她,一夜无眠了。 第二天,来到工作室后,周橙很紧张地端了杯水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和她一起等待随遇那边的结果。 等了一个上午,快到中午吃饭时间点的时候,周橙的手机传来了随遇那边的消息。 随遇小陈:恭喜啊小周,咱们那么难搞的大老板都被你们搞定了,方老师可真厉害,合同下午我寄来你们那边。 周橙就等着这份合同付房租了,得到确定消息后,开心得跳了起来。 “学姐,随遇和咱们签了,学姐你太厉害,!谈判技术绝了!以后我得跟学姐多学学!”周橙是个嘴甜的,忍不住对着方随意就是一顿夸夸。 随遇这次的配音全是新游戏角色,倘若拿下,意味着的不是一次合作,只要配音得到了游戏玩家的认可,后面同一个游戏角色所有相关的配音,新皮肤,cg动画之类的,基本上全都会给到同一个配音员。 这意味着的是,拿下这次配音,等于拿下了好几份合同,怎能不让人开心? 方随意松了口气,本来准备签了合同后,今晚和工作室人员一起出去好好吃一顿,慰劳大家这段时间连着赶几家公司配音的辛苦,下午收到合同的时候,却发现不对劲。 她这次配音的角色本来有三个,除了两个清冷声线的角色,还有个她首次突破原本声线,尝试的新类型。 合同里包含了两个清冷角色的配音,软撩音的那角色没有。 她昨晚的试音没通过? 方随意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失望的话,肯定是有的,毕竟她在这个角色上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但没丢掉合同,工作室其他伙伴都有钱可挣,她又不至于太失望,她只是不理解时淮楚是怎么想的。 说他针对时光工作室,他又把合同给了时光,一般也没有单独为了某一个角色另外找配音工作室的。 说他不针对,方随意自认为自己昨晚的试音配得挺好的,这样的都没能入他的眼,她不明白,他的眼光到底多高? 晚上的时候,走出工作室,方随意还是和工作室其他配音员一起聚了次餐。 周橙是个爱八卦的,估摸和随遇小陈聊天多,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方随意试音那角色的事。 “听说学姐本来练了几天音的角色配音,随遇给到了光年工作室的小米,小米大家都熟吧?就之前专门配这种类型的那个。可叫我说啊,她的声音还不如学姐的好听,学姐这几天练音的声音,我一个女的听了都被苏到了,也不知道随遇那边怎么想的。” 方随意安静夹着菜,没说什么。 只一个角色没拿到,不算太大损失,对她而言工作室其他人员有钱可挣就够了。 周橙吧啦吧啦地还在说,吐槽了一堆光年的小米,方随意没怎么认真听,直到周橙忽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学姐,是随遇那位爸爸!这海城可真是小啊,这也能遇到。” 方随意被她的话给哽了下。 爸爸?时淮楚知道自己有个年龄和他差没多少的女儿吗? 方随意缓缓抬头,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视线和正好走进餐厅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叶沐和时淮楚一起的,两人纯属工作完顺便出来吃个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方随意,叶沐老远就冲着几人打起招呼:“方老师,可真是巧了!难得大家碰到,这顿我请了,咱们凑一桌吧!” 他都这么说了,时光这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毕竟是金主爸爸。 原本坐在方随意身边的周橙以及另外一个配音员立马给叶沐和时淮楚腾了位。 叶沐这里只跟周橙和方随意熟,来到一群人所在的桌后,看到方随意身边有座位空着,直接就想坐下去。 然而,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后领却被人拎起,时淮楚不在乎他形象地将他拎起,推到了一边。 第12章 针对 第12章 针对 “你干什么呀?我和方老师坐一起还能聊聊工作,你跟尊大佛似地搁这儿坐着,别让人家方老师夹个菜都亚历山大。”叶沐没理时淮楚,站起来,想要跟他换位,时淮楚却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似地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沐愣了愣,想起上次在自家度假村时淮楚暗中帮方随意那事,看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对劲!” 时淮楚没理他,没有表情地拿起菜单点起餐:“叶总说了,这顿他请,大家别跟他客气,叶总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都往贵的点!” 在坐的一听这话,全都乐了,纷纷对叶沐开始了夸夸:“叶总大气!” 时淮楚还拿着点餐单的,他带头先点了一堆,之后吃货周橙接过菜单,又点了一堆,再之后是工作室其他人。 叶沐家里确实不缺钱,倒不在意这些小事,隔着一个时淮楚,他和方随意聊起天:“方老师,我听了你这次的配音了,每个角色配得都很好,要我说啊,方老师接的三个角色,声音都挺适合这次游戏的,可有一个却被时总否定了,你看,他在针对你!” 叶沐纯心搞事,说话的时候目光撞上时淮楚,眼里露出一丝挑衅。 时淮楚并不否认,反倒淡淡回了句:“那又怎样?” 方随意端茶的手僵了僵,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认真的? 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眼里全写着不可置信,周橙更是八卦心都被燃了起来。 不对啊,她这位学姐和时总除了工作上的事,私下交集都没,时总针对人家做什么? 在周橙看来,方随意长得漂亮,声音好听,音色更是整个配音圈都难得的出色,很多配音演员是配音的角色带红人,可方随意除去刚入行的第一个角色,后面几乎全是演员带红角色,这样优秀的配音,完全没有被针对的理由啊。 周橙眼睛咕噜噜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又嗅到了jian情的味道。 时淮楚不做任何解释,闭上眼靠着椅背安静等起菜。 几人在的餐厅是私房菜餐厅,上菜速度还算快,十几分钟后,点的菜陆陆续续送上来。 方随意想叶沐那话想得专心,没怎么认真看菜,等把一桌的菜都尝了个差不多,忽然抬头看了餐桌一眼。 今天点菜的人很多,在座的几乎每人都点了,可点的菜,几乎有大半桌都迎合了她的口味,这是巧合吗? 侧过头,她忍不住盯着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 时淮楚安静夹着菜,从头到尾没往她的方向看。 方随意觉得自己想多了,收回视线,伸出筷子准备夹一只避风塘虾,刚夹上,又是一只筷子伸过来, 和她夹住的恰好是同一只。 方随意本想松筷,可想着他故意针对自己的事,又按压住冲动,不但没退让,反倒收紧了筷子。 时淮楚向来不是有绅士风度的人,也没松筷,两人为一只虾较起了劲儿。 餐桌上一桌的人就看着两人谁也不肯让谁,一只虾被两人你来我往的夹来夹去,叶沐就还没见过时淮楚这么幼稚的时候。 “方老师,吃这只,这只更香。”实在看不下去他的行为,叶沐站起来,挑了只肉肥体大的虾,都已经送到方随意的碗边,时淮楚手中的虾却转了个方向,先他扔进了方随意碗里。 面无表情把叶沐夹的那只虾夹走,吃掉,他冷冷淡淡睨了叶沐一眼:“殷勤别使错了地儿。” 叶沐觉得今晚的时淮楚简直是有病,自己不绅士就算了,还不允许别人献殷勤。 方随意也觉得时淮楚有病,堂堂一个无尽的大总裁,跑来跟她抢一只虾,他就是纯心看她不顺眼吧? 方随意心里添堵,可毕竟叶沐和工作室那么多人还坐在这里,在外时淮楚就是她的金主爸爸,明面上得罪不得。 把气咽下去,她本准备默默吃菜,叶沐大概是觉得她被时淮楚欺负得有点委屈,没把时淮楚的话听进去,他起身又给方随意送来了一只虾:“方老师,咱们别理他,你多吃点!” 一只不够,生怕方随意夹菜不方便,他连着又给方随意夹了一堆的菜,直至把方随意小小的碗堆得满满当当。 “谢谢叶总。”方随意也没在意时淮楚,夹着菜想继续吃,一只手却从身边伸出来,将她堆满肉的碗从她眼皮子底下端开,再把自己空的碗推给了她。 时淮楚没看她,目光扫向叶沐,他凉薄讥讽:“也不怕人嫌你筷子脏!” 叶沐被他一噎,梗着脖子反驳:“老子用的公筷!” “哦。”时淮楚懒懒散散应了他一声,也没把碗还给方随意的意思,淡定自若垂眸吃起她碗里的一堆肉。 一桌人都看着这边的,这样的他,看得众人瞪直了眼。 那碗可是方老师刚吃过的,这位大佬是不是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嫌弃叶总的筷子,不嫌弃和方老师用一个碗吃饭? 周橙眼睛瞪得最大,这一瞬间的她,甚至怀疑起时淮楚嫌弃的不是用筷子给人夹菜的行为,而是不想方随意吃叶沐筷子夹过的菜。 就连刚刚时淮楚和方随意抢的那只虾,在周橙看来,他应该本来就是准备夹给方随意的,又或者是纯属无聊了,在逗着方随意玩。 周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分明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可时淮楚的行为,就是给她这样的感觉,像极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方随意其实也是震惊的,她完全没想到时淮楚能当着餐桌上这么多人的面,毫不介意吃她碗里的东西,再把自己的碗给她。 这种事如果放在两人交往那会儿,没什么奇怪的,可她和他已经分开了三年,领证后他对她嫌弃得三个月不曾回家过一次,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叶沐已经看傻了,他和时淮楚打小是同学,他不是不知道时淮楚的洁癖,小时候他没那么讲究,体育课的时候篮球打累了喝了一口时淮楚喝过的矿泉水,时淮楚直接整瓶都给了他,自己不喝了。 同学聚会大伙坐一起吃饭,吃火锅的时候他只要哪次忘了拿公筷,筷子夹过的菜时淮楚肯定不会碰。 可现在,换了方随意,上次不介意和她喝同一杯酒就算了,这次甚至连吃一个碗里的菜都不介意了。 叶沐本来只是以为时淮楚对方随意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可现在看来,时淮楚的心思远不止这一点啊! 叶沐被他当众嫌弃,心里不爽,报复性地夹了块肘子肉里肥得油光发亮的肉就塞进了他碗里:“夹不到菜哥们我帮你,别跟人家抢啊!” 玩笑的话,稍稍化解了一点时淮楚的行为带给众人的震惊,可时淮楚却在看到碗里的肥肉后愣住。 身侧的方随意视线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在看到那块肥得能滴油的肉后也怔了怔。 时淮楚大学期间刚来民宿那会儿肠胃很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偶尔外婆怕他和方随意挑食不吃肉会营养不良,会给两人做一点东坡肉之类的菜。 可每次时淮楚只要一吃,总会闹肚子,严重时候甚至是肠胃炎,后来是方随意跟外婆提议实在吃不了肥肉,宋遥枝才打消了时不时为两人这么补的想法。 后面几年,民宿的餐桌上基本上看不到太肥腻的食物,方随意也没怎么看到时淮楚犯肠胃病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有没有养好胃,她不知道。 方随意盯着时淮楚碗里的肉发了会儿呆,看他也不夹,猜到大概,她忽地站起身,对叶沐道:“叶总,我以茶代酒,敬叶总一杯,提前祝无尽这次的游戏上市大火!” “那就承蒙方老师吉言了!”叶沐很开心,站起来,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够过去本准备和方随意碰杯,手刚好伸到时淮楚碗上方的方随意却手抖了一下,杯中的茶全倒进了时淮楚碗里。 “不好意思,手抖,没拿稳。”方随意迅速给自己杯子满上,扭头唤来服务员,“这个碗撤下吧,麻烦帮我们换一个干净的碗。” “好的,女士。”服务员立马端着碗离开,重新给时淮楚换了个干净的。 方随意和叶沐喝了一杯,叶沐坐回座位,见时淮楚碗空空,立马又给他夹了一块肉:“瞧你最近忙着新游戏的事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都瘦了,今晚多吃点。”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再一次怔住。 叶沐是时淮楚发小,不会故意整他,他看起来像是并不知道时淮楚肠胃不好这事,和他单纯就是朋友间的玩闹。 正常人也想不到有人的肠胃能妗贵到吃块肥肉就能闹出肠胃炎。 时淮楚盯着肉出了会儿神,夹着肉似乎准备吃,身边的方随意却再次站起来,隔着他和叶沐,跟周橙敬起酒。 很不巧地,手中的茶再一次洒落,精准泼进了时淮楚碗里。 时淮楚:…… 叶沐:…… 周橙:…… 在场众人:…… 我们都看出来了,方老师,你就是故意在搞针对吧? 第13章 蛊惑 第13章 蛊惑 “真是不好意思,时总,看来得再次换碗了。”方随意叫来服务员,又给时淮楚换了一次碗。 这次叶沐倒没继续夹菜了,比起给时淮楚夹菜,他倒更想看时淮楚和方随意之间的戏。 他本以为,时淮楚都这么被人针对了,肯定会炸,却没想到身边的男人从头到尾神色从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沐错觉,甚至看到他扯了扯唇,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大家别看了,方老师在故意针对我。”时淮楚抬眸,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作为回敬,他奖励了方随意一只她从小就很嫌弃,觉得剥起来太麻烦的清蒸蟹。 把整只蟹放进方随意碗里,拿过她的碗,他从容地挽起半截袖子,帮她处理起蟹壳来。 金尊玉贵的男人,剥起蟹壳来都是赏心悦目的。 一只蟹壳很有耐心地剥完,挑出白花花的蟹肉堆在方随意碗里,他把碗重新推回到她身边,拿起消毒毛巾一根根擦起自己手指。 满桌的人看完这一幕,一个个有点傻眼。 原来时总被人针对的时候,是这么回敬人的。 一桌的人心里愤愤震惊完,又把目光同情转向了他身边的叶沐。 所有人都看见了,刚叶总针对时总的时候,时淮楚可不是这么回敬人家的。 “饱了,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吃!”不理众人惊呆的表情,时淮楚起身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方随意看着自己碗里的一堆蟹肉,心情有些复杂。 她完全看不懂时淮楚是怎么想的。 嫌弃她的是他,三个月不曾回家的是他,白月光绯闻在整个海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是他,今晚这么照顾她又算是什么? 方随意其实也有点饱了,时淮楚离开没一会儿,她跟着离开去了趟洗手间。 没想到刚走到洗手间外的走廊,却看见男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海棠花树下,似乎出神地在想着些什么。 他的身影背对着她的,一身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拓落,指尖点着一根烟,淡淡的烟雾被风吹开,将他的半张脸氤氲在雾色中,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站那儿的他,轻而易举就将人目光夺了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确认,猜到她的身份,他的脸庞缓缓转了过来。 方随意目光和他相撞,短瞬对视,她镇定自若移开,进了洗手间。 餐厅洗手间位置偏僻,来的人不多,她在里面刻意多待了会儿,本来以为走出来的时候时淮楚已经离开,却没想到男人像是专门在堵她似地,她出来的时候,他刚好斜斜倚在洗手间外。 “我回去了。”方随意越过他就想直接走,手腕却冷不防被他拽住。 方随意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脏突突跳了跳。 时淮楚抬起眉眼看她,不知是不是今晚夜色太沉的关系,将他的眸色衬得格外幽深。 “我没想到你还记得。”他指的是她还记得他肠胃不好的事。 “我不知道时总在说什么。”方随意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想走,时淮楚捉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手上的劲儿略微有些大,不至于弄疼方随意,却也让她挣脱不了。 也不知是不是方随意错觉,她感觉他指腹轻轻在她腕间肌肤上摩挲了下。 “时淮楚,你也该回去了!”这里是洗手间,随时可能有人过来,方随意不想让人撞见两人此刻的情形,想要将他的手指掰开,还没有动作,身后一个工作室同事的声音忽然响起,“方老师,你在这儿做什么?” 走廊太过空寂,突兀的声音,把方随意吓了一跳。 看了眼时淮楚还紧拽着她的手,她脑子反应很快,脚一崴,身体向着时淮楚怀里就倒了过去。 “哎!”轻微地低呼了声,按压住时淮楚拽着她的那只手,她的身体倒得不偏不倚,刚好将两人相覆的手罩住。 “方老师,你没事吧?”身后那人关心问。 “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幸亏时总扶了一把。”方随意侧过头冲那人笑了笑,问她,“找我有事?” 时淮楚这个时候倒是配合,甚至弯腰撩起她一小截裙摆,帮她查看了下脚踝:“只是有点轻微红,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啊。”同事放下心,这才道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就是来跟方老师说一声的,方老师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那人没想多,交代完就走了。 走廊在那之后再次静了下来。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头顶上方男人磁沉的声音先响起:“平地摔演得不错。” 方随意被他噎了下,想解释,却听男人懒懒的声音再次飘过耳畔:“投怀送抱?” “我没……”方随意身体还靠他怀里的,这样的姿势,脸刚好埋在他的胸口。 抬起脸庞想辩驳,却不知道时淮楚什么时候俯低了头,方随意这一抬头,唇刚好凑近他喉结。 许是两人的距离过近,时淮楚喉结滚了滚。 方随意怔愣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今晚有些热。 走廊不知哪个方向,有风吹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海棠香。 男人依旧保持着斜倚的姿势,任由她靠着,眉眼轻垂,眼底的暗色,像是一滴墨在水面晕开,无声无息,晕染成片。 他的五官本就帅得极为有侵略性,眉若刀裁,鼻骨锋利,一双桃花眼敛尽风流,黑夜中望着人的时候,潋滟得跟吸人魂魄的妖精似地,喉结左下方一寸处有一颗极小的黑痣,像是水墨画中增添的一抹艳色,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迭丽又旖旎。 方随意几乎是整个人都靠他身上的,视线沿着他的脸庞一寸寸下移,滑过喉结,最后落在了他颈间那颗痣上。 这颗痣在两人过去交往那四年,她曾经触碰过无数次,也亲过无数次。 比起接吻,她其实更喜欢亲时淮楚这颗痣。 她喜欢她每次亲上去时,他喉结滚动,带动着这颗痣一起跳动的样子,又yu又撩,像是黑夜中点燃的一簇火焰,轻而易举就能把人焚烧。 方随意怔怔地望着他,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两人贴得很近,她可以清晰感觉到头顶上方时淮楚落下来的呼吸,和她的在初春寒冷的夜中亲密交融,缠-绵又暧昧。 方随意就这么盯着他喉结下那颗痣看了会儿,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像是被蛊惑了似地,唇缓缓向着他颈间凑了过去。 想要亲上去,然而,还没触碰到,走廊又是一阵海棠花香的风吹来,方随意游走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意识,忽然就被吹醒了。 她有些尴尬,犯错似地立马打住动作,和他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将他仍旧握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她有些狼狈地加快脚步回了餐厅。 时淮楚目送着她走远的身影,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背上她刚触碰过的地方,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下。 看来,时隔三年,她也不是什么都忘了。 至少,他对她的那些感觉,都还在。 回到餐桌时,方随意背对他坐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时淮楚走到自己原本的座位她坐下,身体侧向她,在她耳边小声问:“这里太吵了,想不想提前离开?” 方随意是时光工作室的负责人,这会儿大家都还在,她不方便自己离开。 没多想,她回他:“我还没吃饱。” 其实是吃饱了的,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而已,一顿饭吃到后面,她也只是安静坐着,听一群人在聊天,筷子一次也没动过。 时淮楚面无表情看着这样的她,桌面下的脚尖轻轻踢了她的鞋一下。 方随意装作不懂他的意思,没理他,视线依旧落在餐桌上其他人脸上的。 时淮楚懒懒散散靠椅背坐着,伸着长腿再次踢了她一下。 方随意却面不改色,视线依旧没往他的方向转。 这样的她,让时淮楚冷冷一笑,脚尖的力度稍稍加大。 这次,方随意那边没给反应,倒是叶沐惊呼了声:“哎哟,谁踢我?” 时淮楚:…… 方随意诧异侧眸,同情地看了看叶沐,又把目光落在了时淮楚脸上。 叶沐顺着自己的腿往下,瞥见时淮楚还搁他旁边的腿,不客气地就想踹回去:“楚爷,你实话实说,你今晚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他动作快,时淮楚动作却比他更快避开,顺便把自己椅子往方随意方向挪了挪,直接把两人原本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缩短为了紧挨。 “是又怎样?你是自己没座位?腿伸哪儿了?”时淮楚半点不给叶沐面子。 “我那不是酸了,放松放松吗?”叶沐为自己辩解,很快像是想到什么,不可思议把目光落在了方随意脸上。 他脚刚放的位置是方随意的领域,所以,阿楚刚准备踢的人不是他,而是方老师? 惊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叶沐倒抽了口气。 这两人这是在暗地里眉目传情呢,还是在暗中较劲? 时淮楚懒得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站起了身:“我还有点事得处理,先走了,大家慢慢吃!” 侧头看了方随意一眼,他转身大跨步往餐厅外走去。 方随意本来是不想理他的,可想着时光工作室以后和无尽,随遇都有很多合作,犹豫了犹豫,她在时淮楚走后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也站了起来。 “我也有点事,也得先走了,你们继续!”和众人交代了一句,她安静跟着走出了餐厅。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谈吗 第14章 谈吗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那么久才离开,在场人倒没想多,继续吃吃喝喝起来。 今晚的夜,带着初春的寒凉,方随意走出来的时候,冷得打了个哆嗦,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本以为时淮楚已经走了,却没想到男人的车安安静静停靠在马路边上,似乎专程在等她。 “方随意,想不想去消消食?”侧过脸庞,他眉眼深邃看着她,问她。 说是询问她意见,却直接帮她推开了车门:“上车!” 方随意不想被工作室其他走出来的员工看到两人关系,没犹豫,立马坐了上去。 时淮楚却并没有立即发动车离开,侧过头,他在盯着她看,目光幽沉沉的。 方随意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安全带没系。”时淮楚视线在她脸上游走了一圈,身体忽然向着她的方向凑过来,扯过安全带,帮她系好后,他并没有立即撤开。 车内空间本就逼仄,这样的姿势,让两人靠得极近,方随意可以清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沐浴乳香。 “时淮楚。”方随意有些不习惯两人这样的亲近,试图提醒他。 时淮楚却好似听不到,声音沉沉的:“刚在洗手间外,你本来打算做什么?” 方随意被他问得一愣,有些心虚地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她避而不答,时淮楚却倏然把脸庞转了过来。 两人本就挨得近,他这一侧头,喉结刚好擦过方随意的唇,方随意唇上触碰过他的地方,像是点着了一簇火焰,瞬间蔓延成灾。 时淮楚也没移开自己的意思,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修长颈项往上抬了抬。 一个动作,将喉结下那颗痣更好展现在了方随意眼前。 喉结微微滚动,那颗痣也跟随着颈部血管一起跳动,像是无声的you惑。 方随意过去和他交往那会儿,在他面前定力一向不高,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心脏总是忍不住跟着猛烈跳动,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她严重怀疑今晚的时淮楚在蓄意勾引她,可又想不出他的动机。 “是这样吗?”时淮楚身体往前倾了倾,将脖颈上那颗痣凑得离她更近,垂眼看向她,他的声音仿若带了钩子似的蛊惑,“方随意,想亲就亲,这是你身为时太太的权利。” 窗外夜色正浓,男人的声音飘入耳中,磁沉又性感,像是随时能勾去人半条命的妖精,每个字都是致命you惑。 方随意脸上一片燥热,有些受不了这样的他,将他推了开。 “我不亲其他女人的男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时淮楚和她离得这么近也没听清。 “什么?”时淮楚皱了皱眉,直觉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不是要消食吗?”方随意提醒他。 时淮楚回神,只当她在骂人,没追着她的话不放,帮她把安全带扯了扯,确定系好后才发动车离去。 今晚几人用餐的餐厅在海边,今夜的海边似乎有人在求婚,时淮楚的车刚驶出来,两人所在的马路两侧,两排烟火哗地腾空升起,流星似划过夜幕,在空中绽放出绚烂花朵形状,又如落花凋零般徐徐坠落。 两人所过之处,夜幕一片片被烟花点亮,整个夜空被映得灯火通明。 方随意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忍不住盯着窗外看了看。 她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烟花盛宴,还是在七年前,时淮楚来家里的第一年,她和他一起过的那个新年。 方随意性子喜静,打从妈妈离开后,已经许久没感受过热闹了,可时淮楚来的那年,她不知怎么地,突然很想看烟花,于是除夕夜十一点过,趁外婆睡着后,她拉着时淮楚去了山下的海边。 夜色中无人的海面,海上烟花声四处接连升起,满天星光下,少年站在她身边,流光映在他的侧脸,明明暗暗,方随意不知怎么地,那一瞬间,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就这么盯着时淮楚看了好一会儿,她像是被下了蛊,忽然问他:“时淮楚,谈吗?” 少年身形似乎僵了一瞬,侧过脸庞,漆黑的眸望进她的眼,眸色沉如那夜两人身侧的海面。 “方随意,你想清楚了?”阵阵烟花声中,她听见他问她。 方随意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用意,她其实也不是一时冲动说出的这种话,这事在两人同床而眠的这么多个夜里,每天近距离对着他那张脸,她想过无数次。 方随意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色yu熏心,又或许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灵魂,孤孤单单,清清冷冷将世界隔离在外,这样的两个人,就该抱团取暖。 她在时淮楚的话后认真点了点头。 烟花哗啦啦地一阵接一阵在两人头顶炸开,方随意心跳很快,两人就这么隔着光影对望了好一会儿,时淮楚忽然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步来到她身边,将她扯入怀里,他猛地吻住了她。 这件事,从他第一次睡在她房间的那晚,他就想做了,可一直无名无分,他得顾虑她的感受。 在这种事上,男人忍起来,只会比女人更辛苦,而他已经辛苦了那么多个晚上,现在是她给 他的行使一切的权利。 少年的气息滚-烫,有些急切,还有些强势,迫使着她不给她退让的余地,炽热得像是那晚的烟花洒落在方随意心头,将方随意的心口也熨烫得一片灼热。 方随意脑子是晕的,从她的那句话说出口后就一直晕乎乎的,没有推拒,踮起脚尖,她搂着他的脖子,回吻起他来。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大胆又出格,丝毫不像她乖顺外表干得出的事,吻没什么技巧,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只知道凭借着生理本能去碰触他,亲近他,想要和他亲密无间,难分难舍,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 无人的海边,盛大烟花下,两人就这么吻得难分难舍,谁也不算有技巧,全靠身体本能对对方的渴望。 那一夜,两人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回去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日出就要升起来了。 方随意那天后,唇肿了好几天都没能消掉。 现在再次回想起这事,她盯着车窗外的烟花看得有些失神。 分手后的这三年,方随意其实有时候也想过,如果那晚她没主动,她和时淮楚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仔细想来,他甚至连一句喜欢她都没认真对她说过,以至于方随意现在都不知道她和他过去的那四年算什么,她对他而言,又算什么? 白月光离开后,寂寞空虚时短暂的陪伴?还是,他或许曾经也是有那么一些喜欢过她的? 时淮楚的车开得很快,跑车轰轰摩擦过地面,很快将一路烟花甩在了身后。 他车开的方向是山上,方随意不知道他这么晚来山上做什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时淮楚不解释,把车一路驶到山顶后,才停了下来。 山上的风景和山下大不相同,山顶的夜空澄净如洗,一轮圆月高挂在空中,星辰密密麻麻在漆黑的天幕中铺开,如闪烁的银河。 时淮楚把车停稳后先下的车。 倚在车门上,抬头,目光落在头顶上方的夜空,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出神了许久。 在方随意以为他会一直沉默时,他却又开口了:“方随意,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这样的夜空。” 方随意一愣,有些不理解他的话。 城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夜晚看不到这样的繁星璀璨很正常,可他小时候没去过乡下,没上过山顶吗? 他是时家太子爷,是时家这一辈唯一的血脉,生来就比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尊贵,想要什么得不到?怎可能这么平常的事都没做过? 方随意隐隐觉察到时淮楚的话不太对劲,这一瞬间的她,忽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时淮楚时的样子。 那个大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那么落魄?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吗?可如果只是这样,他在民宿的那四年,时家人为什么也从来没联系过他? “上一次离月亮这么近,还是在民宿那时。”时淮楚的声音再一次从身侧传来,和平日一样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方随意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可话都已经到了唇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这一瞬间的她忽然意识到时淮楚的过去,可能并不如外界看起来的那么光鲜亮丽,来到民宿前的时淮楚,或许还不如她这个被血脉至亲舍弃的普通人过得幸福。 虽说她没了爱她的妈妈,爸爸有等于没有,可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爱她如命的外婆。 他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爱他关心他,如外婆爱她一般? 这一瞬间的方随意忽然产生了质疑。 既然回忆可能没那么美好,她和他过去交往的那几年,他也从来不曾主动跟她提过,那她有什么理由去揭他伤疤? 时淮楚听她这边安安静静,一直没什么声音,侧头看了看她:“怎么不问我原因?”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山顶 第15章 山顶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山顶有些冷,方随意今天出门穿得单薄,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她转身去了车上。 时淮楚背对着她靠在车门上,方随意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能感觉得出来,时淮楚现在的心情有些低沉,这种感觉好似突然回到了大学那会儿,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身上无形中总是笼罩着一股生人勿扰的低气压。 方随意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地道:“时淮楚,今晚我们就在山顶过夜吧!” 她并没有多说别的,时淮楚却懂了她的意思,就像她懂他。 她不知道他的过去,没法做别的,只能陪着他。 “好。”时淮楚淡淡应了她一声,抬起脸庞,目光再次落在了头顶上方的夜空。 山顶的夜,静得出奇,整个山顶只有她和他两人。 时淮楚从上山后就有些沉默,他没说话,方随意也没打扰,就这么安静坐在车上,安静陪他。 她不是擅长熬夜的人,有时候通宵工作完,能要去半条命,第二天脑子重得走路都天旋地转。 今晚的她前半夜的时候还能打开车窗,和时淮楚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外欣赏夜空,到了下半夜,她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做主了,天快亮时,直接迷迷糊糊枕着方向盘睡了过去。 东边的山头露出一抹晨光,日出快要升起来了。 时淮楚回头看了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方随意一眼,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好笑。 战斗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以前两人交往那会儿,方随意暑假的时候有次说想和他一起看日出,于是拉了他到民宿所在那片山的山顶,和他坐了一夜。 那一夜最后的结果是,日出从山峦之间升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他肩头睡着。 时淮楚拉开车门上车,把她枕在方向盘上的脑袋扶起来,安置在椅背上,看了眼不远处慢慢变为橙色的天空,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方随意脸上,“早安,时太太 !” 又是新的一天。 方随意熬了一个晚上的夜,睡得很沉,脸上因枕着方向盘过久的关系,有些发红。 时淮楚帮她把脑袋调整了个舒适的睡姿,解下外套搭在她身上,安静开车往山下驶去。 方随意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别墅的,第二天白天昏昏沉沉睡了半天,醒来时已是下午。 她还得忙着宋遥枝的度假村设计计划,接下来几天她没闲着,白天的时候在工作室忙配音方面的事,晚上回到家,开始自己画起设计图。 她不是这方面的专业生,倒是有一些绘画方面的技巧,她的设计仅限于把自己脑中想象的一个理想的度假村该是什么样子画出来。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已经在书房待了多久,背对着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许是对画出来的作品不满意,将纸揉成一团,扔一边,又开始继续。 时淮楚走进去,捡起她扔一边的一张设计图看了看,看着她画出来的东西,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方随意侧头看他,犹豫了犹豫,还是跟他说了实话:“外婆想把民宿改造成度假村。” 时淮楚一愣,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宋遥枝的民宿处在山上,环境是很适合做度假村的,名下的地也够宽,如果改造成度假村,设计好了的话,没准还能做大,让方随意成为小富婆应该不成问题。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得度假村的设计上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让人可以不怕折腾从市区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山上。 否则,所有投出去的钱将是血本无归。 时淮楚想到这儿,忍不住盯着方随意摆在桌面上的设计图看了看:“你打算自己画?” 投资度假村不是小项目,他怎么觉得方随意怪不靠谱的? 方随意其实也知道这些,但经费有限,她能省的都想省下来。虽说后面肯定也得找专门的设计师画图,但至少构思上,她想保留自己的,但她没和时淮楚说那么多。 “嗯。”轻声应了他一声,她埋头继续开始画起了自己的。 时淮楚立在旁边盯着她画出来的图纸看了会儿,视线落在她画中单独用篱笆花墙围起来的院子后又是一怔。 他在民宿住了四年,他看得出来方随意画中单独围起来的院子是两人过去曾经住的地方。 她想把这座院子保留下来,是因为那是曾经属于她的过去,还是,那里有着她和他所有的回忆? 时淮楚本来对民宿改造没什么兴趣,瞥见方随意的图纸后,忽然就觉得这事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没做任何干涉,离开书房去了卧室洗漱。 方随意花了一周时间把自己脑海中的度假村画出来,再找了家设计公司做成专业图纸,和设计师商量了一下,觉得方案可行后,她自己寻找起建筑公司。 建造度假村不是小事,建筑公司和材料的选择上,必须得严格把关,否则她怕出安全事故,这是她亲自挑选建筑公司的原因。 只是,让她没想象到的是,方随意找了好几家口碑好的建筑公司,却没有一家愿意承接她的度假村项目。 如果只是一家拒绝,方随意可能会认为是巧合,可她已经被连着拒了那么多家,只稍稍想想就知道,背后一定有人在阻止她实时民宿改造。 至于这人是谁,她能想到的,也只有方跃文,人际关系够广,在海城的权利也可以做到干涉她。 方跃文这么做的目的,她也猜得到,一定和方清许有关。 这个世界上天天都怕方随意过得比自己好的人,除了方清许,也没有旁人了。 方随意纤白五指攥紧手中的设计图,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往方家方向驶去。 打从五岁那年离开方家后,她就没有回来过,抵达方家大宅时,方家似乎在办社交晚宴,今晚宅子外停着的豪车很多。 方随意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下车来到大门前,想走进去,却被一个保镖拦住:“小姐,请问找谁?如果是今晚的客人的话,麻烦出示邀请函!” 方随意心口被他那句“客人”扎了下,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方家大宅是当年方随意妈妈和方跃文一起建立的,并不只属于方家,甚至包括方家的公司,也是当年妈妈打拼出来的,设计理念是方随意母亲沈意的,创业的启动资金沈意占大头,公司成立后,后面的运营,也基本都靠沈意。 这座宅子是方随意出生成长的地方,这是妈妈的心血,这里有着所有妈妈在时,她和妈妈的回忆。 这里是她的家,她分明也是这个家的主人,可现在,回到自己家,却被当做客人,甚至还得有邀请函才能入内。 “我找爸爸!”方随意忍着胸中排山倒海的涩意,回保镖,怕他听不懂,又补充,“方跃文。” “方总?”保镖在她的话后像是很疑惑的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互相摇了摇头,“方总不是只有一位千金吗?” 方随意本准备迈开的腿僵住,攥着的手,骨节捏得有些发白。 她离开方家的时候是有点早,可这么多年,这个家除了方跃文一家三口,甚至无人知道她的存在,显然方跃文从来没在家里提起过她,这是多讽刺的事啊! 轰! 一辆红色跑车倏地停靠在几人之间,车门被推开,方清许和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外面的方随意,方清许立马变了脸色。 “方随意,你还有脸来!上次餐厅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赶着往枪口上撞!” 方清许上次丢人丢得整个海城名媛圈都知道了,从回来后这口气就一直没消下来过,想要向着她走过去,像是想起点什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她又一把挽起男人的胳膊,拉着男人一起走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趾高气昂看着方随意,她明知故问。 说话的时候,身体刻意往身边男人身上靠了靠,表情像极了炫耀。 “建筑公司的事是你让爸做的吧?”方随意看也没看她身边的人,目光盯着她的。 “是又怎样?方随意,就你外婆那破民宿,还想改造,你当孩子玩过家家呢?凭你也能建得起一座度假村?笑死人了!”方清许有些意外她看到身边男人后的冷静,拉下男人脸庞故意在男人脸上亲了下,她又把男人往方随意面前扯了扯。 “跟你没关系,我要见爸爸!”方随意懒得理她,越过她就想进门,方清许和她身边的男人似乎都有些受打击,两人一起伸出手将她的手腕拽了住。 “方随意,你不认识他了?”方清许不可置信问她。 方随意视线在两人的手上看了一眼,嫌弃地扯出自己的手,这才抬头,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的男人。 这是一张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脸,方随意脑海里没一点印象。 “他谁?我该认识吗?” 第16章 情书 第16章 情书 男人跟着方清许下车的时候本来也有些得意,一听这话,感觉自己被侮辱到了。 “他是秦争啊,你装啥?大学时候你不是写过私会的情书给他,现在又装什么不认识?”方清许也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方随意看见秦争后的反应太出乎她意外了。 她可是因为方随意喜欢秦争才把秦争抢过来的,方随意如果不喜欢秦争,那她把人抢来又有什么用? “我喜欢他?”方随意总算明白了方清许今晚在炫耀什么。 她很认真地把方清许的话回想了一下,本来脑子里没有一点记忆,可提到私会,方随意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 她大学那会儿情书没写过,倒是写过一张纸条,写给时淮楚的。 那时候她和时淮楚刚刚在一起,方随意做贼心虚,生怕被外婆撞见两人稍微亲密点的举动,刚好两人所在校区有片废弃的后山,平时很少有人去,晚上的时候就更少了,就算偶尔有,也是约会的情侣,因此后山也成了学校众所周知的恋人约会地。 方随意有天晚上有晚课,时淮楚那天正好也有,那晚她忘了带手机,上完一节课后,便写了张约他后山见的纸条,跑到时淮楚上课的教学楼本打算给他。 可见到他后,在身上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那张纸条。 开口直接让时淮楚去黑灯瞎火的后山意图太过明显,她不好意思说出来,纸条一丢,那晚的约会,自然落了空。 现在回想起来,纸条应该是她去找时淮楚的路上弄丢的,方随意仔细回想了下自己过去的路上遇见的人,好像是有一张脸长得像眼前的秦争。 她能记得这人还是因为这人走路冒冒失失,当时撞了她一下。 所以,她的纸条是那时候丢的,刚好被秦争捡到,他以为她故意给他的? 方随意就没遇上过这么离谱的事,再次看了看秦争,只一眼,她便把视线移了开:“你搞错了,我的纸条不是给他的,我眼力没你那么差。从小到大我眼里只看到过一个男人,不是他,甚至连爸都排不上号!” 她这话说得没毛病,方跃文这样的父亲,也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她说得直白,方清许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这是在讽刺自己挑人不行? 再一看秦争,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起来。 方随意懒得理她,想要直接进屋,方清许忽然对着身边的保镖喊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随便什么人来家里,你们就放人吗?还不把她给我丢出去?” 她这纯属报当初在餐厅被当众丢出去的仇,她怎么因为方随意难堪的,就怎么还回去。 方清许在家里脾气一向不太好,几个保镖明显怕她,齐齐向着方随意走了过来,把方随意围在了中间。 秦争听完方随意的话,也怀疑起自己耳朵。 秦家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这一次,他是真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没等保镖出手,秦争恼怒地先把方随意手腕拽了住。 他的力度很大,本想扯住方随意不让她走,方随意一时没站稳,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幸亏扶住后面的车,才不至于跌倒。 一大群人把方随意围在中间,眼看保镖就要动手,身后一道轰地停车声蓦地响起,强烈的灯光穿透黑暗打照在几人之间,紧跟着,车上响起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哟,打群架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 方随意回头,看清车上男人的脸,滞住。 车灯光线太强,也不知是不是凑巧,正好对着方清许照的。 方清许被光照得眼睛有些不适,抬手挡了挡,才眯起眼睛看清车内的人。 视线和车内男人的脸对上,她的脸色倏地就白了。 秦争看到车上的人是时淮楚,脸色也有些发白。 虽说他和时淮楚没什么过节,可一个大男人,伙同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被人撞上,怎么都是不太好的,他还要点脸。 “打啊,怎么不打了?”时淮楚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修长漂亮的手上拿着一个手机在把玩,一副懒懒散散看戏的模样。 一群人一时面面相觑。 他这么大一尊神杵在这儿,谁敢动手?方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以后还想不想在海城混了? 更别提他手上还拿着一个手机,这种事要是被拍出来在圈子里传开,方清许以后走哪儿恐怕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敢打,那换你来,不会我教你。”时淮楚侧脸看向车前站着的方随意,目光陡然凌厉,“打架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时总,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秦争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连忙和方随意拉开距离。 凑到时淮楚车前想解释两句,话还没说完,全球限量版帕加尼门砰地被人由内推开,车门不偏不倚,刚好撞上站在外面的秦争鼻眼,秦争的鼻血立马就流了出来,眼睛也青肿了大片。 秦争痛得眼冒金星,踉跄跌倒在地,却敢怒不敢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时淮楚刚那一撞是故意的,像是在发泄什么怒火。 可他的怒火从哪里来? 时淮楚刚确实是故意的,打架斗殴这种事,他从小到大没少干过,刚使的力气还不小,秦争估计鼻骨都快碎了,今晚回去后眼睛周围的肿,一个月应该消不下来。 没有理会众人看自己的眼光,解了西装外套扔车上,衬衣袖口往上挽起一小截,他一步一步向着方随意走过去,来到她身边,大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方清许面前。 方清许视线对上时淮楚的眼,看着男人眼中渗人的寒意,身体哆嗦了下,忽然觉得此刻的时淮楚有些恐怖。 她并不知道时淮楚和方随意的关系,本能往后退了好几步:“时总,您这是在做什么?” 时淮楚没理她,只是冷冷看着身边的方随意,眼里的怒火比被人欺负的她眼里还盛:“别人欺负你,就给我欺负回去,我不打女人,你来!” 话才刚说完,还没等方清许反应过来,时淮楚抬起她的手,带动她的五指扯住方清许礼服的领子,拖着她直接往方家家门外一方锦鲤池走去。 锦鲤池不大,但这个季节水够冷,淹一个人足够。 两人之间看着是方随意在拖人,实际上力气全是时淮楚在使。 他像是发了狠,把人拖到锦鲤池旁,不顾方清许的惊声尖叫,对着池子就推了下去。 咚!巨大的落水声在黑夜里响起,伴随着方清许破了音的哭喊。 方家大门在这之后彻底乱了起来,方清许泡在池子里,精心化好的妆容花了,身体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穿着的高档礼服也湿了个透。 想怒斥方随意,可一瞥见时淮楚的眼神,到嘴的话又吓得缩了回去。 她在海城长大,时家这位太子爷的名号她是知道的,整起人来,能把人玩死,整个海城就没他时淮楚怕的。 方家不是时家对手,时淮楚,方清许惹不起。 时淮楚惹了她,她也只能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上次餐厅丢你的人是我,跟她没关系。”时淮楚轻飘飘丢下一句话,转身往秦争的方向走去。 秦争看到刚那一幕已经吓傻了,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时淮楚来到他身边,看着他肿得已经够可怜的脸,这次 倒没再出手,而是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再把拍下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我怕你对自己的长相认知不够清晰,现在好好看看,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模样,就你这样的,哪一点配得上女生的情书?” 秦争被他的话一哽,分明刚被撞的是鼻子和眼睛,却感觉胸口里一股热意翻涌,被他气得一口血当场喷了出来。 “有事找我,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事?”时淮楚今天本是收到方家晚宴邀请函而来,没想到来了撞上这样的一幕。 没在现场多逗留,离开前他看了周围的保镖一眼,保镖被他看得立马后退,连忙低下了头。 几人实际上并没对方随意做什么,时淮楚倒没为难,一个眼神警告,相信日后这群人应该也不敢再为难方随意。 收回视线,他走在前面先往自己的车方向走去。 上了车后,降下车窗,他侧头看了看仍旧站在外面的方随意:“还不上来?” 方随意打从听见他那句餐厅的事是他做的后,就一直在发怔。 当时她在餐厅外见到时淮楚的时候,她其实有往这方面想过,可时淮楚的口气,明显是否认,她也就当自己自作多情。 可现在,他却承认了。 那天帮她的,确实是他。 方清许在时淮楚的话后也有些傻眼。 怎么可能呢?时淮楚为什么要帮方随意?他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可再一想到今晚时淮楚这么为方随意出气,他那天帮她的那点,又算得了什么? 时淮楚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方随意上来,忍不住再次看了看她。 方随意回神,和他对望了一眼,立马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黑色跑车轰地发动,从一众人眼皮底下驶过,嚣张地来,张扬跋扈离去。 第17章 约吗 第17章 约吗 回去的路上,时淮楚始终沉着脸,脸色冷得让人发寒。 方随意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一路沉默,她只能尝试找话题。 “你今晚怎么在?”她问。 “凑巧。”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哦。”方随意应了声,想了想,又加了句,“今晚谢谢你啊!” 时淮楚没回答,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好一会儿的沉默后,方随意再次开口:“其实,你没来的话,我本来也准备还手的。方清许敢动我,但那群保镖应该不敢,今晚随时有客人进进出出,他们得考虑方家的名声,方家不像时家,还没办法做到在海城张扬跋扈,一个方清许我解决得了。” 时淮楚却好似听不见,专注开着自己的车,把车一路开到北郊的别墅,下车后他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方随意安静跟在他身后,任由他牵着,什么也没说。 时淮楚带着她一路上楼回到主卧,撩起她的袖摆,看着她手腕上被秦争拽出来的红痕,他的目光更冷了。 秦争其实是隔着衣摆拽的,但方随意皮肤娇贵,稍微用点力,就红了一大片。 时淮楚盯着她手腕看了好一会儿,才拧开一盒药膏,给她涂抹起腕上的红痕。 药膏冰冰凉凉,涂在肌肤上的时候有些冷,方随意条件反射想缩回手,却被他捉着手腕不放。 他手上的力度有些大,方随意能感觉得出来他从今晚出现后,火气就很大,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失神。 他今晚的怒火,是因为看到她在方家被那么多人欺负吗? 时淮楚也不说话,指腹一圈圈摩挲着她腕间的药膏,直至药膏完全吸收,他才将她松开,手中药膏盒拧好,扔到了一边的桌上。 抬起眼皮,他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平时在方家就这待遇?” 方随意沉默,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时淮楚今晚本来就火气大,一想到他赶来时看到的画面,胸口就更堵了。 扯了扯领带,解下,扔一边,他把领口松了两颗,声音难以掩饰的恼怒:“方随意,你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时淮楚一直都知道方跃文不是个东西,却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东西。 方随意都已经二十五,这么多年过去,在那个家甚至不配提及,连名字都不曾拥有,这样的人也配称之为父亲? 方随意这么多年其实已经习惯了方跃文这样的无视,心早就麻木了,今天倘若不是因为外婆的事,她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 她在方家那时,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可被时淮楚这么一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眼眶一酸,眼泪忽然就滚落了下来。 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泪水崩堤,越流越凶。 她叫方随意,名字是爸爸随口取的,取得如同这名字一样随意。 都说孩子的名字可以看出孩子在父母心中的分量,方随意对方跃文而言,也是如此。 打从她出生后,爸爸从来没在乎过她,妈妈在的时候还能装一装,妈妈不在了,连演都懒得演。 但妈妈却很喜欢这个名字。 方随意的妈妈叫沈意,对沈意而言,方随意名字里的意,是沈意的意,随了她沈意的意思。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捧在手心的宝贝,孩子随她,各方面也和她相似,若是日后离婚,孩子也跟她,沈意觉得这名字挺好。 可五岁那年,妈妈走了,也带走了那个家里方随意唯一的爱。 后来,方跃文正大光明把方清许母女接了回来,方随意在那个家,也从此被除了名。 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早就麻木,不会有任何感觉,可被时淮楚这么一提,那些曾经埋藏的伤痛,像是被一把刀一层层剥开,又变得鲜血淋淋。 时淮楚没想到她突然就哭了,看着她布满泪水的脸,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下,忽然就慌了。 “我没别的意思,别哭了。”他解释。 方随意却像是听不到,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刚开始的时候本来没有声音,后面慢慢变成了啜泣。 “你好好说话,别哭啊,我又没讽刺你,我只是想骂方家不做人。”时淮楚这下是真慌了,扯过纸巾想帮她擦眼泪,却被方随意避开。 方随意抱膝坐在一旁,身体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脸埋进膝盖,还在抽抽噎噎地哭。 一个人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时淮楚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她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声音才传来:“时淮楚,我觉得我像个笑话。” “不是你的问题,不要把别人的毫无人性归咎在自己身上,是方跃文这种人,不配为人。”时淮楚把手里的纸巾塞给她,淡淡回她。 方随意接过纸有些狼狈地转身抹了泪,起身去了浴室:“我去洗个脸。” 时淮楚看着浴室的门被她关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自己赶到时撞上的画面。 方清许…… 一遍遍在脑中过了下这个名字,打开手机,从相册翻找出一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方随意在浴室待的时间有些长,洗漱的时候顺便把澡洗了,走出来时眼睛肿得跟桃子似地,似乎在浴室又哭过。 时淮楚抬眼看着这样的她,本来已经平复下去的心情,又一次被搅得乌云阴沉。 “今晚为什么去那儿?”他现在连家这词都不用了,直接用代称,方家这样的地方,也不配称之为家。 方随意唇动了动,想直接说明事情原委,可一想着她和时淮楚眼下的关系,所有快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年前说分手的是她,她没有资格要求他为自己做任何事。 时淮楚其实猜得到她回去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否则这么多年都没出现在那个家的人,不会突然想着回去。 心情烦闷地坐在沙发椅上,他就这么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他在这座城市的权利比起方跃文,那大得不止一星半点,方跃文能办到的事,他处理起来只会更轻松。 虽说时淮楚对两人分手这事还很介怀,但不代表他看得过去她遇上事不找他,跑去别人那里被这么欺负。 他就这么盯着方随意看了许久,哪知方随意只是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把话打了住:“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需要他帮忙了,这样的她让时淮楚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这会儿倒是边界感强了。 方随意本以为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了,走到床前,掀开被单正准备上床,却听时淮楚的声音再次从身侧传来:“从小到大眼里只看到过一人?” 这话是方随意对方清许说的原话,方随意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 知道他想哪儿去了,她迅速道:“我外公。” 时淮楚“哦”了声,短暂沉默。 隔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你外公走的时候,你才几岁?” 方随意的外公走得很早,那时候方随意还很小,事实上,方随意连和外公有关的记忆都没了,但她却嘴硬:“我记性好。” “这样啊。”时淮楚也不知道信了她的话没,没追着这问题不放,起身去了浴室。 今晚闹到现在已经有些晚了,方随意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九点。 她工作上还有很多事没处理,仓促洗漱完,慌慌张张下楼,方随意连早餐都没吃,开着车就直接去了工作室。 刚到,周橙立马关心地凑了上来。 “学姐,你昨晚没事吧?那方清许真不是个东西,什么人啊?当海城是她家呢!还有没有王法?” 方随意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听周橙的口气,明显是知道了昨晚的事,可她从哪儿知道的这事? “你怎么知道的?”方随意问她。 这话倒把周橙给问懵逼了。 “啊?”周橙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话,连忙点开自己的手机,“学姐,你还没看今天的同城热搜吧?关于方清许和你的。” 方随意视线扫向她的手机,入目的先是一张昨晚方清许带着一大众保镖围着她的照片,随后是新闻上配上的硕大标题:方清许张扬跋扈欺压方家正牌大小姐石锤! 方家算不上顶级豪门,和时家不是一个档次,但在海城,怎么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 方清许这些年频繁出入各种名流晚宴,一直被当成方家唯一千金被一些家世不如方家的男人追捧,没有人听说过方家还有一位大小姐,且热搜标题还特意标了正牌二字。 热搜爆出来后,很快便有人开始挖起方清许的过去,方清许以前曾是私生女,是母亲和有夫之妇所生这些事也被爆了出来。 许是不想方随意的生活被打扰,照片拍的只是方随意的侧脸,拍得也算是有心了。 方随意盯着热搜看了好一会儿,点开了微信里时淮楚的头像。 昨晚事情发生的时候其实也有其他客人进出大门,但这照片拍摄的角度,她看得出来,是时淮楚当时车所在的位置。 方随意打开聊天框,迅速输入了一句话:今晚还去山上吗?我保证不会睡着。 时淮楚微信音响起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瞥见方随意发来的信息,他微微勾了勾唇。 第18章 私心 第18章 私心 叶沐坐在他旁边的,会议室还有那么多人在,一群人就看着坐在最前方主位上的男人盯着手机屏幕,失神地看了又看,唇角的弧度,是众人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 “谁的信息?笑得这么春心荡漾。”叶沐好奇,凑过脸想看,时淮楚却按了下息屏键,手中文件啪地丢在他面前,“继续开会!” 方随意站在工作室院子的梨花树下,拿着手机,信息发出去后等了大概一分钟,时淮楚的消息回复音传来。 没说别的,只回了一个“好”字。 方随意心里踏实下来,回到屋内,继续忙起了工作。 想着晚上要去山顶的事,她白天的时候工作效率比平时高了不少,本来想着早点忙完今天的工作,早点下班回家等时淮楚,却没想到天公不作美,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突如其来的一场风雨,吹乱了满院开得正艳的梨花,小小的院子也积起了水坑。 “这雨怎么说来就来?今天出门没带伞,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待会儿可怎么回去?”周橙跟着她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暗沉沉的天空,惆怅起来。 方随意回头看她,对她道:“我送你!” “真的吗?学姐太好了!”周橙开心得将她抱了个满怀。 工作室里都是些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大家平时相处自在,其实彼此之间谁对谁都很照顾。 “走吧,待会儿越下越大,开车就麻烦了。”方随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先她往自己的车方向走去。 上了车后,她给时淮楚拍了张外面下雨的照片发过去,说明了自己会先送周橙回家。 这么大的雨,去山上已经不可能,时淮楚收到信息后只淡淡回了她一句“嗯”。 周橙家离工作室半个小时的路程,方随意开车把她先送回去,等人下车后,她才改往婚房方向赶去。 窗外的雨还在啪嗒啪嗒地下,雨滴拍打着车玻璃,在车窗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这样的天气,方随意的心忽然变得静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她又想起了外婆的民宿计划。 她现在还没搞定承建公司的事,如果方清许一直阻拦,度假村项目该怎么进行下去? 方随意想着这事,取过一旁的手机,犹豫了犹豫,还是拨通了方跃文的电话。 电话还没打通,方跃文倒是主动打了过来。 方随意接听,等着他先开口。 方跃文没怎么和这个女儿生活过,从前对方随意的态度和对待路人差不多,今天倒是殷勤得很,态度也和蔼了不少。 “随意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个饭吧!要不就今天,我让家里阿姨准备了一大桌的菜。”方跃文说。 方随意只稍稍想想,便猜出了他突然那么热情叫自己回去的目的。 八成是昨晚方清许的事在网上闹开后,方清许的名声太差,连带着方跃文和方氏集团的形象也一起受了影响,方跃文想做做表面功夫,先缓和缓和舆论,为自己和方家的企业形象及时止损吧? 方随意手机打开媒体平台,看了下今天关于方家的热搜,果然看到了方氏集团股票下跌的报道。 方随意知道,方家的舆论扩大,一定有时淮楚在背后推波助澜,方跃文父女落得现在的局面,也是她乐于看到的。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就好。”不想跟他和方清许耗费时间,方随意拒绝了他的提议。 “电话里怎么说得清?你和爸爸也好久不见了,咱们父女俩也该聚聚了。”方跃文却不答应。 “如果只是叫我过去吃顿饭,再顺便拍几张照,对外界展示我们父女的关系没那么糟糕的话,爸你可能要失望了。倘若我过去,让我对着方清许那张脸,到时候拍出来的照片上我的表情只会让方家的股票跌得更狠。”方随意直白拆穿他那点心思。 方跃文被她一哽,也懒得继续扮演和蔼,直接跟她谈起条件:“那你要怎样才肯配合爸爸?随意,你别忘了,方家公司也是你妈当年的心血。” “是吗?既然如此,那爸准备分我多少股份?”方随意并不吃他这套。 一句话,把方跃文堵得没了声。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方清许的声音插了进来:“方随意,你休想!家里的公司已经因你形象一落千丈,还想来分割家产,你一个子都别想分到!” “方清许,给方家带来负面新闻的是你,不是我,现在还挂在热搜头条的也是你,我能不能分到,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方随意提醒她。 方清许被她气得狠狠砸了个杯子,想跟她继续吵,可好像每次吵架,又没吵赢过她,最后咬咬牙,把这口气咽了回去:“方随意,你开条件吧,怎样才肯配合爸爸缓解舆论。” 她以为方随意会拿方家不再阻挠她建度假村的事作为交换条件,哪知方随意说出来的却是:“承建公司的事,帮我疏通,否则,明天你和爸干扰我的事,也会上头条。” “方随意!”方清许气得把手里能抓到的东西,砸了一地。 她这哪是在谈条件?她这是不打算理方家那些舆论,还让手里的谈判筹码又多了一条。 方家的丑闻如果再多上这么一条,舆论只会更差,股票还不知道得跌成什么样。 “你自己闹出来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我的话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方随意几句话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和方跃文打了这么一通电话后,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度假村的事也不焦虑了,她相信明天方清许会给她想要的答复。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方随意坐在书房,背对着他在练配音。 她手上拿的是一部剧的台词,时淮楚倚在门边听着她念出来的对话,眉头皱了皱。 她配剧本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听着听着,时淮楚慢慢觉察到了不对劲。 方随意这次配的是一部古偶,刚念的对话是女主撩一位皇子的台词。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时淮楚站这里的几分钟,他听见了她口中的台词,对皇子说完,转身又重复对剧里的将军,少年臣相,国公府小侯爷说过。 除了对对方的称呼,其他的竟然一字不变。 时淮楚听了会儿,可算是听懂了。 这配的是个海王剧本吧? 时淮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咳了两声。 方随意被他的动静打断,侧头看他:“你回来了!” 时淮楚没回答,抬着眼皮斜斜看她,音拖得有些长:“1v4,方老师还挺会玩。” 方随意神色不变:“这不是剧本吗?” 剧本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是她写出来的,也不需要她去演。 时淮楚沉了沉呼吸走过去,将她手里的剧本夺过来,看了几眼,脸色又是一黑。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这句话放这样的剧本里,显然不是本来的意思。 他怎么听着,这么像在及时行乐,约p? 其实偶像剧很多尺度过度的台词压根不会播不出来,自然也不会写进剧本,但时淮楚已经看不下去了。 剧本丢回桌面,他垂眸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讽刺:“方老师,你是怎么用你清凌凌的声线,配出这样的虎狼之词的?” 方随意的声音太过清冷缥缈,但这剧女主显然属于媚色天成型,时淮楚想象不出方随意声线媚起来是什么模样。 配音是方随意的工作,方随意不觉得这样的台词有什么问题。 倒是这事让她想到了上次被时淮楚拒掉的那个软撩音游戏角色。 “这剧本不适合你,换个剧本。”时淮楚把剧本拿起来,没收,转身都准备走了,方随意却叫住他,“时淮楚,我配得有那么差吗?”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沉默。 方随意声线其实是可以随意转换的,她不止会清冷音,想让她切换成别的声线,她也能做到,不管是上次的游戏角色,还是这一次,声音听起来都很让人舒适。 时淮楚不喜她接这类剧本,其实有自己的私心。 她这样的声音,他连让其他男人听见都不想,更别提一次撩四个。 要撩,撩他一个人就够了。 “上次那游戏角色,我是真不适合吗?”这事其实困扰方随意很久了,她早就想问他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而言很重要,关系着她的能力有没有被认可。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向她:“方随意,你的声线很独特,目前这样的声线在配音界,还没有可替代的存在,擅长什么,就专注好这一领域便好,换声线无所谓合不合适,但会让你失去自己特色。”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了愣,试着问他:“所以,之前那游戏角色的配音,我配得还行?” 时淮楚目光沉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才“嗯”了声。 他没否认! 那就是他故意拒掉的她的配音。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专注好自己擅长领域?没藏私心? 作者有话说: ----------------------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出自宋词《炎光谢》 第19章 暖炉 第19章 暖炉 方随意对时淮楚的动机,很是怀疑。 对于时淮楚到底藏了什么私心,她倒没想那么多,她觉得他最大的可能还在因为分手的事,跟她过不去。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她倒没纠结着这事不放,等时淮楚走了后,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的剧本。 可惜了,其实她还挺想尝试尝试这种类型剧本的。 方随意觉得自己因为时淮楚一句话弃了一部剧的配音有些亏,在书房待了会儿,回到主卧后,她忍不住问:“放弃刚那部剧,有补偿吗?” 她这话其实纯属随口一说,以她和时淮楚目前的关系,她并不觉得时淮楚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果然,时淮楚听到她的话,脸庞抬了起来。 视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扫过她的眉眼,在方随意以为他会开口讽刺她时,他却道:“无尽有款仙侠风手游近期会上市,里面女主的配音给你。” 仙侠风,在时淮楚看来,是方随意声线的又一个舒适区,声音本就空灵缥缈,自带仙气,配仙侠剧或者仙侠游戏的角色,配音界目前应该没有哪个配音演员的声音比她更合适。 方随意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大方,在他的话后反倒愣了下。 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怕他一觉醒来后反悔,立马问:“合同什么时候签,游戏其他角色能给到时光其他配音演员吗?合作习惯了,配合起来方便。” 时淮楚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眼角余光往她的方向睨了一眼,他轻轻扯了扯唇角。 她倒是挺会得寸进尺。 “可以,明天我让小陈把合同送到时光。”丢下一句话,解开衬衣的纽扣,他进了浴室。 方随意松了口气,她早前已经洗过澡了,时淮楚洗澡的功夫,她先上了床。 她和时淮楚结婚已经快四个月,时淮楚回来住的这段时间,两人很默契地一直一人占据床的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说每天第二天早晨醒来都会发生意外,方随意把这视为了不可控因素。 今晚她还是和往常一样,上床后就睡到床的最里端,和时淮楚隔了一张床两米宽的距离。 时淮楚在浴室待了会儿,走出来后关掉卧室的主灯,只留了两盏壁灯,才上了床。 方随意背对着他,本准备就这么睡,时淮楚的声音忽然由后传来:“方随意,你冷吗?” 方随意一怔,刚开始没听懂他的话。 初春,外面的雨还在下,两人又住在郊区,今夜温度比平时低几度,平时的被子有些盖不住,她确实有点冷,但却没说出来。 “免费暖炉要不要?”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时淮楚的身体似乎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方随意背脊一僵,本能想往床里端缩,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避。 时淮楚自然而然摊开一条手臂,从她腰下穿过,将她往怀里一带,将她整个人拥了住。 他的胸膛滚|烫,热意从他胸腔袭来,透过方随意薄薄的皮肤融进她的血管,方随意后背贴着他的那一片,像是点燃了一簇火焰。 这样的睡姿,像极了两人过去交往那会儿。 “时淮楚……”方随意有些不自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么睡在一起叫生理吸引。 现在两人分手了,可却领证了,所有的接触都是天经地义。 “以后就这么睡。”时淮楚搂着她,已经闭上了眼。 也不知是真睡着还是伪装出来的,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便浅浅响起。 方随意却有些睡不着,这样的他和她,让她恍惚想起了两人的以前。 以前在民宿那会儿,他和她也是这么躺一张床上的。 身后躺着个时淮楚这样极品的男人,让她清心寡欲什么都不想,也很难。 她睡觉还没法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久了哪儿都不舒服,身体稍稍动了动,她试探着转过身,将身体正对向时淮楚。 男人依旧闭着眼睛,似乎真睡着的样子,并没有被她吵醒。 方随意是靠他怀里的,这样的距离,她的手脚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抬起来想放在时淮楚胸口,可触碰到他领口敞开的肌肤,她又觉得哪儿不对,立马收了回来。 想往下放,却似乎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方随意手心像是被烫着了似地,立马缩了回来。 无处安放的手放进被子里,她小心翼 翼瞥了他腰下一眼。 两人身体紧贴着的,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在她碰触后,几乎立马给了她回应的某一处。 时淮楚呼吸声慢慢停了下来,方随意心里咯噔一跳,抬眼,目光在黑暗中和他撞个正着。 男人黑眸幽沉,定定地在盯着她看。 方随意视线和他对上,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我不是故意的。”怕他误会,她解释。 时淮楚没说话,只是沉眸打量着她,眼里的情绪,方随意看不清,却能感受到空气陡然升高的温度。 “方随意。”时淮楚忽然低低唤了声她的名字。 方随意眨巴着眼睛看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两人交往过整整四年,不是没碰到过这样的时候,以前每次碰上这种时候,时淮楚都不会委屈自己。 虽说他和她还没做过最后一步,但也一定会通过别的方式让她帮他解决。 一想到这儿,方随意手心开始发烫,更不自在了。 现在的她和他已经分手,她和他分开的这三年,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过别的女人,再次遇上这样的情况,她不确定他会不会用以前的方式处理。 时淮楚眸光沉沉地看着她,两人都穿的睡衣,衣裳单薄,贴得又紧,方随意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滋味并不好受。 时淮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掌心落在她手腕,牵引着她的手臂搭在了自己腰上。 方随意任由着他的动作,手臂有些僵硬。 窗外雨声还在啪嗒啪嗒,一股带着湿意的风从窗外吹入,稍稍缓解了房间空气的闷热。 屋子里光线太黑,方随意看不清时淮楚的眼神,却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时淮楚的手将她的手握住,牵引着她的手掀起他衣摆,还在一寸寸往下移动,方随意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片,烫得跟着了火似地。 “时淮楚,你不要这样。”方随意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声音都变哑了。 “怎样?”时淮楚慢条斯理问她。 “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她后面其实还有话没说话,却被时淮楚打断。 “那就不要忍。”时淮楚掌心托住她腰窝,将她往怀里一带,忽地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俯下脸庞,在黑暗中精准捕捉到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或许是两人已经走出学校的关系,他这一次的吻,比以往交往那会儿,哪一次都来得猛烈。 暴风骤雨似地席卷着她,攫取着她的气息,方随意被他吻得昏头转向,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恍恍惚惚间,两人过去的无数个画面,涌现在脑海。 她想起了除夕夜的海边,两人刚确定关系时,那个整整吻了一夜的吻,想起了有次学校圣诞晚宴,外面都是同学,他和她在楼道拐角处偷偷亲吻时鼓噪的心跳,想起了民宿无数次背对着外婆做的那些事。 也想起了她和他说分手那夜,他红着双眼,将她按压在墙角,想要从她的反应里找到喜欢他的证据时,凶狠得几乎快吃了她的那个吻。 想着想着,方随意心里变得酸酸涨涨的。 抬起手想要将身上的男人搂住,可忽然又想起了那些关于他的报道,方随意已经伸到半空的手,又收了住。 “时淮楚,男人要有男德。”她提醒他。 时淮楚这会儿身上哪儿都燥得慌,正难受着,她的话对他而言简直莫名其妙。 “我亲自己老婆,怎么就没有男德了?” 他说得两人的婚姻,仿佛真是那么回事,一声“老婆”说得自然而然。 他是真没听懂方随意的话,方随意却以为他在装傻,没和他扭着这问题不放,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时淮楚,我很困。” 她在提醒他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哪知时淮楚却接了句:“那你睡你的,我自助也不是不可以。” 方随意被他哽了下。 他所谓的自助,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方随意觉得车速开得太快,一把将时淮楚推开,她没理他,背转过了身:“我觉浅,容易醒。” 她显然没打算帮他的意思,时淮楚看了眼被子都没能遮住的某一处,无奈起身去了浴室。 走了两步,没想通都已经结婚,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又走回来,一把将床上的方随意抱起来,带着她一起去了浴室。 第20章 煎熬 第20章 煎熬 方随意没想到他会来个回马枪,愣了愣,手背在身后,把自己的手藏得死死的,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时淮楚抱着她进入浴室后,却将她往地上一放,自己走进了淋浴间。 他似乎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淋浴间的门被关上,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和她隔着一扇玻璃门,脱起了衣服。 玻璃门不算厚,隐隐约约,方随意能看清里面模糊的身影。 方随意一时没搞清他这是在做什么。 可等浴室里水声响起后,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本就算不得遮挡的玻璃门被水浸湿,屋内的一幕好似变成了透明,在方随意的视野里,变得更清晰起来。 淋浴间男人的一举一动,她也清晰可见。 方随意僵在原地,不敢相信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洗。 他这是在se诱她吧? 方随意这会儿可算是揣明白了他带她进来,安的什么心思。 如果她帮他解决,难受的只有他一人,时淮楚没选择这样的方式。 他这是在拖她下水,要煎熬两个人一起! 方随意脸上一阵燥热,立马背转过了身。 她就没见过时淮楚这么狗的男人,这种事上都不让自己吃亏。 方随意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几乎是立马就想拉开房门走出去,可刚有冲动,却又忍住了冲动。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头顶上方泛白的灯光,她背对着他,等着他把澡冲完。 只是,让方随意没想到的是,时淮楚的这一次澡,洗的时间比以往哪一次都长,时间久到她眼皮子打架,都有些昏昏欲睡,身后的水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淋浴间的门被拉开,时淮楚从内走出来,身上松松垮垮换了件浴袍。 瞥了她一眼,他先她回了卧室。 方随意跟着走出去,两人一前一后上床,为了防止刚才的意外再次发生,这一次,躺进被窝后的她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知道时淮楚冲了半天的冷水澡起到效果没,不敢轻易触碰他,本想和他拉开距离睡,时淮楚却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她捞入了怀里。 两人又回到了先前的睡姿,方随意的手臂被他扯着搭在了腰上。 方随意这次倒没计较那么多,乖乖任由了他,主要也是怕她继续躁动下去,把时淮楚惹急了,怕是今晚两人都别想睡。 第二天是周五,昨晚的她睡晚了,起得也比平时晚点。 匆匆忙忙赶到工作室,开完早晨的会议,她拿出手机,开始等待起方清许的电话。 昨天她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得很清楚,方家的事,她不可能帮忙,方清许和方跃文如果不想方家的股票继续跌下去,应该会答应她的条件。 只是,让方随意没想到的是,她等了足足一天,方清许的电话并没有打来。 倒是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微信添加申请,备注名字是方清许。 方随意以为她要和自己谈条件,通过了好友。 哪知刚加上,方清许却发了段语音过来:“方随意,度假村的事,你休想我会放手!方家的企业形象,也不需要你拯救了,我和爸爸自己会想办法,我俩就继续耗着吧!” 她摆明了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方随意好过,一段语音发完,那边再也没了声音。 方随意僵硬握着手机,骨节捏得有些发白。 她失算了,方清许会破罐子破摔,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倘若方清许不在乎公司形象,那她就没了和她谈判的筹码,度假村的事,她该怎么解决? 方随意下班的时候,想着这事,脑子有些恍恍惚惚的。 来到停车场,上了车,本想发动车离开,微信提醒音在这个时候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方跃文发来的。 方跃文的态度倒没方清许跋扈,只给她发了一句话:回来吃个饭吧,和爸爸当面谈谈。 方随意是不想回那个家的,可是到了这地步,她也没别的更好的法子,回去见方跃文一面,事情或许还能有转机。 她不怕方跃文耍套路,只要她不配合,他也不能拿她怎样。 方随意定下心,把车开出停车场后,直接去了方家。 抵达方家大门后,大概是上次时淮楚对一群保镖的警告起了作用,这次倒没任何人敢阻拦她,甚至恭恭敬敬通报完,把她请了进去。 只是,让方随意没想到的是,她进入大宅后,却并没有见到方跃文的身影,等待她的是坐在沙发上的方清许。 “爸爸呢?”方随意没时间理她,视线往楼上看了看。 “在藏书楼。”方清许为她指了路,今天的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闲情,理了理身上的披肩,起身领着她往藏书楼方向走去。 方家大宅的藏书楼是与起居别墅独立开的一座小木屋,分三层,里面珍藏了各种书籍,方随意幼时住家里时,不管是方跃文还是沈意,都喜欢去这栋小楼,有时候在里面办公,有时候安安静静看一下午书。 方随意并没有怀疑,跟在方清许身后来到了藏书楼。 只是,到了后,走在前方的方清许并没有进去,而是侧身让开了道,让她进去:“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方随意本来对来到这里没有起疑心,可看着这么客客气气的她,忽然就产生了警觉心。 她本以为方清许跟过来是来捣乱的,这么客气,不是她的性格。 以方清许的性子,方随意来找方跃文,她没拦着门不让她进去,就已经不错了。 方随意往前走了两步,刚跨进门槛,她忽然捉住方清许的手腕,将她一起拽了进去:“你和我一起进去!” 藏书楼的门被关上,门外紧随着有滴答的落锁声传来。 方清许听着门外的声音,气傻了眼。 一把将方随意的手臂甩开,她奔到门前,啪啪拍打起门来:“你们是瞎了眼吗?没看到我还在里面?把门打开!快打开!” 藏书楼位于方家后院,平时一般没人来,门锁用的智能锁,可远程控制,方清许来的时候只跟佣人交代了关门时间,她是估摸着时间带方随意来到这里的,她被方随意一起拽进去,纯属不可控的意外状况,佣人估计怎么想也想不到。 楼外并没有人,方清许喊了半天,喊得嗓子都破了音,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方随意看到这里,算是看懂了方清许带自己来的目的。 方跃文不在藏书楼,她甚至怀疑方跃文发她的那条微信,可能也不是本人操作,今晚引她来的,一直是方清许。 方清许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想报复她,故意把她引到没人的藏书楼,想把她关在里面吃苦头,只是却怎么也没料到,方随意的警觉性高,把她一起拽了进来。 方清许叫了半天,没叫来人,目光转而落在了方随意脸上。 “方清许,囚禁人是犯法的。”方随意提醒她。 方清许却像是听不见,看着她的目光阴毒。 她本来打算的是让方随意在这里关个两天,饿不死她,也能让她半死不活,方随意让她在名流圈抬不起头,她也别想好过。 方清许怎么算都算不到,最后被关的,还又自己。 满身的怨气无处发泄,恶狠狠盯着方随意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走过去,扯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旋转楼梯下一个储物间走:“你怎么跟你那妈一样讨厌啊?方随意,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进去!” 方随意觉得她简直是在颠倒黑白无理取闹。 方跃文和沈意这段婚姻,沈意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受害者,她做错了什么,要在丈夫刚结婚不久就欺瞒着她养起情人和私生女,甚至在走后家产还得分给私生女后,还得被人这么憎恶? 方随意虽然平时看着冷冷淡淡好像对什么事都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但不是没脾气的人,她在方清许的话后一下就来了火气。 “我妈讨不讨厌,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她的不是,你和你妈更没资格!我妈不欠你任何东西,从头到尾欠她的都是你们一家三口!” 方清许的劲儿不小,没把她单独关在藏书楼,就想把她拖进储物间。 哪知都已经走到储物间门口,方随意的力气却比她更大,一把将她推进去,反手把门由外锁了上。 方清许不想和她同处一个空间,正好,方随意也不想看到她。 方清许显然没料到她这一番操作,气得在里面骂起人:“方随意,你敢关我,你疯了?” “让人把藏书楼的门打开,否则我俩就这么耗着吧!”方随意不理她,走到一旁翻找起书看。 “你休想!”方清许立马反驳。 其实也不是她不想让人打开,只是她过来的时候没带手机,没法联系人。 “那就继续耗着吧,我俩谁也别想出去!”方随意在那之后再也没了声音。 方清许傻眼了。 方随意只是被关藏书楼,楼上楼下行动自如,关了的感觉大概跟在这里看一天书没什么区别。 可她被关的是储物间,又脏又乱,灰尘到处飞,里面甚至连洗手间都没,人有三急的时候她怎么办? 北郊别墅。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十点。 没见到方随意,他皱了皱眉。 打从结婚后,她从来不会这么晚还没回家,如果忙什么事,也会提前说一声。 连着拨打了好几次电话没打通,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方随意这几天会去的地方,他能想到的,只有方家。 第21章 条件 第21章 条件 时淮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又拨打了一次方随意的电话,还是没打通,他拿着车钥匙大步出了别墅。 方家。 方随意和方清许在藏书楼关了六个小时,方清许就叫了六个小时,嚷嚷声几乎没停过。 方随意嫌她太吵,看书看到一半,直接拿着书去了二楼。 方清许听着上楼的脚步声,这下彻底慌了。 “方随意,你不能走!” “你给我把门打开!你去楼上了我怎么办?” “方随意,我想上洗手间!” “喂,方随意,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想上洗手间。” 方随意听见了,却没理。 她对方清许没半点同情心,倘若不是自己反应够快,眼下处境和方清许一样的,就变成了她。 如果今晚被关的是她,别提去洗手间这种事,就算是她饿死在这里,方家也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丝毫。 不去理会楼下人的话是真是假,方随意上楼后关上一间房的门,拿起书继续翻看起来。 她在藏书楼挑选的书是关于各地度假村介绍的,正好可以趁着这点时间,静下心来学学人家的设计和管理。 在书房找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边看边做起笔记。 时淮楚的车抵达方家大门外时已是十一点。 保镖一看到他,一个个都有些惊讶。 时淮楚没理会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径直下车,向着一群人走过去。 “她来过了吗?”冷着声,他问。 他问的是谁,众人自然是知道的,一群保镖脑袋垂得低低的,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沉默已经是给了时淮楚答案。 没来过就是没来过,不会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只有来过了,承认怕没法对主家交代,不承认又畏惧他施压,这群人才选择沉默。 没理会一群保镖,时淮楚大步往方家大宅内走去。 时家和方家平时没有任何商业往来,在方家见到他,所有人眼里都是震惊。 方家得知这事的管家急急忙忙赶出来,想先招呼人坐下,时淮楚却目光凌厉扫过一群人,直接了当问:“方随意在哪儿?” 管家比外面那群保镖稳得住,垂着脑袋,平静回他:“时总,我们没有看到方小姐。” “方小姐?”时淮楚目光转向他,把他的话慢慢重复了一遍。 “大小姐!”管家知道自己言行有失,立马纠正。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时总和方随意的关系,但上次方随意回方家不受待见,时淮楚帮方随意出气的事可是整个方家都知道的,他不敢轻易招惹这位不好惹的主。 “她在哪儿?”时淮楚再次问。 “时总,我是真不知道。傍晚的时候倒是有见大小姐回来过,但很早就离开了。”管家低眉顺眼回他。 “所以是来过的?”时淮楚听话只听自己想听的重点,也不管这是在方家,越过他大步往内主屋走去。 进了屋,在一楼客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又上了二楼一间房一间房地找。 还是没见到人影,他转身出了主屋,往宅子里其他楼阁走去。 一大群佣人跟在他身后,诚惶诚恐试图劝说。 “时总,大小姐真的已经离开很久了。” 时淮楚却像是听不见,一栋楼找完,又去了另外一栋楼,直至把所有的楼寻完,最后来到了藏书楼。 藏书楼内点着灯,整栋楼灯火通明,门却是锁着的。 时淮楚抬眼看了看楼上,对着一群人下令:“把门打开!” 一群人在那之后全都变了脸色。 “把门打开!”时淮楚再次下令。 还是没有任何人行动后,他长腿一抬,对着门就踹了上去。 楼下的动静太大,楼上的方随意都听到了,认真听了会儿楼下的声响,她捧着书奔跑着下了楼。 方清许明显也听到门外动静了,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开始叫骂起来。 “你们是傻了吗?本小姐还在里面关着,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们是看不到吗?” 她音量不小,嚷得门外的人都听见了,一群佣人本就吓得脸色苍白,这会儿脸色更白了。 在时淮楚已经将门踹得摇摇欲坠时,一个佣人慌忙上前,打开了门。 同一时刻,薄薄的门轰地一声应声倒地,方随意这会儿刚好奔下旋转楼梯。 目光和门外人群最前方的男人撞个正着,看着眼里满是怒火的他,她震惊得一时忘了反应。 时淮楚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着她因跑得过急而泛红的脸蛋,没在她身上找到任何伤口后,才把目光凌厉扫向身后站着的管家。 他的眼神什么意思,管家自是懂的。 瑟瑟抖了抖,管家低垂着头,一个字不敢吭。 时淮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方随意:“过来。” 方随意听话地向着他走过去,快要走到时淮楚身边时,时淮楚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拽入了怀里。 跟来的其余人连忙跑到杂物间,把方清许放了出来。 门打开的那一瞬,屋内一股淡淡的异味传来,方清许身上的裙子有些湿。 她又羞又窘,脸色红透了,一半是尴尬的,一半是气的。 “方随意!”怒视着方随意,走过去抬手就想打她,看清她身边站着的男人后,方清许惊得脸色煞白,扬起的手连忙又缩了回去。 她之前在时淮楚这里吃过大亏,是畏惧时家这位无法无天太子爷的,看到他本能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时淮楚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拉着方随意和她拉开些距离。 “能耐了。”这话是对身边方随意说的。 怕她出事,赶过来这一路,他一路狂飙,路上好几次险些撞上别人的车。 来了后确定她在方家,却没见到她人,寻找她这一路,他脑子里想过设想过千万种她可能的遭遇。 却没想到寻到她后她却好好的,安然无恙,自己应该没吃到什么亏,倒是让旁人吃亏不少。 方随意有这样的能耐,是时淮楚认识她这么多年都没想到的。 方随意把他这话当夸自己了,面不改色回了他一句:“还好。” 时淮楚没再和她闲扯,侧眸看了看方清许。 “非法囚禁?”他没一句多余的话,取出手机直接报了警。 “时总,方随意也囚禁我了……”方清许很想辩解两句,却被时淮楚一记眼神扫得后面没说完的话,又乖乖吞了回去。 “这是你的地盘,不是她的地盘,她把你囚禁在你家?你看警方信不信?”时淮楚没再说什么,拨了电话后拉着方随意的手腕,带着她大步出了门。 方随意手里还紧紧捧着那本世界各地度假村介绍的书,临走时,不忘把书一起带走。 时淮楚开车载着她回到两人的婚房,方随意回来后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洗澡时脑子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在方家,她奔下楼时,撞见的时淮楚的眼神。 那么暴怒的他,让她想起了两人交往那会儿有次方随意上晚课被一个爱慕时淮楚的女生关在学校教室,那时候是冬天,入夜后空气冷得跟带着冰渣子似地,那女生本想关她一个晚上,教训教训她。 当时,也是时淮楚看她太晚还没回家,找遍学校的每个角落,找到的她。 那时的他,看到她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后来那女生不知怎么地,第二天便被学校劝退学了。 方随意今晚洗澡的速度很慢,今晚的时淮楚让她恍惚有种他还是大学时那个他,从未变过的感觉。 洗完澡走出来时,时淮楚站在落地窗前,失神地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方随意从他身边经过,把长发吹干后想直接钻进被窝,手腕却被他拉住:“今天为什么去方家?” “有点事。”方随意回答得敷衍。 “什么事?”时淮楚却追着问题不放。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脸庞问他:“时淮楚,如果我遇上事找你,你会帮忙吗?” 她和他已经分开三年,她不确定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更不敢想他会对自己予取予求,口气故意问得随意,怕的是得到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时淮楚其实一直都知道她遇上了麻烦,他这几天也一直在等她开口。 然而,她真正开口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方随意,看你用什么条件跟我交换。” 她和他分手三年,当初说分手的是她,过去三年从未联系过他的也是她,凭什么她现在回头了,他就要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方随意愕然了一瞬,目光在他的话后黯然了下来。 这样的回答,并不出乎她意外。 “那我可能没有可以和时总谈条件的资本。”转身想走,时淮楚却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 “方随意,你不试试,怎知道没有?”时淮楚看着她的目光很沉,黑眸幽邃似深夜海面能将人吸附进无底深渊的漩涡。 方随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心里忽然就有些紧张。 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那时总想要怎样的条件?”她艰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时淮楚拉着她手腕的手力道慢慢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目光锐利带着侵略性。 方随意听见他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方随意,吻我!” 作者有话说: ---------------------- 推荐一下自己的预收文《陷入婚夜》 贺洲行第一次见到闻熹,是在两大家族安排的相亲宴。 她乖巧坐在他对面,温柔,恬静,美得像是一幅静态美人画。 她很漂亮,这是贺洲行那天对她的印象。 只是漂亮,仅此而已。 像个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精致易碎,只适合做摆设。 和贺洲行结婚后,闻熹表现得也是如此。 温柔,顺从,就连行夫妻义务的时候,也从来都是乖乖任由他摆布。 贺洲行就没见过比闻熹更乖的大家闺秀。 有时候想想,觉得乖也没什么不好,无趣是无趣了点,但至少婚后生活,他和她是和谐的。 结婚仅三个月,贺洲行动了想和闻熹一直这么走下去的念头。 转折发生在一场朋友聚会。 贺洲行受友人邀约,刚到俱乐部,却听对面的包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爷爷的要求只是结婚生子,再等一年,只要和他有了孩子,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到时候,男人什么的啊,不要也罢!” 贺洲行迈开的腿定住,耳朵里,女人刚的声音,不停回荡。 男人什么的啊,不要也罢? 合着婚后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做她的免费劳动力? 领带扯落,包间的门被贺洲行推了开。 光线微暗的室内,他那堪称大家闺秀典范的小妻子一身惹眼红色吊带裙喝得半醉卧在美人榻上,眼神迷离得看他的时候能拉丝。 看不到他脸上怒意似的,她娇憨对着他伸出手,笑起来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老公,抱!” “遭太太嫌弃,是丈夫的责任,看来是我这段时间表现得不够好。” 单手将屋内喝得半醉的闻熹抱起,下楼,将她扔到车上。 回到两人的婚房后,那一夜的闻熹,因为自己言语过失,被折腾得吃尽苦头。 那天后的贺洲行似乎真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时三天两头都在加班的男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晚上的时候,也表现得越来越卖力。 闻熹很苦恼,原本她计划的是,以贺洲行的身体素质和频率,只需要一年她就能如愿中奖。 却没想到随着婚姻时间的加长,贺洲行倒是越来越努力了,可他却半点没给她中奖的机会。 结婚一年后,孩子还是影子都没,闻熹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这结的哪是婚?分明就是苦力活。 闻熹提出离婚的当晚,贺洲行喝多了酒。 素来金尊玉贵的男人脸埋进她肩窝,声音苦涩极了:“闻熹,如果这婚非离不可,你走的时候能不能也带上我啊?我不挑的,没名没分也行。” 闻熹:“……” 第22章 颠覆 第22章 颠覆 方随意没想到他会把这种要求说得这么直接, 脑子嗡嗡地炸了下,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她以为,他该是厌恶她的, 毕竟领证后的前三个月, 她搬来这栋别墅后,他一次都没踏足过这里。 收购随遇那事也是,仅仅因为随遇和她撞了一个字,整家公司对他而言都变得碍眼起来。 三年前她还甩过他, 以她和他以往那些过节,她觉得两人就算发生关系, 也该是做恨。 而吻, 在她看来, 更适合亲密的恋人关系,适合带了感情的两个人, 而不是纯粹是为了宣泄身体的欲。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杵在原地, 半天没有动作。 “怎么?时隔三年,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了?”时淮楚视线扫过她的眉眼,讽刺得犀利。 方随意听着他的冷言冷语,攥着的五指微微紧了紧。 “不乐意?那算了。”时淮楚没为难人的意思, 迈开腿想走,方随意的身体却忽然撞进他怀里,手撑在他的胸膛,推着他靠在身后的落地窗上, 扯着他的领带,她拉下他的脑袋对着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她吻的是他脖颈上那颗过分妖艳的痣。 这种事在她和他过去交往那几年,也是她常做的。 唇在他颈间的痣上轻轻亲了亲, 她又试探性地咬了下,想着他刚口气的恶劣,她一时产生了报复心理,贝齿间的力度加重,看着他修长脖颈上醒目的红痕,她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时淮楚被她压在落地窗前,喉结干涩地滚了滚。 任由着她的动作,他没阻止。 他没反抗,给了方随意继续下去的勇气,唇在他颈间吻了吻,又缓缓上移,蜻蜓点水地吻过他的下巴,侧脸,眉眼,鼻梁,最后停在了唇角。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有记忆,轻而易举便能挑起对方身上的火。 她只是浅浅的碰触,时淮楚身上却浑身上下哪儿都是热的。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太过折磨,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想要凑过去吻她,方随意的唇却缓缓贴上了他的。 她是挣扎了一会儿才做出的这举动,她想到了之前看过关于他的那则报道。 刚刚的她一直在想,他和她分开的这三年,他和他那位白月光,是否也曾做过如此亲密的事? 想着想着,方随意心里堵得慌,浅浅碰触他的唇后,她倏地变为了咬,力度有些重,时淮楚口腔里几乎是立马就尝出了血腥味。 方随意还在咬他,像是想抹去他唇上不属于他的痕迹,血珠从时淮楚唇上逸出,像是绽开的花,妖艳极了。 时淮楚倒没恼,这种事如果放在以前,只会让他兴奋,但今晚的方随意,明显带着情绪。 他把方随意这一瞬间浓烈的情绪理解为了不乐意和他做这种事。 垂眸不动声色打量着这样的她,看着把他当仇人,像是恨不得撕了他的她,时淮楚拧了拧眉。 她到底得有多不情愿? 方随意折腾了好一会儿,折腾够了,心里也舒畅了不少。 空出一只手,想要去解他衬衣的纽扣,刚解了两颗,时淮楚沉沉的声音却从头顶上方传来:“够了。” 方随意抬眸,茫然看他。 够了什么意思?到此为止不继续了? 度假村的事,他还帮不帮她? 方随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有种他在故意耍着她玩的感觉。 时淮楚被她勾出了一身的火,身上燥得慌,但还是按压住了所有的冲动。 他不喜欢为难人,更不可能为难她,她不想做,他也没了这方面的心思。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脱了西装外套,直接去了浴室。 刚走到浴室门口,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方随意侧头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名字,微微一怔,拿起手机递给了他。 电话是秦倾打来的,时淮楚刚按下接听键,秦倾斥责的声音便传来。 “你今晚去方家闹事了?人家方家都告状告到我这里了。方家招你惹你了,你跑去拆人家家,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嚣张狂妄的性子,你就不能在外面给我少惹点麻烦吗?” 她显然并不了解事情经过,应该是方跃文打电话跟她说了这事后,她听信片面之词,立马打来问责。 时家不怕方家,两家甚至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秦倾在意的也不是方家如何了,她在意的是时家的名声。 在秦倾眼里,时家养出这么个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儿子,损了时家的名声。 “没别的事的话,挂电话了。”时淮楚听她把话说完,没为自己辩解一个字,就想直接挂电话。 方随意在旁边却听不下去了,她有些懂了为什么时淮楚和家里人关系一直不好。 在时淮楚挂掉电话前,她一把将手机夺过来,试图为他解释:“妈,不是这样的,阿楚去方家是因为我……”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却被人抢走,通话键直接被摁掉了。 时淮楚身高191,比方随意高了足足一大截,从她手里抢东西,轻而易举。 结束通话后手机扔一边,他转身想继续往浴室走,却被方随意拉住:“为什么不让我解释?” 时淮楚瞥了她一眼,答非所问:“时太太,你这是在维护我吗?” 方随意一愣,在他的话后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刚其实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算维护吗? 应该也算是吧? 时淮楚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认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次口气倒是没了先前的刻薄:“有些人脑子里只装着自己的思想,不是你说什么,她就能听进去,懂吗?” 方随意愕然。 所以,秦倾是这种人?他从小到大,就一直生活在不被家人理解中? 时淮楚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提醒她:“下次别随意为我出头,刚你的话如果说出来了,不怕在我妈那里,你乖乖女的形象直接被颠覆?” 方随意其实从来没有装过乖,她只是外表长得温柔,看起来会让人觉得她是只温顺没脾气的绵羊,她自己从未在意过她在他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她唯二在乎的两个人,一个已经不在,另外一个,无论她是怎样的,外婆都是爱她的,也不需要她伪装。 方随意在时淮楚的话后心里半点没波动,只是平静回他:“时淮楚,我不在乎你妈怎么看我,她的看法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时淮楚一愣,有些意外她的话。 好半晌的沉默后,他扯着唇角笑了下。 “方随意。”他忽地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方随意眨巴了下眼睛,不解看他。 “你还挺拽的。”时淮楚这一句是真夸赞,不是讽刺。 明明看着柔柔弱弱,他一只胳膊都能拎起,却谁都不怕,方家人在她面前嚣张不起来,以她的伶牙俐齿,对上秦倾,可能秦倾也得碰壁。 这样的方随意,甚至让他忘了两人之间刚刚发生的不愉快。 方随意沉默了。 她其实也不是拽,她只是从小没人可依靠,习惯了自己保护自己,她的性子若是没有棱角,长这么大不知道得吃多少方清许的亏。 “方随意。”时淮楚又唤了她一声。 “嗯。”方随意闷闷应着他。 时淮楚却只是看着她,扯着唇角在笑,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她或许不知道,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维护他。 尽管他从来不需要人维护,但是,能被老婆这么护着,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12点半了,你该睡了。”揉了她的脑袋一把,时淮楚转身想离开,方随意拉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放开。 时淮楚微怔,脚步停了下来。 方随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抱抱他。 今晚的时淮楚,让她看到了小时候住在方家时的自己,一样不被家人理解,一样遇上任何事,哪怕错不在自己,却怎么辩解都没用。 方随意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小:“时淮楚,我有点冷。” 时淮楚背脊一僵,侧过脸庞看了看她,把她的话慢慢咀嚼了一下,将她拉入怀里,张开双臂将她抱了住。 他不知道自己理解得对不对,但怀里的方随意并没表现出排斥行为。 时淮楚垂眸看着她毛茸茸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搂着她的双臂收紧了些。 方随意安静靠在他怀里,抬起手轻轻将他的腰回搂了住。 两人就这么抱了会儿,时淮楚打横抱起她,带着她往床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真不早了,你该睡了。”将她放进被窝,时淮楚直起身就想离开,方随意下意识抓住他手腕,问了句,“那你去做什么?” “你说呢?”时淮楚挑起眉眼看她。 方随意被他的话哽住,有些懊恼自己刚的话。 她没事问他这种问题做什么?时淮楚大学四年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但他对她所有的生理反应,她毫不怀疑。 毕竟也见识过那么多次了。 她是怎么蠢到在两人刚做了那些事后问出这种话的? 第23章 手感 第23章 手感 方随意把被子往自己头上蒙了蒙, 遮住整张脸,推了推他:“那你赶紧去吧!” 时淮楚在那之后走了,浴室的关门声随后传来, 之后是哗啦啦啦的水声。 别墅里只有他和她两人, 时淮楚不喜私生活被人打扰,家里连个佣人都没。 北郊的夜本就安静,这样的夜,浴室的水声仿若被放大了无数倍, 显得格外清晰,声声钻入方随意耳朵, 让她也没法入睡。 时淮楚在浴室待的时间有些长, 出来后方随意背对着他, 他以为她已经睡着,掀开被单躺在她身侧后也准备睡, 方随意的声音却忽然响起:“时淮楚。” “嗯。”时淮楚应了她一声。 方随意目光落在白花花的墙壁,斟酌了斟酌, 还是没忍住问他:“大学四年,一直没见过你家里人来学校,是什么原因?” 方随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他这样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刚秦倾那通电话, 让她对他的过去有了一些了解,颠覆了她对他过去生活的认知。 刚刚的方随意一直在想,既然过去的时淮楚不是她想象中的养尊处优,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那她对他,有没有可能在别的方面也误解过? 时淮楚明显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在她的话后愣了好一会儿, 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觉得呢?” 方随意沉默。 大学四年,方家人从来没来看过她。 方家人不来看她,是因为没人在乎她,时家整整四年没人过问他的情况,也是这个原因吗? 方随意心里忽然有些酸涩,抬眼看了看他,想得到他的确认。 时淮楚却只是回她:“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就是因为什么。” 没明确回复,但也算是给了方随意答案。 他和她,一直都是一类人,大学那会儿在一起,除了喜欢,还有个原因大概是都能从彼此身上看到对方的影子。 他的话对方随意而言太过震惊,方随意怔怔看着他,半天没从他的话回过神。 她没继续多问,只是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这一瞬间的她,又想起了18岁那年那个雨夜,第一次看到时淮楚时的样子。 和他分手的这三年,她一直以为他那晚的落魄,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可现在,方随意忽然在想,有没可能跟他的家里人也有关? 方随意闭着眼,反反复复想了想这事,想了也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她是被热醒的,手上像是抱着个暖炉,手心的触感还有些好。 熟悉的手感让方随意心里咯噔了下,不太确定,指尖缓慢移动,就着掌心的温热,她顺势捏了捏,没捏动,方随意闭紧双眼,想装死继续睡,头顶上方男人的声音却缓缓响起:“你醒了。” 方随意脑袋埋得低低的,没理他那话。 “手感可还行?”大概是晨起的关系,时淮楚的声音异常的沙哑磁性。 方随意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在这个时候醒来,闭着眼还是不说话。 “别装了,摸了就摸了,没准备让你付费。”时淮楚懒洋洋活动了下被她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大手拎着她的后领,拎鸡崽子似地将她往上提了提,将整个人都缩在被窝的她给拎了出来。 方随意闭着的眼睛缓慢睁开,只一秒,立马又闭了上。 时淮楚侧身躺她身边的,睡袍散乱,领子松松垮垮散落肩头,胸肌露出了大片,画面整就一个活-色-生香。 如果不是方随意的一只手还放在他胸膛,另一只手刚好扯着他睡袍的领口,她都有些怀疑他如此勾栏做派,是在大清早勾引自己。 可显然,眼下的情况时淮楚更像是受害者,他的睡袍是被她扒拉开的。 方随意就没这么社死过,她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做出的这等事,她昨晚甚至梦里都没他。 方随意有些尴尬,但脸上却维持着镇定。 “我不记得我睡着后发生了什么,不好意思。”和他道了歉,掀开被单就想走,时淮楚却回了她一句,“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不用。”方随意被他哽了下,生怕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立马打断他,“我昨晚可能只是冷到了,哪儿温暖手就往哪儿钻,你不用在意。” 方随意没敢回头看他,穿上棉拖就哒哒哒去了浴室。 她的步伐有些快,怕时淮楚找她负责,也怕再看下去自己定力不够。 时淮楚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眼皮一跳,不着痕迹把自己睡袍拢了拢。 昨晚两人事情进行到一半被叫停,度假村的事方随意只当时淮楚不帮自己了,洗漱的时候继续想起办法。 她今天没去工作室,上午的时候试着约了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本准备当面跟对方沟通,没想到在早茶餐厅等了半天,对方却连人影都没见。 这种情况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方随意寻找承建公司的这段时间,约每家遇上的几乎都是这种情况。 心里有些失落,结账后本想离开,身后一道声音忽地传来:“学妹,这么巧?” 方随意回头,看清来人,微微一怔。 “一个人喝早茶?”池砚向着她走过来,看了看她身边摆放的茶点,笑着问。 “不是,约了个人。”方随意回 说。 池砚愣了下,很快就猜到了情况:“对方没来吗?” 方随意点点头。 “是有什么事?”池砚问她。 池砚和方随意是大学校友,以前读书那会儿,两人都在一个配音社团,也一起合作过好几个游戏,算得上比较熟的朋友。 方随意没有瞒他,把度假村的情况跟他大概说了下。 “只是找不到承建公司吗?这好办,我可以帮你。”池砚比方随意大两岁,还是很照顾这位学妹的,池家在海城也有些势力,这种事对他而言不难解决。 跟方随意问了她想联系的建筑公司,池砚听到名字后,在手机里翻了翻通讯录:“还真是巧了,我爸跟顶点老总是同学,我这儿有他们张总的电话。” “是吗?那太好了!”建筑公司的事已经让方随意愁了大半个月,他的话总算让她松了口气。 池砚一个电话打过去,对面不知道和他聊了几句什么,聊着聊着池砚皱起了眉头。 方随意站在旁边,听不清电话另一端人的话,看池砚的表情,只当事情解决不了,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哪知池砚打完电话后,侧头看了看她,说出来的话却是:“随意,张总说他已经答应和你这边签承建协议了,你不知道这事?” 方随意被他问得一愣,有些茫然:“什么时候的事?” 她还确实不知道这事,就在前天,这位张总还在嫌她给的报价太低,直接告诉她就算没方家阻挠,这价格也没几家公司接受得了。 “就在今天早上。”池砚回她。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了。 今早…… 她的脑袋里忽然就闪过了时淮楚的脸。 是他吗? 昨晚,他原来答应了她啊。 一个吻换他帮她解决这么大一个难题,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的? “这是在做什么?”身后,一道声音蓦地在两人之间响起。 方随意还有些没从刚的事缓过神,怔愣回头,目光和身后男人撞个正着。 时淮楚慢条斯理走到两人身边,视线不着痕迹落在了池砚身上。 “随意,这位是?”池砚笑了笑,目光坦然迎上他的眼,也打量起他来。 “他是……”方随意正想着该怎么定义两人现在的关系,时淮楚却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帮她把未完的话接了下去,“她丈夫,时淮楚。” 像是有些热,他把领带松了松,一个动作恰好露出了昨晚方随意在他颈间留下的痕迹。 池砚视线在他脖子上的红痕上停留了几秒,微微愣了愣,很快便移了开。 他脸上并没有情绪波动,礼节性对时淮楚伸出手:“绝境工作室池砚。” 绝境工作室和无尽差不多,都是游戏研发公司,成立时间只比无尽早两年。 池砚和时淮楚的经历有些相似,都是大学毕业后就成立自己的公司,都是游戏领域,也都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站上了旁人一辈子都站不上的高度,也研发出过几款爆火的游戏。 时淮楚淡淡瞥了他的手一眼,没握,只是轻轻用自己的手碰了碰,随后拉着方随意就往餐厅外走:“老婆,你去工作室该迟到了,我送你。” 也不知是不是方随意错觉,总觉得他这声老婆,叫得有些刻意。 “那我就先去上班了,学长,回头见。”方随意冲池砚笑笑,乖乖跟着时淮楚走出了餐厅。 两人走出去这一路,刚好有个中年人进来。 “哎,时总,你这是要走了吗?不聊合同的事了?”那人似乎和时淮楚约在了这里见面,一来刚好碰到时淮楚要走。 时淮楚侧头凉凉瞥了那人一眼,脚步没停。 中年男人被他眼神扫得一个激灵,立马改了口:“下次再聊就好,您先忙!” 时淮楚拉着方随意走出去,在她上车后带上了车门。 方随意脑子里还想着刚的事,在他开车前,她问他:“度假村的事,是你帮忙的吧?” “嗯。”时淮楚懒洋洋应了她一声,眸光淡淡瞥向她,“时太太准备怎么谢我?” 他本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带着玩笑成分。 方随意却不知道想到了哪儿,忽然就红了脸。 第24章 定力 第24章 定力 方随意目光有些游离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没看到有人,她扯着时淮楚的领带,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下。 她似乎有些做贼心虚, 眼睫扑闪扑闪地扫在时淮楚眼部肌肤,像是蝶翅,一闪而过,扫得时淮楚心里痒痒的。 通往两人所在车的方向, 一道身影正好走出来。 眼角余光斜睨到这边的人,时淮楚在方随意亲完都准备撤离时, 忽地按压住她的脑袋, 制止了她的动作。 轻咬着她的唇, 他像是在逗着她玩,也不深入, 就这么和她鼻尖抵着鼻尖,额头抵着额头, 唇齿相依,亲密厮磨。 方随意身体微僵,却没将他推开。 她其实是觉得度假村这事,时淮楚都说了让她和他条件交换, 却只是一个吻就帮了她,他有点亏,才没制止他的行为。 更何况她和他本就是夫妻,别说条件交换, 就算他什么也不为她做,尽夫妻义务其实也理所当然。 方随意不想心里对他有亏欠,这会儿格外配合他, 任由他一点点吻着自己,在他怀里乖顺极了。 池砚慢条斯理从餐厅里走出来,一来就看到这一幕,唇角轻轻扯了下。 这么不自信? 他的人,是旁人抢得走的? 时淮楚的车停靠在马路边上的,车窗没关,池砚可以清晰看到车内发生的事。 时淮楚的心思,轻而易举被他看穿。 这位大少爷这是在跟他宣誓主权。 同样生活在海城上流圈,时家这位太子爷,池砚自然是了解的。 出身时家,却从来没靠过家里,毕业后选择了走上一条和时家完全不沾边的路。 年仅26岁就成为了游戏研发界顶级大佬,仅用三年时间便洗牌了游戏圈商业格局,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选择了靠头脑。 他目前达到的高度,放眼整个国内都没几个人做得到,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该是让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也会有怕留不住一个女人的时候,还真是让人意外。 时淮楚淡淡瞥了窗外的池砚一眼,腾出一只手关上车窗,他垂眸看了眼怀里的方随意:“时太太,要继续吗?” “我还赶着去公司。”方随意回神,一把将他推开,镇定自若坐好,本准备拿出台词本看,时淮楚却没发动车,目光一直落在她唇上的,“那个……”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抬起指腹抚了抚自己的唇。 “嗯?”方随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双眸亮晶晶的。 她把时淮楚本是提醒她的一个动作,理解为了勾引。 时淮楚脸本就生得好看,勾起人来,一个眼神再配上稍微撩一点的动作,就能轻而易举要去人半条命。 时淮楚显然也猜到她想哪儿去了,眼皮跳了跳,手转了个方向,指腹贴上她的唇,帮她把唇角两人接吻时弄花的口红给拭了去。 “口红没了。”他提醒她。 方随意回神,脸上一热,尴尬地立马从包包里找出化妆镜,对着自己照了照。 她的唇色偏淡,经时淮楚刚那么一折腾,已经显出了本来的颜色,口红确实全没了。 方随意在包包里摸索了下,找出早晨出门带的口红,对着镜子补起妆。 时淮楚开车前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看着她手中过于艳丽的口红,他给出一句评价:“太红了,不适合你。” 方随意一怔,涂口红的动作顿住。 时淮楚没多说什么,抬眼再次看了窗外一眼,窗外已经空无一人,池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去。 时淮楚这才满意发动车离开了餐厅。 把方随意送到工作室后,他直接开车去了无尽。 方随意下午的时候,在工作室收到一份礼物,某口红品牌30支的礼盒套装,集齐了所有常用色号,不属于方随意常用的色号也有。 “我去!”周橙在方随意打开礼盒的时候凑过来,羡慕得快哭了,“学姐,这又是哪位大佬在追你啊?” 她用的是“又”字。 方随意不仅只为游戏角色配音,也配了不少影视剧,打从周橙来到时光工作室后,几乎隔几天就能看到影视公司的大佬送花到工作室来献殷勤,只是没有被方随意收过一次。 周橙本来以为这一次的礼物,方随意也不会收。 却没想到方随意打开礼盒看了后,却把礼盒和自己的包包放在了一起。 这是收下晚上准备带回去的意思了。 周橙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意外方随意的举动。 可再一想,又能理解了。 虽然说一盒口红对大佬们算不得奢侈礼物,但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礼送到女孩子们心里了啊! 几个女孩不想把心仪的口红色号全部集齐? “谁送的?”周橙跑来方随意这儿吃了会儿瓜,暗自估摸着这次送礼的大佬和方随意应该有戏,走的时候瞥过头想看一下礼盒上有没留有名字的卡片,不料却什么也没看到。 周橙有些失望,怏怏回了自己的办公位,直至坐下后都没想通,这次的礼物分明送礼的人没留名,可方随意却好像知道是谁送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方随意在工作室忙了一个下午,晚上下班后本准备直接开车回家,周橙的声音却从屋内传来:“学姐,我刚刚接到绝境工作室的一个电话,说是有个游戏想请你配音,问你要不要试试。” 绝境,池砚的公司。 方随意以前也不是没有配过绝境的角色,她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这事应下了:“好。” “那你明天去他们公司看看。”周橙交代完,收拾好自己东西,锁上工作室的门和她一起出了院子大门。 方随意手上还拎着口红礼盒的,开车回去的路上,想到时淮楚帮她解决了度假村这么大个难题,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给他送个回礼。 车在路上行驶,等红绿灯的时候,正好瞥见路边一家蛋糕店,她的目光滞了滞。 时淮楚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方随意不知道怎么地,忽然就想起了时淮楚来民宿那几年。 时淮楚在民宿住了四年,他是在大四毕业后被时家人接回家里的,大学四年期间,时家没有人过问过他一句,包括他每年的生日。 方随意知道时淮楚的生日,还是两人刚确立关系那会儿,刚好遇上情人节,那天晚上方随意从学校出来晚了,走出来时,时淮楚不知道已经站在校外等了她多久。 这个点,学校外的街道已经没了情人节的热闹,基本上已经没什么行人。 和时淮楚漫步行走在回民宿的路上,回到民宿时,外婆应该是以为她早就回来睡下了,把民宿院子的大门直接从内锁了。 老人家睡眠不好,能清清静静睡个觉不容易,方随意怕吵醒外婆后,外婆后半夜没法睡着,打住了叫醒宋遥枝的冲动。 她站在民宿外,本准备把装着书的包包放在地上,就这么垫着坐一夜,时淮楚却弯腰将她的包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落叶,他拉着她就往附近的酒店走。 “你……”方随意觉察到他的意图,跟在他身后的脚步踟蹰。 “相信我吗?”时淮楚回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那会儿两人也就认识几个月,时淮楚是怎样的人,方随意了解得并不透彻。 可是,就算没在外面开房,她和他本来也每天晚上住的一间房,甚至是一张床,倘若时淮楚真想做什么,早就做了。 方随意犹豫了犹豫,没说什么,安静跟着他去了酒店。 她是在时淮楚办理住房手续的时候看到的他的生日,只看了一眼,一不小心就记到了现在。 那一夜,两人在情人节的最后一个小时住进了酒店的房间,时淮楚一进房就想去浴室冲澡,却被方随意拉住手腕:“你别洗!” 她似乎有些紧张,还有些慌,像是生怕时淮楚进去。 时淮楚收住脚步,站定看她。 方随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分明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天天晚上住在一起,时淮楚刚来那几个晚上,她也没紧张过。 或许是酒店氛围不对,从踏进房后,她的心跳就很快,路都不会走了。 “为什么?”时淮楚问她。 “我怕我定力不够。”方随意避开和他对视。 时淮楚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眼皮跳了跳。 淡淡看了眼她的手,他解释:“可是,去接你这一路,我流汗了。” “那你不能将就将就,等明早回去洗吗?”方随意跟他商量。 “黏,睡不着,我会关好门保护好自己,别偷看!”时淮楚对她似乎挺无奈地,胡乱揉了她的脑袋一把,他进了浴室。 反手带上房门,方随意真听见了浴室门被反锁上的声音。 方随意沉默了。 果然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他和她,该谁防谁呀? 时淮楚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走出来后把浴室让给了方随意。 方随意平时洗澡磨磨蹭蹭,今天几分钟解决完,穿好自己来时的衣服,出来后就钻进了被窝:“不早了,我先睡了。” “方随意,今天情人节,现在离情人节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时淮楚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 方随意背脊僵了僵,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加快了。 第25章 帮你 第25章 帮你 她以为他告诉她这话, 是打算和她做点情人之间该做的事,毕竟今晚她在学校的时候,已经碰到好几对站在树下接吻的恋人。 时淮楚的身体缓缓俯了下来, 方随意绷着身, 身体轻轻在发颤。 她其实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只是,完全没经历过这些事,她会紧张, 而且她和时淮楚认识的时间太短,交往一共才几天, 今晚如果发生点什么, 对她而言进度太快了。 正胡思乱想着, 手却被时淮楚摊开,手心有冰凉触感袭来。 他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方随意手上, 合上她的五指,时淮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她耳畔:“情人节快乐!” 他和她的第一个情人节。 身后, 男人的压迫感消失,时淮楚平躺在了她身侧。 方随意回过神,拿起手中的东西看了看。 是一条银色项链,吊坠是几个小小的梵文字符, 项链的款式看起来不像是成人戴的,倒更像是孩子的东西。 方随意拿起项链看了看,试探问:“你小时候的东西?” “不是。”是从小到大带在身边的东西。 他都否认了,方随意没想多, 把他的意思理解为了他为她专门准备的,正好她脖子纤细,项链戴她脖子上差不多到锁骨的位置, 看着刚刚好。 其实,时淮楚还有些话没说。 那就是,这条项链是他刚出生那年,秦倾为他准备的礼物,也是他过去十几年的生命里,唯一收到的她的礼物。 当时的秦倾对他的期望还是像普通母亲那么简单,希望他平平安安,顺遂无虞,上面的梵语也是这个意思,当时的她大概自己都想不到十九年过去后,她和他的母子关系会变成这样。 时淮楚安静闭上眼,都准备睡了,方随意却忽然爬起来,把脸凑到了他面前。 “时淮楚,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趴在他胸前,呼吸轻轻洒在时淮楚肌肤,他能感觉到她还在向着自己靠近,直至唇上有柔软的触感传来。 “这是回礼。”轻轻地吻了他一下,她趴在他身上,似乎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目光落在他颈间那颗痣,想要顺势亲上去,还没碰触到,却被时淮楚扣住了肩。 “今晚不行。”他嗓音是哑的,比以往她和他单独相处的哪一夜都沉。 “为什么?”方随意一时没想多,顺着他那话问。 时淮楚不回答她,黑眸只是幽沉沉地盯着她看。 方随意被他看得愣了几秒,视线越过他瞥见旁边床头柜上摆放着的某样小东西时,她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她和他今晚不是在家里,是在酒店,酒店这样的地方,配备齐全,客房里啥都准备了,这样的氛围,很容易出事。 他是在怕事态发展到他控制不住的地步。 “方随意,你再不睡,我不敢保证我能不能一直君子。”时淮楚提醒她。 方随意回过神,慌乱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睡了,你也早点睡。”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脸,方随意闭上眼不再看他。 那一夜,两人后来自然什么也没发生,时淮楚信守了他的承诺。 方随意从回忆中回神,想着两人以前的事,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其实,时淮楚在别人面前是怎样的人她不知道,但至少面对她,他一直都是信守承诺的,那四年给足了她安全感。 时淮楚的生日还有两天,开车回去这一路,方随意认真思考起该送他什么礼物好。 她以前不知道他的过去,时淮楚在民宿那几年,每年陪他过生日,她也准备得比较草率,礼物有时候只是一份小小的蛋糕,或者一顿饭。 可现在,知道他生日的时候收不到家里人的礼物就算了,甚至还不被家里人想起,方随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闷闷的,还有点酸涩。 她想把过去四年的礼物一起给他补回来。 时淮楚今晚回来得有些早,方随意回到两人的婚房后没多久,他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别墅。 方随意有些意外这个点回来的他,怔愣看着他走进来的身影,眨巴了下眼睛,删掉手机里本准备点的单人份外卖,换成了双人餐。 “你今天不用加班?”她随口问。 “嗯。”时淮楚应了她一声。 “口红我收到了,谢谢。”方随意取过搁在一边的礼品盒,捧着就上了楼。 她本来是想回房,趁着等外卖的这点时间工作工作的,却没想到刚回到主卧,时淮楚却跟着走了进来。 漫不经心走到她身边,打开化妆台前的口红礼盒,他一支支拧开,盯着色号看了看。 和方随意交往四年,时淮楚对口红也算是有些了解,记忆力很好,一般男人分不清的色号,只要她用过的,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不试试吗?”脸转向她,他问。 他手中拿着的口红颜色是红茶色,品牌方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朱砂痣。 方随意失神看着他手中的口红,一时不知道他只是随意拿了一支,还是带了那么一点点刻意。 “过来,我帮你。”时淮楚长臂一伸,将离自己几步远的她带到身边,在他都准备上手时,方随意却夺过他手里的口红,自己对着镜子迅速涂了涂。 她的唇形很漂亮,是标准的花瓣唇,被艳色的口红一润泽,潋滟得像是怒放的红玫瑰。 方随意本身底子好,哪怕不上妆素颜也很能打,化妆对她而言只是点缀,浓淡皆适宜。 时淮楚却盯着她涂了口红的唇看了两眼,随后给出评价:“涂太多,厚重了。” 方随意一怔,扯过化妆台上的纸巾就想把唇上的口红擦掉,手腕却被时淮楚按压住。 方随意抬眼,不解看他。 时淮楚将她的两只手按压在化妆台上,身体往她的方向倾了过来:“我帮你。” 方随意眨巴了下眼睛,密长眼睫轻轻扇动,只当他要用纸巾帮她擦掉,却没想到时淮楚做出的举动却是俯下身吻住了她。 方随意僵住。 昨晚两人的事进行到一半被他叫停了,今晚又来这么一出,她以为他想把昨晚未完的事做完,却没想到时淮楚说帮她擦掉,仿佛真只是为了给她擦口红,唇碾着她的唇,将她唇上的口红一点点吮去,他的身体随即撤离了开。 他的唇上粘了点她的口红,一抹艳红挂在唇角,妖冶得像个漂亮水妖。 方随意有时候很不理解,一个男人怎能好看到这种程度,只是站在那儿,哪怕什么也不做,就能夺人魂魄。 “继续。”时淮楚取过她手中的口红,盖好盖子放一边,他换了支新的。 方随意接过,看到色号的时候,又是一滞。 这款色号官方名字叫做烙印,颜色是柿子红,她盯着口红底部的色号看着看着,不自觉就和前面那支的色号联想在了一起。 烙印在心口的朱砂痣? 他心里是真有过这么一个人吗? 所以,那些和他分手这三年,那些关于他的报道,都是真的? 方随意心里闷闷的,忽然就没了试口红的心情。 时淮楚现在给她的感觉有点像在玩替身文学,白月光离开后,拿她当了替身。 “改天再试吧!”放下口红就想走,手腕却被时淮楚按压住。 “我帮你。”时淮楚取过刚刚那支口红,一点点帮她涂了上。 他亲自挑选的礼盒,送的人也是他了解了那么多年的人,颜色用在方随意唇上,自然是合适的,被她驾驭得刚刚好。 时淮楚盯着她端详了好一会儿,脸庞缓缓向着她凑过去,吻住她的唇,帮她把刚抹上的口红吃掉,又拿起一支,继续帮她试起色。 这个色号还好,没有前两个色号那么引人遐思,但是,却取了个很欲的名字,叫引-诱。 方随意忽然觉得他送她这盒口红是故意的。 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名字? 简直没眼看。 她有些受不了了,在时淮楚帮她试完色,准备换下一支时,方随意迅速推开他,扯过纸巾慌乱把自己唇上的口红拭了去。 “真的可以了,颜色我都挺喜欢的。如果你也喜欢这些色号,以后我每个月每天换着颜色涂给你看。”猫着腰从他身下钻出,她咚咚咚跑进了浴室。 时淮楚有些遗憾地看了眼手中的口红,丢回了盒子里。 时隔三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禁撩。 方随意关上浴室的门,在里面顺便卸了个妆。 素颜走出来时,时淮楚已经去了书房。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一进去甚至连晚饭都没吃,一直埋头在办公桌前,方随意睡前都没见他身影。 方随意有些好奇,洗完澡忍不住来到书房外,透过敞开的门缝往里看了看。 时淮楚背对着她似乎在画什么东西,方随意的角度看不清具体的,只看得到他身前摆放着的图纸。 方随意在门口静静看了会儿,忍不住轻咳了声。 时淮楚停下手中的笔,侧眸看她:“有事?” “没事。”方随意忍住想进去的冲动,想着他生日礼物的事,试探问他,“时淮楚,你最近有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她想着的是投其所好,哪知时淮楚却目光微暗,视线扫落在了她身上:“有,喜欢了挺久的。” “什么东西?”方随意一喜,追问。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26章 醋意 第26章 醋意 “你……”时淮楚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在方随意以为他的话已经说完,心跳滞了一瞬时,他又拖长着音加了句, “你好久没做过晚餐了, 方随意,你能为我做一顿吗?” “你喜欢我做的菜?”方随意有些怀疑自己听见的。 “还行,虽说和外婆做的没法比,可比外卖还是要好点的。”时淮楚慢条斯理整理了下袖口, 解开领带站起来,越过她去了主卧。 走了两步, 像是怕她误解他结这个婚的目的, 他又停下脚步补充:“家务事我俩可以分工, 以后每天下班回来晚餐都自己做吧,老吃外卖也不好, 技术都不咋样就一起研究。” 方随意沉默。 怎么有种他在和她过夫妻小日子的感觉? 她做的饭比外卖好吃就更离谱了,这应该是第一次有人夸她 厨艺。 虽说外卖也不是家家好吃, 但至少她挑的那些,都是点单app上好评率很高的。 回房的时候,时淮楚已经进了浴室洗澡。 方随意没把他刚的话当回事,但等他的功夫, 却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社交平台,看了下菜谱。 时淮楚走出来的时候,她埋头坐在梳妆台前,很认真地拿着一个小本本, 对着手机视频做着笔记。 时淮楚盯着这样的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有些恍惚。 她这算是对他的事上心吗? 方随意似留意到这边的视线,抬起脸庞, 目光撞进他的眼:“怎么了?” 时淮楚一步一步来到她身边,视线锁着她的唇,在方随意微滞的目光中,他的指腹忽然抚上她的唇瓣。 方随意僵硬任由着他的动作,轻轻眨了眨眼睛。 “唇破皮了。”时淮楚提醒她。 方随意微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一时有些尴尬,脑子里忽然就回想起刚试口红色号时,他帮她吃掉唇上口红的画面。 想着想着,耳根红透。 “没事,明天应该就好了。”方随意驱开脑中的颜色画面,起身想去睡觉,却被时淮楚按压着抵在了化妆台前,“擦药或者我帮你润润,二选一。” 方随意手撑在化妆台上,身体往后仰了仰,眼睛眨了又眨。 他帮她?怎么帮? 方随意不是没有恋爱经验的人,两人过去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短,这种事时淮楚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真让他帮她,明早起来她的唇估计非但好不了,反倒肿得没法看。 方随意明天还得去绝境公司配音,不想顶着这样的形象去工作,没多思考,她果断在化妆台上摸索到一盒药膏,递给他:“我擦药就可以了。” 时淮楚对她的识时务还算满意,拧开药盒的盖子,取过棉签粘了药膏,简单帮她处理了下,把药膏扔回去,松开了她。 方随意吁了口气,她第二天得去池砚的公司,得到解脱后就钻进被窝睡了个早觉。 第二天她起得有点早,起床后简单化了个妆,涂口红的时候,又瞥见了那支色号叫朱砂痣的口红。 只一眼,视线收回,方随意避开那支,随意选了支别的。 出门前,周橙打了通电话给她:“学姐,别忘了今天去绝境公司和池总一起配音的事。” 周橙怕她忙起来忘了行程,只是做日常提醒,一句话便挂了电话。 时淮楚拿着车钥匙从旋转楼梯走下来,听见周橙电话里的声音,脚步停了下来。 “和池砚一起配音?”他把周橙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方随意没否认。 时淮楚皱起眉头。 绝境和无尽同属于游戏研发公司,他渠道广,绝境的一些动态,他是知道一点的。 他没记错的话,绝境这次的游戏是乙游吧? 让方随意去配女主台词,池砚配男主,安的什么心? 时淮楚只是想了下两人合作的画面,眉峰越拢越紧。 方随意已经准备出发了,走到别墅门口,拉开自己车的门都已经坐上去,门把却被时淮楚由外拉了住。 “一起。”不管她看着自己的异样眼神,时淮楚将她推到副驾,自己则坐上驾驶座,他开着车往绝境办公大楼而去。 “你要跟我去上班?”方随意觉得他今天古古怪怪的。 “正好今天有空。”时淮楚答得懒散。 “随遇那边也不忙吗?”方随意不太信他的话。 无尽和随遇都不是小公司,都是出过爆火游戏,上市一款游戏就能拥有上亿玩家的大型游戏研发公司。 时淮楚是公司老板,也是游戏研发的主要负责人,怎么可能闲得下来? “还好。”时淮楚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加大车速,半个小时后把车停在了绝境大楼。 方随意抵达时,池砚已经站在楼下亲自等候。 看到她的车,他笑了笑,再瞥见先走出来的人,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又收了住。 车门被推开,先走出来的是时淮楚。 瞥见这边的他,时淮楚淡淡丢给他一句:“陪老婆上班,池总不介意吧?” 池砚扯了扯唇角,神色很快恢复了自然:“时总还挺闲的。” “那还是比池总好点,至少没闲到都已经当了老板,还亲自参与配音这么小的事。”时淮楚口气里的讽刺很明显。 绝境用过的优秀配音男演员那么多,偏偏自己上阵,安的什么心思,除了方随意这个当局者迷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自己研发的游戏,自然是自己配的音更放心。”池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唇角依旧带着淡淡笑意。 时淮楚还想说点什么,方随意的声音冷不防插入:“咱们可以进去了吗?” 坐在车上,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她只觉得今天的时淮楚有点无聊。 时淮楚先回过神,让开车门前的位置,让她下了车。 方随意本准备跟着池砚往楼上走,却被时淮楚拽住手腕:“你知道你今天要配的是什么游戏吗?” 方随意微愣,抬眼看了眼池砚。 池砚还没来得及回答,时淮楚给了她答案:“乙游。” “不能配乙游?”方随意确实不知道池砚这次让自己配的是乙游,但她是配音,只要是面向大众的游戏,对她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方随意!”时淮楚拽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音重了些。 方随意怔愣看他,不太理解他在介意什么。 “是啊,乙游不是游戏吗?”男人最懂男人,池砚一眼看穿时淮楚的心思,在旁边拱起火。 时淮楚沉了沉呼吸,按压住情绪,冷着脸回方随意:“无尽仙侠游戏的配音你配好了吗?” “不是还有十天才到提**音时间吗?”方随意反驳。 “你记错了,合同上的时间是三天后。”时淮楚面无表情纠正。 “是吗?”工作上的事一般都是周橙在帮方随意记,她其实也记得不清楚,如果还剩三天的话,那时间对她而言挺赶的。 方随意有些为难地看向池砚:“学长,我最近好像接不了别的配音了。” “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和学妹合作也可以。”池砚无所谓笑了笑。 时淮楚目光凌厉扫了他一眼,没给方随意回话的机会,拽着她就上了车:“你该回去赶配音了。” 轰地发动车,他的车速开得很快,半点没让方随意和池砚有多余的对话。 方随意坐在车上,去公司的路上,给周橙打了个电话:“小周,你查一下和无尽的合作合同上规定的提**音期限。” 周橙迅速回复她:“学姐,咱们还有十天时间。” 方随意把她的话听完,挂掉电话,目光转向身边的时淮楚。 时淮楚本就是居心叵测骗她的,面不改色开着车,他心里没半点惭愧:“还有十天啊,那刚是我记错了。” “时淮楚。”方随意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定定看着他,她沉了沉呼吸,“你知道你刚的行为像什么吗?” 时淮楚开车的速度减慢,顺着她那话问:“像什么?” “吃醋。”方随意侧过脸庞,别开了视线。 时淮楚扯了扯唇角,没反驳她那话。 她原来也看得出来啊! 那她看出来过三年前分手时他的受伤吗? 其实,大一那年,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方随意觉得那时候的时淮楚像是被世界遗弃形容得并不准确。 有些人从来不曾在乎过你,离开这样的人,并不算被世界遗弃。 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她一人。 所有的温暖,所有照亮他的光全来自她。 和她分手的那个晚上,那个暴雨夜的他,才是真正的被世界遗弃。 车内在方随意的话后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时淮楚的车速开得很慢,方随意觉察到不对劲,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时淮楚脸若寒霜,目光落在前方,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笼罩在阴霾里。 方随意并不知道他想到三年前那么远去了,却敏感觉察到了他情绪的转变。 “时淮楚。”手落在他臂弯,她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能缓和他的心情。 跑车忽地在路边停了下来,时淮楚静静看着她,在方随意讶异的目光中,他忽地道:“方随意,如果我说是呢?” 第27章 上心 第27章 上心 车内在他的话后死寂。 方随意脑袋里轻轻炸了下, 不可置信看着他,一时分不清他这话里带了几分真。 有那么瞬间,她都快信了他的话, 可脑袋里又闪过了昨晚那两支命名有特殊意义的口红, 以及秦倾找上自己,要求她嫁给时淮楚时说的那些话。 她能和他结婚,本就是他家里人对他真正放在心里那位不满,想让她取而代之。 大概是这段时间和他朝夕相处, 方随意都快忘了这事。 她在时淮楚的话后沉默了许久,最后把时淮楚所谓的吃醋, 理解为了男人的占有欲。 现在的她是他的妻, 一个男人对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产生占有欲也正常。 时淮楚视线就这么绞着她的眼睛, 不动声色在观察她的反应,却没想到方随意神色始终很淡, 眼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只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了,我和池砚之间没什么, 这种事你以后不必在意。” 时淮楚本来脸色就不好看,这会儿似乎更黑了。 方随意愣愣看着这样的他,一时没明白自己的话哪儿有问题。 跑车继续发动,车内气氛冷得仿佛能掉冰渣, 后半段路,时淮楚没再说过话。 把方随意送到公司,他开着她的车去了无尽,怕她下班后没车不方便, 又让小陈帮她把车开了回来。 无尽最近好像很忙,当夜时淮楚没回两人的婚房。 方随意正好最近要赶无尽的配音,也在工作室忙到很晚才收工, 当晚直接住工作室,也没有回去。 时淮楚忍了一个晚上没联系方随意,再次得到她的消息,还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从叶沐口中听到的。 叶沐喝下午茶的时间晃荡进他办公室,往他办公桌前一站,看着还在埋头专注工作的他,叶沐递了杯咖啡给他:“休息一下呗!” 时淮楚没理他,指尖飞快在笔记本屏幕上移动,在忙着编程。 叶沐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冷淡淡的死样,不理他的冷脸,自顾自挪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边看着他工作,边和他聊起天:“这么拼命做什么,学学人家方老师啊,这个点已经下班了。” 办公室啪嗒啪嗒敲击键盘的声音在他的话后停了下来,埋头工作的男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你怎么知道她下没下班?你去找她了?”时淮楚脸庞缓缓抬了起来,扫过来的眼神让叶沐有些毛骨悚然。 叶沐感觉他的眼神里带着刀,被他看得背脊骨一阵阵发寒。 这位大少爷这是什么眼神?以为他觊觎方随意,跑去骚扰她,想刀了他吗? 叶沐打了个哆嗦,抖了抖身上被他瞪出的鸡皮疙瘩,迅速解释;“不是啊,无尽不是一直在和方老师那边合作吗?我打电话给小周本来是想问问方老师那边对最近这款游戏的配音有没想法的,没想到小周却说方老师中午忙完工作后就回去了,下午没上班。” 时淮楚把他的话听完,皱了皱眉。 方随意今天下午没上班?做什么去了? 以她工作狂的性子,不该无缘无故提前下班才是。 时淮楚第一反应是宋遥枝是不是生病了,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给宋遥枝打了个电话。 然而,老人家却告诉他自己身体好着,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活力十足,确实也不像生病的人。 方随意生病也不太可能,昨天的她还气色红润,生机勃勃。 时淮楚挂了电话,目光再次扫向叶沐:“你打个电话给周橙,问她原因。” “为什么是我打?你想知道人家为什么提前下班,做什么不自己打?”叶沐对他的话很是唾弃。 时淮楚抬腿就踹了他一脚:“你打不打?” “打,打,马上打!”叶沐被他踹得嗷嗷叫了两声,把手机开成免提,拨通了周橙的电话。 电话被接听,叶沐故作随意问:“小周,方老师今天因什么原因提前离开的?找她有点事。”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学姐没说,应该是去了哪儿吧?”周橙说。 “这样啊。”叶沐又和周橙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你可以滚回你办公室了。”时淮楚重新坐回自己办公位,再次投入进了工作中。 周橙不知道方随意下午没上班的原因,说明方随意不是生病,生病是能看出来的。 只要不是生病,她休假去做了什么对时淮楚而言没那么重要。 下午的时候继续在公司工作,他今晚加班有点晚,下班后他十点抵达的北郊别墅。 今晚的别墅比往日点着的灯似乎多了许多,可客厅却是暗沉沉的。 时淮楚把车停好后进屋,进入客厅时,看着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他皱了皱眉。 手摸索到开关,刚想把灯打开,视线转到厨房方向时,却怔了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方随意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从厨房走出来,她的眼中带着笑意,边走边轻轻地哼着生日歌。 把一首歌唱完,刚好来到他身边,在他面前站定,她把蛋糕交到了他手里,望着他的眸子在夜里亮如星辰:“时淮楚,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时淮楚僵硬捧着她递过来的蛋糕,许久没说话。 她记得。 连他自己都想不起的日子,她却记得。 “蛋糕做得有点丑,你不能嫌弃。”方随意见他只是杵着不动,只当他嫌弃自己做的蛋糕品相不好,怕他出言嘲讽,她先堵他的嘴。 方随意不是多擅长厨房活的人,蛋糕是网上搜索教学视频,花了一个下午现学的,时淮楚不喜甜,她就把蛋糕做成酸甜可口的浆果味。 蛋糕胚需要的技巧高,她做得软塌塌的,外观上看,她这个蛋糕做得确实不怎样。 时淮楚垂眸看了眼蛋糕,想起了叶沐下午的话。 “叶沐说你下午没在工作室,就是回来忙这个?” “也不全是。”方随意视线往餐厅瞟了瞟。 她下午忙的事还挺多的,他说想吃她为他准备的晚餐,她就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为他准备了一顿,还去了好几个地方。 时淮楚瞥了餐桌一眼,有些失神。 “许完愿赶紧吹蜡烛。”方随意看着已经燃去一半的蜡烛,提醒他。 时淮楚是不信许愿这种事的,若是许愿能成真,还需要努力做什么? 他只信自己,他是他自己的神明。 可看着方随意殷切的眼神,他还是照着她的要求做完后才吹的蜡烛。 “你许的什么愿?”方随意好奇问。 “不告诉你。”时淮楚端着蛋糕来到餐桌前,放下,刚准备切,却在瞥见餐桌上摆放着的东西时愣住。 餐桌上摆放着两幅画还有两个礼品盒。 一幅画是月夜无人的海边,盛大烟花下,站在海边的一对少男少女。 时淮楚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画画的是七年前两人确定关系的那个除夕夜,在海边的情形。 另一幅画是校园路上的一对少男少女,白衬衣少年走在前面,身后的少女许是累了,两只手拖着少年的手腕被少年带着在走。 这幅画画的是什么,时淮楚自然也懂。 画面上的情形发生在两人交往的第一个夏天,方随意有次午睡醒来晚了,连累了等她的时淮楚一起迟到,一路跑着赶到学校时,腿软得实在走不动,恨不得全身挂时淮楚身上,让他背自己走,实在是学校这地点不适宜。 “这些,是送我的?”不太确定,他侧头看了方随意一眼。 “嗯。”方随意点点头。 “送我了不准收回去。”时淮楚把两幅画看完,收好,又打开了桌上的两个礼品盒。 一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串黑檀木手串,每 一颗上都刻着经文,时淮楚懂一些梵文,知道这是护平安用的。 事实上,这串佛珠是方随意中午下班后才去寺庙请的,她在这两天查过时淮楚送她那条项链上梵文的意思,他把保平安的项链送给了她,那她就还一条意义一样的。 另外一个盒子比较大,里面摆放着的是一座水晶别墅,外观有点像两人的婚房,不同的是,两人婚房外是花园,水晶别墅外则是一条繁花盛开的路,艳阳高挂枝头,阳光洒满大地。 时淮楚盯着摆件看了看,立马猜到了她的用意,但不确定自己理解得对不对。 这个摆件是方随意跑了好几条街才挑到的,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没别的,只因为寓意。 摆件商家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一路繁花,方随意看中这个摆件,也是因为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他过去经历了多少,想着送他这么一件礼物,只是希望他以后的每一天繁花似锦,不要再有阴霾了。 他可是时家唯一的继承人,本该是这海城最金尊玉贵的人,他的人生路,本来就该是铺满鲜花的。 方随意今晚一共送了时淮楚四份礼,把过去交往那四年漏下的,全补了上。 时淮楚看着摆件一直在失神。 她其实什么也没问过他,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她总是能轻而易举走进他心里,知道怎么做能让他开心。 时淮楚郁沉了两天的心情,就这么被她给驱散了。 第28章 喜欢 第28章 喜欢 时淮楚盯着桌上的几份礼物看了很久, 似有些无奈,还有些自嘲地飘出一句:“方随意,我原谅你了。” 方随意一愣, 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稍稍想了下最近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最后把时淮楚的话理解为了吃醋她和池砚这事。 客厅里灯没打开,只有餐桌上蜡烛朦胧的光,照得时淮楚的脸模模糊糊,方随意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倘若她能看清他眼里翻腾的情绪, 便不会把他的话简单地往这方面想。 时淮楚猜得到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没解释, 拿着刀把小小的蛋糕切六份, 递了一份给她, 又自己拿了一份。 叉起一小块尝了口,味道其实还是有些甜。 他不爱吃所有甜腻腻的东西, 但却细嚼慢咽地把整块蛋糕全吃了下去。 方随意今天做的是烛光晚餐,西餐, 厨艺不咋样,但做得看起来却像那么回事。 时淮楚坐下后抬眼看了对面的她一眼,想着她送的礼物,他拿着刀叉的动作顿了顿:“怎么想着送那两幅画?” 其实方随意想画的不是这两张, 画画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18岁那年的除夕夜,她和他在海边那个漫长的吻,也是两人这段关系的开始。 但这种画面实在不好意思画出来,也怕他看了后误会, 她改为了两人在海边对望的场景。 至于第二张,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着画这个了,只是想着当时的情形心情会变好, 今晚这样的日子,她希望他的心情能跟自己一样。 至于时淮楚看到这副画后有没有开心起来,她就不知道了。 但这些话,方随意是不能直白告诉他的。 怕他想多,她立马道:“都是侧脸,画起来省时间。” “是吗?时太太还怪聪明的。”时淮楚切了块鹅肝尝了口,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 方随意尴尬笑笑,没反驳。 时淮楚尝了两口晚餐,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有没想要的礼物?” 方随意品出他话里的意思,弯着眉眼,唇角往上翘了翘。 看来今晚的礼物送到他心上了,他这是打算回礼了。 可物质对方随意而言没那么重要,给不了她任何帮助。 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方随意立马道:“可以把礼物换成别的吗?” 时淮楚挑起眉眼看她:“时太太想要什么?” “无尽和随遇以后新游戏的配音能都把时光工作室考虑进去吗?”方随意趁机说。 她要的只是两家公司考虑时光工作室,以两人目前的关系,方随意拿捏了分寸,要求不会过分,又给自己和工作室的同事多了不少工作机遇。 时淮楚没想到她的要求只是这么简单,他以为他都这么说了,她会开口跟他提金钱方面的要求,却没想到她要的仅此而已。 “时太太胃口还是太小了。”时淮楚只说了这么一句,继续用起餐。 他这算是答应了她吧? 时淮楚在她这儿还是比较讲信用的,方随意心里踏实了,吃东西食欲也好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盯着时淮楚的手机看了看。 一顿饭四十分钟的时间,她看了不下十次。 时淮楚搁在餐桌上的两个手机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和电话铃音传来。 方随意搁下刀叉,不动声色盯着时淮楚看了看。 她其实在看的是时家人在今晚这样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打电话过来,毕竟现在的时淮楚已经回了时家,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住在民宿的弃子。 可显然,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时家并没有人想起过这样的日子。 方随意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胸口跟堵着了似的,闷得慌。 分手三年,她一直以为他回到时家后会过得很好,是时家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可目前看来,他高高在上的,从来都只有身份,爱这种东西,他似乎从来不曾拥有过。 时淮楚面色倒是平静,对这样的事早就已经习惯,秦倾一个当妈的想不起这样的日子,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时淮楚不在乎时家任何人,时家有没人关心他哪天生日对他而言不重要,把晚餐解决完,收拾完餐桌和厨房,在方随意准备上楼时,他叫住了她:“方随意!” 方随意止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今天给我的礼物就这样?”时淮楚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看着她的目光直勾勾的。 方随意愣了愣,一时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都一次性送了四年的礼物,他还不满足? “时淮楚,做人不能这么贪心。”方随意提醒他。 “哦。”时淮楚懒懒应了她一声,也不反驳她的话,甚至承认得坦然,“可我一直就是这么贪心的人,怎么办呢?” 方随意被他噎了噎,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题进行下去。 “那你还想要什么?”但想着今天是他生日,她也就只需要顺着他一天而已,她没跟他计较,而是顺着他的话问。 时淮楚唇角似乎扯了那么一下,对她勾了勾一根手指:“过来我告诉你。” 方随意听话地向着他走过去,来到他身边,时淮楚在她靠近的时候伸手忽地拽住她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方随意重心不稳,踉跄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刚触碰到他的腿,她似乎坐到什么,像是被火烧着了似地,立马就想站起来,时淮楚却大手往她肩上一扣,制止了她的动作。 “时淮楚……”方随意目光左右游移,耳朵尖烫得厉害。 身体稍稍动了动,尝试着和他拉开点距离,却在感受到身下越来越明显的异物感时,瞬间止住了所有动作。 方随意僵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了。 时淮楚没理自己那点反应,将她的身子换了个方向,正面转向自己,抵着她往桌沿上一靠,指尖扣住她尖细的下巴,他俯下脸庞,轻轻地在她唇上亲了下。 “其实,只要这一样礼物就够了。”他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沉哑,两人今晚分明没喝酒,方随意却感觉自己好像有些醉了。 “当然,其他四样我也很喜欢。”又一吻落在方随意的唇,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方随意,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他都这么说了,方随意听了他这话本来也该开心才对,可她此刻的心情,却只有酸涩。 她和他的经历太过相似,她懂从来没有人想起的人,突然被人放在心上是怎样的心情。 就像小时候生活在方家的她,每年过生日方跃文基本上不会送她礼物,可有次大概是为了不让沈意因此和自己吵架,方跃文送了方随意一个粉色的书包。 方家这样的豪门,几千几万的礼物还是给孩子随便买得起的,可方跃文从来不考虑,只送了方随意路边小店几十块钱随便买的书包,针脚粗陋,布料还很差,一眼就能看出是多么廉价的东西。 可方随意还是很喜欢,只因为那是爸爸送她的唯一一件礼物。 时淮楚现在的心情,大概跟小时候的她差不多。 时淮楚只轻轻吻了她一下,本已经打算将她放开,方随意忽然抬眼看向他,定定望着他幽邃的黑眸,她的双臂揽上他脖子,手按压着他的脑袋靠向自己,抬起脸庞吻住了他。 一个动作,让时淮楚一怔,任由着她的动作,他不动声色观察起她的反应来。 方随意脸很红,眼睫低低垂着,不让他看清自己眼里的情绪,她还在吻他。 唇齿和他厮磨,她的身体往他身上贴了贴,手摸索到他的衬衣下摆,缓缓攥紧,正准备往里探,手腕却被时淮楚冷不防捉住。 “方随意,你什么意思?”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他问。 方随意像是被泼了一盆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被他一句话瞬间击溃得七零八落。 她怎么忘了,甩了他的人是她,哪怕两人之间还存在着生理吸引,但他心里应该是厌恶她的吧? “我昏头了,早点睡!”方随意没过多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起身想上楼,时淮楚却按压着她不肯放开。 “想要我?”时淮楚目光锐利,绞着她的眼没移开。 方随意沉默,没回答。 “只是身体需要,还是还喜欢我?”时淮楚步步紧逼,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重要,决定了以后他该怎么和她相处,倘若只是身体需要,那是不是和她结婚的是其他男人,她也会和对方做这些事? 方随意还是沉默。 “方随意。”时淮楚抬起她的脸庞,迫使她看向自己,继续逼问,“还有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你了。” 方随意双睫颤了颤,疑惑看他。 时淮楚垂眸审视着她,问得认真:“当初答应我妈的条件和我结婚,只是因为那五千万吗?和我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人拿钱要求她嫁的人不是他,她会答应结这个婚吗? 他一句一句逼问,每个问题都直逼要害。 这些话已经困扰他很久了,她在回避问题,他偏不肯放过,非要让她面对。 第29章 想他 第29章 想他 他一次性问得有点多, 方随意不懂他执着于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他厌恶她,心里也有他放不下的人,她对他喜欢与否, 对他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回答我!”时淮楚半点不给她退缩的余地。 方随意轻垂着眼睫, 视线和他错开,凉凉淡淡回他:“时淮楚,我对你是同命相连的心疼。” 时淮楚僵住,箍住她腰的手慢慢松了力度。 他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死死瞪着她,半天没能从她的话缓过神。 只是这样? 她和他过去的那四年, 也是这样? 方随意这话其实不算假话, 只是也没完全说实话。 推开他的手, 不去看他的眼,她提起裙摆大步往楼上走去。 时淮楚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还在餐桌前坐着,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方随意睡前都没见他回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的, 他的枕头冰冰凉凉,没有他留下的温度。 昨晚时淮楚没回房睡。 方随意对着他的枕头失神了会儿,起身下床洗漱完早餐都没吃直接去了工作室。 下午的时候她受叶沐邀请去了无尽一趟,聊配音方面的事。 接见她的是叶沐本人, 叶沐带她参观了下公司,刚领着她在会议室落座,时淮楚领着助理忽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看到室内的她,愣了愣, 收回视线,他对着身边的助理淡淡道:“换一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会议室外。 “哎,你别走啊!来都来了, 一起坐呗!”叶沐想把人喊住,时淮楚却头也不回早已经走远。 “搞什么鬼?走那么快,躲谁呢?”叶沐纳闷地骂了一句,目光不经意扫到对面坐着的方随意。 不会吧?不会吧? 大少爷躲的人该不会是这位吧?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叶沐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惊悚,猛灌了好几口咖啡,才让自己缓过神。 “他就那副德性,咱们不用理他。”提起时淮楚,叶沐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这小子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大半夜跑来公司加班,熬了一个晚上的夜,今天早饭午饭也没吃,这玩命工作的劲儿,我是自愧不如,估计是有新的游戏研发灵感了吧!”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住。 昨晚他在公司加了一个晚上的班? 早晨醒来的时候她本以为他只是没回房睡,却没想到他连她和他的婚房都待不下去。 叶沐拿过台词本,开始聊起了正事:“方老师,要不这次的游戏你来做总配音导演如何?你对配音情绪的把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配音角色从未有过差评,我觉得方老师做总把控,最合适不过。” 叶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把目光转向方随意,却见方随意似乎在想着什么,出神地盯着门口在发呆。 “方老师,你觉得如何?方老师,方老师!”叶沐说了一堆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唤了她两声。 方随意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把目光重新落在了台词本上:“不好意思,叶总刚的话我没听太仔细。” 叶沐倒抽了口气,视线顺着她刚望的方向望过去,慢慢眯起了眼。 时淮楚今天不对劲就算了,连她也这样,这是不是证明他刚的猜测是真的? 叶沐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却没表现出来,而是把自己刚的话又完整重复了一遍。 方随意安静听完,婉拒了他:“叶总,我还太年轻,做配音导演经验应该不足,叶总如果有需要,我全程协助便好。” “这样啊。”叶沐有些可惜,却也不为难人,和她又聊了会儿,把正事聊完后送方随意下了楼。 方随意坐上自己的车,本打算直接开车离去,可忽然又想起了叶沐的话。 时淮楚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吗? 方随意知道两人目前的关系不适合管他的任何事,可想着他胃不好,挣扎了挣扎,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点了一份外卖,让人送到了他办公室。 不想让时淮楚知道是她送的,她下单的时候刻意备注了送餐的时候帮她把小票撕掉,却没想到开车离开无尽后还没回到工作室,手机铃声半路忽然响了起来。 “什么意思?”时淮楚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冷冰冰的,“又是同情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随意决定装傻。 “清蒸鱼不加葱丝,炖汤不吃红枣,炒菜清炒不加姜,这些习惯只有你知道。”时淮楚啪地将手中一叠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掷,声音较之以往,冷漠无比,“方随意,我最不稀罕的就是旁人的同情,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电话在那之后挂了,只有嘟嘟嘟的断线音传来,没给方随意任何辩解的余地。 方随意僵硬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有些失神。 他这算是在和她划清界限吗? 时淮楚今天晚上依旧住的公司,方随意不知道他是真为了忙着研发新游戏才没回来,还是不想看到她,但不管怎样,婚房是时淮楚的婚房,他一直睡公司,总是不方便的。 方随意想来想去,第二天下班后直接去了宋遥枝的民宿,正好她也有几天没探望老人了,去了后打算直接在这里住几天。 老人家看到她自 然是开心的,看她下车后,习惯性往她身后瞧了瞧,只瞧见她一人,又忍不住露出了失望:“阿楚没一起来啊?” “外婆,阿楚很忙,手里事情太多了来不了。”方随意安慰她。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世界了。”失望归失望,宋遥枝还是挺理解年轻人的,没放在心上,领着她进了屋。 祖孙俩好久没见,当晚宋遥枝做了一大桌餐,两人有说有笑地吃了顿饭。 方随意这次回民宿带的东西有点多,工作的笔记本带来了,还拖了一行李箱的衣服。 宋遥枝在帮她整理房间的时候看到她那一大箱子衣服,皱紧了眉头:“这是怎么了?和阿楚吵架了?” 时淮楚和方随意住在民宿的四年,她虽然没撞见过两人做亲密事,但两人一直形影不离她还是知道的,上次阿楚回来的时候,还说他和随意已经领证了。 宋遥枝直觉两人之间出了问题。 方随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把自己带来的衣服一件件从行李箱取出来,放进衣柜摆放好,她笑着搂住老人的腰,跟她撒起娇:“没有,只是想外婆了,想和外婆多住几天。”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外婆也不能一直陪着你,能一直陪着你的人是阿楚,还是得和阿楚好好相处才是。”宋遥枝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方随意却在她的话后呆了一瞬。 时淮楚能一直陪着她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比谁都清楚,只要哪天他和秦倾彻底闹僵,他不想任家里人摆布的时候,就是她和他婚姻终止的时候。 两人又在房里聊了会儿,宋遥枝帮她铺好床铺后便回了房。 方随意前两个晚上其实都没怎么睡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总是反反复复浮现时淮楚生日那晚两人的对话。 今晚估摸自己睡早了应该也睡不着,她索性拿出笔记本,打算工作到十二点再睡。 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在笔记本前坐下,院子里忽然传来咚的一道声响。 方随意心一紧,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走出来时,宋遥枝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外婆,您怎么了?外婆,您醒醒,别吓我!”方随意奔过去,扶起地上的老人,试图唤醒她,没得到任何回应,想唤李嫂帮忙,后知后觉想起李嫂今晚请假了。 民宿在山上,山上环境不比市区,如果叫救护车,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赶上山。 方随意咬咬牙,将宋遥枝背在身上,试图自己带她去山上的诊所。 宋遥枝是个瘦弱的老人,可方随意力气也不大,背起来有些吃力,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两人一起摔倒。 今晚夜里还下雨了,雨天路泥泞,山路更是难走,方随意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 宋遥枝趴在她背上,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方随意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生怕她就这么一睡不醒,边走边不住呼唤她,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山间小路回荡的风声。 方随意艰难地行走在无边的黑夜里,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夜怎么过来的,雨水打在身上,模糊了她的双眼,这一瞬间的她忽然就想起了时淮楚。 时淮楚在民宿的后两年,宋遥枝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那时候的她几乎是三两天得往医院跑一次。 山上住的人少,医疗配备自然不像市区那么方便,隔很远才有一家,宋遥枝还经常半夜生病,那时候几乎每次都是时淮楚背着她去的诊所。 抵达诊所后再检查几个小时,基本上一个晚上就这么耗过去了。 第二天的他还有课,他却没有一天耽误过,就这么拖着一夜未睡的身体又去了学校。 那段时间如果没有时淮楚,方随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她不是不知道时淮楚的好,正是因为他太好,她才害怕那个女人回国的那一天,她会输得一败涂地,连心都不属于自己。 只是想着时淮楚,方随意心里疼得压抑,眼泪啪嗒啪嗒地开始往下掉。 把宋遥枝送到诊所后,方随意一个人在诊所外稀里哗啦哭了很久,雨水打在身上,全身湿透也没觉察。 第30章 磨人 第30章 磨人 宋遥枝被送进诊所后, 连着做了一堆的检查,之后又输了几个小时的液。 昏迷原因诊所的诊断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并没有其他身体方面的问题。 方随意是知道宋遥枝平时身体没大毛病的, 来的路上她最担心的是老人家年岁大了, 怕的是今晚那么一摔,摔出大问题。 幸运的是,宋遥枝醒来后并没有任何异常。 但方随意还是不放心,老人家都怕摔, 为了安心,陪她输了一个晚上的液, 上午又开车载她去市区医院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确定没其他问题后, 陪同她回到民宿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方随意昨晚一个晚上没睡,回来后李婶已经来民宿上班, 接替她照顾宋遥枝,她才有机会回到房间好好睡一觉。 方随意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晚那身湿透的, 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她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不知晨昏。 宋遥枝知道她昨晚辛苦, 不忍心打扰她,吃饭的时候只是给她留了饭菜温着,没进过她的房间。 无尽大楼。 时淮楚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看了看手机时间,他犹豫着今晚要不要回婚房。 叶沐今天难得加了一次班,下班前又来了他的办公室晃荡。 往他办公桌前一靠, 想着他和方随意的事,叶沐贼兮兮地凑到他面前逼问:“老实交代,你和方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跟你没关系。”时淮楚盯着自己的微信在发呆,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看他和方随意的聊天框,他已经在公司住了几天,方随意一条消息也没发来过。 她对他几天不回家这事,就没一点点在意吗? 他这话没否认叶沐,在叶沐看来,这是间接承认他和方随意有关系了。 叶沐斜眼睨着他,看他的眼神嫌弃极了:“哥们,你玩得还挺花啊!家里一个老婆,心里放着一个白月光,外面还不清不楚地有个搞暧昧的,你个渣男!我都没你能玩!” 他自认为自己都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以时淮楚的德性,如果放在平时早就直接怼他了,却没想到时淮楚神色很淡,脸色都没转变一下,仿佛被骂的人不是自己。 “你个没脸没皮的!”叶沐忍不住又骂了句,想着方随意那乖乖巧巧的性子,他替方随意抱起不平,“我说,人家方老师人挺好的,做不到从一而终就别去祸害人家了。” 他都说半天了,时淮楚终于有了点反应,视线缓缓往上抬了抬。 在叶沐以为他会回骂自己,都做好战斗准备时,他却面无表情吐出一句:“你的智商怎么考上海大的?你爸赞助了多少钱?” 叶沐:??? 他智商很低吗?他这算不算是被人身攻击了? 时淮楚没多说什么,退出微信聊天框,拿起外套就往办公室外走。 几天没得到她的消息,他始终还是不放心,今晚心里更是乱得很。 时淮楚走得很快,大步进入电梯,下楼后开车直接去了北郊婚房,然而,抵达别墅后,整栋别墅却一片漆黑,显然家里没有人。 这个点已经九点,这么晚了,方随意不在家,在哪儿? 时淮楚推开别墅的门走进去,楼上楼下转了一圈。 屋子里的摆设和几天前他离开时并没有太大差别,他生日那晚两人没解决完的蛋糕还放在冰箱,冰箱里的食材也基本上没减少,这不是正常现象。 方随意那天做的蛋糕一共就那么大一丁点,不该几天还没吃完。 她这几天没回来过? 时淮楚站在厨房沉思了会儿,一个电话给方随意打了过去。 然而,电话嘟嘟嘟响了几十秒,却无人接听。 再打,依旧无人接听。 时淮楚连着打了几通电话后,心沉了下来。 方随意不是无缘无故不接电话的人,以前哪怕两人冷战的时候,她只是话会变少,不会直接不接电话。 她知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关心她的人会有多担心。 时淮楚沉思了会儿,拿着手机大步出门,开车直接往宋遥枝的民宿方向而去。 方随意在整个海城能去的地方,无非就方家和宋遥枝的民宿。 方家她没特殊情况不会去,那就只可能在宋遥枝的民宿。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抵达时是李婶帮他开的门。 看到这么晚还赶来的他,李婶有些意外:“怎么这个点还来?雨下这么大,山路很难开吧?” “随意在吗?”时淮楚避开她的问题,只问自己关心的。 “在呢,昨晚老太太出了点事,去医院了,这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背着老太太去村里的诊所看了看,今天上午又带去市里检查,忙得一个晚上都没睡,这会儿应该是累坏了,从中午回来一直睡到现在,门都没打开过。”李婶把昨晚的情况和他详细说了下。 时淮楚把她的话听完,心更沉了:“她一个人带外婆去的医院?” “是啊,我昨晚休假,还是今天来了才知道的这事。”李婶回答说。 时淮楚又询问了下老太太的情况,知道老太太没事后,他谢了李婶,径直往方随意的房间方向走去。 方随意的房间在院子一个单独的角落,房间门没反锁,时淮楚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顺手把门反锁了上。 屋内很黑,没开灯。 方随意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透过窗外朦朦胧胧透进来的走廊灯光,只隐约可见她在床上模糊的轮廓。 时淮楚开了一盏光线没那么强的小灯走过去,本想把掀开的被子替她盖好,却在碰触到她过高的体温时怔住。 方随意全身烫得像火炉,这不是正常体温。 她似乎浑然不知,背对着他迷迷糊糊睡着,背影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碎。 时淮楚心一紧,轻唤了她一声:“方随意。” 方随意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方随意,你发烧了。”时淮楚想着刚李婶的话,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来了火气。 昨晚宋遥枝的事她不知道打电话给他求助就算了,今天自己都烧成这样了,她也不知道叫人吗? 如果不是他今晚赶来,是不是她烧死在这间房也没人知道? 时淮楚对她有事全自己咽下的毛病恼火极了,可对着已经高烧到似乎意识都没的她,又怎么都发不出火来。 “我送你去医院!”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随意扯过旁边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本准备抱着她去医院,方随意含糊的声音忽然响起,“柜子里有退烧药……” 时淮楚一愣,把她放回床上,扭头去一旁的储物柜里翻了翻。 他对这间房还是熟的,毕竟在这里睡了四年,在家里备药还是他在那会儿养成的习惯。 当时考虑的就是山上看医不方便,他在那时,基本上家庭常用的,不常用的药他都会在家里备一备,这个习惯后来一直被方随意延续了下来。 时淮楚找出一支温度计,一盒退烧药,先帮方随意量了**温。 方随意测量体温倒是配合,随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测出温度后,时淮楚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的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十度。 都已经高烧到这种地步了,竟然没让家里一个人知道。 “起来,去医院。”温度计搁一边,想要再次去抱她,方随意这会儿却不配合了。 “不去,下雨。”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 今晚的雨下得确实很大,雨滴啪嗒啪嗒砸在窗户,她一个脑子烧糊涂的人都听见了。 时淮楚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这样恶劣的天气开车下山的安全性,以及开去山下这一路需要的时间,暂时打消去医院的念头,打算先喂她吃下退烧药后看看情况再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都把药送到了方随意嘴边,方随意却紧闭着唇,不肯吃下去:“不吃,苦。” 今晚的她性子和平时截然不同,别扭得像个孩子。 “方随意,你就是故意来折磨哥的吧?”时淮楚一把将她抱到腿上坐好,指尖掰开她的齿关,想把药硬喂进她嘴里,方随意似乎气恼他的行为,张口对着他的手指就咬了一下。 她都烧成这样了,咬人的时候力气还不小,时淮楚指上立马就出现了浅浅的齿痕。 “啧,猫爪子还挺尖锐。”时淮楚看了看手指上的印子,没在意,取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修长漂亮的手,静静盯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看了会儿,他淡淡讽刺,“方随意,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不是想睡-我吗?就你这副模样,站都站不起来,还想怎么睡?” 方随意不知道是病糊涂了意识混沌还是又睡着了,没理他那话。 时淮楚拿她没办法,将房间扫视了一圈,没瞧见蜜饯之类的甜食,板正方随意埋在他怀里的脑袋面向自己,他只能继续哄:“方随意,乖乖把药吃下去,等你好了我给你睡,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嗯?” 第31章 真相 第31章 真相 方随意本来都快睡着了, 一听他这话,混沌的意识又被拉了回来。 “谁想睡你了。”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脸, 她忍不住反驳。 只是声音太过软绵, 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那就把药吃了。”时淮楚再次把药送到她面前。 方随意这会儿喉咙像是被火灼烧着似的,实在不想吞咽任何东西,她还是没配合。 时淮楚将她的身体转向自己, 按压着她往怀里贴了贴,他转为警告:“还是你想现在就试试?四十度, 这么高的体温, 做起来体验应该很不错。” 视线淡淡扫过她苍白的脸, 他又加了句:“为了不让时太太在体验上吃亏,我可以去冲个冷水澡, 把自己烧成和你一样的温度。” 方随意闭着的眼睫颤了颤,双眸缓慢睁开, 迷迷糊糊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时淮楚,你有病吧!”方随意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从他身上爬下来, 回到床上躺好,像是生怕他真来似地,她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从被窝里伸出纤细的手, 一把将他手上的退烧药夺过来,放进了嘴里。 时淮楚满意看着她把药吃下去,帮她倒了杯温水送到她唇边。 早知道恐吓这么有用, 他刚就不折腾那么久了。 方随意就着水吞了药,安安静静又闭上了眼。 她没说话,在时淮楚以为她身体难受已经睡着时,她闷闷的声音却又突然传来:“时淮楚,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他既然那么讨厌她,为什么又要在意她生不生病,但这个时候身体实在没什么力气,话也说得简洁。 时淮楚实在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这结论,都给她气笑了。 “我讨厌你?讨厌到几天看不到你,哪怕还生着气也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在家里找不到你,三更半夜还冒着大雨开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来找你的那种吗?” 方随意听得懵懵的,她这个时候脑子烧得实在混沌,一时没把他的话转过弯来,后面的甚至没怎么听进去,耳边反反复复重复着的都是他的那句,他讨厌她。 他果然讨厌她。 方随意眼眶一红,委屈巴巴瞪了他一眼,背转过身不去看他,此后再也没了声音。 时淮楚:…… 不是,她这眼神什么意思? 被她渣的人一直是他,他都没委屈,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时淮楚板正她的身,想让她把话说清楚,可一想着她这会儿病得严重,忍了。 他跟一个烧得脑子估计都不正常的人在这里计较什么? 方随意其实也不是委屈,只是 心里难受,但这会儿意识实在太混沌,后来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时淮楚坐在床边,安静听着她浅浅响起的呼吸声,今晚折腾到现在都半夜了,其实他也很困,却不能睡。 方随意温度太高,还不知道退烧药能不能起到作用,他得防着药降不下去温度,随时带她下山去医院。 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已经十二点过。 时淮楚起身下床,在房间里找出一盒退烧贴帮她贴上后又去浴室找了条毛巾,沾了温水,回来后给她擦拭起身体。 方随意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时淮楚看着已经睡着的她,犹豫了犹豫,擦拭前还是找出套干净的睡衣帮她换了上。 方随意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做了个小时候的梦,梦见五岁那年一次她生病,也是高烧到四十度,半夜沈意一个人背着小小的她去了医院。 那一夜的雨和今晚一样大,暴雨如注,沈意本身长得柔弱,可不知为什么,今晚的背显得格外宽阔,还格外的温暖。 方随意梦着梦着,忍不住张开双臂将梦里的人紧紧搂住,脸蛋贴着对方的背蹭了蹭。 方随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下,房间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吹进来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水汽。 她躺在时淮楚怀里,双臂将他搂得很紧,脸贴着时淮楚胸膛的。 他的胸膛温热,温度和昨晚梦里一模一样。 “醒了。”身边的男人似乎一夜未睡,看到醒来的她,自然而然伸出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 已经不像昨晚那么烫了,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出温度计帮她测了测体温。 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的37度,时淮楚悬了一个晚上的心踏实了些。 “你怎么来了?”方随意慌乱将手松开,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他,她很努力把昨晚发生的事回想了下。 然而,所有想起的,只有时淮楚的那句,四十度的高温,做起来体验应该很不错。 想着想着,方随意脸上一阵燥热,忍不住骂了句:“时淮楚,你是真变态。” 她把时淮楚昨晚连夜冒着雨上山,理解为了有那方面的需求。 时淮楚被她骂得莫名其妙,但她的病好了,他这会儿心情还不错,没跟她计较,反倒很有闲情地顺着她的话问:“我怎么变态了,说来听听。” “你怎么变态你自己不知道吗?那么禽兽的事也就你想得出来。”方随意体力还没恢复,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两句话脸涨得通红。 时淮楚把她的话前后连起来想了下,可算是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他有些无语,合着昨晚他做了那么多,说得也挺多,她就只记住了这个? 该记住的一句没记住,不该记住的,她倒是记得清晰,选择性记忆,她可真行! “逗你的,你如果想当真,也不是不行,下次我发烧的时候你可以试试。”时淮楚一想到他昨晚赶来时她病恹恹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心情跟她计较这种事,话说得很有服务精神。 他可以自己吃亏,但任何时候没让她吃过亏。 “我不想试这种事。”方随意怕他哪天真来,立马反驳。 “行了,知道了。”时淮楚掀开被单想要下床帮她去端早餐进来,却被方随意拽住衣摆。 “你昨晚一夜没睡?”方随意拉住他,没让他离开。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时淮楚脸上的倦怠,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嗯。”时淮楚应了声。 “你睡觉吧,我已经退烧了,我去就好。”方随意将他拉回床上,下床前,想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他,她还是忍不住问,“所以,昨晚你为什么会来?” “自己去想。”时淮楚被她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哪儿都不舒服,去浴室冲了个澡,洗漱完又陪着方随意吃了顿早饭,他才回的房间。 方随意还担心着宋遥枝的情况,去宋遥枝房间的这一路,她还在想时淮楚刚那话。 他是因为回婚房没见到她,担心她才来的吗? 宋遥枝今天情况比昨天又好了不少,看到方随意,脸上露出了笑容:“随意啊,这两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方随意在她身边坐下,想着带她去医院时医生说过的话,心情有些复杂,“外婆,您为什么会营养不良啊?” 宋遥枝开着民宿,民宿入住率还挺高,生活不该过得拮据才是。 方随意是个聪明人,很多事稍稍想想不难猜到。 宋遥枝会营养不良,只可能是她自己在省吃俭用,不舍得花钱。 宋遥枝见瞒不住她,索性也不瞒了,只是慈爱地拉着她的手轻拍了拍:“度假村计划马上要开始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你和阿楚还结婚了,其他女孩子结婚都有家里人准备嫁妆,外婆也想为你准备一点,这样啊,我们随意办婚礼的时候,也能风风光光。” 方随意没想到她生病的理由竟然是这样,心里一酸,张开双臂将她抱了住:“外婆,您不用这样,结婚的钱我可以自己存,建度假村的钱我这里也有,您只要身体健健康康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宋遥枝在她的话后叹了口气:“怎能不操心呢,你肩上扛的事太多了,外婆只是想帮帮你,还有度假村这事,阿楚既然是股东,那你平时多和他商量商量,遇上问题也有个人和你一起解决。” 走廊一端,时淮楚本想出来倒杯水,一来就听到这话,他在门外停下了脚步:“什么股东?” “咱们度假村的股东啊,你不是把钱都给随意了吗?随意说都是你入股的。”宋遥枝解释。 “我出了钱?”时淮楚没继续看她,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方随意。 方随意有些心虚,视线不自然想避开,时淮楚却唤了她一声:“出来一下!” 走在前面,他先回了两人的房间。 方随意无奈只能跟上去。 时淮楚站在房间门口,等到她进来后,反手将房间的门带了上。 “我什么时候入股的,我怎么不知道?”时淮楚一下下把玩着手中的手机,倚着墙壁抬眼看她。 “妈给的那五千万我准备用来建度假村。”方随意坦白。 “这样啊。”时淮楚点点头,慢慢把她的话品了品,“从我妈那儿拿了钱,这是准备又还给我。” 没等方随意辩解,他做出总结:“所以,方老师似乎也没那么爱钱啊。这样的话,生日那晚的最后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方老师和我结婚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对我余情未了?” 第32章 吸引 第32章 吸引 轻薄手机在修长如玉的指尖一下下地转着, 他很快又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方老师那晚的其他话,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谎言?毕竟方老师一向不是个诚实的人, 明明只有一种风格, 都能说成各种风格都能拿捏。” 他轻垂着眉眼,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方随意怕他推断出的结论越来越多,忍不住打断他:“时淮楚!” 她的音量有些高, 还有些急,时淮楚侧眸看她, 挑起眉眼:“心虚?” 方随意镇定了下神色, 平静回他:“想把钱还你这事, 我只是想图个心安,不想白拿人的钱。” “至于生日夜那晚的话, 倘若一个本不爱撒谎的人偏偏对你撒谎了,你是不是应该先反思下自己做过什么?” 怕他想多, 她又加了句:“我没说我那晚撒谎了,我只是客观陈述。” 没再看他,她大步往宋遥枝房间方向走去。 庭院里,雨还在哗啦啦地下, 雨水冲刷着小院的青石路面,溅起朵朵细小的水花。 有风从门外吹入,带来丝丝凉意。 时淮楚站在房门口,看着窗外朦胧的雨雾, 脑 子里都是方随意刚那话。 他做过什么让她没法对他坦白? 方随意去宋遥枝房里陪了她一个上午,回房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时淮楚还在房间里, 这么晚了,今天还是工作日,他似乎并没有下山的计划。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方随意走进去,帮他把房门关了上。 “方随意,你这是在赶人吗?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时淮楚上午只睡了三个小时,其实还有些倦怠,揉了揉疼痛的额头,他闭上了眼。 “我没有,只是随口问问。”方随意辩解。 “雨太大,这雨看着几天停不下来,下山也不方便。”时淮楚在床头摸索到自己的手机,扔给她,“打个电话给小陈,让他帮我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送过来,顺便把笔记本和办公桌上那些合同一起送来,解锁密码是160913。” 方随意拿着手机的手僵了僵:“你打算在这里就这么住下去?” “不行?民宿缺我这口饭?”时淮楚抬眼瞥了她一眼。 这倒也不是,宋遥枝目前的身体情况,方随意没法撇下她不管,她是打算自己在这里住几天了再回市区的。 她没想到时淮楚会留下来。 意外归意外,她还是走到窗户前,在手机屏幕上输起他给的密码。 方随意其实不是个擅长记数字的人,但挺奇怪的,时淮楚给的密码,她竟然听了一次就记住了。 在通讯录找到小陈的电话,方随意打过去,把时淮楚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小陈在电话里连连应着她,结束完通话,挂掉电话时,忍不住挠了挠脑袋。 刚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声线好听得都能去配音了。 小陈想着想着,啪地拍了下自己的脸。 这不是方老师的声音吗? 时总让他把衣服送到方老师那儿? 奸情!好大的奸情! 方随意挂掉电话,想着时淮楚昨晚一个晚上没睡,怕吵到他,把房间让给他,自己撑着伞去民宿附近逛了逛。 度假村马上要开工了,她其实是来查看环境的,顺便想想以后怎么经营这里。 在附近走了几圈,回来的时候,小陈刚好给时淮楚送完东西,准备离开。 两人在院子里撞上,小陈尴尬笑笑,跟她打了声招呼:“方老师。” 他本以为被他撞上她和时淮楚这么尴尬的关系,方随意也会尴尬,却没想到方随意只是冲他点点头,便神色自若地就走了进去。 态度坦然得让小陈有种自己撞见的不是别人的奸情,而是小夫妻出来度假的感觉。 不过,时淮楚的事不是他能管的,小陈什么也没多说,送完东西就走了。 方随意回到房间的时候,时淮楚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在把玩。 看到回来的她,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眼:“今天好了?” “已经好很多了。”方随意裙摆溅了点水,找出套干净的衣服,想去浴室换上,时淮楚却叫住了她,“过来一下。” 方随意疑惑不解,却还是乖乖来到他身边。 时淮楚把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两枚钻戒,钻石的成色很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设计是方随意不曾在任何一家珠宝店看过的,简约,镶嵌的钻石不大,但指环却设计得格外漂亮,内部刻了一串梵文。 方随意不懂梵文,自然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怎么看戒指怎么觉得好看。 时淮楚先把对戒里大的一枚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又取出里面小的那枚,视线落在了方随意的手。 方随意的手很好看,皮肤白得剔透,手指又细又纤长,她没做美甲,整只手干干净净,指甲带着淡淡的粉色。 时淮楚执起她的手,把戒指戴上去,不大不小,刚刚好,甚至没提前经过测量。 时淮楚看着她纤细手指上的戒指,有些失神。 以前和她交往那会儿,他就想象过她这样一只手,戴上婚戒会有多好看,今天果然没让她失望。 方随意任他拉着自己的手,也有些失神。 他这算是为她和他准备的结婚戒指吗? “不许弄丢,戴上了也不许取下来。”时淮楚也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叮嘱她。 方随意狐疑皱了皱眉。 突然送婚戒什么意思? 时淮楚帮她把袖口理了理,又推给她一张黑卡:“这个也拿去。” 方随意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不是说我入股了吗?我妈给的钱用在度假村上,那算我妈入股,这个才是我真正入股。”时淮楚怕她不收,给她详细分析起投资一家度假村需要的开销:“五千万用在一家度假村上资金远不够,承建的费用你之前给人家开的太低了,虽然那家公司接下了项目,但资金缩减,必然会影响材料的使用,到时候如果用的建造材料不好,直接影响度假村后期经营的安全性,园林景观和室内设计也是一笔大费用,单这两项上的支出,没一千万做不出你想要的效果。” 事实上,方随意刚没回来的这段时间,时淮楚已经认真把民宿附近打量过。 民宿他所在的房间外有一片海棠林,这个时节,海棠花开灼灼,被烟雨朦胧的雾气氤氲后美得像是在梦境。 民宿外的环境也很美,山上处处可见成片成片的花海,雾气缭绕的时候,很有一种置身仙境的感觉。 这样的地方,本就是度假村的天选之地,方随意的度假村计划其实是可行的,但前提是得设计好。 想每个地方都做到称心如意,自然免不了大额的资金投入。 时淮楚分明不是酒店投资领域的人,却对这行业一清二楚得很,甚至连哪个环节需要的费用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方随意被他说得沉默了。 室内和景观设计需要花费这么多,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但事实上,市面上一棵艺术品级别的罗汉松都能要价几百万,这么想起来,一座度假村景观设计上千万似乎又不足为奇。 方随意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度假村建好,之前手里只有五千万的时候,她各方面都得抠抠搜搜,现在有了时淮楚加入,她似乎可以大胆把她梦想中的度假村全部构建出来了。 方随意斟酌了许久,被时淮楚说动了。 “卡里有多少钱?”她试探性问。 她猜得到他给她的钱不会少,拿着卡的手都在发烫。 时淮楚没回答,而是提醒她:“不是要去洗澡吗?别今晚再整一出发烧,方随意,我还想好好睡个觉。” “哦。”方随意被他这么一提醒,回过神,捧着衣服去了浴室。 她在浴室没待多久,简单冲洗完换了干净的衣服走出来时,时淮楚坐在窗前,盯着窗外的雨景在发呆。 方随意想着昨晚他大晚上赶来的事,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眼。 他那么晚上山,真是因为担心她? 方随意有些怀疑,视线飘过去,忍不住又盯着他看了一眼。 时淮楚本就生得好看,以前两人交往那会儿,她没少被他这张脸蛊惑,现在这么安安静静坐着的他,少了平时那股野劲儿,显得沉稳内敛不少。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大学时候的他,是个成熟的男人,是能用短短两三年时间就洗盘国内整个游戏圈格局的商界新贵,浑身上下透着的都是成熟男人的致命吸引。 方随意这一望过去,忍不住多盯着他看了会儿。 正看得入神,时淮楚的声音冷不防响起:“还要看多久?” “哪有?”方随意有点尴尬,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时淮楚脸庞缓缓转向她,幽邃眸光落进她的眼,他的语调很缓:“方随意,你一直这么看着我,会让我怀疑你在勾引我的。” “想太多。”方随意略微不自然移开 了视线。 “是吗?可是整个海城想勾引我的女人很多,你不想试试吗?正好,你近水楼台,多方便。”时淮楚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声声都是蛊惑。 第33章 满足 第33章 满足 方随意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 背转过身不去看他:“勾引你有什么好处?” “我比我妈给得多。”时淮楚指腹漫不经心地抚弄着手上的婚戒,视线睨向她,“真不试试?” “不要。”方随意觉得他纯属无聊了拿自己在消遣, 走到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她认真修改起度假村的设计图来。 外面还在下雨,春日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雨滴啪嗒啪嗒溅落在屋檐,为小小的房间, 增添了些许生气。 就这么烟雨朦胧了一个上午,等天光放晴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 趁着这会儿雨停, 吃完午饭后, 方随意领着时淮楚去附近走了走,想听听他对度假村改造的一些意见。 时淮楚似乎在哪个领域都有天赋, 只要交给他一件事情,脑子里立马就有了清晰的蓝图, 给她提的意见很多,每个角落应该怎么设计合理,他都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以前度假村项目只有方随意一个人负责的时候,方随意其实心里是没底的。 她对这领域完全不熟, 能不能扛起这么大一个项目她不知道,度假村建好后能不能方方面面都如意,她也不知道。 但多了个时淮楚,方随意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下来。 虽然时淮楚也不是度假村开发行业的人, 但方随意见识过他的天赋,任何事情只要他参与的,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读书那时候是如此, 进入社会参加工作后也是如此,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靠时家,自己一个人做什么都能做得风生水起。 两人在度假村附近的山顶逛了一圈,本来出门的时候,难得看到了太阳,但刚到山顶,天气说变就变,暴雨哗啦啦地就砸了下来。 “走!”时淮楚想也没想,解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往她头上一罩,拉着她就往山下走。 方随意昨晚还发着四十度的高烧,他怕她淋雨后今晚又折腾一整晚。 他的外套很大,遮住方随意绰绰有余。 方随意抬眼看了身边淋着雨的他一眼,想着昨晚的事,她踮起脚尖将外套往他头上遮了遮:“一起吧!” 时淮楚一愣,没说什么,接过外套盖住两人加快脚步回了民宿。 雨下得太大,回来的时候,两人身上的衣服头发还是免不了被打湿。 时淮楚一进屋,就要脱了外套往浴室走。 里衣刚脱到胸口,瞥见一旁的方随意,他愣了愣。 方随意在看他,准确的说是在看他露出来的大片腹肌。 她看得有些专注,大概是太久没这么正当光明看过,视线飘到他身上后一时忘了移开。 时淮楚看着这样的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想看?”脱衣的动作收住,他往她的方向跨了两步。 “不能看吗?”方随意回神,这次倒没避讳他的目光。 “能,看个腹肌就满足了?”时淮楚富有且慷慨,不但没把衣服放下来,甚至反倒往上撩了撩,毫不吝惜展露自己。 方随意愣愣抬起脸庞,不解看他。 时淮楚也不解释,逼着她靠向身后的墙壁,视线在她也湿漉漉的衣服上扫视了一眼,他给她建议:“要不要一起洗?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这话纯属逗着方随意玩,他本以为以两人这段时间的冷淡相处,她会立马拒绝。 却没想到方随意垂着眉眼,似乎真认真思考了下他的话。 这样的她,倒是让时淮楚意外。 “你果然觊觎我的身体。”他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得出结论后就想抱着方随意往浴室走。 人都已经走进去,不知道她今天身体恢复如何,都已经落在方随意腰间的手,又忍不住收了住。 “你下午感觉如何?”他指还有没有身体不适。 “还好。”方随意如实回答。 时淮楚目光深了几许:“扛得住吗?” 方随意先是愣了下,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上一抹红晕直接红到耳根。 他指的是能不能扛得住做那档子事吗? 方随意垂下脑袋没敢去看他的眼神:“那应该是扛不住的。” “那过几天?”时淮楚眼角带着笑,今天格外好商量。 方随意沉默。 谁家小夫妻这么一本正经商量什么时候做这种事啊? 她对时淮楚有些无语,又有些庆幸他至少没恶劣到不顾忌她身体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嗯”了声。 “你先去洗。”时淮楚是真被她昨晚折腾够了,怕她再来个四十度她和他都吃不消,帮她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后替她把浴室的门带了上。 方随意想着时淮楚身上衣服也湿着,洗澡很快,原本得半个小时才能洗完的她今天只用了十来分钟。 出来后换时淮楚进去,她顺便把床整理了整理。 时淮楚今晚要住在这里,昨晚她又流了那么多汗,她把床单被子全换了干净的。 方随意大学毕业后就一个人住在市区,只偶尔回来陪宋遥枝,她这间房的所有东西并没有添置新的,都是她和时淮楚大学那会儿用过的,床单也是。 她刚换上的这床床单还是她和时淮楚刚交往那会儿,她亲自挑选的情侣款,男款让时淮楚带去了学校宿舍偶尔用用,女款她留在了自己房间里。 这床床单几乎见证了两人交往的整个四年时光,以及她和他曾经在这张床上做过的那些事。 方随意盯床单看着看着,有些尴尬,又把刚换好的床单扯下来,打算换一床,时淮楚这个时候却走了出来。 “做什么?”瞥了眼她扯着床单的手,他问。 “没什么。”方随意有些心虚,将床单揉成一团收起来,她换了一床更早时候用过的。 拿出来铺好后,时淮楚已经没在房里。 这个点还早,方随意没在意他去了哪儿,打开笔记本专注处理起自己的工作。 时淮楚去了宋遥枝的房间,老人家看到他很开心,见他进来后乐得把家里所有的糕点果子全端了出来。 她是个善良的老人,和时淮楚非亲非故,但打从时淮楚来了这里后,对待他和方随意并没有区别,都像对待亲孙子。 时淮楚看着这样的她,忍不住想起了时家那群人。 时家从秦倾到时老爷子,没有一个人这么慈爱地对待过他,所有人眼里永远看到的,只有那个人。 时淮楚想着想着,唇角忍不住嘲弄扯了扯。 “阿楚今晚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去做。”宋遥枝笑眯眯问他。 时淮楚回以她一笑,按压着她坐下,询问起她身体情况:“外婆身体还病着,就别折腾这些了,让李婶准备就好。” 想到什么,他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这个外婆收着,民宿再多请个人帮忙,这样李婶休假的时候您这边也有个人照应。平时也别省吃俭用,只有您身体健健康康了,随意才能放心工作。” 宋遥枝哪肯收小辈这些东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外婆钱够花。” “您就当随意给的就好,我和随意已经领证,婚内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时淮楚把卡留下后没说什么,走了。 走出房门时,方随意站在走廊,在盯着他看。 她显然听见两人刚的对话了,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行为。 “你……”人还怪好的? “工作忙完了?”时淮楚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先她进了屋。 “还没,无尽的配音期限没几天了,在山上不好配音,可能过两天我就得下山。”方随意连忙跟进去,讨好地帮他倒了杯茶。 她不说这事时淮楚都快忘了。 “那就多给外婆请个帮佣,明天回去?” “好。” 两人把这事商量好,当晚还是睡的方随意在民宿的房间。 今天这场雨下得有些长,打从下午两人淋着雨回来后,这雨就绵绵长长地没停过。 和时淮楚一起躺在不算宽的小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方随意脑子有些乱。 一会儿是两人过去交往那四年的画面,一会儿是分手后关于他的各种报道,以及结婚初期他的冷淡,一会儿又是他昨晚对她的关心。 想来想去,她发现她越来越不懂时淮楚了。 方随意今晚有些睡不着,就这么静静听着窗外的雨声,听了也不知道多久,她放置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其实也就是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手酸,想活动活动,却不小心碰触到旁边人的手。 指尖轻微滑过身边人手背,小小的一个动作,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在这样安静的夜做出来,似乎多了丝撩拨的味道。 方随意身体僵住,眼角余光往身侧男人方向看了看。 时淮楚身体平躺着的,双眸静静望着窗外的雨幕,他不是没睡着,是压根没睡。 “方随意,你在想什么?”他扭头问她。 方随意目光对上他,看着他幽深不见底的眼,她缓缓吐出一个字:“你……” “断句断完了没?”时淮楚睨着她问。 方随意:“……” 这问题该怎么回答? 断没断完,都是和他相关,好像并没有多大区别。 时淮楚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她的反应,忽然捧着她的脸吻上去,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开了本新的预收,大家可以出去看看合不合口味。 第34章 忍着 第34章 忍着 他吻得有些深, 迫使方随意仰着脸庞,舌尖和她勾勾缠缠,清冽的气息充斥进来, 绵绵密密和她交融, 方随意被他吻得呼吸急促,险些喘不过气。 “知道我刚在想什么吗?”时淮楚将她松开,身体撑在她上方,黑眸隔着屋内暗沉的光线锁着她, 他问她。 方随意茫然。 时淮楚俯下脸庞,俊脸贴着她耳畔轻轻厮磨, 他以极轻极缓的语速吐出一句:“大学四年我俩在这张床上做过的那些事。” 方随意耳朵轻轻炸了下, 身体有些僵硬。 时淮楚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暴风骤雨,铺天盖地。 山上的夜很安静, 民宿入夜后更是静得只有庭院哗啦啦的雨声。 其实,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会想起两人的过去没什么奇怪的,时淮楚如此,方随意也是如此。 可方随意的心却在他的话后像是被钩子勾了下,酥酥麻麻一片痒意。 听着院子里清晰入耳的雨声, 这个时候的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在这里把她和他过去四年未完的那一步进行到底的想法。 同样的雨夜,同样的房间,七年前她和他的关系在这里开始,七年后在这样的夜把什么都填补上, 这样两人就算哪天离婚了,回想起来,是不是也不会那么遗憾? 至少, 她和他都曾完完整整属于过对方。 方随意静静盯着头顶上方的时淮楚看了会儿,忽地抬起双臂将他搂住,微凉的手探入他衣服下摆,指尖沿着他结实的肌理一点点往上,在他身上探寻了一圈,她的手倏地揪住了他的衣摆。 够着身回吻着他,想要将他的上衣扯落,时淮楚忽然叫了她一声:“方随意!” 他的音量较之平时扬高了几分,方随意被他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一顿,只当他不乐意,她做贼心虚地立马将手收回,乖乖躺好。 “怎么了?”别开视线,她尴尬极了,眼神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你发烧了,你自己没感觉吗?”时淮楚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感受着她过高的体温,他沉了沉脸色,下床开始整理起身上的衣服。 “啊?”方随意懵懵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话。 这都是什么事? “明天不也要回去了,今晚收拾收拾,直接下山吧!”时淮楚找了套暖和点的衣服出来,本想递给她,想着昨晚她烧得迷糊的时候,他已经替她换过衣服,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过,他又改了主意。 将方随意从床上抱起来坐好,他摆布洋娃娃似地帮她换起衣服。 方随意有些不自在,却没阻止。 时淮楚不说她发烧了,她其实没有太大感觉,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摸了摸自己额头,确实很烫,身体也软得跟滩泥似的。 时淮楚没帮她测体温,不知道她烧到多少度,这会儿脑子里都是她又生病这事,倒没那些龌龊心思。 其实刚才也没多龌龊,就是重新躺在这张床上,想起太多他和她的记忆,只想亲亲她,他刚脑子里的想法还没方随意多。 几下下帮她把衣服换好,又将两人的行李整理了整理,时淮楚让她在床上坐好,自己则撑着伞提着行李箱往车上而去。 来回两趟把该带回去的都带了,他又去老太太的房间,和老太太说了下情况,才回的方随意的房间。 一把抱起床上的方随意,他将伞塞到她手里,带着她往小院外的车方向走去。 这个点已经十二点过,民宿里的其他人早已歇下,小小的院子静得只有他和她两人。 方随意被时淮楚抱着,走出去这一路,一直盯着他在看。 眉头皱那么紧,是在嫌她麻烦,还是在担心她? 雨水滴答滴答打在伞面,像是她此刻的心跳。 分明都已经认识时淮楚整整七年,只是一个简单的公主抱而已,方随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会儿心跳竟然这么快。 伞面不大,遮两个人显得有些逼仄,方随意伞打得歪歪斜斜,走着走着不知道就歪到了哪边。 时淮楚眉头又是一蹙,将伞往她头顶移了移。 方随意脑子昏昏沉沉,这会儿有些犯困,乖乖顺从了他。 时淮楚怕她扛不住,加快脚步抱着她来到车上,将她安置在副驾,扣好安全带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上去,他开着车离开了民宿。 下山这一路并不好走,雨夜路滑,雨水冲刷着车玻璃,这个点路上基本上已经没有行人。 方随意全身酸软,脑子疼得剧烈,在车上有些不安分。 “时淮楚……”她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脸蛋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看他的眼神委屈极了。 时淮楚觉察到她在发烧后本来心里挺乱的,被她这么一望,心里忽然就柔软了下来。 侧头看了看她,他的手往她额头又探了探:“很难受?” 方随意点点头,脑袋没什么意识地在他肩头拱了拱。 “再忍忍,很快就到山下了,回去后我先送你去医院。”时淮楚边开着车,边安慰她,“实在难受的话,你先睡会儿。” 方随意这个点确实很困,但头疼得要炸开,尝试了几次睡,没睡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之前一个人在山上的时候,发烧到40度都能一声不吭,没让家里一个人知道,这会儿时淮楚在了,忽然就变得矫情起来。 换了好几个睡姿还是没睡着,她脑袋往他腿上一枕,双臂将他的腰抱了住。 “时淮楚,我不想下山了。” 时淮楚身体僵了僵,垂眸看了怀中的她一眼:“不想下山想去哪儿?” “就在这儿,山路颠得头疼。”方随意声音含含糊糊的。 “在荒郊野外睡?”时淮楚有些怀疑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可以吗?”方随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点点头。 她本身就发着烧,呼出来的气息滚-烫,时淮楚腰腹被她贴着的那一片,都是热的。 如果不是知道她这会儿正病着,他严重怀疑她在故意撩拨他。 “方随意,你好好睡。”时淮楚开车的速度放慢,提醒她。 方随意并不知道两人眼下的姿势有多危险,毛茸茸的脑袋还在不安分地在他小腹处拱。 “行不行啊?”她脑子昏沉,被山路颠簸得还有点想吐。 “行。”时淮楚应得干脆,只是,音顿了顿,又加了句,“但是不是今晚,等你不生病的时候,你想怎么和我在这荒郊野外过夜,我都奉陪!” 方随意把他的话在脑子里慢慢过了一遍,没品出他话里的意思。 “可是,我就想今晚。” “今晚不行,乖,睡一觉就到家了。”时淮楚将她从身上扶起来,重新安坐好,找了张毛毯将她整个人包裹着,防止她没坐稳撞到哪儿,他加快车速再次开起车。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方随意哪儿都不倒,只往他身上靠。 时淮楚把她推起来了她再次靠过去,再推起来,再次靠过去,两人这么折腾了几个回合,时淮楚妥协了。 他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在折磨他。 时淮楚拿她没办法,任由了她。 方随意脑子像电锯锯着似地,疼得实在难受,歪歪斜斜倒在时淮楚身上,大概是温度在升高,没什么力气,后面这一路她倒是安静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正输着液。 大概是昨晚本来就高烧得厉害,今天身体没完全恢复,又淋了雨,又是四十度的高烧。 时淮楚坐在她身边,视线时不时看向输液瓶,就这么陪着她。 看到醒来的她,帮她测了测体温,看到温度已经降下去,他神色缓和了些。 方随意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半夜四点半。 “你要不要休息会儿?”猜测他应该没合过眼,她掀开被单,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可以躺下。” “不了。”时淮楚拒绝了。 他在盯着她看,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他好一会儿的沉默后,忽然问:“过去三年,你过得还好吗?”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住。 这是她和他结婚这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问起她分手这三年的情况。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生病一直这么一个人扛过来的?”时淮楚还在看她,黑眸深谙,方随意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其实,方随意从小到大体质一直都还行,没到三天两头生病的地步,但偶尔感冒发烧是难免的,工作后也一直一个人生活,方随意已经习惯了小病小痛不去理会。 方随意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可现在被他这么一问,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眼眶慢慢就红了。 她想起了她上一次的高烧四十度,也是像昨晚一样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痛得快昏厥也无人知晓。 但和时淮楚在一起的那四年,他是从来没让她受过这种罪的,任何时候只要她哪儿不舒服了,他都会带她去医院。 哪怕只是身体擦伤,或者姨妈痛这种很小的问题。 方随意还记得大二那年有次逢上考试,她刚好来了姨妈,去学校的路上痛得视野模糊,看教学楼天旋地转,是时淮楚背着她去的校诊所,甚至没管那一科的考试。 第35章 护他 第35章 护他 “有没有那么一刻, 想起过我?”时淮楚的声音再次传来。 方随意眼里一片湿意,不想让他看到,她背转过身, 拉高被子, 将自己的脸蒙了住。 她只是沉默不说话,时淮楚盯着她纤薄脆弱的背影看了会儿,想着这会儿她还病着,他没追问。 其实,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他都很想知道, 但她不想说, 他愿意等, 等她想和他分享所有内心想法的时候。 “以后遇上这种事给我打电话,私人号码你记得吧?以前那个, 没换过。”时淮楚拿起床上她的手机,看了下她通讯录, 没找到自己之前的号码,愣了愣。 没跟她计较,输入一串数字,帮她重新存好, 他把手机还给了她。 液已经快输完了,时淮楚叫来护士帮她取掉针头,抱着她出院回了两人的婚房。 方随意这一病,回到家后昏昏沉沉躺了三天, 第四天实在在家里待不住了,背着时淮楚偷偷去了工作室配音。 她感冒比较严重,配音有鼻音, 配了半天的音,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和无尽的合同期限已经快到了,她还没交出配音,方随意心里急,让周橙给自己买了润嗓子的药,当天直接在工作室忙到了晚上十点。 十点半的时候工作室门被人推开,时淮楚出现在了门外。 方随意没想到他会来,走出配音室倒水的时候看到他,她的表情有些呆滞:“你怎么来了?” “正好经过,顺便进来看看。”时淮楚跟着她进了配音室。 也不打扰她,他来了后就坐在一边,安静听她配音。 方随意对自己的声音很不满,试了几次音,没一次试出她想要的效果,还准备继续试音的时候,时淮楚的声音忽地响起:“其实,就用现在的声音也不是不行,挺好听的。” “啥?”方随意愣愣看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重感冒,声音比平时粗,在方随意听来,跟公鸭嗓似的,他竟然夸她这时候的声音好听。 “和平时的风格不一样,声线略微带了点沙砾感,就……”时淮楚脑子里想了个词,“还挺苏?” 方随意:…… 方随意睨着他,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他原来喜欢这种调调啊?早说她今天就不吃那么多润喉药了。 “就这样吧,不用跟自己过不去。”时淮楚一锤帮她定了音,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好了,收工回家了。”走在前面,他先出了配音室。 脚才刚迈出去,工作室门口响起一声尖叫:“我去!我去!啊啊!” 时淮楚侧目看过去,只见周橙拎着一小袋吃的站在门口,盯着他看得眼珠子一眨不眨。 “你好。”时淮楚淡定自若和她打了声招呼。 周橙眼睛眨了又眨,确定自己没看错,才缓慢回神,收起一脸的震惊,尴尬冲他笑笑:“时总晚上好!” 看了看时淮楚,又看了看配音室走出来的方随意,她的眼珠咕噜噜转动很快,满脸都写着震惊。 无尽大老板深夜驾到,和学姐单独在一起,这是她嗑的cp成真了? “不是下班了,怎么又回来了?”方随意神色也淡,先问她。 “哦,我想着学姐今晚要加班,走到半路看到一家夜宵店排队的人挺多,应该很好吃,就打包了一份夜宵给学姐送来。”周橙赶紧把手里的小吃递给她,虽然很想留下来继续吃瓜,但感觉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她冲两人笑笑,东西送到后立马溜了,“我先走了,学姐时总再见!” 方随意打开手里的袋子看了看,是一碗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馄饨,难为小姑娘有心了,这么晚了还想着她。 正好方随意这会儿肚子也饿了,不想辜负周橙的好心,她在桌前坐下,打算把馄饨解决完再回去。 都已经拿起勺子,瞥见一边站着的时淮楚,不知道他晚上吃饭没,她建议:“要不一起吃?小周买得挺多的。” 她本只是随口问问,却没想到时淮楚不带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坐了下来:“好。” 拿过她手里的勺子,他喂了她一个,又自己尝了一个,再喂给她一个,再自己尝一个。 “袋子里还有一双筷子。”方随意提醒他。 “你吃馄饨用筷子?”时淮楚没看一眼。 方随意沉默。 行吧,亲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也不在意这点了。 两人就这么就着一碗不算大的馄饨吃完,回到北郊别墅的时候,已经十二点。 方随意感冒没完全好,身体还有些低烧。 车停在别墅外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已经快睡着。 时淮楚本想抱她下车,车门刚打开,却在瞥见门口站着的人时愣住。 秦倾不知道来了多久,站在门外正盯着两人在看。 这都十二点了,这么晚家门口突然站了个人,方随意被她吓了一跳,意识瞬间清醒了。 “妈,你怎么来了?”立马端端正正坐直,和时淮楚拉开点距离,三个人里她先开的口。 秦倾其实是今晚有商业晚宴,刚好在这附近,结束后顺道来看看小两口。 “家里密码换了?”没理方随意,她看向时淮楚。 “嗯。”时淮楚承认得干脆。 密码其实已经换很久了,是他不想时家任何一个人过来换的。 秦倾立马沉了脸色:“你什么意思?连妈妈也不能随意过来吗?” “这是我的婚房,其他人不能随意出入有什么问题?毕竟以前的家,你也没让我随便回,不是吗?”时淮楚反手带上车门,把车锁好,怕方随意冷,顺手把身上的外套搭在了方随意身上。 方随意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下。 以前他在时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秦倾不知道是被他哪句话扎到心,气白了脸:“你这个逆子,我是你妈,以前不让你回家,还不是因为你没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你如果方方面面都做好了,妈至于不让你回去吗?” 她气急攻心,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可以打人的东西,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包,对着时淮楚脑袋就打了过去:“到反天罡,你从小到大真是一点没变过!” 时淮楚反应很淡,也没要躲开的意思,像是这样的事,从小到大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秦倾的包眼看就要砸到头上了,在快要碰触到他脑袋的那一刻,一只细白的手却忽然拽住秦倾的手腕,将她推了开。 时淮楚侧目,不可思议看向出手的方随意。 秦倾被方随意推得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勉强稳住身体,缓缓抬起脸庞,她看方随意的目光也满是不可思议。 方随意把时淮楚往身后拉了拉,视线对上秦倾,并没有要因自己刚的事道歉的意思。 “妈,我不知道您对阿楚的要求是怎样的,但孩子没做到让父母满意,父母就不让孩子回家,这样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妈在挑选我为时家儿媳妇的时候应该也了解过一些我的过去,我那个混账爸爸都没干出过这种事。” 她的声音平缓,清清冷冷飘入两人耳中,秦倾被她震惊得脸上又多了几分青色。 她现在是在骂自己比她那混账父亲还不如吗? 这个儿媳妇可是她亲自选的,从那么多名媛里千辛万苦选的,当时看中的就是她乖巧,好拿捏。 可现在的方随意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时淮楚也没想到方随意敢这么跟秦倾正面刚,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柔弱身影,他今晚的心情忽然变好了。 又是被老婆维护的一天! 她敢为了他连秦倾都不放眼里,说明心里也不是完全没他的吧? 时淮楚这会儿心里开心,连带看秦倾都顺眼了点。 “我这个当儿子没能让当妈的满意就不能回家,这是妈立的家规,我没发言权力,但当妈的没能当得让儿子满意,所以不能进这栋别墅,这是我这里的规矩,我想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不早了,妈该回去了。” 没再看秦倾一眼,时淮楚牵着方随意的手,指纹开门后拉着她进了屋。 秦倾僵硬站在大门外,听着锁上的花园门声,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拒之了门外。 反了!真是反了! 家庭司机还在一边车上等着她的,从头到尾看完这里的一幕,无奈摇了摇头。 他在时家工作已经几十年了,其实是知道时家所有事的,包括时淮楚小时候的那些经历,他对时家人的作为不赞同,但小小一个打工的,爱莫能助。 时淮楚牵着方随意进屋,刚踏上旋转楼梯,方随意忽然将他的手拉了住。 时淮楚收住脚步,知道她有话想说,他安静等她开口。 方随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是你小时候的事吗?如果不让你回家,那你都在哪儿过夜?” 她问得小心谨慎,怕提起过去,触犯到他的禁忌,却没想到时淮楚扯了扯唇角,答得云淡风轻:“家门口,无论刮风下雨,冬天零下几度。” 他说得好像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事了似的,方随意却听得心口有些发疼。 那时候的他才多大?一个孩子就这么被家里人晾在家门口一整夜,仅仅只是因为做得不够好? 方随意胸口有些堵塞,抬腿往他的方向跨了两步,张开双臂由后将他抱了住:“时淮楚,我身体还有点难受,你能抱我上去吗?” 时淮楚没说什么,一把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往楼上主卧走去。 方随意脑袋轻轻枕在他胸口,搂着他的双臂一点点收紧了力度。 第36章 撒娇 第36章 撒娇 上楼这一路, 两人一路无言,楼道间走有鞋踩在地面哒哒哒的回声。 方随意这几天断断续续一直在发烧,她说身体不舒服, 时淮楚只当她真身体不舒服了, 回到主卧后将她往床上一放,就要去找温度计,却被方随意抱住不放。 时淮楚垂眸看着这样的她,目光微滞。 方随意也不解释自己的行为, 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困极了的样子, 声音软软的:“时淮楚, 我好困, 你能不能帮我卸个妆啊?” 时淮楚怔住。 他和她都结婚好几个月了,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 带了点撒娇的味道,没有距离感地差遣他, 就像两人曾经交往那会儿。 “好。”他有些意外今晚方随意的行为,却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什么也没说,抱起她就往浴室走。 进了浴室, 将她放在马桶盖上,时淮楚捣腾起她那一堆化妆品来。 他对女人这些东西,是了解一些的,得亏方随意, 卸妆这种事以前也为她做过,时隔三年再次做起来,不至于一窍不通瞎捣腾。 方随意坐在马桶盖上, 乖乖任由他把自己脸上的妆一点点卸掉,今晚的她听话得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两个人都很安静,时淮楚妆卸着卸着,手在触碰到她额头时,动作忽然顿了住。 方随意的额头是凉的,不像是发烧的人的温度。 时淮楚手上的动作只是僵了那么一下,没说什么,安静帮她把妆卸完,把她的脸擦洗得干干净净,他在她面前蹲下身,认真打量起她来。 他其实更喜欢看方随意纯素颜的样子,这个时候的方随意,会让他觉得更像以前的方随意,属于他的方随意。 “还想我帮你做什么?”就这么打量着她,他问。 侧目看了眼身侧的浴缸,他帮她出主意:“洗澡需要我帮吗?” “今天不行。”方随意说身体不舒服是假的,让他帮自己卸妆只是想多亲近亲近他,和他走得再近一些,但她感冒没好是真的。 洗澡这种事如果真让他帮,方随意怕收不了场。 时淮楚也不挑破,唇角扯了扯,他笑得有些好看。 “那好,我先出去,你有需要的话叫我。”起身,都准备走了,手腕却冷不防被方随意一拽,方随意忽地站了起来。 “时淮楚,你如果不怕被传染感冒的话,我们可以……”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两人的眼神撞上,时淮楚看着她眼里那抹不自在,立马懂了她的意思。 “我身体好着,你四十度的时候也没见传染给我。”话音刚落,方随意双臂忽然揽上他的脖子,拉下他的脸庞,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她吻技没时淮楚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但所有学会的,只有轻轻地咬他,唇瓣和他厮磨。 可她不知道的是,对男人而言,越是这样不深不 入的邀请,越能要人命。 时淮楚被她吻得喉咙发干,扯落衬衣的领带,推着她靠向身后的墙壁,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反剪至身后,他俯下脸庞接替了主动权。 他这一吻,发了狠,比起方随意的浅尝辄止,凶得似能要了她的命。 方随意脑子发晕,身体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腿软得有些站不稳,眼看就要顺着墙壁滑落,却被他一把捞起来,禁锢在了墙壁和自己之间。 方随意不想自己这副模样被他笑话,手从他手腕挣出,双臂圈住他脖子,她噌地跳到了他身上。 这样的姿势,让两人的贴合更加紧密。 时淮楚感受着某个部位迅速对她做出的回应,恼神地蹙了蹙眉:“方随意,你这是准备要我命吧?” 话是这么说,双臂却将她搂得紧了些。 他都已经做好待会儿去冲冷水澡的准备,却没想到方随意脸一红,凑近他耳畔,小声说了句:“我帮你。” 声音很小很小,但浴室静得出奇,时淮楚还是听见了。 抬眸看着脸红得像煮熟虾子似的她,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今晚的她,所有行为都不像结婚这几个月的她,主动得让他很喜欢。 方随意闭上眼睛,手已经摸索着向下滑了下去…… 浴室里,沉闷的呼吸声响起,像是炙热的火焰,燃烧在这寂静的夜,一触即燃,燎原成灾。 方随意趴在时淮楚肩头,脸颊红得能滴血,从头到尾没好意思往他的方向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彻底安静下来时,方随意的手酸得已经不像是自己的。 方随意又累又困,这会儿完全不想动,索性趴时淮楚身上摆烂:“你抱我回床上。” 满足后的男人这会儿心情极好,抱着她重新坐在马桶盖上,他端了一盆水,一根根帮她把手指清洗干净,俯身吻了吻她白净的指尖,帮她擦干水渍后他才笑着道:“好。”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方随意其实很困,倒床上后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了没一会儿,又醒了,被身边的时淮楚吵醒的。 时淮楚一直在冒冷汗,似乎做噩梦了。 他的噩梦症在七年前来了民宿后本来已经被方随意治好了,时隔这么多年,或许是和秦倾吵了一架的缘故,在今晚这样的夜,又犯了。 时淮楚在说梦话,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他的声音太小,方随意有些听不清,身体往他身边凑了凑,听清他说的话后,她的身体猛然僵住。 时淮楚重复梦呓的话是:“放我出去!” 这是……小时候还被家里人关过禁闭? 方随意不知道他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经历的这种事,但关禁闭是什么滋味,她却是清楚得很。 五岁那年方清许母女刚被方跃文带回方家的时候,方清许还不清楚方随意在方跃文心里的地位,怕方随意跟她抢爸爸,没少做出故意陷害她的事。 一次方清许砸烂了方跃文房间里他和方清许母亲的合照相框,却说是方随意不满她们母女砸烂的,方随意那日被方跃文带到地下室,美其名曰反思,实际上她一个人在那间又黑又小的屋子里饿了两天两夜也没人想起过。 后来还是外婆找来,说要带走她,方随意才被放出来。 那一次如果外婆没来,方随意或许饿死在那间房都无人知。 也正是因为她体验过被关禁闭的滋味,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无助和恐慌,上次方清许想报复她时,才会想把她关在藏书楼,让她重新感受那样的恐惧。 方随意垂眸静静看着还在不停冒冷汗的时淮楚,呼吸有些压抑。 抬手帮他把额头上的汗擦了擦,她轻轻将他抱住,手一下下帮他顺起背。 许是她的动作太过温柔,起了安抚作用,时淮楚慢慢平静下来,又睡了过去。 后半夜的他睡得踏实了不少,拧紧的眉心舒展了些。 方随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时淮楚去了公司,房里并不见他的人。 方随意今天还得赶工作,起床后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下就出了门。 她的车还在民宿没开回来,这两天她没车,走出别墅后走了一段路到附近的拦车点,本想叫车,却发现高峰期等了半天,一辆车没等到。 打开手机想叫网约,还没点开程序,一辆黑色跑车忽然停在她面前,池砚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随意,去上班?我送你吧!” “那谢谢学长了。”方随意这会儿正愁找不到车,没跟他客气,拉开副驾就坐了上去。 池砚等她坐好后,重新启动车。 方随意上车后习惯性点开社交平台,看了看实时热搜。 这是她每天都有的习惯,随便扫扫,了解一下每天发生的事,却没想到今天的头条前排全是关于时淮楚和无尽随遇的。 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两家公司最近取得的战绩,以及商界对时淮楚的认可。 方随意看到时淮楚的名字,忍不住一条条点开看了看。 她每条都打开了,甚至连话题里的视频都一条没放过,于是池砚送她去时光工作室的路上,耳边全是关于时淮楚的报道。 “喜欢人家啊?”池砚侧过头问。 方随意沉默,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他知道吗?”池砚又问。 方随意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我跟他应该没结果。” 池砚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结婚证都已经领了,还要怎么才算有结果啊?” “他心里有人。”方随意提到这个话题,心情有些沉闷。 “他跟你说的?”池砚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不太理解这两人的关系。 “这不是整个海城都知道的事吗?”方随意把手机息屏,放到了一边。 “你说他白月光那报道啊?他本人承认过吗?”车已经快要到时光工作室门口,池砚放慢速度,寻找起停车位。 方随意刚准备回答他,却在瞥见工作室外站着的人时愣住。 他怎么来了? 时淮楚手上拿着车钥匙,似乎准备进去,瞥见这边的两人,脚步停了下来。 池砚停好车,帮方随意推开车门,在她都准备进屋时,他忽然叫住了她:“学妹,别忘了晚上一起吃饭。” 方随意愣住,看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什么晚上吃不吃饭的,他刚没跟她提过这事。 池砚却不解释,瞥了时淮楚一眼,看着他明显变了的脸色后,浅浅勾了勾唇角,笑着走了。 方随意目光对上时淮楚的眼,动了动唇,想解释,话都已经到了唇边,脑子灵光闪过,忽然反应过来池砚的目的。 第37章 婚戒 第37章 婚戒 解释的话忍住, 她不动声色观察了下时淮楚的反应。 时淮楚俊脸冷沉,但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怎么他送你来的?”没有太大起伏的声音, 让方随意一时摸不清他此刻心里的想法。 “嗯, 你怎么来了?”方随意点点头,来到他身边,伸手推开了工作室院子的门。 她刚来的路上还看到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淮楚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时光工作室外, 是她没想到的。 时淮楚把手上一个小袋子递给她,解释得简单:“刚正好在附近被采访, 忙完路过就过来看看, 顺便让小陈买了点药。” 方随意把袋子打开, 发现是两盒润喉药,还有一个保温盒装好的银耳雪梨汤, 全是和嗓子有关的。 保温盒里的汤还是热的,应该是刚煮好没多久, 怎么瞧着都不像是外面买的,更像是专门让人做的。 方随意盯着袋子有些失神。 他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吗? 方随意是配音演员,对于一个配音演员而言,嗓子比什么都重要, 嗓子出了问题,会直接导致所有工作没法进行。 她感冒了好几天,虽然昨天时淮楚说就用她现在的声音配音也没关系,但观众和粉丝喜欢上方随意是因为她原本的声线, 时淮楚应该是怕她其他工作被影响才送这些来的。 方随意今天声音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现在基本上接近平时正常的声音了,但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谢谢, 我待会儿就喝。”想着他应该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她没邀请他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等着他离开。 时淮楚往自己的车方向走了两步,想着池砚临走时说的话,迈开的腿又停了下来。 “晚上约了池砚吃饭?”侧过头,他问。 他这话是想跟她确认,时淮楚刚脸色缓和那么快是因为他觉得方随意不会赴池砚的约。 他和她是夫妻,她都没跟他这么出去用过餐,她又不喜欢池砚,怎可能付池砚的约? 却没想到方随意却认真点了点头:“嗯。” 时淮楚怔住。 “你和他有工作要谈?”他试探问。 “没有,就师兄妹叙叙旧。”方随意语调轻松。 “你跟他有旧可叙?”时淮楚神色又是一凝。 “怎么说也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工作方面的合作也挺多的,朋友聚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去忙工作了。”方随意似乎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讨论,扭头进了屋。 普通朋友聚会是没任何问题,但问题是时淮楚总觉得池砚没安好心。 方随意已经迈入了院子,时淮楚心里堵得慌,可偏偏方随意又没说错什么。 他总不能因为结个婚,就限制她正常人际交往吧? 把想叫住她的话忍住,时淮楚沉着脸上车把车开去了无尽。 方随意进屋后先把时淮楚送来的药和雪梨汤喝掉,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录音室。 时淮楚不介意她昨天沙哑的声音,但方随意不想让所有喜欢她原本声线的游戏玩家失望,她又把无尽的游戏角色重新配了一次音。 听着配音室内回响的清冷空灵声线,她有种找回了自己的感觉。 时淮楚抵达无尽时,叶沐和陈助理都在他的办公室。 叶沐是个爱八卦的,平时闲着没事,就爱和几个玩得好的兄弟唠嗑圈子里那些事,在的圈子还多,海城公子哥圈,名流圈,商圈,谁谁谁身上发生点屁大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时淮楚刚在办公位坐下,叶沐立马凑过来,一脸贼兮兮的:“劲爆消息,听不听?”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时淮楚脑子里装着的都是方随意晚上要和池砚单独吃饭这事,没心情理他,口气冷冷淡淡。 “关于方老师和欢颜剧组的。”叶沐习惯了他这臭脾气,没当回事,笑嘻嘻地把手臂枕在了他肩头。 时淮楚眉头皱了皱,抬眼看他:“说。” “我刚得到的消息,欢颜准备邀请方老师为女主配音,男主的配音是池砚,听说池砚在这部剧投资了几个亿,你说他都有钱砸投资了,还掺和进配音这种事,安的什么心思?”叶沐边说边观察起时淮楚的反应。 《欢颜》是一部投资超过七亿的大戏,请的男女演员是顶流,导演也是业内权威。 方随意作为人气颇高的配音演员,《欢颜》这样的大制作请她配音无可厚非,池砚大学那会儿也有不少配音作品,但创立了绝境公司后,公司每年进账仅次于无尽,他作为绝境总裁,压根不需要掺和进配音这样的小事。 时淮楚本来就觉得池砚没安好心,一听叶沐这话,看池砚更是哪哪儿都不顺眼。 刚准备说点什么,叶沐忽然惊叫了声:“哟,哟,这是婚戒吧?你小子还会戴婚戒这种东西?” 一把抓起时淮楚的手,叶沐盯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瞧了又瞧,确定是婚戒没错,他嫌弃地又把时淮楚的手甩了开。 “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戴过戒指,结婚几个月也没见你戴,这会儿突然戴上,立人设呢?你个渣男,一边跟人家方老师暧昧,一边又想维护好已婚人士形象,对外又搞只喜欢白月光的深情人设,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陈助理还站一边的,时淮楚还没说话,他倒是帮着解释了一句:“有没可能,这三个人其实是一个?” 陈助理其实也不了解时淮楚这些事,但他见过方随意,他只是觉得,以方随意清清冷冷的性子,应该做不出在全城都知道时淮楚已婚的情况下,去介入人家的婚姻。 叶沐在他的话后愣了下,认真把他的话想了想,但也就只想了那么两秒,立马不赞同摇头:“怎么可能?不是说白月光在国外吗?” 小陈这次沉默了。 虽然他很想帮时淮楚圆下去,但这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被两人讨论了大半天的正主坐在沙发椅上,脑子里装着的都是叶沐刚的爆料,两人的对话他是一句也没听。 池砚真对方随意有意思? 时淮楚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下午开会的时候,一小时的会议,他能抬起手表看十次。 “时总,您待会儿是有事要忙吗?”小陈试探问。 时淮楚没回答,只是淡淡道:“会议继续!” 边听着公司高层汇报公司这个月的盈利,指尖边轻轻点着手机屏幕,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这场会议计划的是一个小时结束,但开完会后其余人都走了,叶沐又因游戏代言人问题留下来跟时淮楚讨论了一阵。 时淮楚最终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 时光工作室。 方随意今天也加了会儿班,下班的时候,正好七点。 周橙跟她一起出的工作室,两人走出院子,方随意都准备上车直接回北郊别墅了,忽然又想起了早晨的事。 坐在驾驶位上,侧过头看了看外面的周橙,她忽然问:“小周,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如果学姐想约我,我随时都有空。”周橙笑嘻嘻回她。 “那上车,晚饭一起吃吧!”方随意推开了身侧副驾的门。 周橙半点不跟她客气,开心坐上去,两人一起离开了工作室。 方随意边开着车,边在想和周橙去吃什么。 想来想去,她没什么想吃的,最后把吃饭地点交给了周橙定。 周橙喜欢热闹,喜欢有烟火气的地方,半点不带犹豫,直接把地点选在了一家最近刚开业,网上口碑很好的火锅店。 两人抵达后刚把菜点好,时淮楚的电话打了过来。 “谁啊?”周橙往方随意手机屏幕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方随意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时淮楚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在哪儿?” “火锅店。”方随意如实说。 “哪家?”时淮楚追问。 方随意看了下餐厅的名字,报给他,还没来得及说别的,电话里一阵嘟嘟嘟的断线音传来,时淮楚那边挂了。 无尽大楼。 叶沐今天难得在公司坐满一天,和时淮楚把该讨论的事讨论完,都准备走了,却被时淮楚叫住:“吃火锅去不去?” “吃什么火锅?难得跟老子吃一顿饭,老子要吃海鲜大餐!”叶沐不赞同。 “去不去?”时淮楚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话不过三,叶沐敢笃定,他如果再有意见,时淮楚铁定扭头走人。 “去,去,跟兄弟吃饭为什么不去?哪家?”嬉皮笑脸搂着他的肩,叶沐推着他下了楼。 时淮楚没听过方随意给的那家店名,搜了下位置,离无尽还挺远,开车赶过去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方随意接了他的电话后心情似乎有些好,和周橙聊天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没下来过。 火锅吃到一半,时淮楚没来,倒是池砚意外出现在了这里。 “这么巧啊,这是怎样的缘分?”池砚早晨那会儿本是为了试探时淮楚故意一说,没想到和方随意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 方随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刚和时淮楚的通话记录,她一时忘了反应。 “既然撞上了,就一起吧!”都是老熟人了,池砚已经坐了下来。 方随意自然不可能说不同意,笑了笑,她淡定自若和他聊起天:“学长,你怎么也来这家了?” “跟老板是朋友,今天不是正好开业吗?就过来凑个热闹。”池砚解释。 “这样啊。”方随意没再多问,把菜单递给他,三人又多点了几份菜。 菜刚送上来,还没开吃,时淮楚的身影蓦地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似乎赶来得有些急,步伐一步当人几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火锅店这么热闹的地方,鹤立鸡群,身后还跟了个叶沐。 ----------------------- 作者有话说:感谢苏en,。,必瘦到90斤,三位宝宝的营养液,手动比心 第38章 配合 第38章 配合 火锅店吃饭大堂人这么多, 他却几乎是一眼就瞧见了这边的方随意。 视线从她脸上掠过,扫到一旁的池砚时,时淮楚眼里的温度立马就凉了下来。 叶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停车场进餐厅这一路, 时淮楚走太快,他几乎一路都在小跑着追他。 “我说你,吃个饭怎么冲得比我还急?抢学校食堂呢?”叶沐唠叨了两句,想继续往里走, 忽然发现身边的男人杵着不动,脚步又停了下来。 时淮楚在盯着方随意那桌看, 视线一直落在池砚身上的, 眼神凉薄。 叶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瞥见方随意,可算是明白了他急急忙忙赶过来为的是哪出。 “不是我说你, 人家方老师只是和池总只是吃个饭而已,你至于吗?”叶沐有些不理解他的行为。 在叶沐看来, 现在的时淮楚简直渣得没边,自己脚踩三只船,还把方随意管那么宽。 “她都没和我这么吃过饭。”时淮楚目光钉在了池砚身上似的,飘过去就没移开。 “她没这么和你吃过饭, 这不是你的问题吗?你不会约人家啊?搁这儿不是滋味个啥?”叶沐一时更不理解时淮楚了,都能同时和三个女人有染了,怎么追女人的套路还跟新手上路似的? 两人作为兄弟,他是一句话都没站在过时淮楚这边, 本以为时淮楚会冷冷扫他一眼,让他闭嘴。 却没想到时淮楚认真思考了下他的话,竟然觉得他说得还挺对。 “你还是有点用的。”瞥了他一眼, 时淮楚走在前面进入餐厅,径直往方随意所在的桌走去。 方随意打从他出现后,就一直盯着他在看。 其实,她今晚叫上周橙一起出来吃饭,也是为了试探时淮楚的反应,现在他这么急着赶来,是不是说明他对她也是有那么一些在意的? 时淮楚在三人面前站定,他看了坐在方随意身边的周橙一眼。 周橙是个懂事的,一个眼神立马懂了,站起身给他让了位。 “小老板,时总,真是巧啊!”周橙先和两人打起招呼。 “不巧,一点也不巧。”叶沐挨她坐下,呵呵笑了两声。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赶过来,怎么能算巧? 周橙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让服务员多拿了碗筷,又把菜单递给两人,之后乖巧坐在了一边。 她眼睛咕噜噜一直在转动,一会儿落在时淮楚身上,一会儿落在方随意脸上,一会儿又看向池砚,连饭都忘了吃。 虽然她也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但总感觉像是在看修罗场。 叶沐也在盯着三人看,这三个人的瓜,他也想吃。 方随意打从时淮楚出现后就有些不自在,她本来打算的是跟周橙出来吃顿饭后就回去,却没想到时淮楚和池砚同时出现,一切都被搅乱了。 不知道说点什么能缓解尴尬,她索性和池砚聊起工作:“欢颜的配音是确定给到我了吗?” “嗯,应该明后天就会有人联系你这边。”池砚回道。 “我还挺喜欢这部戏的,能够为这样全是顶配的剧配音,是我的荣幸。”方随意有些开心。 两人之后又谈了一些关于配音方面的其他问题,你一言我一语的,全是专业领域那些事,时淮楚是一句话插不上。 叶沐在旁边听得都快嗑起cp。 虽然他是时淮楚的亲兄弟,但别说,方老师和池总还挺配,无论是颜值还是身高,又都是一个领域的,在一起还能有共同话题。 如果不是瞥见一旁时淮楚寒风阵阵刮刀子似的眼神,他都想直接叫这两人在一起了。 时淮楚瞥了眼和池砚聊工作聊得正投入的方随意,冷不防插了句:“喜欢给大制作配音?” “嗯。”方随意点点头。 哪个配音演员不喜欢配这样的剧?这可是多少人够都够不着的事。 时淮楚往她碗里夹了一堆肉,口气轻描淡写:“以后无尽每年拨出三十亿进军影视投资行业,想配多少部都随你如何?” 方随意被他的话哽了下,侧目不可思议看他。 他是在跟她玩笑还是认真? 叶沐在旁边听得也是倒抽了口气。 三十亿,牛啊,只是为了满足一个女人某一方面的喜好,每年砸出三十个亿,放眼国内几个男人做得到? 他就是个墙头草,本来刚刚还支持池砚和方随意的,时淮楚话一出,旗帜立马倒向了时淮楚这边。 叶沐是真没想到方随意在时淮楚心里还有这分量,这可是三十亿,却被他说得像是花出去三千块钱似的,论豪横,还得是他时淮楚。 时淮楚抬眼看了对面的池砚一眼。 池砚淡淡一笑,脸上并没有因他的话掀起多大的波澜:“学妹如果想配大制作的剧,绝境也可以专为学妹投资,多少部都行。” 叶沐听得瞪直了眼。 这位也牛啊,现在追女人砸钱都以亿为单位了吗?他这个海城众所周知的纨绔都自愧不如。 方随意却没怎么把池砚和时淮楚的话听进去,她觉得现在的两人纯属在较劲,并不觉得这俩会真为了一个小小的她砸那么多资金。 也不打扰两人,她从一个被吃瓜的转为吃瓜群众,也在一边围观起时淮楚和池砚的较劲。 夹了一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进嘴里,刚想吃下去,一股辣味直呛喉咙,刺激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方随意被辣得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咳咳……”她难受极了,手摸索到身边一杯水,一口灌下去,像以此缓冲,然而,一杯水下肚后,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拿错了,喝的不是水,是酒! 池砚看不下去了,抓了几张纸巾想要递给她,一只手却比他先一步帮方随意擦掉眼泪,顺带倒了杯茶给她。 时淮楚等方随意缓了会儿,冷冷扫了叶沐一眼:“谁让你给她倒酒的?” 叶沐是坐着吃瓜的时候顺手倒了四杯酒,他还记得时淮楚上次帮方随意喝酒的事,估计方随意酒量应该不好,这次刻意没给她倒。 “我那是给你倒的。”叶沐解释。 时淮楚:“……” 方随意有些尴尬,只要时淮楚在身边,她好像总是容易分不清她和他的杯子。 想说点什么,叶沐调侃的声音却再次传来:“喝杯酒都能把你急着啊?” “她对酒过敏!”时淮楚脱口而出。 一句话让在场人皆是一怔,叶沐看两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这你都知道?” 这两人背后到底在一起多久了? 周橙也很震惊,方随意喝酒过敏这种事,她身为方随意的小跟班都不知道,时总怎么知道的? 方随意刚喝下去的那杯酒有点多,这会儿浑身燥热,身体哪儿都不舒服。 不知道自己身上起疹子没,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离开得很快,皮肤痒得厉害,走着走着忍不住挠了挠后背。 她的过敏症状每次都是后背出现成片成片的红疹,身体看得见的地方倒是没发生过。 方随意来到洗手间后关好门,想看下后背的情况,尝试了几次,却什么也看不到。 方随意没办法,打开门想回去拿化妆镜,却在瞥见门外站着的男人时怔住。 她所在的火锅店洗手间设了两种,一种是常规的男女分区,这种去的人比较多,方随意怕自己在里面待的时间久了影响别人,没选择这个。 她去的是院子一角比较偏的洗手间,两个独立的小房间,男女都可以用,去的人少。 时淮楚会跟来,是她没想到的。 “让我看看。”一只手把门推开,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时淮楚挤进去,反手把门带了上。 “不用,我缓缓就好了。”方随意怕有人想用洗手间,拒绝了他的提议。 想走,时淮楚却站在门前没让开的意思。 “我看看。”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转过她的身,他解起她的裙子。 方随意今天穿的是一条连衣长裙,直接套进去的,没拉链,想帮她检查背上疹子的情况,必须得把裙子脱下来。 两人这是在洗手间,虽说位置偏僻,但火锅店人多,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过来,在这样的地方让方随意当着时淮楚的面脱衣服,她实在做不出来。 时淮楚却不管那么多,他只想知道她的情况严不严重,她不好意思,他就上手帮她。 方随意背对着他,按着他的手,不太配合。 可时淮楚似乎没看到她情况,并不打算放她出去,方随意犹豫了犹豫,把他的手推开,自己拉扯起裙子:“我自己来吧!” 她身上穿的这条裙子领口开得很宽,直接往下扯也能脱下来。 月白长裙从身上一点点滑落,雪肌香肩慢慢出现在时淮楚视野。 她的背很薄,骨架纤细宛若易碎的蝶翼,皮肤很白,朦朦胧胧的灯光下仿若笼着一层光,有种空灵出尘的美感,但因喝了酒的关系,一片雪白中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背脊骨位置还有几处地方颜色是不太正常的红色,那是过敏出的疹块。 “有吗?”方随意看不到自己后背的情况,只能问他。 “我带你去医院!”时淮楚手落在她的衣领,都想帮她整理好衣服带她出去了,门外一个陌生男人打电话的声音忽然传来。 “见什么见?都分手多久了,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男人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踱着步子在两人所在的洗手间外走廊走来走去,看苗头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方随意不想明天热搜头条变成自己和时淮楚在火锅店玩洗手间play,拽住时淮楚开门的手,她打算等到男人电话结束了再出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等,等了十几分钟,走廊的男人通话还在继续。 时淮楚的手还被她握在手里的,垂眸看了眼她没整理好的领子,他提醒她:“你衣服没整理好。” 方随意一愣,有些尴尬,想立马把自己的衣领拉上,手腕却被时淮楚按住。 “我帮你。”往前跨了一步,他的手落在了她的领口。 他靠得太近,气息有些压迫,方随意不太适应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是门,自己无路可退。 背脊抵上冰冷的门板,方随意目光左右四顾了下,对上他的眼时,她忽然就局促了起来。 “转过去。”时淮楚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向门,按压着她的手腕贴在门上,他的身体由后贴了上来,“你再这么盯着我看下去,会让我想在这里……” 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热烫的呼吸洒在方随意脸庞,让方随意的心跳跟着加快。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为大家准备了小红包,每人100阅读币,随机发送,感谢所有喜欢本文的宝宝,比心。 推荐一下自己的预收文《惯坏》,明艳骄纵大小姐x生杀予夺掌权者,高岭之花下神坛,双蓄谋已久,极限拉扯,文案就不在这里放了,大家可以去专栏看。 第39章 十天 第39章 十天 “时淮楚, 这里是洗手间。”方随意心怦怦跳得很快,嗓子有些发干,她压低音量提醒他。 “然后呢?”时淮楚的手向下摸索到她的手, 温热的掌心覆上去, 俊脸贴得离她耳畔近了些。 “外面有人。”方随意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强烈没有规律,和他的和谐共振, 像是谱写出的一首旋律,在眼下这样的场景下, 旖旎又惑人。 “嗯。”时淮楚嗓音沉沉地应了她一声, 表示知道。 “你不能在这里……”方随意视线左看右看, 就是没往他的方向看。 “不能在这里做什么?”时淮楚明知故问。 方随意被他哽了下,一时竟不知怎么把这话题进行下去。 仰头望着头顶上方朦朦胧胧的灯光, 她避开了他的问题:“时淮楚,你就不能做个君子吗?” 时淮楚目光在她的话后滞了滞, 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他还不够君子? 他都和她进来这么半天了,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脱下衣服,顾念着她身上的症状,他一直忍到现在都什么也没做过。 他如果想不君子, 他能让她今晚都走不出这间洗手间。 “方随意。”时淮楚修长指尖捏着她脸颊,转过她的脸庞面向自己,他的唇重重在她唇上咬了下,“我还真不想当这个君子!” 方随意有些怕他克制不住真来, 连忙捂住他嘴,她仰着脸庞安抚性地在他唇上回亲了亲:“别,等回去好不好?” “就这样?”时淮楚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身体抵着她,没有放过的意思。 方随意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又在他唇上亲了下,这次力道比先前重,不知道他满意没,她又轻轻咬了下他的舌尖。 “方随意,我觉得你像是在给小孩发糖。”时淮楚蹙着眉,对她的表现并不满意。 方随意被他噎了噎,双臂圈住他的脖子,本打算加深这一吻,时淮楚却倏然搂着她的腰,按压着她贴上自己,微凉长指顺着她细白纤长的颈项一点点抚上去,捏住她的下颌,他先是浅浅在她唇上吻了下,倏地又加深,如此反复,深入浅出。 方随意身体紧绷,呼吸跟着紧了紧。 门外,似乎又有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方随意的心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快要蹦出嗓子眼。 咚咚!房门被敲了两下。 方随意指尖掐进时淮楚肩上的肌肤,推了推他。 力度不大,没起到什么作用。 方随意无奈只能绷着神经等他结束。 门外的人驻足了一分钟左右,没等到屋内的回应,又走去了隔壁的房间。 时淮楚还在吻她,全然无视门外所有的动静,他的吻时而急,时而舒缓,在方随意稍稍缓过气的时候,又陡然加深,方随意像是在坐过山车,情绪被他牵制,一颗心跌宕起伏,就没落下来过。 长长的一吻,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结束时时淮楚看着她已经肿了的唇,指腹帮她把唇上带出的水渍擦了擦。 “这才叫诚意,学会没?” 方随意因缺氧脸蛋憋得通红,瞪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埋怨。 他是在跟她玩心跳吧? 时淮楚心情似乎好了点,侧过头,他睨了眼门外。 隔壁房间刚进去那人已经拉开门走了,但走廊之前一直在打电话的那男人还在。 那人大概是在和人吵架,对着电话噼里啪啦输出了一大堆,骂人的词汇层出不穷,战斗力之强,方随意还是第一次见识。 他这通电话打起来,又是好几分钟过去,还是没结束。 方随意绷着神经就这么等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悬崖边走着似地心惊胆战。 更糟糕的是,她身上的过敏症状变严重了,瓷白的肌肤上疹块多了好几块。 方随意有些痒,好几次尝试想挠,时淮楚怕她抓出问题,及时将她的手腕按了住。 “时淮楚,有点难受……”方随意抬起脸庞可怜兮兮看他。 “要脸面还是去看医?”时淮楚给她两个选择。 怕这个时候出去丢人,他就陪她在这里继续等,如果想去看医,他就带她出去。 方随意脸皮薄,半点不带思考,她为了脸面选择了在洗手间继续等。 可一直这么等下去实在煎熬,她身上的皮肤也越来越红。 时淮楚看不下去了,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从她头上罩下,将她整张脸和上半身裹了个严严实实,打开门,他抱着她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的男人还在打电话,瞥见这边砰地一声开门声,愣了愣,视线看了过来。 看见同时出来的有两人,男人眼珠都快瞪得掉地上。 时淮楚懒得理他,一个眼神没往他的方向飘,抱着方随意从容从他身边经过,大步往餐厅外走去。 男人目送着两人离开,又看了看门还敞开的洗手间,忍不住低低骂了两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他妈会玩! 敢情他在这里陪了人家洗手间play半天? 火锅店今天开业,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走出去这一路,路上全是人。 方随意窝在时淮楚怀里,鸵鸟似的把脑袋怂得低低的,生怕明天一觉醒来,自己以这副模样和时淮楚上了热搜头条。 时淮楚目不斜视抱着她往前走着,准备转向停车场时,叶沐追了出来。 “这就走了?”远远的,他冲着这边喊。 “走了,你们慢慢玩。”时淮楚丢下一句话,拉开超跑车门将方随意放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后开车载着她直奔附近最近的医院而去。 全球限量版帕加尼消失在夜色中,一阵风似的离去。 方随意过敏症状不算严重,只是皮肤起疹块,一般第二天自己也能消,去医院只是消得更快而已,并不需要住院治疗,简单开了点药,两人一起走出医院时,已经九点过。 坐在车上,回北郊别墅这一路,想着他今晚急急忙忙赶来这事,方随意眼角余光忍不住往时淮楚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今天为什么会想来?”她试探问。 “想和老婆一起吃饭,这算不算理由?”时淮楚专注在开车。 “哦。”方随意应了他一声,唇角微微弯了弯。 车在路上继续前行,开到半路,时淮楚冷不防问:“和池砚这顿火锅好吃吗?” “好吃。”方随意其实今晚还没吃饱,一提起吃,立马来了劲儿,“百叶很脆,牛肉丸q弹,海鲜也都很新鲜,还有那炸的酥肉,刚刚炸出来的,又香又脆……” 她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一大堆,都快把今晚的食材一样样全列出来了,说的也都是真实评价。 在方随意看来,今天这家店虽然是新开业的,但各方面做得不比全国连锁差。 时淮楚也不打断,只是冷冷笑了下。 方随意视线扫到他脸上那抹笑,一愣,未说完的话慢慢止了住。 她不知道时淮楚这一笑的意义,只是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可很快,方随意就懂了。 这天晚上回去后连着十天,时淮楚每次下班后离开无尽都会来时光工作室接她,天天带她去吃火锅,地点还每次都选的上次方随意和池砚吃的那家火锅店。 甚至连坐的餐桌都没变。 头两天方随意并没觉察出他的不对劲,只当他听了自己说这家店火锅好吃,便带她吃几次。 可连着吃了十天,吃到方随意看到火锅就头皮发麻,吃得她都快想吐后,她可算是明白了时淮楚安的是什么心。 他就是看她和池砚出去吃了顿饭,在蓄意报复她吧? 她和池砚只吃了一顿饭,就得陪他吃十顿,半点不肯让自己吃亏。 第十一天的时候,方随意实在怕了再去那家火锅店,打算在时淮楚来工作室前,她和周橙自己找家餐厅吃饭去。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觉得腻,更何况那家店还很远,每次开车过去得半天,回来得半天,太耽误时间。 那家餐厅的洗手间对方随意而言还算是黑历史,生怕时淮楚哪天心血来潮拉着她真体验一番洗手间play,每次去的时候,方随意连洗手间都不敢再去。 时淮楚今天下班前在办公室给方随意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待会儿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和周橙已经找好餐厅吃饭了,你自个儿吃去吧!” 一句话,方随意那端电话挂了,挂得神速,像是生怕晚了,下一秒被他逮着。 时淮楚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断线音,唇角微微抽了抽。 叶沐在旁边吊儿郎当坐着的,也知道两人这几天这些事,听完两人的对话,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 “哈,哈哈,你请人吃饭是这么请的啊?方老师居然这么多天才跑,也真是难为她了,哈哈。” “兄弟,你这是在报复人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报复心啥时候这么强了?不就是和其他男人吃了一顿饭而已。” “经过这次,方老师大概火锅都不想再看到了吧?哈哈……” 叶沐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笑得肚子有些疼,就差捶胸顿足了。 “你很闲?”时淮楚目光凉凉扫向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上厚厚一叠文件。 他后面的话并没说出来,但不用说叶沐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今天还约了个客户见面,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身体立马坐直,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叶沐穿戴整齐,一溜烟闪没了影。 再不走,他怕时淮楚那叠文件砸过来,今晚得在无尽加班一整晚。 第40章 亲近 第40章 亲近 时淮楚在叶沐离开后又加了会儿班, 八点的时候不知道方随意回家没,他打了个电话给她。 “在哪儿?” “还和小周在外面吃饭。”方随意回他说。 “哪家餐厅?我过来接你。”时淮楚又问。 方随意和周橙在一家烤鱼店,给他发了店的地址, 两人结束了通话。 时淮楚开车抵达烤鱼店的时候, 方随意和周橙这边刚好吃得差不多。 烤鱼店人很多,两人坐的露天餐桌,露台支起几张桌子,烤得外焦里嫩的烤鱼从取餐区端出, 扑鼻的香味被晚风吹散开,整家店都弥漫着烤鱼的香味。 时淮楚找个位置停好车, 找到两人所在的餐桌走过去, 周橙远远瞧见这边的他, 感觉自己这盏灯泡太过显眼,笑着给方随意使了个眼色, 在时淮楚走过来前,她识趣地先闪人走了:“学姐, 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你和时总慢慢聊!” 小姑娘溜得很快,生怕多留一秒会被时淮楚嫌弃。 方随意本来也是打算走了的,看到时淮楚, 不知道他这个点吃饭没,她顺口问:“你吃晚饭了吗?” “没。”时淮楚道。 方随意一愣,有些意外。 这都八点半了,他竟然还没吃。 “怎么这么晚还没吃啊?”方随意不解。 “一个人没胃口。”时淮楚答得简单。 方随意没想是这么个原因, 瞥了眼自己和周橙吃剩的那一大桌,心里忽然就有了点愧疚感。 “要不要将就在这里吃点?”她询问他。 “好。”时淮楚对吃的一向不太挑剔,答应了她的提议。 方随意重新挑了个僻静, 干净的桌和他一起坐下,她唤来老板,单独帮他点起餐。 她对时淮楚的口味已经非常了解了,点菜不需要问他,点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符合他口味。 点了份不是那么辣的青椒烤鱼,又点了几样清淡点的海鲜小炒,等菜送上来后,方随意坐在他对面安静陪他吃。 时淮楚似乎 有些饿了,菜一送上来就尝了几口。 烤鱼店烟火气很浓,处处是人声和烤鱼冒出来的香气,时淮楚这样气质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其实是格格不入的。 他的吃相很优雅,分明是市井得不能再市井的食物,他吃起来,却像是在品尝五星大厨精心烹制出的西餐,细嚼慢咽的,甚至连挑刺的动作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是一种欣赏。 方随意忍不住盯着这样的他静静打量起来。 她看他看得入迷,身边多了个人也没察觉。 “妹子,和朋友吃饭呢?”一个陌生的男音突然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方随意抬头,却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戴着银质耳钉,脖子上的项链比锁链还粗的男人。 方随意只看了对方一眼,视线便收回,重新落在了时淮楚脸上。 “有男朋友吗?”男人不依不饶,追问。 “没有,有老公。”方随意头也没抬,淡漠回他。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看着这么年轻,竟然婚都结了,一脸的意外。 时淮楚用餐的动作也顿了下,显然没想到方随意会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坦然。 抬眼看了她一眼,他示意了下自己身侧:“过来。” 方随意当然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没扭捏,乖乖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他身边,挨他坐了下来。 时淮楚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眼神凉凉扫向仍旧杵在身侧的耳钉男:“滚!” 他说话简单直接,一句废话也没,扫过去的目光凌厉,气场强大到让男人望而生畏。 那人也是个会看事的,一眼看得出时淮楚不好惹,灰溜溜地立马走了。 时淮楚处理完麻烦,想着刚那人搭讪的话,他蹙了蹙眉。 他就坐着方随意对面,那人却还有胆来搭讪,显然并没有看出他和方随意关系有半点亲密。 他和方随意刚隔着一张桌子,甚至连话都没说,确实看起来关系不亲近。 “你看,连外人都看得出来我们关系疏离。”时淮楚忽然觉得烤鱼没那么香了。 这话方随意反驳不了,她和他在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明白他说这话的意图,方随意身体往他方向挪了挪,和他靠得又近了些:“这样呢?” 时淮楚似乎若有若无的笑了那么一下,没说什么,垂眸又继续挑起鱼刺。 挑好一小块,他自己没吃,而是把盘子推到了方随意面前:“你再吃点,瞧你那脸颊瘦的。” 顺手就捏了捏方随意脸上的肉。 方随意很瘦,168的身高只有九十来斤,脸颊上其实没多少肉,但皮肤的手感很好,时淮楚忍不住又捏了两下。 方随意其实刚已经吃饱了,但既然是在陪他吃饭,只让他自己一个人吃,她觉得他挺孤独的,又拿起筷子吃了点,打算陪他。 她这么一吃的结果是,时淮楚看她把鱼肉吃下,只当她刚没吃饱,又给她挑了半盘鱼肉,直把方随意原本扁平的小肚子撑得圆鼓鼓的,跟怀了的人似的。 “不行了,时淮楚,我吃不下了,不吃了。”方随意受不了了,搁下碗筷不陪了。 她穿的裙子,时淮楚明显也看到她鼓鼓的小肚子了,愣了愣,唇角微微一抽,他没继续为难她。 两人在烤鱼店又待了会儿,结束完吃饭的时候,一盘本是给时淮楚点的烤鱼,最后喂进方随意肚子里大半。 方随意上车的路上,走路都是扶着走的,如果不是确实没在时淮楚脸上看到捉弄的痕迹,她都怀疑他今晚也是为了上次她和池砚吃饭那事报复她了。 时淮楚看她实在撑得难受,上车后并没有立即启动:“要不要陪你运动运动消化?” 方随意听得背脊一僵,身体立马坐直。 怎么个运动法? 真运动还是上下有规律的那种? 她明显想得有点多,这不怪她,时淮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本来也没正经过几次。 时淮楚却已经下了车,看他走的方向,似乎是要去烤鱼店外一家学校的操场。 不是方随意想的那种运动,但方随意还是不乐意。 这个季节天气还没转暖,入夜后冷风飕飕刮在脸上,刮得骨头都是冷的,她本来也不是个爱运动的人,大晚上的,她不想去吹冷风。 “我不去!”扭头抱着驾驶座的椅背,她一步也不想挪动。 “下来。”时淮楚唤了她一声。 “不要。”方随意抱着椅背不肯松开,半点没配合的意思。 “不喜欢这种运动?”时淮楚看起来很好商量,走回来,来到车门口,他站在了她身侧,“那看来时太太更喜欢在车上运动?” 方随意一愣,没想到他还真把这种话说出来了。 看了眼车窗外不时有人走过的街道,她妥协了:“我下去,这就陪你去。” 时淮楚走在前面,先她往刚的操场走去。 方随意关好车门,不情不愿跟在了他身后。 她的步伐有些慢,大概是嫌弃她龟速,时淮楚走了几步,停下来侧头看她。 方随意撑得难受,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她对他伸出手臂:“你扶我。” 时淮楚没拒绝,走回去,牵过她的手放置在了自己臂弯。 “几个月了?”扶孕妇似地,他配合地扶得小心。 “三个月。”方随意面不改色。 “三个月就这么明显了,看来营养过剩啊。”时淮楚啧了声。 “可能吃火锅吃出来的?”方随意一本正经回他。 “那看来以后确实不能吃了。”时淮楚认可点头。 子虚乌有的事,两人聊得认真,仿佛方随意的肚子真是那么回事。 聊着聊着反应过来两人在说什么,方随意脚步慢慢止了住。 饭都还没做过,她是到底为了什么要跟他聊这种事? 带着湿冷气息的风吹过来,方随意脑子清醒了些。 “走吧!”打住话题,她走在前面继续散起步。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时淮楚超越。 时淮楚人高腿长,一步当她几步,方随意本来也不想做这种消食运动,走了一圈实在不想走了,双手抓着时淮楚的手腕,后面的路,几乎是时淮楚拖着她走完的。 夜晚的校园,没什么人。 灯光细碎的光晕打下来,落在前方男人的侧脸,方随意看着这样的他,忽然就想起了两人大学那会儿。 那个时候每次到了冬天,一大早爬不起来上早课的方随意,就跟现在的她差不多。 那时候基本上她也是这么拉着时淮楚的手,被时淮楚带去的学校。 方随意想着以前那些事,目光微微有些失神。 其实,时淮楚从来没有对不起她过,他也没哪儿做得不好。 三年前分手那会儿,他一定恨极了她吧? 方随意想着两人的以前,心里难受,手慢慢从他手中挣脱,她先他往车上走去。 “我已经没那么撑了,回去吧!” 时淮楚没发觉她的异常,跟上去,两人回到车上后他开车载她回了北郊别墅。 回到属于两人的小家,洗洗漱漱又折腾了会儿,睡觉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方随意平躺在床上,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望了会儿,身体往时淮楚的方向挪了挪。 “时淮楚。”轻唤了他一声,她在被中的手轻轻攥着被单,似有些紧张。 “嗯。”时淮楚应了声。 “你……恨过我吗?”方随意五指将被单攥得紧了些,指尖抠进手心薄薄的皮肤。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目光微顿,唇角嘲弄地扯了扯:“你还知道你有多招人恨啊?” 方随意身体僵住,心里有什么才刚刚升起的东西,又碎了。 转身想结束这话题,时淮楚一条手臂忽然向她招呼过来,将她揽入了怀里。 第41章 交织 第41章 交织 他将她箍得很紧, 手臂的力度大到似要将她碾碎。 刚分手那会儿,时淮楚确实恨过她。 他 把她当成他生命的全世界,把她当成照进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她却离开了他, 说分手就分手。 那时候的时淮楚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哪儿做得不好,打了无数通电话给她,却没被她接听。 回民宿找她, 却一次次被拒绝见面。 那段时间的时淮楚颓废,无力, 那种感觉好似被人遗弃了似的, 之后整整三年的时间, 眼里都没有光。 可是,他恨她, 更爱她。 三年后,当从秦倾那儿看到她给他挑的结婚对象是方随意, 他的心好似突然活过来了似的,重新又开始了鲜活跳动。 他毫不犹豫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只因结婚的对象是她。 这也是时淮楚从小到大,觉得秦倾唯一做对的一件事。 在不了解他过去的情况下, 把方随意送回了他身边。 刚结婚那会儿,时淮楚对方随意心里其实是拧巴的,所以他新婚前三个月一直没回过两人的婚房。 除了拧巴,更多的是想引起她的在意, 想得到她的关注。 可后来,也是他先没忍住,跟她较劲不下去, 自己又搬了回来。 婚后每天和她相处中,他也想过继续恨她,可看着她那张脸,他却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26岁生日那晚,他说的那句原谅,其实指的是两人过去那些恩恩怨怨。 收到方随意四年生日礼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把过去的所有不甘都放下了,他早就彻底原谅了她。 她说分手就分手招人恨,可认识她七年,她更多带给他的,是温暖,是治疗伤口的药,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她一直恨下去? 方随意被他搂在怀里,身体几乎被他嵌入身体里。 听着他鼓噪有力的心跳,她一时不明白他这拥抱到底是什么意思。 恨之中,也有那么一点爱? “时淮楚,你勒得我腰好疼啊。”方随意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在他怀里扭动了两下。 她真只是被箍紧了腰不舒服,想活动活动,却忽视了两人眼下是负距离。 她这一动,几乎是立马感受到两人腰下贴合处时淮楚的反应。 方随意身体一僵,有些尴尬。 抬起脸庞,她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 他会不会怀疑她是故意的? 时淮楚稍稍松了手臂间的力度,却并没有和她拉开距离。 “哪儿疼?帮你揉揉。”掌心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贴上她腰间肌肤,他真在她腰上揉了起来。 力度不大,不疼,却有些酥麻,明明隔着衣服的,掌心的触感却好似带有穿透力,方随意被他手覆着的那一片,像是触了电,连身体里都是痒意。 “我没事了,不疼了。”方随意有些不自在,转过身背对向了他。 她并没有睡,而是在不动声色留意时淮楚的动静。 他都反应那么大了,她以为他会有接下来的动作。 却没想到等得最后迷迷糊糊睡着,时淮楚却只是搂着她,什么也没做。 时淮楚其实是看这个点不早了,才没起动她的心思,明天又是工作日,方随意平时都起得比较早。 方随意这一觉睡得很甜,难得的好梦。 第二天起床后肚子还有些撑,她又开始埋怨起昨晚的时淮楚来。 都怪他,没事给她吃那么多,方随意怀疑他在拿她当猪养。 她今天工作上的事有点多,肚子不饿,早餐就没吃,醒来后先时淮楚去了工作室。 时淮楚九点的时候抵达无尽,在公司开了一个小时的晨会,十点的时候本准备回办公室,叶沐和方随意聊天的声音忽然传来。 “方老师,走这边!” “对了,咱们公司新游戏你玩过没?感觉如何?全都是楚爷设计的。” “还没,回去后试试。” 两人向着时淮楚这边走来,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淮楚,都愣了愣。 “哟,你忙完了啊?”叶沐有些意外。 时淮楚没理他,一直在看方随意:“怎么来公司了?” “我邀请方老师来的,和方老师有些工作方面的事要商量。”叶沐帮着解释。 “什么事和他商量可以,不能和我商量?”时淮楚倚着墙壁,交叠着腿,姿态惬意。 “你有那么闲吗?”叶沐白眼。 “我确实挺闲的,现在就闲。”时淮楚冲方随意抬了抬眼,眼神示意了下自己办公室。 他的神色其实挺正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他,却让方随意想到了勾栏院里站在门口揽客的头牌。 方随意忍着想笑的冲动,说了来这里后的第一句话:“我还是跟叶总谈吧,毕竟时光工作室工作方面一直叶总在负责。” 没去看时淮楚脸色,她推了推叶沐。 “看来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叶沐响亮地吹了声口哨,带着方随意走了。 时淮楚目送两人离去,没阻止。 他确实不怎么插手对外交接那些事,但和方随意有关的,让她跟他聊,他也不是不能聊。 时光工作室和无尽的第一次合作,就是他本人点的头。 那个时候无尽刚创立不久,他和方随意也才刚分手,时淮楚研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游戏后,在决定挑选配音演员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随意。 一是因为方随意的声音确实适合他研发出来的角色,准确的说应该是时淮楚研发这个游戏角色的时候,本身就是以方随意的形象为原型,气质,声音也全是按照她来设计的。 那个角色只是他那次研发中的一个,5v5游戏本来游戏角色也多,可当时时淮楚让叶沐找到方随意配音后,她配的那个却是所有角色里最出彩的。 一是因为时淮楚研发这角色的时候花的心思最多,也最认真,二是因为方随意和角色的契合度,以及她本身声音的优秀。 后来那款游戏爆火后,方随意配音的那个游戏角色,成了这款游戏上市以来,人气最高的一个。 那次是时淮楚真正意义上和方随意的第一次合作,在她不知道背后找她的人是他的情况下。 后来,无尽又研发了好几款游戏,各种各样的。 但不管哪一种游戏,其实里面都有一个游戏角色,是按着方随意的形象来设计,但方随意似乎本人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叶沐和方随意去了会议室后,在里面大半天都没出来。 中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看时间也不早了,叶沐打算请方随意吃顿饭。 经过时淮楚门口时,正好碰到他出来。 “要走了?”看了方随意一眼,他问。 “没,我准备和方老师一起去吃饭。”叶沐代替方随意回答。 “跟他有什么好吃的?跟我一起。”时淮楚又开始横抢人。 “跟你去吃火锅吗?”叶沐很欠地又把火锅的事提了出来。 果然,方随意的脸色在那之后立马变了。 她已经连着吃了整整十天了,是真的怕了,再吃她怕吃出工伤。 “我跟叶总去吃!”想也没想,她扭头就要走人,时淮楚却拉住她手腕,将她往身边一带,拽着她就进了办公室。 “午饭你自己吃!”丢给叶沐一句话,办公室的门砰地关了上。 叶沐站在门外,看着紧紧闭上的房门,忽然觉得自己孤家寡人有些可怜。 目光扫到正好经过的陈齐,他示意了下电梯方向:“你去吃不?” “去,当然去,叶总请必须去!”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小陈笑嘻嘻跟他走了。 时淮楚的办公室很大,这是方随意第一次来他这里。 豪华套房式设计,总共一百六十平,配了会议室,茶室,为了方便他在公司加班晚了可以直接在这里休息,还配了卧室。 甚至还有个小厨房,但时淮楚一般没怎么用。 和方随意结婚的前三个月,他没回家基本上就天天睡的这里。 方随意目光左右四顾,看了又看。 “看什么?没 其他女人的东西。“时淮楚其实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怕她想歪,他解释。 方随意“哦”了声,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点起外卖,“我吃外卖。” 其实时淮楚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她能在这里陪他,他反倒不想出去吃了。 方随意点了几样粤菜,和他随便把午餐解决,看了眼时间,本打算回去了,手机短信提醒音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打开看了下,是时淮楚的转账。 方随意数了下数字,二十万。 备注:午餐费。 方随意:…… 她这顿饭一共只花了一百多块钱,他转得过分多了点。 但想着都已经结婚,她把钱收下了。 “陪我休息会儿。”时淮楚揉了揉编程后头疼的太阳穴,先她往卧室方向走去。 其实时光工作室也有休息室,方便方随意加班太晚回去不方便,但比较简单。 和她那儿比起来,明显时淮楚这里的总统套房舒适得多。 “好。”方随意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 时淮楚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色调是性冷淡的灰白色,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男性的,看不到一样和女人有关的摆设。 他进屋后已经先上了床,方随意跟过去,躺在了他身侧。 办公室外,叶沐和小陈这个时候正好吃完饭回来。 瞥了眼还紧闭着的房门,叶沐双臂环胸停在了门口。 “你猜他俩在里面做什么?”叶沐看了看小陈。 陈齐沉默。 不敢猜,完全不敢猜。 大老板的事,是他一个小助理能猜的吗? “作为一个成熟的助理,这时候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吧?”叶沐冲他挑了挑眉。 “懂。”陈齐一点就通,立马原地拿出手机下单点了份外送。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淮楚出来开的门。 叶沐和陈齐已经不在,门口放了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的竟然是t。 ----------------------- 作者有话说:推荐下自己的预收文《陷入婚夜》,先婚后爱甜文,上位者为爱低头,文案在专栏。 第42章 惊艳 第42章 惊艳 估摸着想着他年轻气盛, 精力旺盛,陈齐很周到地为他准备了三盒。 时淮楚把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看了两眼。 这两人还真是懂得为他考虑! 陈齐叫完外送后, 跟着叶沐去了叶沐的办公室。 叶沐一回到自己的办公位, 想着时淮楚一个中午就没开过的办公室门,心里那叫一个惆怅。 他也想谈恋爱了怎么办? “什么时候我也能过上这么让人嫉妒的日子?”两腿一伸,叶沐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也可以给叶总您点个外送。”陈齐服务很周到。 “什么外送?”叶沐抬眼睨他,期待得眼睛顿时一亮。 “伴侣娃娃, 充气的那种。”陈齐面不改色。 叶沐脸色一青,忍不住骂起人:“滚!” 时淮楚的办公室。 时淮楚没把陈齐送来的东西当回事, 只看了一眼便连同袋子一起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回到房间时, 方随意已经睡着。 她本来进来后没打算睡的, 哪知今早起太早,时淮楚这里的床又舒适, 她只躺了一会儿,脑子便开始昏昏沉沉, 没一会儿便陷入了睡眠。 时淮楚走进来时,她睡得正香。 重新躺回她身边,时淮楚伸出一条手臂,将她揽入了怀里。 就这么拥着她睡了四十来分钟, 方随意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办公位开始办公。 方随意下午还有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 掀开被单就坐了起来。 “我得回工作室了,晚上见。”穿好外套,整理了下发丝就想走, 时淮楚的声音由后传来,“让小陈送你吧!” “好。”方随意赶时间,没拒绝。 时淮楚之后打了个电话给陈齐,陈齐领旨在电梯口等到方随意,和她一起下的楼。 他对方随意很恭敬,虽说他现在都还弄清方随意和时淮楚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传言里跟时淮楚有牵扯的女人有三个,可真正出现在时淮楚世界的,陈齐只看到了方随意一个。 陈齐心里是把方随意当无尽的少夫人看的。 一路为方随意开道,两人走出电梯,刚来到大堂,一道陌生的女音忽然响起:“她是谁?” 看了眼方随意身边的陈齐,女人皱了皱眉:“她是来找时总的?” “是。”陈齐没否认。 “什么身份?时总为什么要见她?”女人目光落在方随意脸上,眼神高傲又不屑。 “我想,这应该跟陶小姐您没关系。”陈齐面色平静。 “陈齐,想要混得好,得有双会看事的眼睛,你知道我和时总是什么关系吗?”陶言怒了。 “什么关系?”陈齐态度不失恭敬,却又半点没给她面子。 “周氏集团可是打算和时家联姻的,到时候无尽的女主人是我,要舔也要舔对人。”陶言嘲讽。 “可是,我们时总已经结婚了,陶小姐难道不知道吗?叶总倒是未婚,没对象,要不您考虑下我们叶总?我们叶总钱多,人长得帅,性格还好。”陈齐不卑不亢,甚至给她好心提议。 大堂的一端,叶沐刚走出来就听到这话,气得险些崴脚。 “陈齐你个叛徒!中午才吃了我一顿饭,转头就这么出卖我?说,你到底是哪边的人?你该不会嫉妒我比你长得帅,在无尽碍你眼吧,娶个这种女人,你是多想我早死啊?”他说话半点不客气,也不顾忌陶言还在旁边,言语里都是对陶言的嫌弃。 陶言感觉脸面碎了一地,脸涨得通红:“叶总,你这话怎么说的?周氏打算联姻的是时总,还轮不到你来嫌弃我!” “哦,这样啊。”叶沐点点头,语调不惊回她,“这不是还没联成功吗?所以是在嘚瑟啥?” 陶言脸涨得更红了,却又被他噎得答不上来。 “还有啊,这位女士,这里是无尽,不是时氏集团,陶家如果想联姻的对象是时总,那时家说了可不算,无尽能做主的只有时总本人!你长得应该不是时总的菜。”叶沐一顿输出,讽刺起人来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半点不留情。 说话的时候,口气甚至还颇为骄傲。 这是时淮楚强大的商业头脑给他自己带来的底气,完全不靠家里能站上现在这样的高度,自然也不用受制于家人,叶沐为这样的他感到骄傲。 把人骂完,看了眼方随意,都准备带她走了,一直沉默的方随意却开口了。 “海城所有人都知道时淮楚已婚这事,我想陶小姐家里应该没断网,也是知道这事的吧?” “那又怎样?娶了个老婆,他连面都没带那女人公开露过,能有多喜欢?离婚是早晚的事。陶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名流,海城能配得上时家的家庭,时总的选择可不多。” “是吗?时总的选择不多,但陶小姐这么喜欢抢人老公,陶小姐的选择可以很多,比如富泰的张总,苍云的李总,蓝天的赫总,还比如福布斯榜上的程总,谢总……”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列举出来的全是年龄可以当陶言爹的已婚人士。 如果想抢人老公,把年龄扩大,陶言的选择确实很多。 “你在羞辱我?”陶言听懂了她话里的讽刺,抬手就想打人,还没碰触到方随意脸,手腕却被她适时捉住,甩在了一边。 “无尽不姓陶,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没多理会,方随意走在前面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叶沐和陈齐从头到尾看完这一幕,看直了眼。 方老师平时看着柔柔弱弱,怼人这么犀利的吗? “小陈,你有没觉得方老师身上有种正宫的气场?”叶沐推了推陈齐。 “方老师在我心里就是正宫娘娘。”小陈看方随意眼神都变得崇拜起来。 “挺好,女孩子这样不容易受欺负。”叶沐也有些欣赏方随意了。 虽然他也没搞懂方随意说刚那些话的底气从哪里来,可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是毫不违和。 “你谁啊?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你当你是时淮楚老婆啊?”身后,陶言气急败坏,却无一人理会。 三人前前后后来到停车场,上了两辆车,叶沐去见客户,小陈则送方随意去了时光工作室。 方随意回去后忙了一下午工作,晚上六点,时淮楚的电话打了过来。 “下班没?” 方随意这几天被他带去吃火锅都吃出应激了,每天他电话打来的时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 “没,还在忙。”生怕他下一句又是他来接她去吃饭,方随意撒起谎。 “是吗?忙什么?”时淮楚的声音蓦地在办公室响起,方随意侧过头,却见他人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正拿着和她通话的手机。 方随意好不容易撒个谎,没想到被当场抓包,有些尴尬。 牵扯着唇角,她冲他笑了笑:“你今天下班有点早。” “嗯。”时淮楚把手里一个大的礼品盒递给她,“没事的话,收拾收拾一起去吃晚饭。” “吃什么?”方随意对他有阴影,问得警惕。 如果还是去这几天那家店,她打算抵死不从。 “自助。”时淮楚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好笑,唇角扯了那么两下。 “火锅自助吗?”方随意还是不放心。 “各种各样的自助。”时淮楚对她有些无语。 “真的?”方随意不太信他。 “真的。”时淮楚瞥了眼盒子,让她打开,“里面是一套礼服,你先换上。” 方随意听话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果然是一套礼服。 纯白色的裹胸长裙,做工精致,l家高定最新款,顶流女明星都借不到的法国顶奢品牌,价格全都七位数起步。 裙子很漂亮,裙摆轻盈柔软,带着些仙气,刚好和方随意的气质相搭,仿佛量身定制。 都让她穿礼服了,应该不可能去吃火锅吧? 方随意信了他的话,放下心,捧着礼服去了休息间更换。 时淮楚为她定制礼服都不需要专门找人量她尺寸,平时手量出来的比尺子还准,礼服穿在方随意身上刚刚合适。 方随意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打理了下微卷长发,又给自己补了下妆。 走出来时,周橙刚好从旁边经过。 看着这样的她,周橙瞪大了眼。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方随意很漂亮,不施脂粉也美得和寻常人不在一个图层那种,却没想到稍稍装扮一下后的她能美成这样。 该怎么形容今晚的方随意呢? 美神降临?森林里走出来的仙女? 好看到她忘了移开眼。 时淮楚倒是不意外方随意装扮后的惊艳,认识她七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美。 “走了。”牵着她的手,他领着她往工作室外走去。 他的反应太淡,淡得让方随意有些怀疑自己今天到底好不好看。 上车后,时淮楚发动车前,她忍不住问他:“好看吗?” “嗯。”时淮楚应了声。 “可你口气不像是觉得好看。”方随意持怀疑。 “那怎么才算?”时淮楚系安全带的动作止住,侧过脸庞,在方随意讶异的目光中,他一条手臂撑在她的椅侧,身体忽然向着她凑了过来。 “行动算吗?”唇覆上她的唇,他的吻落了下来。 掌心落在她光洁的后背,将她按压进自己怀里,他吻得有些重,似要将她的唇碾碎,落在她后背的手一直在往下移。 “方随意,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贴近她耳畔,他嗓音又沉又哑。 方随意茫然。 时淮楚炽热的呼吸拂过她脸颊,忽地重重咬了下她耳垂:“想撕了这件衣服。” 第43章 公开 第43章 公开 方随意身上这件礼服是露背装, 整个后背只被薄薄两片布料遮挡了一小部分,恰到好处勾勒出她勾人的腰部曲线,从颈部到腰窝的风景, 几乎全部可见。 时淮楚的手落在她腰窝下那条薄得可怜的布料上的, 大手揪住料子,似乎是想扯去。 方随意一急,连忙将他的手按压了住:“别,不可以!这件礼服好贵的, 七位数呢!坏了可惜。” “回去我十倍赔你。”时淮楚并不在意,掌心抚过她腰间滑腻的肌肤, 手再次揪紧了布料。 “可是我很喜欢这条。”方随意再次将他的手按住, 生怕他稍微一用力, 身上的布料应声而裂。 “那就再定制一条一样的。”时淮楚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自助!不是要去吃自助吗?衣服换了,我就不能陪你去了!”方随意没办法, 只能拿今晚对他而言,可能更重要的事提醒他。 他专门为她定制了七位数的礼服带她去吃的自助, 方随意猜测得到必然不是普通自助,今晚的场合或许很重要。 时淮楚这次终于有了点反应。 垂眸看了眼身下被他吻得双颊绯红,呼吸不顺的方随意一眼,他终于止住了动作。 收回手, 他帮她把礼服重新整理了整理。 “先去赴宴。”重新坐回驾驶座,怕她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色帕加尼重新发动,疾驰着往海边某个方向而去。 跑车最后停留的地点是一艘游轮,游轮外停着的豪车很多, 今夜的游轮上似乎有重要聚会。 时淮楚把车停好,先下车,之后把手递给方随意。 方随意将手放在他手心,整理了下裙摆,缓缓下了车。 时淮楚领着她步入舷梯,登上游轮宴客厅后,向门口接应的侍者递出了邀请函。 宴客厅内人很多,方家不是普通家庭,同样身在海城豪门圈,方随意对海城贵圈那些人,还是知道不少的。 今晚出席游轮晚宴的全是海城名流,大部分都是商界的,或者商界大佬携带的家属。 这是一场耗资千万举办的盛宴,有资格出席的,身家都十位数起步。 自助区摆放着的食物很多,各式各样的都有,中式,西式,各个国家,时淮楚确实没骗她,晚宴上的自助,怎么不算自助? 时淮楚太过年轻,毕业一共还不到四年,这样的年龄站上高位,本身就够瞩目,外加今天还带了个方随意,两人几乎是在一出场的时候,就聚集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时淮楚进入商界后做出的成绩所有人有目共睹,众人是认识他的,但却没几个人认识方随意。 方随意现身后,现场不少人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谁啊?怎么跟在时总身边?” “时总出席各种场合可是从来没带过女人。” “长这么漂亮,该不会是想攀高枝的吧?” 现场人多,还有大提琴手在提琴演奏,方随意听不清周围人的议论。 她有些饿,注意力早就被自助区那些食物夺了去。 “时总,想碰见你一次真难。”一位中年男人一看到这边的两人,就带着身边年轻女孩过来和时淮楚打起招呼。 方随意认得两人,男的是海城一个靠老婆发家致富的暴发富,两人是父女关系。 那女孩打从见到时淮楚进来后,眼睛粘在他身上了似的,就没移开过,走过来这一路,脸红红的,一脸娇羞。 方随意只看了一眼,便猜到父女俩过来的目的。 大概又是一个盼着时淮楚能立马和她离婚,自己好替上的。 “这位是?”中年男人看了眼时淮楚身边的方随意,笑着问。 时淮楚一个眼神没给男人身边的女孩,掌心覆上方随意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唇角勾勒出 一丝浅笑:“我太太,方随意!” 年轻女孩脸上的笑定住。 中年男人原本笑着的脸也僵了住。 “我太太饿了,我先带她去吃点东西,就不陪张总聊了。”时淮楚牵着方随意的手,领着她往用餐区方向走去。 两人走过去这一路,又碰到好几个领着自家女儿过来和时淮楚搭讪,估计是相中了他,想和他联姻的。 时淮楚每碰到一个人,便面不改色介绍:“这位是我太太,方随意!” 方随意没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大大方方承认两人的关系,抬眼看了他一眼。 时淮楚也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带着她穿过人群,径直去了取餐区。 叶沐今晚也在宴会现场,刚来就瞥见这一幕,惊得眼珠都快瞪凸了。 立马拍了张两人的侧影照,他发给了他的吃瓜小分队队友陈齐。 叶沐:你家时总今晚带着方老师一起出席名流晚宴了。 陈齐回了他几个惊讶的表情。 叶沐:你猜你家时总逢人就说了句什么? 陈齐:??? 叶沐在手机屏幕上缓慢敲出一行字:这是我太太,方随意! 陈齐那边似乎也被震惊到,沉默了会儿,之后回了他一串烟花绽开的表情。 他这会儿总算是懂了方随意中午为什么能那么理气直壮怼陶言了。 原来人家本来就是正室啊! 他嗑的cp,竟然是官配! 叶沐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严重怀疑你家时总今天带方老师来,就是为了公开人家身份的。 陈齐回了他一个赞同的表情。 其实,今天中午陶言和方随意之间发生那些事,他回无尽后跟时淮楚说了。 时淮楚下午知道这事,晚上就带着方随意出席了这么多人的名流晚宴。 陶言说他从来没公开过老婆,肯定不喜欢,他就立马公开了方随意,这不是妥妥护妻行为,在打那些不看好两人这段婚姻的人的脸吗? 游轮上,陶言今天也出席了晚宴,但她到了后一直在顶层的甲板上和几个姐妹聊天。 聊完走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时淮楚领着方随意去自助区,逢上有人打招呼,他便不知道和对方说了几句什么。 陶言目光定在方随意那张脸,捏紧了手中的高脚杯。 她怎么来了? 她震惊的不单是时淮楚会带方随意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更震惊的是,时淮楚竟然带了女伴参加晚宴,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今晚的方随意和白天陶言见她那会儿不同,白天的时候她只是觉得方随意很漂亮,估计靠的是这张脸吸引的时淮楚注意力,但在豪门圈,一段男女关系想要长久,不说势均力敌,起码女方家境不能太差,陶言并不觉得时淮楚对方随意是认真的,估计玩几天就腻了。 但今晚的方随意从出场后无论是气质,还是展现出来的仪态都是顶级的,行走在这座城市身价最高的那批名流之间,非但没被任何人比下去,甚至依旧还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道光。 她好像本身就是属于这个圈子,该被这锦绣荣华灌养堆砌。 陶言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扭过头,她叫住了一个正好端着托盘经过的服务生。 “刚时总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服务生低垂着头,把时淮楚的原话重复了一遍:“这位是我太太,方随意!” 啪! 陶言惊得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她竟然就是时淮楚那位不被任何人看好的老婆! 陶言感觉自己的脸被啪啪打得有点疼,她想起了中午方随意走时,她冲方随意喊的那句话:“你当你是时淮楚老婆啊?” 方随意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视线,跟随时淮楚来到自助取食区,挑了一小盘喜欢的食物,扭头准备走,叶沐忽然走了过来。 “嫂子!”叶沐先和她打了声招呼,知道她和时淮楚关系后,称呼改得很快。 “你好!”方随意冲他笑笑,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她邀请他,“要不要找个地方一起坐?” “不用,他没空。”时淮楚代替叶沐做了回答。 叶沐:…… 谁说他没空?他有啊!他非常空! 名流晚宴什么的实在无聊,比起在这里虚与委蛇,他更愿意现场吃时淮楚夫妇的瓜。 时淮楚没理会他的眼神,领着方随意走了。 叶沐感觉自己被嫌弃了,摸了摸鼻子,尴尬只能自己找个地方坐。 这次设宴的游轮在二楼设了独立休息间,时淮楚领着方随意走上去,径直走向的是走廊最里端,没有人打扰的角落房间。 方随意跟着他走进去,看了看无人的周围,总觉得他带她来这里不怀好意。 时淮楚肚子不怎么饿,进去后只吃了一点点东西,便坐一边看她吃。 方随意吃得很慢,小口小口,一块蛋糕得咀嚼好一会儿才吞咽下去。 时淮楚看她的眼神有点危险,像极了喂饱了再宰,她在刻意拖延时间。 时淮楚身体懒懒倚着沙发背,手撑着额头,就这么看着她,也不打断。 “你要不要尝尝?味道还不错。”方随意叉了块肉,看了看他。 “不用,你吃就好。”时淮楚端过餐盘,漫不经心帮她把肉切成了小块。 方随意只能埋头继续专注吃。 把一小盘食物解决完,没吃饱,她拉开房间的门走出去,打算再去盛点食物。 刚走到楼梯口处,陶言和一个女人聊天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说时淮楚对那女人是认真的吗?” “能多认真?这圈子,不就那么回事,只要身在商界的,哪个男人不给自己立个好人设?毕竟那些大佬的个人形象直接和企业形象挂钩,是会影响公司股价的。” “我瞧着也是,这个圈子能有几分真心,只有利益。” “等着吧,这两人肯定撑不了多久就会离婚!” 第44章 很急 第44章 很急 方随意安静把两人的对话听完, 端着食盘的手紧了紧。 穿过拐角走下楼梯,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侧目看了陶言身边那人一眼, 脚步停了下来。 “成天科技的周雨是吗?”她的眼神很淡, 并没有因刚两人的话有多大波澜。 “你认识我?”周雨很意外。 方家本身就是豪门,方随意自然知道海城这些名媛,却没解释。 “周小姐和林奇先生结婚也有三年了,两年前林总被爆出在外包养女明星的新闻, 成天科技市值在那之后一跌再跌,到现在都跌了两年了, 也没见林总为了挽救企业形象给自己立好丈夫人设和周小姐一起出席任何晚宴。” 这个圈子就那么大一点, 圈子里的事, 谁也别想瞒过谁,对于周雨那岌岌可危的婚姻, 方随意自然也是知道的。 周雨没想到她会拿这事反将一军,气得脸色爆红。 方随意这话是在讽刺她自己家里都屁事一堆, 还来议论别人的婚姻,也是在打她刚说时淮楚维系夫妻关系,是为了立人设那话的脸。 毕竟这圈子里,像林奇这种不在乎个人和公司形象, 理都不想理联姻妻的也大有人在。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向着三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周雨一时尴尬极了。 自己的婚姻状况太丢人,她没脸反驳方随意那话, 拉着陶言,两人闷着脑袋走了。 方随意端着食盘继续下楼,心情有些沉闷。 她有自己的辨别能力, 时淮楚这样的人,连时家人他都完全不放在眼里,她不认为时淮楚会是那种在乎外人怎么看自己而立人设的人。 她唯一辨不清的是她在时淮楚心里的位置到底多重。 影响方随意心情的是因为周雨最后那句话。 她和时淮楚这段婚姻,其实她心里的想法和外界是一样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撑得了多久。 方随意心情低落,来到自助区,一不小心装的食物有点多。 端着餐盘刚准备往楼上的休息室走,方清许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方随意,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清许来得比较晚,刚到晚宴现场,一眼就瞥见了这边太过瞩目的方随意。 这得归功于时淮楚今晚给方随意挑的礼服太过高调,大面积露背设计把她完美无瑕的后背展露无余,风格和平时的她截然不同,大胆又性感,本身脸蛋又漂亮,行走在人群之中,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方随意今晚跟着时淮楚出来只是想简单吃个饭而已,没想到这么不清静,脚步没停,她端着 盘子继续走自己的。 “方随意,看见我就跑,你是不是心虚啊?”方清许大步向着她走过去,把方随意前方的路挡了住,“你该不会跟哪个野男人进来的吧?” “哪个男人能野得过你,一年男朋友能换八个,让开!”方随意没心思理她,将她扯一边,她径直上了楼。 “方随意,你说谁野,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站住!”方清许稳住身,提起裙摆就跟了上去。 方随意从头到尾头也不回走自己的,来到二楼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方清许很想跟过去看里面到底何许人物,房门却在她赶过来前,阖了上。 方清许碰壁,却不肯放弃,索性直接守在了门外走廊。 她和方随意之间的恩怨太多,之前在度假村被当众丢出去那事,还有被时淮楚推水里那次,外加上次藏书楼她设计方随意不成反吃的亏。 那一晚上如果不是方跃文打电话给秦倾告了时淮楚的状,方清许怕是得在局子里蹲好一阵子。 新仇旧怨,倘若给她拍到方随意的丑闻,她会让方随意以后没脸在这海城行走! 方清许心里打着主意,她并不觉得今晚跟方随意来的人会是时淮楚,时淮楚不爱各种应酬是海城众所周知的事,很多大佬想邀请他都邀约不上。 方清许把休息室的人当成了方随意勾搭上的哪个富二代。 方随意进屋后关上门,端着食盘来到时淮楚身边,她乖乖坐下继续吃。 她心里装着事,这一次吃的速度比刚才更慢,脑子里时不时冒出刚周雨最后那话。 吃着吃着实在没什么胃口,方随意搁下刀叉,把盘子推到了一边。 “过来!”时淮楚坐在沙发上,对她示意。 方随意不太情愿,但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饱了?”时淮楚抬起指腹帮她擦了擦唇角残留的一点水果汁。 方随意点点头。 “那现在该轮到我了!”时淮楚指尖沿着她的背部曲线缓缓往下,掌心落在她腰窝,托着她的腰往前一顶,让她的身体贴上自己,他对着她细白的颈项就吻了上去。 边吻着她,他边解起她的礼服。 方随意觉察到他在做什么,慌乱将他已经落在她拉链的手按压了住:“别在这里,你就不能等回去吗?” 时淮楚淡淡扫了眼她过分性感的礼服,将她的手反剪在了她身后:“方随意,你都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荡一个晚上了,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我的极限!” 一只手禁锢住她的两只手腕,脸埋在她颈窝,他的吻沿着她瓷白的天鹅颈一路往上,辗转在她的唇,和她极近亲昵厮磨。 方随意抗议无效,索性放弃了挣扎,只希望她和他在休息室的这点时间,不要有人来打扰。 门外的走廊,方清许还在房间外徘徊。 方随意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她笃定方随意在里面没做什么好事。 方清许盯着海面失神了会儿,忽然就有了主意。 这是方随意自己让她撞上这种事的,丢了脸可不能怪她。 方清许打了个电话,叫来了今晚和自己一起到场的几个圈内姐妹,一行人一起站在门外,商量着怎么让屋内的人把门打开。 正愁着找不到好的借口,一个服务员正好端着一杯红酒上来,看走的方向,似乎要进的正好是方随意所在的房间。 “送这间房的?”方清许堵着人问。 “是的。”服务员恭敬回她。 “里面是谁?”方清许问。 “这个,恕不方便透露。”服务员还算有职业素养,并未透露屋内人信息。 方清许也不急,站一边示意他敲门。 服务员在门口站定,轻轻叩响了房门。 房门并未反锁,屋内传来男人简洁的一个“进”字。 服务员在那之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泛白的月光透过靠海的窗户照进来。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屋内光线黑的关系,看不清两人在做什么,服务员也不敢抬眼乱看。 “先生,您点的酒。”闷着头目不斜视走进去,把酒杯送到离两人较远的一方桌上后,服务员安静又退了出去。 房门被掩上,房间里在那之后安静了下来。 只是,服务员刚离开没一会儿,房门却砰地被人推了开。 啪嗒,屋内的所有灯被人点亮,方清许的声音随之响起:“方随意,你要不要脸?大晚上和男人在游轮上做这种事!” 手机对着沙发方向咔嚓咔嚓一顿猛拍,她身后还跟了几个今晚和她一起到场的姐妹。 她唱的这出戏很简单,想拍方随意和男人厮混的照片,再以宣扬她私生活不检点的方式毁了她。 房间里静得出奇,只有方清许手机快门滴滴滴响着的声音。 就这么静了好一会儿,她身后有人轻轻推了推她,声音很小:“别拍了!” “为什么不能拍?方随意和男人做出这种事,还不让拍了?”方清许还没反应过来状况,直至时淮楚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诸位对我和我太太的夫妻情趣,就这么感兴趣?” 轰! 方清许的脑子炸了下。 她已经在时淮楚手里吃过两次苦了,对时淮楚的声音已经产生阴影了,自然是认得时淮楚声音的。 让她震惊的不仅是屋内的人居然是时淮楚,她更震惊的是时淮楚刚那话。 他和他的太太? 他太太是方随意? 屋内,方随意坐在时淮楚腿上,整个人被时淮楚的西装外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便是遮住了她。 尽管方随意本身穿的就是露背装,礼服还好好穿在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好遮的。 “照片删了!”时淮楚从她颈窝抬起脸庞,目光凌厉扫向方清许。 方清许对他一向恐惧,脑子都没思考,本能就按照他的话删起手机里的照片。 “已删除相册里的一并。”时淮楚提醒。 方清许乖乖照做。 时淮楚看着她把什么都删完,冷着脸赏给她一句:“滚出去!” 方清许想也没想,扭头拉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姐妹就跑。 她领教过时淮楚整起人来有多狠,她怕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会被时淮楚直接扔海里。 屋内再次静了下来,方随意看了眼被打断后一脸阴郁,脾气随时能爆发的男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回去吧!你看这里挺吵的。” 时淮楚似乎也被吵得心烦,这次倒没拒绝。 帮她把礼服整理好,他起身牵着她往楼下走去。 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池砚,池砚这个点才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方随意,他和她打了声招呼:“学妹,你也在啊?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有点事。”方随意随便找了个借口。 “什么事?很急啊?”池砚不解。 方随意看了眼前方满脸郁沉的时淮楚,没否认:“应该吧?” “这样啊,我本来今天还想找你聊工作的。”池砚有些惋惜。 “工作?”方随意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儿,脚步停了下来。 看她的样子似乎打算留下来和池砚谈,然而,刚有想法,却被时淮楚无情抹杀:“方随意,工作有你老公重要吗?” 方随意很想说当然,可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把话忍住了。 她还是会看形势的,怕把时淮楚惹毛了回去有得折腾,连忙对池砚道:“学长,你找个时间微信里跟我说吧!” 池砚还没来得及回复,方随意已经被时淮楚拽拉着出了船舱。 第45章 盖章 第45章 盖章 叶沐从宴客大厅一端走过来, 从头到尾目睹着这里的一幕,他有些幸灾乐祸。 “你还不知道吧?方老师就是阿楚那位传闻中的老婆,你没戏了。” 叶沐今晚赴宴后一直一个人, 一想着池砚来了后, 游轮上多了个人和他一起孤单寂寞,他的心里顿时找到了平衡。 他说这话本想看池砚震惊失落伤心难过的表情,却没想到池砚反应很淡,脸色都没转变一下:“我知道, 作为时淮楚的兄弟,你才知道这事?” “你知道?”叶沐瞪直眼, 被他的话刺激不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池砚想了下:“有二十来天了吧?” 叶沐这下更受伤了:“怎么连你都知道这事?合着他俩的关系, 就只瞒了我一个呗?” 搞半天,最后受伤的人只有他, 叶沐怎么想心里怎么不痛快。 扯了下领带,他忍不住暴躁冲着时淮楚离去的身影吼:“时淮楚, 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时淮楚固然是听不见的,周围海浪哗啦啦冲击着沙滩的声音不断,叶沐的声音被掩盖在了潮水里。 时淮楚的车速开得有些快,晚风透过车窗吹入, 今晚的海边又有人放烟花了,沿着道路两旁一排排整齐绽开,一如七年前她和他在一起那一夜般盛大。 方随意从离开游轮后,心就突突跳得很快, 视线落在窗外的夜景,她说不出自己此刻是怎样一种心情。 紧张,又有那么一些期待, 还有些对他和她未来的茫然。 两人开车离开海边,经过路边一家药店时,她叫停了车:“等等,停一下。” 时淮楚缓缓把车停在了路边。 “去买点东西。”方随意有些心虚,目光闪躲了下,推开车门想要下车,却被时淮楚按压住手腕,“我去吧。” 方随意想买的是什么,不需要问,他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做这种事,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时淮楚只离开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袋子。 方随意瞥了一眼,目光不自然很快移了开。 跑车重新发动,方随意回去的路上闲得无聊,又忍不住盯着他买的东西看了看。 她虽然和时淮楚处过四年,但其实对这种东西,她了解得并不多。 时淮楚虽然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他的原则,两人那会儿又还是学生,哪怕天天躺在一张床上,他的原则里能做的事,他不会委屈自己,但不能做的,一次也没试过。 他那四年甚至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自然也不会准备这种东西。 方随意盯着袋子露出的一角看了一眼,倒抽了口气。 时淮楚买了整整十盒,买这么多,安的什么心? 跑车在北郊别墅停了下来,时淮楚停好车,将方随意抱出来,带着她就直往楼上的主卧走。 进了屋,抬手想要开灯,却被方随意按压住手腕。 “别开。”她的声音有些小,心鼓噪跳动得很快。 “好。”时淮楚凝着怀里的她看了会儿,猜测到她不好意思,顺从了她。 房间里并非一片黑暗,今晚月色很好,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给屋内带来些许光亮。 花园也开着路灯,有灯光投射进来,光影斑驳,照得靠窗的位置,一半光影,一半昏暗。 时淮楚进屋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抵着她往落地窗上一靠,边吻着她边要去撕扯她身上的礼服。 这件事他早就想做了,从今晚看到她穿着这身礼服走出来到现在,他忍了足足几个小时。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七位数的礼服说撕就撕,半点不带心疼。 方随意仿佛听见了rmb碎裂的声音。 在时淮楚快要将礼服的布料扯坏时,她慌乱将他的手按了住。 “别啊,我真的很喜欢。”怕他继续,按住他的手腕,位置和他对调,她反将他按压在了落地窗上。 “我自己来。”抬起手,她有些不自在地脱起身上的礼服。 时淮楚也不打断,就这么看着她。 方随意被他看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自在,手碰触到礼服拉链后,目光撞上他一丝不苟的西装,她动作又收了住。 凭什么脱她不脱他? 方随意有些不甘心,手转落在他身上,她开始胡乱扒拉起他身上的衣服。 西装外套扯下,扔一边,她又开始解起他的领带和衬衣。 时淮楚斜斜倚着落地窗,全程任由着她,甚至配合地自己把领带松了松。 为了她操作起来方便,他都这么配合了,哪知方随意解了一半,不解了。 今晚对时淮楚来说是一场折磨,等到现在,他其实已经耐心告罄。 对方随意来说是早死早超生,怕他憋出问题,任由领带松松垮垮搭在他脖子上,双臂圈着他,她够着身一点点吻起他来。 她还是吻的他颈间那颗痣,她喜欢吻他这里,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脉搏跳动,以及他血液的亢奋。 吻了下,她又轻轻咬了咬。 夜风旖旎,带着春日的微凉,薄薄轻纱窗帘被风拂起,吹开一层层褶皱,却吹不开满室的燥-热。 时淮楚颈间一片酥麻,全身的血液在她唇碰触上的那一刻,沸腾了似的,身体每个细胞都开始叫嚣。 方随意还在吻他,她的力度温柔,辗转反复,唇碰触的地方一直在颈侧。 时淮楚有些不满她这样的触碰,被方随意吻着吻着,他忽然啪地按压住她的两只手,一个反身,两人的位置对调,他掌控主导权,抵着她靠回了落地窗玻璃。 “你太菜了,四年都不长进。”时淮楚有些嫌弃她的技术,掌心托着她的后腰,将她往上抬了抬,五指与她相握交-缠,他先是吻了吻她的额头,唇,再是下巴。 游走过脖颈时并未停留,继续往下…… 太过刺激的感觉冲击着身体,方随意指尖抠进他手心,身体绷直,险些控制不住叫出声。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身体每一处的敏感点,也知道怎么轻而易举就能让她体验极致的快乐。 方随意有些受不住,红着眼望着他,无声对他下邀请。 时淮楚轻轻吻了吻她带着泪水的眼角,今晚格外温柔,许是顾忌着她是第一次,滋味不太好受。 但其实他的滋味也没好到哪儿,明明身体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却不得不顾及她的感受。 他一直在等她适应,按着她的节奏在来。 房间里空气炽热,明明还在春季,天气还没转暖,方随意却感觉自己快熔化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意识浮浮沉沉,前面很痛,后来似乎只剩下快gan。 方随意攀在时淮楚肩头,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忍不住咬了他肩部的肉几口。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淮楚身上到处是斑驳的红痕,她身上更壮观,两个人谁也好不到哪儿。 方随意昨晚那件礼服最后还是未能幸免于难,被撕碎扔在了一边。 时淮楚睨了惨不忍睹的她一眼,忍不住啧了声。 “别看了。”方随意浑身上下哪儿都疼,有些懊恼自己昨晚怎么就不象征性抵抗抵抗。 纵yu的后果是今天她脑子是昏的,骨头似要碎裂似的,腿动一动都疼。 “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无尽?”时淮楚下了床,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了收拾,打开衣橱取出一套西装,慢条斯理穿起身上的衣服。 他后背有好几条抓出来的印子,方随意昨晚受不住的时候在他身上制造的,在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鲜明。 脖子上还有好几处草莓印, 时淮楚似乎丝毫不介意,整理衬衣的时候也没要遮挡的意思。 “不去,工伤了。”方随意答得理直气壮。 时淮楚微怔,侧眸,视线落在她身上,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他认可点头:“确实伤得不轻。” 至于算不算工伤什么的,不重要。 顺着她那话,他又问:“时太太想要多少补偿金?” “补偿金就算了,毕竟昨晚时总出力不少,我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方随意身体稍稍动了动,想起来,却发现全身软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 咬了咬牙,她忍不住在心里骂起时淮楚。 昨晚两人都是第一次,她以为他会秒,最多也就两次不能再多了,却没想到这狗男人能一个晚上来五次,最后还是她实在扛不住睡过去,他才罢的休。 时淮楚很好心地帮她找了套衣服,摆布布偶娃娃似地一件件帮她穿上,穿戴整齐后,他抱着她去的浴室。 “要做什么,我帮你。”拿起她的牙刷,他都已经帮她把牙膏挤好了,方随意却冒出一句,“小解。” 时淮楚:…… “这帮不了。”时淮楚搁下她的牙刷,反手帮她带上了房门。 这个点已经不早了,快接近中午,他原本上午还安排了会议,明显来不及了。 打开手机一看,叶沐给他打了快不下十几通电话。 时淮楚为节省时间,转去了隔壁的次卧洗漱。 回来时,方随意洗漱完,坐在化妆台前在化妆。 她骨头实在酸痛,气恼时淮楚昨晚的不知节制,拿着口红的手紧了紧,却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一支全新的口红,就这么被她给捏断了。 “方老师这是对我昨晚的表现很不满?”时淮楚走进去,帮她把断掉的口红捡起来,搁置在了一边。 “确实不怎样。”方随意逞起口舌。 早知道他能一个晚上永动不停,再快乐她昨夜也会抵死不从。 “这样啊?那再来一次,这次好好感受感受!”时淮楚危险沉眸,大步来到她身后,抱起她往旁边的沙发上一丢,身体作势就要压上去。 “等,等等!”方随意有些慌了,手撑在他胸膛,连忙制止了他的行为,“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不去了。”时淮楚拿开她阻挠的手,抬手就要扒拉她刚刚穿好的衣服。 “时淮楚,我错了,我刚刚说的反话。”方随意怕真再来一次,今天她和他都没法走出这栋别墅,认怂很快。 “那把刚的问题好好回答一遍。”时淮楚打住手上的动作,垂眼看她。 方随意有些心梗。 但迫于眼下形势,她还是立马改了措辞:“昨晚时总表现得很好,我很快乐。” “这样啊?那看来为了时太太的快乐,以后只能多辛苦辛苦我了,不能让时太太对我失望。”时淮楚还算满意,松开了她。 方随意再一次被他的话哽住。 他这是在给自己荒淫无度找借口吧? 但眼下实在不是跟他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这都快十二点了,两人昨晚荒唐了一整夜,压根没把今天当工作日,这个点公司的人都快吃午饭了。 “我先整理整理去公司了。”从他身下钻出,她小跑着回到化妆台前,简单给自己化了个妆,先时淮楚出门去了工作室。 两人今天在公司都还有一堆事,时淮楚没在别墅多逗留,方随意走后,他也去了无尽。 午饭都没吃,到了后忙了会儿工作,下午的时候,他直接进了会议室。 叶沐今天有些反常,平时话最多的人,今天开会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把业绩报告放到时淮楚身边时,一叠厚厚的文件砸下来,砸得桌面啪啪作响。 时淮楚拧眉,抬眼看他:“有事?” “楚爷,我昨晚气得一晚上没睡着。”像是生怕他听不见,他把放文件的声音又制造得响亮了一些。 “嗯。”时淮楚语气很淡。 “你说你老婆是方老师的事,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我被瞒着?还是不是兄弟?决裂吧!”叶沐很受伤。 “我也不知道。”陈齐在旁边小声插了句。 时淮楚阖了阖双眸,抬眼对两人一人说了一句:“滚!” “不滚!”叶沐非但没滚,反倒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说话一向不正经,一条手臂撑在时淮楚身侧,俯下脸庞凑到他面前,叶沐嬉皮笑脸:“要不,你哄我一下?” 时淮楚埋头翻阅着文件,这次连眼神都没赏给他:“老子只哄媳妇,对哄男人不感兴趣!” “那补偿总得有吧?”叶沐继续提要求。 “想要什么?”时淮楚头也不抬。 他严重怀疑这才是叶沐闹这么一出的目的。 “周五海城有场拍卖会,会有块古董表竞拍,你拍了送我?”叶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讨好地赶紧挨他坐下,顺手把咖啡杯递给他。 “行。”无尽每个月进账以亿为单位,一块表对时淮楚而言是小事,他并没有拒绝。 叶沐满意了,献殷勤地又说:“对了,我提前了解过,这次拍卖会上还有好几款珠宝会竞拍,你要不要顺便一起拍来送给嫂子?” 时淮楚微愣,终于对他的话有了点反应。 珠宝…… 他想到了昨晚过分耀眼的方随意,礼服穿在她身上很美,但脖子和耳朵却光光的没有任何装饰,方随意确实缺好看的珠宝。 “知道了,你可以滚回你座位了。”时淮楚面无表情合上文件,让众人继续开会。 时光工作室。 方随意到了后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收到几样礼物。 和昨天那套礼服一样精美的盒子,包装也一样大。 “我去,这是时总送的吧?可真够财大气粗!”周橙看到后数了一下,盒子一共十个。 方随意把盒子一个个打开,里面躺着的是十套礼服,不同颜色,不同款式,不同风格。 她只看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时淮楚送自己这么多礼服什么意思。 昨晚她不让他撕礼服的时候,他说赔她十套,后来礼服还是遭殃,他今天就把赔礼送来了。 且每套都和昨晚那条是一样的价位,十套每套都七位数的价格。 其中一个盒子里还留了张他亲笔写的纸条:回去后穿给我看。 “写的什么?是表白吗?”周橙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想要看纸条上的内容,方随意却反应迅速,纸条揉成一团,她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 “没什么,就留了个名字而已。”淡淡回了她一句,方随意把礼服一件件收好,继续加起班。 在公司忙到晚上七点,她才回的北郊别墅。 刚进屋,陈齐命人捧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走了进来。 “太太,这是时总为您准备的!”得知方随意和时淮楚的关系后,他开口很快。 “是什么?”方随意问。 “太太您待会儿拆开看就知道了。”陈齐笑了笑。 “你还是以前那样叫我吧!”方随意觉得这称呼怪别扭的。 “好。”陈齐立马道。 他并没有在别墅逗留,把东西送到后就走了。 时淮楚还没回来,方随意等他的时候,把盒子一个个打开看了看。 里面躺着的还是裙子,旗袍,睡裙,各种风格的,这么多个盒子,没一个重样过。 还有兔耳装。 方随意把盒子数了下,加上在工作室收到的那十套礼服,一共三十套。 合着他准备这么多,是打算让她一个月三十天,每晚一种风格换着花样穿给他看? 方随意拿出手机,对着一堆风格各异的裙子拍了几张照片,她发给了时淮楚。 附带配了句话:时总要不要把妻子也每晚换一换,这样每个月三十天都能有更不一样的体验。 时淮楚回复迅速:那倒不必,本人精力有限,我只要有一个像方老师这样的就够了。 方随意:可我觉得时总昨晚精力挺好。 时淮楚:谢谢夸奖,让太太满意是我的荣幸。 方随意:…… 时淮楚:方老师要不先考虑考虑今晚穿哪件? 他送的裙子不是每条都没法穿出去见人,礼服和旗袍都是正常的,只有睡裙性感一点。 方随意迅速打下一行字:今晚我将盛装在家里等时总回来吃饭。 她在家里就没盛装的时候,平时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晚上在家的时候基本上都穿的居家服或者睡裙。 时淮楚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他觉得她所谓的盛装,最多不过换身她觉得好看的睡裙。 可没想到的是,八点多抵达北郊别墅的时候,别墅里没开灯,客厅和餐桌四处点着蜡烛,方随意坐在餐桌前,身上穿的是他送她的那十套礼服中最保暖的那套,白色长裙披了件同色披肩,朦胧烛光下盛开的白玫瑰似的娇艳。 七位数一条的礼服,确实够盛装的。 时淮楚眼角一抽,盯着她看了会儿,唇角忍不住扯了扯。 “时总可还满意?”方随意冲他微微一笑。 “挺好,时太太都这么用心装扮着等我了,我不能辜负了时太太的好意。”时淮楚踱步向着她走过去,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餐桌之间,把她身上的披肩扯了下来。 方随意开了暖气,倒不至于冷,和昨晚风格不同的白色礼服在他面前完整呈现,领口处的花边设计恰到好处遮住山峦起伏,腰身被勾勒得不盈一握,裙摆直到脚踝,将她纤细的腿完全遮挡,可又若隐若现透出了腿部曲线。 他选的礼服穿她身上无疑是合身的,每一条都展现了她不一样的一面。 时淮楚欣赏完她穿上今日这身礼服后的样子,往椅子上一坐,抱起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将餐桌上的食物推了推,他把她禁锢在自己和餐桌之间,推着她就要往宽大的餐桌上倒。 “时淮楚,节制!节制!”方随意现身浑身上下哪儿都还痛着,有些慌,连忙抬手阻止他。 “方随意,我都忍七年了,节制不了一点。”时淮楚扒拉开她碍事的手,脸埋在她肩窝,用力咬了她一下。 他话是这么说的,说得还有些狠,但还是抬头问了她一句:“还疼不疼?” 方随意用力点头。 “吃完饭出去买点药?”时淮楚问她。 “不用,过一两天应该就好了。”方随意拒绝。 “好。”时淮楚没坚持,却也没放她下去,就这么抱着她,他取过刀叉,一口一口喂她吃起晚餐。 方随意倒没抗拒,对这个时候的她而言,只要不吃她,他想怎么折腾都行。 两人安静把晚餐吃完,上楼后怕今晚同床他的滋味会不好受,方随意提议:“要不我睡隔壁?” “不用。”时淮楚拿着睡袍,已经进了浴室。 他不觉得自己是重欲的人,他所有的欲只在方随意面前有,但过去他和她在一起的那四年他能克制,现在时淮楚觉得自己也行。 在浴室冲完澡走出来的时候,方随意已经去隔壁洗好。 一进屋就看到浴室走出来的他,她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时淮楚身上的睡袍只松松散散打了个结,胸前几乎全敞着的,腰腹肌一览无余。 方随意直勾勾地就这么看着他,半点不掩饰自己的眼神。 时淮楚留意到她的视线,微愣。 侧过头,视线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看,看清她在看什么,系浴袍的动作打了住。 “想摸?”倚着沙发,他挑眉。 第46章 点天灯 第46章 点天灯 “才没有。”方随意口是心非。 “是吗?可方老师刚的眼神不是这么说的。”时淮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 把衣襟理了理,这一理的结果是,睡袍敞得更开了些。 方随意眼角余光斜睨到他的动作, 视线忍不住又移了回来。 昨晚她没让他开灯, 她压根就看不清他,这应该算两人婚后她看他看得最大胆的一次。 时淮楚的肌肉练得很好,薄肌,线条流畅清晰, 每一处都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刚洗完澡身上水渍未完全擦干的关系,一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滚落, 沿着肌理分明的腰腹一路滑下, 融入了睡袍的系带里。 方随意的视线就这么顺着那颗水珠一路往下, 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她盯着他看的时间有些久,时淮楚坦然坐在沙发上, 任由她打量了会儿,对她示意:“过来。” 方随意是打定主意今晚不能和他再像昨晚那么放纵的, 可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向着他走了过去。 时淮楚在她走近的时候将她往怀里一带,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大手握住她的手,他牵引着她的手覆在了自己腰上。 “人要学会诚实, 想做什么就做,这是你身为时太太的权利。”拉扯着她的双臂环在自己腰上,他的身体往沙发上靠了靠,方便她。 方随意打从两人分手后, 已经好几年没做过这种事了,手有些僵硬。 可又实在太想探究他,忍着把手抽出来的冲动, 她沿着他的后背慢慢往上摸了摸。 这种事,大学那会儿她其实也做过不少。 那时候的她和时淮楚在热恋期,每天又睡在同一张床上,十八岁的年龄,正是对什么都充满探究的时候,她对男人的所有了解,基本上都来自他。 时隔七年,这个男人比大学那会儿结实了不少,也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是个仅用三年时间就能站在商界最顶端的商业奇才,是炙热的烈阳,耀眼得让所有人仰望。 可这一瞬间的方随意忽然很好奇,毕业的这三年多时间,他经历了多少。 哪有那么多轻而易举的成功,尤其是对于一个完全没依靠家里人支持的人而言。 毕业后,她忙忙碌碌创立着自己的工作室,为了工作室能够生存下来,她到处奔走在各大影视公司和游戏公司寻找配音机会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埋头在刚刚成立不久的无尽,没日没夜地研究着游戏研发? 在这三年里,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失败过,挫折过,沮丧过? 在这漫长的一千多个日夜里,他有没有那么一刻也曾像她想他一样,想起过她? 方随意心里思绪翻涌,手抚上时淮楚肩头时,她忽然推着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靠近他怀里,捧着他的脑袋,指尖插进他浅浅的发丝,俯身吻起他来。 边吻,她边解起他浴袍的系带。 “不是还疼?”时淮楚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突然的转变。 方随意没理他那话,只是凑到他耳畔,用软得快把自己骨头酥掉的嗓音,对他说了一句:“哥哥,要吗?” 时淮楚目光一沉,无边暗沉的黑眸几乎是立马就被火焰引燃。 “方随意,你明天别想起来!”他话说得恶狠狠的,一把抱起她,他大步带着她往两米宽的大床走去。 沙发太拘谨,限制发挥,还是床更方便,不会磕着,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方随意身体碰触到床的那一刻,其实就有些后悔自己刚脑热说出的话了,她是领教过时淮楚的精力有多好的,她相信只要他想,她真可能明天起不来。 可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晚了,时淮楚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方随意撩久了,这一次的他连前戏都没,直接侵入。 方随意指尖掐进他腰间的肉,放弃了挣扎。 自己点的火,自己灭,憋了七年才开荤的男人,她惹不起,这次就当教训了。 纵容的结果是,第二天她又是过了中午才醒来,浑身上下每一处的骨头都像是被碾压过似的,想起床,尝试了几次,却软得爬不起来。 时淮楚似乎专程在等她,方随意睁眼的时候,他早已起床穿戴整齐,却并没有去公司。 坐在落地窗前的一张沙发椅上,指尖啪啪对着笔记本键盘敲击,等待她的功夫,他在家里办起公。 看到她醒来后的狼狈,他很好心地走过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今天还需要我的服务吗?”抱着她走进浴室,他问。 “不了,我自己来就好。”方随意有些怕了他。 她怕被他帮出问题,今天真没法去公司。 时淮楚倒没坚持,走出去继续忙起工作。 方随意在里面磨磨蹭蹭了会儿,出来的时候,时淮楚还在等她。 “以后要不我让小陈每天接你上下班吧。”看她这副模样估计也没什么精力开车,时淮楚提议。 方随意却拒绝了:“不了,我自己开车就好。” 她其实挺享受自己开车那种感觉的,速度自己控制,下班的时候路边看到喜欢的东西走走停停,偶尔再买点花回来装饰家里,不想回家吃饭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和周橙出去开小灶。 时淮楚没坚持,任由了她。 等方随意着装好,两人一起下楼,他送她去的公司。 今天周五,抵达时光工作室,想着叶沐提到的拍卖会,在方随意走进去的时候,时淮楚叫住了她:“对了,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去个地方。” “好。”方随意没问去哪儿,点头后进了工作室。 刚在办公位坐下,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名字,方随意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随意啊,听清许说你和时总结婚了,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爸爸呢?”方跃文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态度一改以往的冷淡,和善不少。 “有话直说!”方随意并不觉得他会关心自己结不结婚,比起关心她的人生大事,她觉得方跃文更关心的应该是她嫁的人是谁,能不能给他带来利益。 “也没什么事,你看你结婚后也没回家吃过一顿饭,要不今晚你和时总回来一次吧,爸爸准备了一桌你喜欢吃的东西。”方跃文殷勤提议。 “我喜欢吃什么?”方随意顺着他的话问。 “炸全鸡,油爆乳鸽,辣炒牛肉……”方跃文连着说了一大堆,说的都是些口味比较重的食物。 方随意耐心听他把所有的食物全部念完,才提醒他:“这都是方清许喜欢吃的东西,不是我喜欢的。” 怕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小时候爱夹这些菜,她好心解答:“小时候可能你看到我夹这些菜的时候很多,那不是因为我喜欢,而是因为方清许来了家里后,餐桌上的菜只有她喜欢的口味,我没有吃的,只能吃这些。” 方跃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才再次传来:“随意啊,小时候的事咱们不提了,那你喜欢吃什么,你告诉爸爸,爸爸立马让人去准备。” “不了,我晚上有事,离开方家十几年,爸你都没想起过让我回去,我就不回去打扰了。” 方随意作势要挂电话,方跃文有些着急的声音忽然传来,“随意,你先别挂,爸今天确实有点事,城南那边有块地在招标,那块地的地理位置很好,未来发展一定不可限量,但爸目前手里的资金有点周转不过来,没法去竞标,要不你让时总帮帮忙,帮家里公司一把?” “方总!”方随意听他把话说完,冷着脸提醒他,“我从五岁开始就已经和方家没关系,时淮楚娶的是我,不是方家,更不是方家的公司,他没有义务帮方家任何事。” 扯了扯唇角,她讽刺:“爸如果这么想找个牢固的靠山衬托家里,要不你也去找个时淮楚这样的男人三婚?再不行,嫁方清许也行。” “方随意,你这话怎么说的?有你这么跟爸爸讲话的吗?”方跃文被她刺激得恼羞成怒,想在电话里训斥,方随意那边电话却先挂了。 “你那只管生不管养的爸又来找事了?”周橙看她脸色不好,关心询问。 “没事,不用理会。”方随意手机搁一边,投入了工作。 方跃文打的是什么主意都跟她没关系,她不会帮方家做任何事,更不可能拿时淮楚的钱来帮衬方家。 在工作室忙到六点,下班前,时淮楚又让小陈送了套礼服过来,应该是为今晚准备的,这次还搭配了珠宝全套。 方随意换上后补了个妆,走出来的时候,时淮楚的车刚好抵达。 他今天为她准备的礼服是水绿色,质地轻盈薄纱材质,行走的时候,裙摆摇曳,似水波荡漾,清新又仙气。 他似乎真准备让方随意一天换一种风格穿给他看,今天这套礼服和昨天的风格完全不同,昨天的大胆性感,今天更像是森林中的仙女。 时淮楚盯着走出来的她欣赏了会儿,才帮她打开的车门。 “今晚去哪儿?”方随意上车后问。 “饿吗?”时淮楚看了看腕表时间,离拍卖会还有两个小时,打算先带她去用餐。 “有点。”方随意点头。 “那先去吃饭。”时淮楚把车掉头,往海边一家西餐厅方向驶去。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把晚饭解决,开车抵达拍卖会现场时,离正式开拍还有五分钟,时间掐得刚刚好。 两人下车的时候,意外碰到一个人。 一位和时淮楚长得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时淮楚,愣了愣,脚步停了下来。 时淮楚只瞥了男人一眼,就要带方随意进去,却被男人唤住:“臭小子,连爸都不叫了?” 方随意一怔,侧过头往后看了看。 她虽然和时淮楚领证好几个月了,但回时家的次数一共也就那么两三次,每次回去等她的人也只有秦倾,她并没有见过时淮楚的爸爸,今天是第一次。 时礼是个看着绅士温和的中年男人,眼神没秦倾那股无形中透露出的强势,方随意有听过不少关于这位商界大佬的报道,传闻时礼是个妻奴,非常怕老婆,基本上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在商界成就高,但在家里却完全做不了主,老婆的话就是圣旨,老婆喜欢的他喜欢,老婆不喜欢的,他不爱。 其实这样的男人没哪儿不好,海城有不少人都羡慕秦倾能嫁给这样一个老公,很多中年女人都希望自己能活成秦倾。 可方随意看到那些关于时礼的报道后,脑子里第一反应出来的却是:秦倾不喜欢时淮楚,时礼是个完全没自己主见的,什么都跟着老婆的喜好来,他是不是也不喜欢时淮楚? 时淮楚收住脚步,侧目看了看时礼,淡淡提醒他:“老头,动怒伤身。” “混小子!”时礼气不打一处来,很想抽他两下,但在外又不得不顾忌形象,忍住了。 视线在时淮楚身上扫了一圈后,他才侧头看向他身边的方随意:“这位就是你媳妇了吧?” “您好。”方随意还没接触过这位大佬,对他疏离客套。 时礼愣了一下,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有时间回家里吃饭。” 走在前面,他先两人进了拍卖场。 时淮楚领着方随意走进去,找座位落座,坐下后注意力就落在了拍卖台,等拍卖开始。 今晚竞拍的珠宝都是古董级别,第一件就是叶沐想要的那块表,从欧洲一位亿万富豪那儿流露出来的。 叶沐点名只想要这一块表,没别的要求,兄弟一场,时淮楚想着他在自己的婚事上确实被瞒得够惨的,没怎么竞拍,直接把价格抬高,七千万替他拿下。 之后上场的是一颗粉钻。 粉钻被誉为“钻石中的公主”,在钻石里一直非常稀有昂贵,且产量很少,今晚不少商圈人士都是冲着这颗钻石而来,包括时礼。 时礼宠老婆,只要是老婆喜欢的,全世界各地都要为她拿到,秦倾过几天48岁生辰,时礼拍下这颗钻石,是想为她做生辰礼的。 粉钻一上场后,时礼最先把价格叫到一个亿。 之后其他商界人士开始跟着竞拍。 价格持续涨高,很快由一亿,涨到了五亿。 时淮楚侧头看了身边的方随意一眼,问她:“喜欢吗?” 方随意像是没听见,盯着钻石在出神。 她想起了五岁那年妈妈走前发生的一件事。 方随意小时候和所有小女生一样,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一次沈意接她回家,车停靠在路边的时候,她刚好看到了路边广场电视在播放一位欧洲企业家的采访。 那人也就是这颗名为繁星的粉钻的上一届主人。 拍卖会现场外,一堆记者堵着刚刚拍下繁星的老企业家,问他为谁而拍下这颗钻石。 老企业家在镜头前笑得慈祥:“为爱女。” 沈意看她盯着镜头里的粉钻在出神,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她:“随意喜欢这颗钻石吗?” 方随意点点头。 五岁的她还不懂这颗钻石有多珍贵,但她被老人笑着回答自己拍下这钻石时眼里的温柔感染了,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宠爱。 她想要的是这样的爱。 “可是,这颗钻石已经是别人家的了,不能买了,等随意五岁生日到的时候,妈妈送你一颗一样的粉钻好不好?”沈意跟她商量。 方随意乖巧点头,又问了句:“妈妈,粉钻会很贵吗?” 沈意在时候的方氏集团经营得很好,几亿的钻石对她而言,是负担得起的。 沈意摇摇头,看着她的目光温柔极了:“不贵,我们随意值得最好的,钻石中的公主配妈妈的小公主正好。” 可后来,方随意没等来那颗粉钻,沈意走了。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把她当成小公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方家还有她这么一位千金。 时淮楚见她只是盯着钻石出神,猜测她应该是喜欢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这边,时礼还在和其他人竞价,为了老婆,他竞拍得很起劲。 “十亿!”一口气把价格拉高,果然,全场静了下来。 “十亿第一次!”竞拍员开始倒计时。 现场沉默。 “十亿第二次。”竞拍员再次计时。 现场还是沉默。 “十亿第三次。”第三次计时完毕,眼看就要落锤了,时淮楚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十一亿!” 全场倒抽了口气。 跟财大气粗的时家人叫板,这人是有多大的勇气? 再一看喊价的人,众人更傻眼了。 原来是父子争斗戏码。 时礼都竞价半天了,没想到最后跟自己竞拍的竟然是亲儿子,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混小子,你就不能让让你老子吗?”拿出手机,他在微信里给时淮楚发了条语音。 “不能。”时淮楚迅速回他。 “这是送你妈的。”时礼打算打亲情牌。 时淮楚:“那更不能了。” 时礼:“你什么意思?跟你爸争?” 时淮楚:“就你有老婆,我没有?有老婆了不起啊?” 时礼:“……” 得了,吵不过,那就看谁钱多。 “十二亿!”时礼继续举牌。 “十五亿。”时淮楚没打算退出。 “十六。”时礼再次举牌。 “十八。”时淮楚依旧不退让。 时礼咬牙又跟他来来回回竞拍了几个回合,时淮楚大概没了耐心,忽然站了起来。 抬起手,他做了个点天灯的手势。 全场哗然。 这是近几年国内拍卖会上,第一次出现点天灯,意为无论出什么价,都会把竞拍的物品拿下。 时礼傻眼了。 他这个儿子,竟然为了一颗粉钻,点天灯。 这是为了送给他那位新婚妻子? 可不是传言他对对方半点没感情吗? 时礼更恼怒的是,原本他势在必得准备送给秦倾的礼物,就这么没了。 方随意也很震惊,她起初看时淮楚和时礼较劲,以为的是时淮楚只是对父母有怨,不想让时礼如意。 可在一颗钻石价格都已经被叫到二十多亿的时候,还点天灯,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把钱当回事了? 她知道无尽每个月进账都很高,但这么花钱如流水,还是让她震惊。 粉钻最后以24亿价格成交,钻石送到时淮楚手里的时候,时淮楚甚至没看一眼,直接递给了身边的方随意。 “送你了,小公主!” 方随意怔住。 以前这么叫她的只有沈意,真正把她捧在手心当公主宠。 方随意捧着珠宝盒的手有些僵硬,在他的话后好半天没回过神。 时淮楚已经开始了下一件珠宝的竞拍。 他今晚纯心跟时礼过不去,时礼看上什么,他把价格提高,一场拍卖会到最后的结果是,方随意满载而归,时礼一样珠宝没拍到。 时淮楚今晚拍的珠宝除了那颗粉钻还有一条红宝石项链,一条红钻手链,一对红钻耳坠,刚好可以给方随意凑一套。 离开拍卖场的时候,时礼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垂头丧气。 时淮楚春风得意,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前门记者多,怕被记者围堵,他没走前门,领着方随意走的侧门。 方随意捧着几个珠宝盒,坐在车上的时候似乎还没从今晚的事缓过神。 “为什么盯着那颗粉钻看那么久?”开车回去的路上,时淮楚问她。 方随意沉默了会儿,才说:“妈妈以前想买一颗一样的送我。” 时淮楚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所以,他今晚的行为,算是误打误撞弥补了她小时候的遗憾? 方随意有些开心,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说:“时淮楚,明天周六不用上班,今晚我们回民宿住吧!正好可以去看看度假村的进度。” “好。”时淮楚没有拒绝。 提到度假村,他顺口问了句:“等后面度假村建好了,想过给度假村取怎样的名字没?” “繁星。”方随意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怎么想着叫这个了?”时淮楚有些意外。 方随意却不解释。 繁星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颗钻石的名字,代表的更是爱,是那个叫她小公主的人过去对她的爱。 度假村这个地方,对她而言也是如此,是外婆对她的爱,或许,也有大学四年他和她之间的。 晚风徐徐吹入,今晚的夜空繁星璀璨,却不及她手里这颗钻石万分之一耀眼。 时淮楚开车回去的路上,先把拍卖到的表顺路给叶沐送去,之后又回别墅拿了两套换洗的衣服,才开车往山上而去。 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郊外的夜基本上没别的车辆。 开了四十来分钟的车,眼看就要抵达民宿了,然而,车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却发动不了了。 两人所在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甚至连灯火都没,更别提有经过的车辆。 时淮楚停车检查了会儿,应该是发动机故障,打电话让人来支援,这么偏的地方不知道得等多久,再折腾一通,能睡觉的时候都半夜了。 他斟酌了斟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方随意,你想在野外过夜的机会来了。” “我哪有?”方随意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半点记忆也没。 时淮楚对这样的她已经见怪不怪,不跟她争论这种问题,他给了她两个选择:“这里离外婆的民宿步行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走路走过去,要么在车上睡一夜,明早打支援电话。” 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现在打支援,但这个点太晚,时淮楚不想折腾,把这方案放弃了。 方随意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山路,想也没想,果断选择了第二种:“我睡车上。” 时淮楚怕她冷,脱了身上的外套递给她,拉开车门刚坐回车上,方随意不太确定问:“睡车上只是睡觉吗?” 时淮楚一愣,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他明知故问:“你还想做什么?” 第47章 红透 第47章 红透 方随意固然什么也不想做, 她是怕他想做什么。 “没。”立马否认,脑袋侧靠在椅子上,她把脸转向了时淮楚那边, “时淮楚, 我们聊聊天吧!” “想聊什么?”时淮楚问她。 他以为她今晚碰到时礼了,也了解了更多他和家人的相处,会想问他和家人之间发生的那些事。 方随意却什么也没问,昏暗中, 她看着他的目光如洗涤过的琉璃般闪耀。 “时淮楚,我今晚挺开心的, 谢谢你。” 因为那个被他弥补的遗憾, 也因为今晚有人也曾像沈意那样珍视过她。 虽然她不知道他的这份珍视, 会持续多久,是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那有奖励吗?”时淮楚顺着她的话问。 方随意没扭捏, 够过身,仰这脸庞对着他的唇就轻轻地吻了下。 她的吻很淡很淡, 不掺杂任何欲-念,唇在他唇上碰了碰,缓缓撤离,身体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可时淮楚却觉得她这一个吻, 比以往她的哪一次主动都勾人,或许是带了那么一点点感情的关系。 心里微微荡开一圈圈涟漪,时淮楚在她都已经坐回座位后,抬起指腹抚了抚自己被她吻过的唇角, 唇角不着痕迹地扯了下。 方随意打开天窗,抬头看起头顶上方的星空。 山上的星空比刚才在市区见到的还要美,少了雾霾的遮挡, 夜空澄净如洗,满天星辰映在空中,像是被溪水泡过的钻石,在黑色的夜幕中闪闪烁烁。 方随意盯着夜空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时淮楚上一次带她去山顶看星空时说过的话。 他说,他看到这样夜空的时候很少。 方随意心念一动,打开车内的灯和手机电筒,在随身带的包包里找出一张纸和笔,她埋头在纸上唰唰唰飞快地画着什么。 她以前专门学过画画,水平还可以,作画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后,她把画好的画递给了身边的时淮楚:“时淮楚,这是送你的!” 她画的是一片星辰密布的夜空,和今晚两人头顶上方这片星空一模一样。 他不是说他小时候极少看到这样的夜空吗?她就把这样美的夜空画下来,永恒留在纸上送给他。 时淮楚从她手里接过画,看着画上的繁星满天,他有些失神。 他没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她竟然记得。 “我收下了,当做今晚这颗钻石的谢礼。”时淮楚把画收好,放置在了一边。 他赠她一颗繁星,她送他满天星辰,公平。 这个点已经不早了,两人的车坏在山路上,山上的夜又安静,除了偶尔一些虫鸣,基本上听不到杂音。 方随意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她脑袋枕在椅背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不是个熬夜能手,一般过了凌晨就熬不住,这一睡睡得很沉。 方随意没有在车上过过夜,车内环境就那么大一点,她本以为她这一觉会睡得很不踏实,脖子酸,肩膀痛,哪儿都不舒服。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觉睡过去后,竟然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不是从车上醒来的,是从民宿自己的房间里。 身上的衣服穿的也不是昨晚来时那身,已经换了身舒适的睡衣。 时淮楚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 方随意起床洗漱完,换了套休闲的衣服,走出房间时,宋遥枝在院子里洗新鲜的水果。 红红的草莓又大又甜,色泽鲜艳,看着就好吃。 “起来了啊,外婆给你熬了粥,赶紧喝点。”宋遥枝和她打招呼。 “好。”方随意冲她笑笑,怕她手被春水冻着,接过她手里的草莓,帮她洗了洗。 洗完把盘子递给宋遥枝的时候,她疑惑问:“阿楚呢?” “应该是去看度假村进度了吧,待会儿就回来了。”宋遥枝说。 “这样啊。”方随意都准备跟她进屋了,宋遥枝却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说你这孩子,要回来早点不回来,都那么晚了,还上山干嘛?晚上开车又不方便,昨晚还好只是车坏,万一人出了啥事可咋整?阿楚背着你走了那么远的山路,把你背上山不辛苦吗?” 方随意脚步顿住,侧过看她,“外婆你说什么?” “我说,你回来这一趟,可把阿楚给折腾的,大半夜的,又是没走过山路的孩子,摸黑背着你走那么远不累啊?”宋遥枝口气里掩饰不住对时淮楚的心疼。 “阿楚背我回来的?”方随意刚睡醒脑子有些懵,没太反应过来她的话,“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一点多啊。”宋遥枝说。 方随意沉默了。 她昨晚一点多回来的,所以,她昨晚压根不是在车上过的夜,而是在家里? 时淮楚给了她两个选择后,最终还是没让她睡车上,也没吵醒她,她睡着后,他就自己背着她回来了? 宋遥枝已经进了屋,给她盛好早餐,在屋内唤她:“进来坐,赶紧趁热吃。” 方随意却身一转,扭头往院子外走去,只一句话从身后传来:“不吃了,我也去看看度假村进度。” 方随意找到时淮楚的时候,时淮楚在工地。 度假村已经开建,四处灰尘漫天,他一身干净,衣服上从来不染纤尘,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但事实上他醒来后已经来了这里很久,在现场查看了一圈后,又一直在监工。 “时淮楚!”方随意唤了他一声,缓缓向着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她盯着现场看了看,“不是说要在车上过夜吗?” “你想啊?”时淮楚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下次给你补回来。” 方随意没理他那话,今早起床后心情似乎有些好:“山上的夜路好不好走啊?” “还行。”时淮楚心情似乎也不赖。 一阵风吹来,吹起阵阵黄沙,方随意本能想往后退,时淮楚却抬手帮她挡了挡,解下身上的外套往她头上一罩,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脸在外面。 方随意安心缩在他的外套里,身体往他身边凑了凑,整个人躲在了他身后:“怎么想着半夜上山了?”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沉默了会儿,目光侧看向她:“可能因为方老师睡着了,这样的野外露宿不够刺激?” 方随意被他的话哽了哽,现场还有这么多工人在,怕被工人听到,她脸一热,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够了。” 时淮楚也不将她的手拿下来,大手捉住她手腕,温热掌心包裹着她的手,他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手心肌肤,在方随意诧异的目光中,他忽地轻轻咬了下她手心软软的肉。 没使什么劲儿,却很痒,方随意更不自在了,慌乱将手收回,她把手背在了身后。 “你吃早饭没?要不要先回去吃早饭?”目光移向四周,她若无其事岔开话题。 “好。”时淮楚看了西装外套裹头,企鹅似的她一眼,唇角扯了扯,牵着她离开了施工现场。 时淮楚喜洁,在施工现场吹了一早上的风沙,回来后有些受不了,吃饭前打算先冲个澡。 打开衣橱,本想找套衣服换上,却在瞥见衣橱最里端摆放着的一套校服时止住了动作。 那是一套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校服,jk风,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了。 方随意毕业后基本上没住在民宿,宋遥枝喜欢把她以前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叠放好,从方随意小学到大学的衣服一件也没舍得扔。 老人家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时不时会把她的这些东西拿出来洗洗晒晒,外孙女不在的时候就来她的房间帮她整理整理,再一一摆放回去,也算是打发时间。 这套校服是宋遥枝昨天才刚帮她洗晒过的。 “什么时候的?”时淮楚拿起来看了看。 白色短衬衫配深蓝色短裙,校服经典的配色,颜色都洗得有些泛白了,看得出来时间的久远。 “高一吧?”方随意说。 “带回去。”时淮楚顺手就把校服放在了她来时带的那两套衣服里。 “带回去做什么?”方随意站在窗前,手上捧着一大捧新鲜剪下来的杏花在插花,杏花树是之前时淮楚在那时候,两人一起种的那棵,今年花开得格外好。 时淮楚侧过头瞥了她一眼,唇角扯了那么一下:“自然是看方老师穿,不然呢?正好我为方老师准备的那三十套衣服里缺了jk。” 方随意被他的话哽住,一不小心捏断了手中一根纸条柔弱的花枝。 时淮楚拿出自己的衣服后已经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水声便响起。 只是,没隔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方随意只当他在抹洗发乳,没在意,哪知浴室里安静了会儿后,时淮楚的声音忽然传来:“方随意。” “怎么了?”方随意搁下手中的花剪,走到门前。 “没水了。”时淮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方随意沉默了。 她这间房从她毕业后基本上就没人住了,淋浴间这几年一直没人用过,设备老旧,出现故障并不奇怪。 “那你穿好衣服出来去空置的房间洗?”方随意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大晚上让他和自己一起上山就挺麻烦的,这会儿又出了这么个状况,她感觉挺委屈时淮楚的。 时淮楚静了会儿,才回她:“身上泡沫没冲。” “这样啊。”方随意想了想,提议,“那我去外婆房间接点热水给你送过来?” “嗯。”时淮楚应了声。 方随意没再说什么,打开房门去了宋遥枝房间。 两三分钟后拎了一小桶热水回来,她放在了浴室门边:“我放门口了,你自己出来提。” 放下后就要走,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内传来:“你进来帮我。” 方随意收住脚步,身体僵了僵。 浴室的门已经打开,时淮楚也不理会呆住的她,长臂一伸,他一把将她拽入了浴室里。 房门被重新掩上,拉着她进入淋浴间,他将一块毛巾塞到她手里:“辛苦时太太了。” “你不能自己洗吗?”方随意觉得手上的毛巾有些烫手,虽然说这两天她和他玩得很疯,但还没疯到大清早就开始。 她和他从来都是晚上做该做的,白天睡该睡的。 方随意觉得,以时淮楚的精力,如果大清早开始做这种事,他能一直和她荒唐到晚上。 民宿还有宋遥枝和两个帮佣在,方随意不想被任何人听见不和谐的声音。 她在跟时淮楚好好商量,时淮楚却回了她一句:“不方便。” 方随意哽了。 她怀疑他在找借口,但想到他昨晚三更半夜走着山路把她背上山,她良心过不去,还是反手带了淋浴间的门,抬起手都准备帮他擦身上的泡沫了,头顶上方一股水流却哗啦冲下,刚好站在花洒下的方随意被淋了个湿透。 方随意傻了。 时淮楚似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也愣了下。 院子里,李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哎哟,谁把随意房间的水阀给关了。” 方随意:…… 时淮楚:…… 所以刚不是浴室设备出了问题,是这个房间的水阀给人误关了? 方随意的房间和宋遥枝以及其他人的房间没连着,是独立位于院子一角的一室,建房子的时候,水管也是独立的,有单独的阀门,阀门一关,屋子里便没了水。 方随意头发,衣服被湿了个透,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了时淮楚一眼,她把毛巾往他手里一放就要出去,却被时淮楚拉住手腕:“都已经湿了,换我帮你吧!” 方随意迈开的腿顿住,不可思议回头看他。 这件事,时淮楚早在七年前就想做了,但那时候的他和她都还太小,他怕自己的控制能力还不够好,怕真做了他收不了场,所以他从来没在房里备过那种东西。 时淮楚已经抱着她走出淋浴间往浴缸走去。 “方随意,你知道七年前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浴缸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在浴缸前站定,他忽然问。 方随意木然。 时淮楚俯下脸庞,俊脸贴近她耳畔,一字一顿:“想和你在这浴缸里滚!” 方随意震住,脸轰地红了个透。 时淮楚的话,她是震惊的,她都和他认识了整整七年,她从来想不到他和她第一次认识的那个晚上,他就对她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时淮楚第一次用这个房间的浴室是七年前她刚把他领进民宿的那个晚上,那晚的他被雨淋湿,一身狼狈,眼神看谁都冷漠。 方随意领他进入房间后,先让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 她把他当成纯良无害的小奶狗,觉得他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却没想到,她从一开始引入的,就是一头狼。 时淮楚在浴缸放满水,把她放进去后,长腿跟着跨入了浴缸里。 身体从后拥住她,他开始解起她身上的衣服。 方随意回过神,慌忙将他的手按压了住:“时淮楚,你不能在这里这么做。” “理由?”时淮楚垂眸看她。 方随意目光转了转,眼神很不自在:“民宿人多,外婆和李婶也走来走去的,不方便。” 时淮楚视线定格在她红透的脸颊,顺着她的话问:“我配合有好处?” 方随意想了想,才说:“你送我的那些衣服,回去后你想让我穿哪套我都穿给你看。” 时淮楚垂着眸,像是思考了一下她的话,才点点头:“希望这次方老师守信用。” 方随意长吁了口气。 时淮楚答应她不做那种事,真歇了心思,拿起花洒,他细致地帮她清洗起淋湿的长发和身体其他部位。 方随意的身体很僵硬,任由着他的动作,她全程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他,这个早上两人收不了场。 漫长的一个早晨,浴室里水汽氤氲,方随意感觉自己的脸红得快熟透。 偏偏,时淮楚速度放得很慢,房门打开时,一个上午已经过半。 宋遥枝一直在等两人吃饭,看到走出来的方随意,连忙叫她:“快来,早餐我都给你俩热好几回了。” “辛苦外婆了。”方随意没理身后跟着走出来的时淮楚,快步走进餐厅,落座后就埋头专注吃起东西。 刚吃了两口,夹的蒸饺还没放入碗里,宋遥枝关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随意啊,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生病了?” 宋遥枝想起了上次方随意高烧到四十度那事,当时的她脸红得就跟现在差不多。 只当她又生病,老人家站起身就要回自己房里去拿温度计,却被方随意叫住:“外婆,没事,我没生病。” “没生病脸怎么红成这样?”不知道小两口刚在房里做了什么,宋遥枝有些不放心。 方随意不知道怎么回答,手肘推了推身边安静吃饭的时淮楚。 时淮楚搁下碗筷,淡定回她:“没事,刚洗澡被热气给熏的。” “这样啊,没生病就好。”宋遥枝倒没想多,放下了心。 方随意几下下把早餐解决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这次来山上主要是想看度假村进度,白天的时候和时淮楚又去查看了两次,晚上两人在山上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午时淮楚的车被修好,陈齐开车上山接的两人回婚房。 吃完晚饭,方随意先回了主卧。 这一次的她还算诚信,一进屋,自己进了连着的衣帽间,把时淮楚为她准备的那一套套风格各异的裙子全取出来,铺在沙发上,她等着时淮楚自己来选。 时淮楚审美很高,精心为她准备的这三十套裙子是真的很好看,倘若不是有的实在 不适合穿出门,不用他提要求,她都恨不得一个月每天不重样穿给他看。 时淮楚上楼的时候,八点。 来到衣帽间,他在一排排裙子里扫了一圈,让方随意意外的是,他最后选择的,竟然是最不起眼,最朴实无华,最平庸的那套校服。 她和他刚从山上带回来那套。 “就这套吧!”时淮楚把衣服拿起来,递给她。 “好。”方随意捧着转身就去了浴室更换。 她本来今晚心情还有点紧张的,只当时淮楚想玩什么花样,上楼这一路,她脑子里有过千百种想象。 却没想到那么多的选择里,他竟然选择了最平平无奇的。 方随意半点没负担,迅速把校服换好,她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很清纯的装扮,25岁的年龄,穿jk却跟学生妹似的,走出去如果她不报年龄,估计没人看得出已经25。 唯一的不和谐是这套裙子是她高中那会儿穿的,后面她身体抽长了,原本长度刚刚好的裙摆,现在穿她身上有些短,细白又笔直的两条腿只堪堪遮住了一小部分大腿。 这裙子现在穿她身上跟女团的那些裙子估计好不了多少,不能随意动,一不小心就有走光的风险。 方随意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忍不住把裙子往下拉了拉,作用却不大。 “怎么想着选这套了?”虽然她确实没在时淮楚面前穿过jk 风,但在今晚有那么多选择的情况下,方随意不觉得这个理由够吸引他。 时淮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这是她过去的一部分。 而他,想参与进她没有他的过去。 方随意还在不停拉扯裙摆,把自己的上下衣整理了下,她进入角色很快。 “学长,请问播音部还缺人吗?”捧着一本书向着他走过去,她仰着脸庞目光清澈问他。 时淮楚唇角一抽,这还跟他玩上角色扮演了? 时淮楚一听到播音,立马就想到了池砚那张脸。 池砚和方随意高中大学都是校友,两人也一起参加过好几个社团。 时淮楚想着想着,心里就开始添堵。 “不缺,已经满了,学妹下次报名赶早。”松了松领带,他面不改色陪她演。 “这样啊。”方随意有些失望的样子,捧着书都准备走了,脚迈出两步后又回了他身边。 “学长,听说咱们学校最近有很多学生在早恋,学长对这种事有什么看法?”在他面前站定,她换了话题。 “恋爱自由,打不过就加入。”时淮楚不假思索。 方随意一愣,在他的话后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又问:“所以,学长加入了吗?” 她的眼睫轻轻垂着,扇子似地覆盖了她眼里的情绪,时淮楚没看见她问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闪烁,像是有些紧张。 方随意跟他玩角色扮演是心血来潮,但问的问题,却不是随便在问。 她在问他高中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跟他确认他白月光的报道是否属实。 她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 作者有话说:方同学: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一分钟挣了一个亿。 第48章 贪心 第48章 贪心 时淮楚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但这种问题并不需要思考:“没有。” “学妹这是打算邀请我一起加入?”他反问。 方随意的问题,被他理解为了女生搭讪的一种方式。 方随意心跳节拍在他的话后加速,垂着眉眼, 她陷入了沉思。 他高中没谈过, 这话的意思是,关于他的报道不实,还是他和那个女人之间只是他的单相思? 但不管怎样,他否定的回答, 还是让方随意心里轻松了些。 她想问题想得入神,直至时淮楚的声音传来:“学妹, 你搭讪个人这么不专业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要?” 方随意眼角一抽, 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他这是角色扮演上瘾了? “那, 学长愿意加个微信吗?”怪她开了这个头,方随意只能陪着他继续演。 时淮楚拉过她的手, 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微信号。 他的微信号是一连串英文,字母有些长, 每写下一个字母,方随意手心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方随意感觉自己的手快烧起来了。 时淮楚把自己的微信号完整写完,却并没有把她的手松开。 大手握住她骨架小小的手, 细细端详着她白嫩嫩的指尖,时淮楚将她往怀里一带,一条手臂将她的腰勾了住:“记清楚了吗?” 方随意其实是知道的,时淮楚的微信号七年没变过, 早就刻在了她脑海里,却故意摇了摇头。 “没记清楚那我再给学妹写一次。”时淮楚按压着她的身体靠近他怀里,撩起她小短上衣的衣摆, 长指抚上她好看的腰窝,他一点一点在她腰窝两侧,把刚那串英文重新用指尖写了一遍。 方随意的腰窝敏感,一经他碰触,又痒又麻。 她有些怀疑时淮楚此刻玩角色扮演是假,故意逗她是真。 腰间的电波还在一阵阵袭来,方随意在他怀里战栗,本能想逃离,却被他禁锢住腰,按压着不放。 “还没写完,学妹急什么?”一把将她抱起来安置在腿上,他的手继续在她腰上游走起来。 “哥哥,我错了,我饿了,我想下去吃东西。”方随意跟他讨饶,推开他就往衣帽间外冲。 都已经跑到门口,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哪儿饿了?吃东西解决得了吗?” 方随意脸蛋爆红,恼火冲他吼:“时淮楚,你够了!” 捂着耳朵,她咚咚咚下了楼,连身上的jk装也没换。 时淮楚下楼的时候,方随意在厨房翻箱倒柜。 她似乎真饿了,把冰箱里的蛋糕水果一份份取出来,坐上餐桌就要这么吃。 时淮楚跟着下楼,瞥了眼桌上的食物,蹙了蹙眉:“水果太凉,蛋糕太腻,大晚上吃这个,是嫌你胃太好?” 跟着走过去,他走进厨房,也翻了会儿冰箱,取出下午回来时买的鹅肝牛排,他帮她做起西餐。 “你会做啊?”方随意觉得有些新奇,跟进去,凑他身后往锅里看了看。 “不会。”时淮楚答得理所当然。 “那能吃吗?要不点外卖?”方随意提议。 “不用,但可以学。”时淮楚手机找出一个教学视频,只看了一遍,手机扔一边,撩起袖口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厨房里的事他确实不会,也没怎么接触过,但胜在脑子聪明,游戏研发这么复杂的事都能一次就成功,更别提做饭这种不用脑子的事。 他的手本身就生得极为好看,手指一根根玉雕的艺术品似的,厨房活这种烟火气的事,由他做出来却显得赏心悦目极了,方随意忍不住站在他旁边望着他发呆。 这一面的时淮楚是她没见过的,她觉得今晚的时淮楚比平时更帅了。 趁他不注意,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他的照片。 存好,方随意若无其事收起手机,继续站旁边等吃。 她的吃的还没等到,叶沐的电话倒是打了过来。 时淮楚示意方随意把手机拿过来,开扩音后按下接听键。 “楚爷,台球来不来?小学同学好几个在,就缺你了。”叶沐似乎玩得正嗨,声音嚷嚷得有些高。 “不来,忙着喂老婆,没空。”时淮楚一句话就想挂掉电话,叶沐仿佛听见了什么世纪笑话,在电话里发出一阵爆笑,“你?喂你老婆?方老师没吃出啥问题吧?” 他嘲讽得无情,方随意就站在旁边的,被他这么一提醒,心里咯噔了下,忽然开始考虑起自己的安全问题。 时淮楚是第一次做菜,她刚怎么就那么放心想吃呢? 现在点外卖还来得及不? 方随意开始犹豫起来。 叶沐还在电话里怂恿:“楚爷,来呗,来呗,带上嫂子一起,正好你也没带嫂子出来跟大家见过面。” 怕时淮楚嫌他啰嗦直接把电话挂了,在时淮楚出声前,他在电话里嚷嚷:“你把电话给嫂子,我跟她说。” “我在。”方随意轻咳了声。 “嫂子,来吧,今晚正好人多热闹。”虽然才刚搞清楚这一对的关系,但叶沐就是觉得方随意发言权比时淮楚高。 方随意最近大大小小的事一堆,已经有好久没放松过了,她在叶沐的话后想了下,把这事应下了:“那我和阿楚吃完饭就来。” 电话在那之后挂了,时淮楚的西餐也刚好做好。 装盘好端出来,方随意想着叶沐的话,有些犹豫。 可做都做好了,她还是尝了下味道。 牛排鲜嫩多汁,竟然不柴不老刚刚好。 “时淮楚,你好强啊!”方随意弯起眉眼,眼睛有些放光。 她是真佩服他,方方面面都那么优秀,她想象不出有什么是时淮楚不会的。 “我其他方面更强。”时淮楚不正经回她。 “一个晚上超长待机吗?”方随意埋着头搅弄起手中刀叉。 “如果时太太有需求,连着白天也不是不行。”时淮楚面不改色。 方随意手中的牛排刀很不小心打滑了下。 “时淮楚,过度是会虚的。”方随意提醒他。 “虚不虚时太太找个时间领教领教不就知道了?”时淮楚端过她的盘子,帮她把肉一块块切成小块,推给她,他拿起刀叉吃起自己的。 两人把夜宵简单解决,吃完方随意上楼换了身吊带长裙,再随意搭了件保暖的外套,跟着时淮楚一起去了和叶沐约好的地点。 今天在的几个都是时淮楚小学同学,方随意只认识叶沐一个,其他几个甚至连名字也没听过。 一群人由叶沐带头,方随意到了后,整整齐齐起身叫了方随意一声:“嫂子。” 声音之洪亮,隔了几个包间都听得到。 方随意尴尬笑笑,冲几人打了声招呼:“大家好。” “嫂子好!”又是整齐的一声问候。 方随意:…… 她来前,也没人跟她说过这群人全是显眼包啊? “嫂子,来不来玩?一局一块表,输了楚爷兜底。”叶沐招呼方随意过去,把台球杆递给她。 “好。”方随意本身就是来放松的,没有拒绝,身上的外套脱下搁置在一边,缓缓走向了球桌。 这局刚叶沐和另一个人在玩,球已经打了一半,一共没剩几个球没进网。 方随意架势有些大,目光落在球桌,镇定自若不慌不乱,气场还有些强。 长发随意往身后一拨,俯下身瞄准球准备开球的那一刻,叶沐差点以为她要一杆清台,今晚整个包间都会是她的高光时,方随意却击了下球。 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那颗球上,叶沐都准备好吹彩虹屁,如何为她高歌一番了,哪知方随意打出的主球却在桌上小弧度地滚了一圈,停了。 目标球和主球遥遥相望,那是半点没碰到。 叶沐:…… 时淮楚…… “没关系,嫂子,咱们继续。”叶沐接过杆,进了一球。 方随意拿过杆继续。 台球她会一点,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多的不会。 第二次击球,主球依旧没碰到子球,反倒被她击飞了出去。 叶沐看傻了。 这…… 这技术和气场不符啊! 不过本身就是娱乐局,玩得开心就好。 两人继续。 一局打到后面,方随意被无情惨虐。 “没事,嫂子,下一局你一定可以。”叶沐不忘安慰她。 方随意点点头。 可第二局开始后,依旧输得惨淡。 时淮楚来了俱乐部一个小时,耳边几乎没停过方随意哀叫的声音。 “又歪了!” “还是没进去!” “时淮楚,我又输了!” 两个小时过去,方随意输掉的表价值快够上一个小目标。 这可是一个小目标啊! 虽然是时淮楚的钱,时淮楚本人也没说什么,但结了婚,他的钱跟她也有关系,方随意觉得自己不能太败家。 她不乐意了,侧头看了看坐一边气定神闲看戏的男人:“时淮楚,你来,咱们必须得把钱赢回来!” 时淮楚看她今晚实在被虐得有点惨,怕她回去后自闭,也有些看不下去。 “我教你。”起身来到台球桌,他并没有接替她的杆,而是掌心覆上她的手,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起她。 如何握杆,如何瞄球,如何找准角度,如何击球。 主球击出,一发击中撞击上子球,一球进网,之后是其他球。 方随意整个人被他圈固在怀,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她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分神,可很快又定下心。 叶沐在旁边看着两人,看着时淮楚脸上的认真,他有些看不懂时淮楚。 这么看着,楚爷也不像对这桩婚事半点不乐意啊! 至少他完全看不出时淮楚对方随意的冷漠,甚至觉得还挺上心。 除了方随意,整个海城哪个女人有机会这么挥霍这位大少爷的钱?又有哪个女人能有这荣幸能得大少爷亲自教学? 方随意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读书那会儿如此,学娱乐的东西更是如此。 时淮楚教她第一局的时候,她还在全场球乱飞,第二局的时候已经能自己进球,第三局的时候,赢了叶沐,后面几局每局连赢。 她刚怎么被叶沐虐的,连着几局就怎么把叶沐虐了回去。 叶沐好不容易赢来的几块表钱,又全输了回去。 第六局的时候叶沐还在输,打完直接扔杆不玩了。 “不玩了,你们夫妻俩对我一个,玩不过,玩不过。” 方随意侧头看了看时淮楚,认真反思起自己行为:“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分,他不缺这点钱,下次还可以把赌注开大点。”时淮楚半点不同情叶沐。 “我也觉得。”方随意开心了,立马把手机相册里自己的银行卡号照片发给叶沐,“那叶总转账吧!” 叶沐确实不缺这点钱,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生手面前输那么狼狈,但愿赌服输,输了他认。 滴答! 方随意的手机短信提醒音响起,打开看了看,她数了几遍才确认是八个零。 叶沐给她转的是一亿,一个小目标轻松到账。 除了前天晚上给时淮楚画的那幅画,方随意还没体验过这么轻松挣钱,看来以后这种场合她得常来。 “叶总大气!”这个点也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谢过叶沐,方随意跟着时淮楚离开了俱乐部。 叶沐在她离开后迅速发了条微信给陈齐。 叶沐:你敢信?周五我就收了一块你家时总七千万的表,今天就一个亿还了回去!!! 第二天是周一,方随意昨天挣了一个小目标,今天神清气爽,七点多就到了工作室。 周橙今天也来得很早,方随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先到,边在吃早餐,边在刷手机新闻。 “在看什么?”方随意随口问。 周橙吧啦吧啦和她说了一大堆:“学姐,你听说了没,上周五晚上咱们海城有位神秘人士,竟然用二十多亿的高价竞拍下了一颗粉钻,这几天全网把这事传遍了。” 方随意这个周末都在山上,倒没看新闻。 “哦。”她应了声,淡定自若给自己倒了杯水。 “也不知道这位土豪拍下这颗钻石是要送给谁,收到这颗钻石的女孩子得多幸福啊!”周橙吃瓜的同时,忍不住感叹。 周五那场拍卖会时淮楚不想被媒体打扰,离开的时候带方随意走的后门,没有记者拍到两人,而拍卖机构一般不会主动泄露拍卖人身份,所以才会有这几天整个海城都在猜繁星到底发落谁家这事。 方随意边看着台词,边听着周橙的闲扯。 看了眼羡慕得两眼发光的周橙,她翻阅台词本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小周,你说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这么昂贵的礼物,是喜欢吗?” “必须啊!这么多个亿都不叫喜欢,怎样才喜欢?”周橙啪地拍了下桌,说得有些激动。 “是吗?”方随意其实当时收到钻石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但又想起了时淮楚和时礼较劲时的样子,她一时分不清他到底只是为了跟时礼和秦倾过不去拍的那颗钻石,还是单纯想送他。 沉默了会儿,方随意又问:“那,你说一个男人如果喜欢另一个女人,心里是不是就装不下旁人?有没可能他对其他女人也这么好,一颗心分成两半?” 这问题把周橙倒是问住了。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了解,她不懂这二十多亿对这位神秘人士而言算多还是算少。 如果不值一提的话,那方随意说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社会上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多的是。 但就算不是全心全意的爱又怎样?嫁给这样的男人,出手阔绰,一砸就是几十亿,有金钱还要什么爱情? “有可能也没关系啊,学姐,男人的真心没那么多个亿重要。”周橙摆摆手,说得很是无所谓。 其实方随意曾经也是这么想的,在她和时淮楚领证的时候,她也这么想过。 可是,她感受过时淮楚的好,婚后一天天相处后,他越对她好,她就变得越贪心,她想要完完全全的他,只属于她的他。 方随意觉得和周橙说不清这种问题,把自己的台词本收起来放进包包里,她准备了准备,八点多的时候开车去了绝境。 她答应了为欢颜剧组配音的事,得和池砚一起合作,配音地点就直接选在绝境的录音室了。 她和池砚算老搭档了,高中的时候一起主持学校的活动,大学一个社团,一起为各个剧组配音,合作起来也比较默契。 方随意一来到绝境就直接进了录音室。 哪知刚配了不到一个小时的音,陈齐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陈齐像是有些尴尬,接听后沉默了会儿才说:“方老师,我在绝境。” “有事吗?”方随意不明白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是时淮楚的助理,无尽和绝境算竞争对手,跑来竞争对手公司,她想不到陈齐能来这里做什么。 陈齐斟酌了会儿措辞,才说:“是这样的,时总知道您今早来了绝境配音,让我过来看看您这边有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方随意觉得他这借口挺蹩脚的,她是配音演员,他来帮她配音吗? “不用,你回无尽吧!”方随意拒绝后就想挂电话,陈齐连忙阻止,“方老师,我这个时候回去了,可能下午就得从无尽离职了。” 方随意一怔:“这么严重?” “可不是,我家时总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很不好招惹的,要求还高,助理已经换了不下十个了!”陈齐跟她诉起苦。 方随意想说,她还确实不知道这事。 时淮楚在她面前,脾气似乎一直还行,但他在其他人面前的样子,她也确实没见过。 陈齐说得可怜,方随意其实知道他的话夸张了,可又怕万一这事是真的。 不想让陈齐丢了工作,她走出配音室把陈齐领了进来。 陈齐也不干涉她工作,她配音,他就在旁边安静听,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 方随意本来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哪知和池砚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人讨论剧本,池砚的头刚凑过来,陈齐冷不防大声喊了方随意一声:“方老师!” 方随意疑惑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陈齐冲她笑笑,端着一杯泡好的咖啡走向她,身体往池砚和她之间一站,硬生生把她和池砚挤开了一段距离。 方随意只当他是无意,没在意,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陈齐退到一边,方随意和池砚继续讨论工作。 休息间准备着很多茶点,聊了几句,池砚取过一盘点心,刚准备往方随意身边放,盘子却被陈齐接过,陈齐脸上保持微笑,递给方随意:“方老师,您忙了一个上午,一定饿了吧!” 方随意觉得今天的他古古怪怪,却没说什么,接过点心,尝了一小块:“谢谢。” 池砚和方随意的讨论继续。 聊到一句台词该用怎样的情绪念出来的时候,池砚手中拿着台词本,和方随意距离眼看又要缩近,陈齐再次横在了两人之间。 “方老师,你热不热?今天太阳挺大的,我帮你扇扇风?”陈齐拿起旁边摆放的一个记事本,给方随意扇了扇。 方随意看到这里,总算是看懂了陈齐今天来绝境的真正目的。 敢情他就是来当时淮楚眼线,随时防止池砚和她走得过近的吧? “你老板呢?”方随意搁下台词本,抬眼问他。 陈齐只当她在关心时淮楚,诚实回她:“时总每天太忙,今天上午应该有一整个上午的会议,没时间亲自来,所以就安排了我来。” “安排你来做什么?”方随意顺着他的话问。 陈齐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嘴。 “安排你来监督我和学长吗?”方随意还在看他。 陈齐尴尬笑笑,心虚否认:“其实也不是。” 时淮楚倒不觉得方随意会真和池砚走多近,他主要怕的是池砚居心不良,随时都对方随意献殷勤,万一方随意没招架住池砚的攻势,自己被撬了墙角。 但时淮楚的居心和方随意说的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方随意心里什么都明白,没再多问,和池砚中场休息了会儿,又继续忙起配音。 时淮楚的担心其实纯属多余,池砚要是对她有那心思,早在上高中那会儿,她还没遇到时淮楚前,池砚就该出手了。 在绝境忙了一天,收工后,陈齐送的她。 “方老师,时总今晚订了间餐厅,让我在你下班后把你送过去。”陈齐帮她拉开车门,等她上车后,提起了自己今天等她那么久的又一件正事。 “嗯。”方随意应了声,把注意力落在了手机上。 打开社交平台,全网正在热传一条下午时淮楚接受媒体采访时的视频片段。 前面的内容都是关于无尽新研发项目的提问,采访都已经结束,时淮楚准备走了,一个记者却喊住他,问了句:“时总,外界对您的感情世界一直很关心,听说时总一直有位忘不掉的白月光,这事是真的吗?” 记者的声音嚷嚷得很大,怕他听不见,也怕他走太急,没听到。 一句话问出后,全场哗然。 谁都知道时淮楚打从成立无尽后,从来不对外谈个人感情,每次记者会也只接受和工作有关的提问,私人问题一概不回答。 前两年的时候记者还没摸清他的作风,有记者冒昧问过,得到时淮楚的回答是:“我的感情世界,关你屁事?” 不想回答的问题,他怼得半分不给记者面子,后来记者熟悉他的脾气后,也就没人敢问了。 今天这记者应该是新人,不知道那么多,一句话问出来后,全场静了下来。 陈齐下午是刷过这段采访的,瞥了眼后面的方随意,他忽地打开车内音乐,把音量调得老大,试图盖过方随意手机里的声音。 可方随意还是听见视频里的男人短暂沉默后,破天荒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是。”很简洁的一个字,男人颀长的身影之后离去。 第49章 过火 第49章 过火 这个问题, 过去他拒绝回答,是因为他的月光不在。 分手的这三年,方随意这个名字, 是他这里的禁忌。 现在愿意回答, 是因为,他的月光回来了。 但总的来说,时淮楚还是不喜欢回答关于私生活方面的各种 问题,他怕记者深挖起他的感情, 方随意的名字被各大媒体爆出来,她的生活会受到影响。 秦倾当初选择方随意为儿媳妇, 是因为她不知道时淮楚和方随意过去的那四年。 如果她知道自己恨得牙痒痒的人和她花钱请来取代对方的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秦倾对方随意的态度, 必然也会发生转变。 时淮楚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在乎秦倾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却不想方随意也被她冷言冷语相待。 所以关于感情问题,时淮楚从来不愿多提。 方随意坐在车上, 加长劳斯莱斯缓缓驶过车流穿梭的街道,手上僵硬拿着手机,她的视线还落在手机屏幕上的。 手机页面还播放着刚刚那则关于时淮楚的采访,时淮楚的声音一遍遍在手机里循环, 音量并不高,可在这样的夜却好似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方随意心口砸开一道口子。 他承认了这事! 所以, 那些关于他的报道,从来都是真的? 陈齐还在开车,他大概也猜得到方随意现在是什么心情, 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淮楚打从三年前毕业后,就把精力全投入了工作中,过去三年多的时间,为了把无尽做好做大,他几乎每天都埋头在公司管理中。 陈齐眼里的时淮楚是个只有工作,没有私人生活的人,这种情况,他自然也没机会窥探到时淮楚的个人生活。 陈齐对时淮楚的感情世界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他没法帮时淮楚解释。 但不管怎样,他觉得既然现在在时淮楚身边的是方随意,时淮楚心里分量更重的人肯定也是方随意。 车内一路沉默,陈齐把车开到时淮楚订餐的地点后便离去。 时淮楚今晚订的是一家露天餐厅,餐厅环境很好,带了个小庭院,餐桌设在庭院露台,小小的院子开满了梨花。 看到方随意进入,他起身帮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想吃什么?”时淮楚把菜单递给她,让她选。 方随意连菜单都没看清,随意勾了两个菜。 时淮楚接过菜单,按着她的喜好又点了一些。 等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菜慢慢送上来,方随意一直轻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动筷。 “不饿?”时淮楚端过她的碗,帮她一样菜夹了一点。 碗塞满,推过去,方随意接过后道了声“谢谢”,便埋头安静吃起菜。 时淮楚被她两个字哽了哽。 她这是在跟他客气生疏? 她竟然会跟他客气! 时淮楚觉得今晚的方随意有些不对劲,好像对什么都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她没看到今天下午的采访吗? 以她喜欢刷网络的习惯,他又觉得她不该没看到才是。 可看到了为什么不开心? 时淮楚不太理解方随意此刻的心情。 打从无尽三年前洗牌了整座海城的商界格局后,这几年关于时淮楚各种各样的报道一直很多,他本人心思都在工作上,没怎么理会那些传闻。 爆出他白月光在国外那则报道的媒体只有几家,事情没有发酵,时淮楚在关于自己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里并没有刷到过这条,他平时看自己有关的报道,更倾向于看商界方面的。 他对自己那些绯闻的了解,估计还没身边的人多。 “今天工作遇上不开心的事了?”时淮楚只能把问题往其他方面猜。 “没有。”方随意回过神,按压下胸中所有的情绪,埋头吃起饭。 一顿晚餐,方随意吃得有些沉默。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也没怎么说话。 回去后时淮楚去了浴室洗澡,她则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书房的桌上有一幅画,上周五晚上时淮楚和她被困荒野时,她在车上花了十五分钟画的那幅繁星。 车上条件有限,当时灯光还那么暗,她画得比较简单,甚至都没上色。 方随意盯着画失神了好一会儿,拿出画板,她照着这幅画重新画了幅一模一样的。 这一次她画的是油画,画纸铺展开,比之前那幅更壮观,也更生动。 夜空中圆月高挂,繁星满天,一如那晚的夜。 她这幅画花的时间有些长,进了书房后,十一点还没出来。 时淮楚在房里等她等到十一点半,还没见她回房,他缓缓推开了书房的门。 看到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后,他怔住。 方随意这次的画画得很大气磅礴,星空浩瀚,星河无边,每一颗星星在她手里都被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会透过薄薄的纸张,闪烁出光芒般。 他认识她七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么认真画画,也是他见过的她的画里最有生命力的一幅画。 上次她那幅简陋的画抵一颗粉钻,是他给她过度太高了价值,可这一次,她的这幅画,时淮楚是真觉得担得起繁星的回礼。 觉察到身后的他,方随意侧头往他的方向看了看。 “送我的?”时淮楚问。 “嗯。”方随意点点头,把画取了下来,“上次那张扔了吧。” “不用扔。”时淮楚没想到她这么有心,只当她心情已经好了,他没再去想她今晚的异常。 “很好看,我喜欢。”时淮楚把画接过,在桌面铺展开,欣赏了一番后,打算明天让陈齐拿去裱一下。 “时太太这么用心送我这样一份礼物,有想要的回礼没?”时淮楚在这方面一向大方。 方随意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有,先欠着吧!” “好。”时淮楚今晚心情格外好,把画放好,他抱着她回了主卧。 第二天,他去无尽的时候顺便把画一起带去了公司。 “裱好挂在办公位正前方那面墙。”把画放在陈齐的工位,他交代。 “太太画的?”陈齐不知道时淮楚还有画画这样的喜好,立马想到了方随意。 “嗯。”时淮楚应了声。 陈齐看到画后沉默了。 他本来还想跟时淮楚说昨天方随意看到他那则采访后有些不对劲的,但方随意突然这么用心地送了一副画给时淮楚,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也许方老师本人不在意这种事呢? 毕竟豪门圈子,几个男人能做到一心一意?更别提时淮楚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在高位的人。 他的想法和周橙是一样的,钱比爱重要得多,有个时淮楚这样优秀的老公,哪怕不用上班,每天只管买买买,这辈子也有花不完的钱。 锦绣荣华想要的都有了,还愁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干啥? 时淮楚已经进了办公室,他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上午的时候,一整个上午都在开会。 陈齐被他安排先去把画裱了,回来后让人挂在他办公室最显眼,他一眼能看到的地方,之后又和昨天一样,去了绝境。 欢颜这部戏制作班底强大,配音属于高质量的配音,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两周,方随意每天都会出现在绝境和池砚一起工作。 就是因为时间太长,时淮楚不放心两人单独相处,怕池砚没安好心,才派了陈齐天天过来陪着。 方随意下午的时候,和池砚中场休息喝下午茶那点时间,池砚本想邀请她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喝,话刚出口,陈齐立马提了一大袋奶茶果汁西点笑嘻嘻走到方随意面前。 “方老师,我刚抽空去帮你备了,网上最热门的餐厅订的,您看合不合口味。” 方随意不是个会为难人的人,陈齐都这么说了,陈齐以为她一定会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接下,却没想方随意却回了他一句:“不用了,你吃吧,吃完回去找你家时总报销,就说我吃的。” “学长,我们走吧!”走在前面,她跟着池砚下了楼。 陈齐僵在原地。 这趋势不太对啊! 糟糕,时总有被撬墙角的风险。 可再一想方随意的为人,陈齐又觉得自己好像想太多了点。 方老师看着好像挺有自己的原则,一般人应该轻易撬不动时总的墙角吧? 这么一想,陈齐安心了些。 方随意离开了半个小时,回来后继续忙着工作。 陈齐在旁边安静等,时不时拍两张她投入工作中的照片发给时淮楚,随时给他汇报着这边的情况。 结束完工作,晚上八点。 陈齐送方随意回了北郊别墅,方随意抵达时屋内一片漆黑,时淮楚还没回来。 方随意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等外卖的功夫,她去了趟书房。 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一个抽屉,她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 是她当初和时淮楚领证时,跟秦倾签订的结婚协议,上面明确写着她和时淮楚结这个婚,秦倾会付给她的金额。 方随意失神地盯着协议看了很久,又点开手机短信,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里面有一亿多,这一亿不是时淮楚给的,是她靠自己本事从叶沐那儿挣的,是她的钱。 方随意确定这笔钱确实在自己卡里后,打开手机银行app,直接给秦倾转了五千万。 只一分钟,秦倾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她很不理解方随意的行为。 方随意却不解释,只是道:“这笔钱是我还给妈你的,从今以后我不欠妈什么,之前签的协议作废吧!” 秦倾怔住。 电话在那之后挂了。 方随意接完电话,一把将之前的协议撕了个粉碎,这一瞬间的她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现在,她是自由的了。 她和时淮楚的婚姻,也是自由纯粹的,已经没有任何牵绊。 她不欠任何人,离或者继续,往后她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 客厅没有点灯,别墅一楼黑漆漆的。 时淮楚把灯全部打开,往餐厅方向望了一眼。 餐桌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今晚加班到这么晚,其实饭还没吃,陈齐说要帮他订,但时淮楚最近一直都是和方随意一起吃的饭,他想着回来和她一起吃,便拒绝了。 却没想到她没给他留饭。 时淮楚没太在意这种事,只当她饿了就先吃了,他娶个老婆回来,也不是为了让她天天饿着肚子等他的。 去厨房随意煮了点面填了下肚子,上楼的时候九点半。 方随意在书房,时淮楚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看到地上的一地碎纸,愣了愣。 捡起,发现被撕碎的是什么,他其实还挺愉悦的。 这玩意儿打从他和方随意结婚后,一直在扎他的眼,以后再也看不到了,挺好。 “你这是想开了?”时淮楚把纸屑捡起来,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嗯。”方随意点点头。 时淮楚能明显感受到她此刻的轻松,这样的她,带动着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方随意的性格,在他眼里就该是这样的,不受任何束缚,想做什么就做。 “不早了,该睡了。”一把将方随意抱起,时淮楚抱着她就往主卧走。 这会儿其实还早,十点还没到,但以他的时长,想运动的话得现在开始才不至于熬到三更半夜才能睡,第二天方随意又爬不起来。 踢开主卧的门走进去,都准备抱着方随意往浴室走了,叶沐那狗东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楚爷,来呀来呀,咱们继续昨晚的局!”一群人在俱乐部似乎玩得很嗨,叶沐的声音热情高涨。 “滚!老子没空!”时淮楚没心思陪一群男人,一句话挂了电话。 迈开腿继续往浴室走,方随意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还是叶沐。 叶沐现在已经默认时淮楚在家的发言权没方随意高了,被时淮楚拒了后,扭头就打给了方随意。 “嫂子,快来,我今天白天勤奋练了一整天,今晚我一定能赢过你!”叶沐迫不及待想为自己扳回一局,在电话里热情邀请方随意。 “好。”方随意答应得很爽快,挂了电话,指尖轻轻点了点时淮楚的肩,“不好意思啊,叶沐约了我。” “别去,他那儿不好玩。”时淮楚抱着她的双臂并不想松开。 “打台球可没这个点睡觉累。”方随意挣脱他的怀抱,在衣橱里给自己挑了条奶茶色百褶小短裙,再配上同色小短衣,长发扎成高马尾,一身装扮,青春又活力。 “我准备去了,你去吗?”侧头,她看了时淮楚一眼。 时淮楚固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的,而且这个点都十点了,他不可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 “嗯。”时淮楚很不乐意,但还是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抵达的时候,现场还是之前那群人。 “嫂子,可算是等到你了,今天如果再输,我把名字倒着写!”叶沐一看到方随意就开始摩拳擦掌放狠话。 把杆递给她,叶沐来到球桌前,两人在那之后开了一局。 时淮楚只看了半局,一个无尽合作公司的老总从包间外经过,瞥见这边的他,把他叫出去,两人喝了两杯,聊起了工作。 时淮楚这一去,半天没回来。 方随意今天状态依旧很好,来了后一局就把叶沐的气焰打下去了,后面依旧和昨天一样,碾压式完胜叶沐。 叶沐本来都准备好又要输掉一个小目标了,时淮楚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打从时淮楚重新落座后,方随意不知道怎么的,开始状况百出。 一会儿球歪了,一会儿球飞得满地打滚,一会儿又打错了球,叶沐由连败的局势开始扭转。 连着赢了几局后,叶沐开始发现不对劲。 方随意今晚的发挥一直很稳定,后面这几局不是她的水平。 “嫂子,你该不会是看我两个晚上输多了,在给我放水吧?”叶沐开玩笑。 “其实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方随意瞄准球,然而,又击空了。 半点没让人意外,这局她又输了。 “嫂子,你这样让我赢得很不好意思啊。”叶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再这样下去,他之前输掉的小目标又要回来了。 “时淮楚,我又输了。”方随意昨天熟悉的哀叫声又来了。 侧过头,她往时淮楚的方向扫了一眼。 “没事,这钱在叶沐手里热乎不了几天。”时淮楚好像对她输了多少半点不在意,比起输钱,他更关心的是她玩了这么久,手酸不酸。 “那我继续咯?”方随意来到他身边,喝了口水,又回到了球桌前。 她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打从时淮楚来了后,她每一次击球像是跟球有仇似的,打得球啪啪作响,叶沐不经意间撞上她的眼神,身体抖了下。 方随意眼里透着一股渗人的冷意,盯着球的时候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球敲碎,这样的眼神是叶沐从来不曾在她眼里看过的。 叶沐在心里妈呀了一句,开始认真反思起自己今晚有没有哪儿惹到她。 很认真想了下,他发现没有。 不是他惹到她,那答案就只剩一个了。 叶沐往时淮楚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过来。 方随意是在时淮楚进来后才开始连败输钱的,所以,是这位爷让她心里不痛快了,她在报复性花他的钱? 叶沐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虽然他不理解夫妻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叶沐感觉自己这钱收得有点理亏,但时淮楚的钱,不拿白不拿,他和方随意不花,没准明天就被哪个白月光花了。 这么一想,叶沐心里踏实了,心情很好地陪着方随意继续玩了起来。 方随意还在连败,直到输掉一个小目标后,心里才痛快不少。 十二点的时候还想继续玩,时淮楚却觉得时间太晚,一把拎着她衣服的后领,拎小鸡崽子似地拎着她走出俱乐部,将她扔在了车上。 “回去了,时太太,你明天还得上班。”他喝了酒,把驾驶座让给方随意,自己坐去了副驾。 方随意看了下时间,确实不早了,没跟他闹,开车回了两人的别墅。 哪知抵达别墅后,时淮楚却不肯下去。 方随意不管他,拉开车门就想自己往里走,却被时淮楚由后拽住手腕。 只稍稍用了下力,方随意的身体重心不稳,又跌回了他怀里。 时淮楚抱起她安置在自己腿上,认真看她:“今晚玩得开心吗?” “开心。”输了他那么多钱,她能不开心吗? “可我不开心。”时淮楚掌心落在她过分纤细的腰,将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她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输的钱都是他的,方随意并不意外他的话。 哪知时淮楚的声音又响起在耳畔:“你今晚一个晚上都在陪叶沐,甚至没怎么看我。” “那怎么办?我玩都玩了。”方随意故意把身体往他身上倾了倾,柔软的胸口刚好贴上他胸膛,手揪着他的领带扯了扯。 “下次让那小子自己玩,那小子不缺人一起玩。”时淮楚斜睨了眼她的手,以为她下一步的动作是要帮他把领带扯去。 哪知方随意却像是在玩似的,指尖缠绕着他的领带,一圈圈地打着结,再缠绕,再松开,如此反复。 她好像今晚没别的想法,可身体又紧紧贴在他身上的,时淮楚感官里全是她的柔软馨香。 “哦。”方随意应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喷出的气息刚好洒在他的喉结上。 时淮楚身体往后仰了仰,喉结干涩滚了滚。 “故意的?”他怀疑她在玩火,但没有证据。 “时总说什么?我听不懂。”方随意装傻,抬头的时候,唇轻擦过他喉结。 只轻微的一个碰触,她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僵硬了些。 她说得认真,倘若不是刚那若有若无的一吻,他都快信她了。 “今晚不想睡觉了?”时淮楚提醒她。 “想啊,可现在时总睡得着吗?”方随意视线顺着他滚动的喉结缓缓往上,停留在他的唇。 脸庞俯下去,在时淮楚以为她会亲他时,她的唇快要碰触到他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她是懂怎么吊着他的,什么都没做,却又好似什么都做了。 时淮楚现在确实睡不着,她撩他撩得完全不顾他死活,偏偏,他还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睡不着。”时淮楚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按压下她的脑袋,想吻她,方随意却脸一侧,时淮楚的唇碰在了她的脸颊。 “时太太,玩过火,小心待会儿烧到自己。”时淮楚提醒她。 板正她的脸庞想要继续,方随意的手却取暖似地往他衣服里一钻,张开双臂将他抱了住:“哥哥,车上好冷啊,你不冷吗?” 她穿的是百褶短裙,裙摆只遮住了半截腿,细白长腿大部分暴露在空气中,十三四度的春夜,确实会冷。 “那就进屋。”时淮楚也不放人下来,就这么抱着她下车,锁了车门后带着她往楼上走去。 他身高太高,方随意挂在他身上有些没安全感,怕自己掉下来,她的四肢将他缠得很紧。 上楼这一路,她明显感觉到两人贴着的某一处膨胀了几分。 方随意装作看不到,掀开他的西装外套,把自己和他一起包裹严实,脑袋枕在他肩头,闭上了眼。 时淮楚上楼这一路走得有些快,长腿步伐交错,明明西裤遮挡的部位都那么狼狈了,他的神色却又从容淡漠,一脸的禁欲。 只看脸,会让人觉得他无欲无念,世俗之事与他毫不相关。 来到卧室,踢开房门,刚把方随意放到床上,领带却被她扯住:“等等!” ----------------------- 作者有话说:时总:我以为我当众表了个白 时太太:他竟然亲口承认了媒体报道的那些事! 第50章 醉酒 第50章 醉酒 时淮楚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确认她今晚就是故意的, 每次总能卡在关键时候。 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了她把话说完的时间。 “时太太,我只给你五秒钟时间。” 方随意侧了侧身, 身体蜷缩成一团:“时淮楚, 我冷。” 时淮楚看了眼大开的窗户,走过去,把窗户关了上。 回来后一把将方随意拉入怀里,想要继续, 方随意闷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还是冷。” 时淮楚只当她穿少了才会这样,扯过被子将两人一起盖了住:“这样呢?好点没?” “没有。”方随意背转过身, 将自己抱得紧了些。 她冷的不是身体, 是心。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时淮楚也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平时是没这么怕冷的。 手往她额头探了探,却没发现温度异常。 方随意只是背对着他不说话。 时淮楚想了想, 觉得她应该是今晚穿太少,在外冻久了身体还没缓过来。 双臂由后抱住她, 转过她的身体面向自己,他的吻一点点落在她的额头,眉心,鼻尖, 最后是唇角。 扯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衬衣扔一边,他将她抱得紧紧的,边吻着她, 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 方随意的身体是真的很冰,躺在被窝里还跟在冰湖里泡过似的,时淮楚有些讶异她的体温, 手不住摩挲着她的双臂,手脚,他试图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然而,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她这种情况,有些怀疑她真病了,起身都准备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带她去医院时,方随意却一把拽住了他。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她似乎有些累,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明显看起来做什么都没心情,时淮楚刚上楼的时候,被她撩得小淮楚叫嚣得厉害,但这会儿看到这样的她,他还真对她下不去手。 方随意的背影单薄纤瘦,有种脆弱的美感。 时淮楚将她抱紧,把她整个人纳入怀里,双臂收了收力度:“睡吧。” 方随意在那之后再也没了声音,时淮楚就这么抱着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以为方随意已经睡着时,才松开她起身去了浴室。 他在里面待了会儿,冲了个澡,洗漱完走出来后找了套暖和点的睡衣帮方随意换上,之后又拿了条毛巾帮她擦拭起身体。 方随意任由着他的动作,闭着的眼眸睁了开。 失神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幕,她没说话,只是把被单往上拉了拉,裹紧了自己。 时淮楚细致帮她把身体擦完,毛巾放回浴室,才重新上床躺在她身边,将她捞回怀里抱了住。 两人就这么安静睡了一夜,第二天他是按平时规律的时间醒来的,却没想到睁开眼时,方随意已经去了公司。 这个点七点,方随意之前几乎没有这么早去上班的时候。 时淮楚微微失神,却并没有想多。 他知道她在忙《欢颜》这部戏的配音,大制作的配音要求高,赶工赶得急,早点去应该只是为了缩短配音工期。 今天他还是叫了陈齐去陪方随意,但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阻止池砚对方随意献殷勤,他是想着方随意昨晚的体温,怕她身体不舒服,随时让陈齐在现场待命。 上午中场休息的时候,陈齐给方随意送去了一杯红糖姜茶,驱寒的,还配了几样补中益气的养生糕。 “方老师,这是时总让我为您准备的。”陈齐把东西递给她,刻意提了一嘴时淮楚。 “我知道了。”方随意把茶接过,搁置在旁边却并没有喝。 陈齐目光左右四顾,故作随意感叹:“这个点,也不知道时总在做什么,忙不忙,早晨有没吃早餐,会不会忙得忘了吃,该不会又是一场会直接开到中午吧?” 他刻意提时淮楚的名字是想让方随意闲下来的时候多想想时淮楚,一想到他,自然而然就能想到他的好。 却没想到方随意却回了他一句:“这么放心不下你家时总,要不你回去帮他吧?” 陈齐哽了。 “那不用了,时总多大的人了,饿了会自己订餐的,不需要我。”陈齐连忙表示自己要留下。 方随意没再理他,短暂休息后又投入了工作。 晚上的时候,还是陈齐接送的她。 刚走出绝境,叶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嫂子,晚上一起吃饭,我叫了楚爷一起。”叶沐通知了她一句,挂了电话,直接给她发了餐厅地址。 他订的餐厅是海城一家私房菜餐厅,方随意到了后刚坐没一会儿,时淮楚跟着出现在包间。 今天用餐的人是这几天一起玩的那几个,叶沐请客,一群人随便点。 菜单一人手里轮了一圈,轮到方随意手里时,看大家菜已经点得够多,她直接点了几瓶酒。 时淮楚眼角余光瞥见她点的酒,只当她为在场众人点的,并没有在意。 哪知酒送上来后,方随意却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晚有心事?”时淮楚在她准备端酒的时候,将她的手腕按压了住。 “我红酒不过敏,只对啤酒过敏。”方随意把他的手推开,仰头喝了一杯。 时淮楚打从大一第一次在学校聚餐的时候知道她对啤酒过敏后,就没让她喝过酒,她没在他面前喝过红酒,她对红酒过不过敏,他不知道。 但看方随意喝下去后的反应,好像确实没啤酒那么大。 “嫂子痛快!”她都说不过敏了,叶沐又给她倒了一杯。 “其实吧,请大家吃这顿饭的主要目的是昨晚我赢太多了,这钱搁我卡里我良心不安,昨晚一个晚上都没能睡好,还做噩梦了。”叶沐把红酒当啤酒,和她碰了碰杯,又转向众人,说起请大伙吃这顿饭的目的。 他昨晚其实梦见方随意了,梦里他因赢了她太多钱,她看他的眼神就跟俱乐部里她盯着球时的眼神差不多,凶狠得拎着台球杆追着他打了一个晚上。 叶沐还没见过这样的方随意,打从他认识方随意以来,她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温温柔柔的,现在想起梦境还有点后怕。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给方随意又倒了一杯:“这顿饭得感谢嫂子,我就没感受过赢这么多钱的滋味。” 方随意满不在乎摆摆手,把酒喝下了。 昨晚输的也不是她的钱,她确实不在意。 和叶沐喝了两杯后,叶沐扭头和其他几个朋友聊起天,方随意则接了周橙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听,周橙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声音大得方随意这边整个包厢都听得到。 “学姐,呜呜呜,章程那个狗东西,一边想找我复合,一边又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今天被我撞见了。” “只喜欢一个人这么简答的事都做不到吗?狗男人,既然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还来挽回我干嘛?他这是想给每个女人一个温暖的家啊?”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渣的人啊?这种人就该断子绝孙!” 周橙在电话里哭得伤心极了,边哭边吸着鼻涕,哭着哭着,声音到最后直接变成了鬼哭狼嚎。 方随意安静听她哭诉完,点头附和:“嗯,够渣,确实该断子绝孙。” 她说得轻描淡写,旁边的叶沐却是听得小腹一紧。 不是,你们女人都这么狠的吗?这种事都能说得脸色都不转变一下? 叶沐又想起了自己昨晚那个梦,以及梦里的方随意。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有些庆幸还好他只是纨绔,不渣。 视线扫到一旁的时淮楚,叶沐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同情起来。 比起他,这位比较渣男。 “看我干嘛?”时淮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他可比他靠谱得多。 本以为叶沐的眼神飘过来只是意外,却没想到方随意电话接着接着,也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周橙又在电话里呜呜哭了一阵,方随意安慰了她一番后,两人的电话挂了。 包厢终于安静了下来。 方随意视线还落在时淮楚脸上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才问:“时总觉得如果遇上这样的渣男,女生该怎么处理更好?” 时淮楚:…… 什么意思?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理解方随意为什么会问他这种问题,但其他男人是怎样的他不知道,如果是他,当他心里有了一个女人的时候,其他女人压根没机会住进来,更别提让他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时淮楚沉默了会儿,才道:“有没可能有什么误会?” 方随意其实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他都亲口承认了,是他粉碎了她之前抱有的那一丁点幻想。 方随意闭了闭眼,没有回答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她喝了两口。 一顿饭下来,后面她基本上没怎么和时淮楚说话,一直在和叶沐聊。 饭吃到后面,大概是酒喝多了,脑子昏昏沉沉开始发胀。 时淮楚看不下去了,将她拉进怀里,他抱起她就往外走:“你们自己吃,我带她先回去。” 方随意头疼得难受,乖乖窝在他怀里,昏沉欲睡。 时淮楚带着她一路走出餐厅,来到停车场,把她安置在副驾,手臂从她身下撤离的时候,视线擦过她后背,他定住。 方随意后背有一小片红疹,这是她酒精过敏的症状。 她对红酒也是过敏的! 时淮楚把她的身体转了转,发现后背这样的红疹还有好几处。 所以,今晚她一直在忍着过敏症状喝酒,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为什么喝酒?”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发动车前,时淮楚问。 方随意没有回答他,侧过身,将脸转向了窗外。 她似乎有些疲惫,脑袋枕着椅背,望着夜色的双眸有些失焦。 “方随意!”时淮楚唤了她一声。 方随意仗着自己喝了酒,酒后任性,把他的外套往头上一盖,连他的声音也不想听到。 罢了,时淮楚顾及她的过敏症状发了,没多问,发动车先带她去了医院。 吊了几瓶液,回到婚房时,已经十二点过。 方随意酒意清醒了不少,下车后先他上楼,回了主卧。 时淮楚跟上楼的时候,她正准备去浴室洗澡。 时淮楚怕她酒后一个人在浴室出事,想跟进去,手才刚伸到门上,方随意却啪地把门关了上。 她的力度有些大,震得门啪啪作响,时淮楚僵硬站在门外,愣住。 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转身想去另一个房间的浴室洗漱,屋内却传来咚的一声。 时淮楚心一紧,用力撞开了门。 方随意躺在浴缸里,身上脸上全是泡沫,似乎滑倒了。 “伤到哪儿没?”时淮楚连忙走进去,想将她从浴缸里捞起来,手刚伸过去,又顿了住。 入手的触感太过软滑,像是一颗剥了壳的荔枝,时淮楚冲进来本只是担心她,可脑子里这一瞬间却不受控制浮想起两人第一次那一夜的无数个画面。 手臂勾住她的腰,他的手就这么搭在她腰间,一时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 “时淮楚,我冷。”方随意还在洗澡,身上没有遮蔽,身体冷得微微缩了缩,她提醒他。 时淮楚回过神,把她放回水里,重新给她换了热水。 “刚有没撞到哪儿?”不太放心她伤势,他问。 方随意只是手肘和屁股撞得有些疼,问题不大,她摇了摇头。 “你酒醒了没?”时淮楚不确定她现在的状况,怕自己出去了她再出事,他站旁边没动。 “嗯。”方随意点点头。 “那可以告诉我今晚为什么喝酒了吗?”时淮楚背对着她问。 他问得像是真的费解,这样的他,方随意一时分不清他是真不懂还是在装。 她为什么喝酒,他难道不知道吗? 方随意有些恼他,腾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她的动静太大,带动一缸的水溅起,时淮楚干干净净的白衬衣上被溅了不少,薄薄的衣服湿了个半透。 “时淮楚,你烦不烦啊?”方随意瞥了他一眼,还觉得不够,又把自己满脸的泡沫往他脸上抹了抹。 看着他和自己一样脏了的脸,还是觉得不够,身体在他身上拱了拱,直至把自己满身的泡沫全沾在他身上,她心里才稍稍平衡了点。 时淮楚有些意外她的行为,任由她在自己怀里作乱,他觉得这时候的方随意又好气又好笑。 她竟然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站起来了。 她是不是把他当圣人了? “你出去!我要洗澡了!”方随意把他弄得一身脏,重新躺回浴缸,把自己没入了水里,只露出一张脸蛋。 身边的男人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方随意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时淮楚没理她不太好的口气,在她面前蹲下身,拿起花洒帮她冲起身体:“夜里温度低,水容易凉,别泡久了感冒。” 几下下帮她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扯过一张干净的浴巾包裹着她的身体,他抱起她出了浴室。 方随意一个字也不想跟他说,被他放进被窝后身体往里一滚就闭上了眼。 这一次不是装睡,实在是这个点太晚了,脑子不做主,该睡了。 她昨晚睡得挺晚的,平时如果这么晚睡,第二天准爬不起来。 但今天,时淮楚醒来后,依旧没发现她的身影,她又去了绝境。 时淮楚不知道方随意不开心的原因,抵达无尽后,他看了看陈齐:“你这几天在绝境是不是让她不愉快了?” 陈齐心里苦。 你们夫妻俩吵架,跟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自己老婆不开心了,肯定是你这个当老公的问题更大啊! 但陈齐不敢说,毕竟他不了解夫妻俩,万一方随意不开心不是因为那则采访,而是因为其他的呢? 叶沐这会儿正好路过,时淮楚叫住他,问他:“你说,送女人什么东西女人会开心?” “钱。”叶沐想也没想,很肯定提议。 换来的却是时淮楚的嫌弃:“所以你用钱砸出个女朋友了吗?” “我那是没对人砸过,只要我一出手,没有搞不定的。”叶沐撩了撩自己额前一小撮乱毛,对这事很自信。 “她应该不喜欢这个。”时淮楚比叶沐更了解方随意,直接pass了叶沐的提议。 “那就花,各种各样的花,天天送,没有女人不喜欢这些,再不行就珠宝,还是不行就带她去买买买,总有一样能砸中嫂子的心。”叶沐继续出招。 “行了,你忙去吧!”时淮楚觉得他说的像废话,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叶沐本来这会儿也忙,没逗留,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时淮楚觉得叶沐的提议肤浅庸俗得很,可下午的时候还是让陈齐准备了一车的玫瑰,让他在下班前给方随意送去。 陈齐掐着方随意下班时间点到的绝境,哪知到了后,却被告知方随意已经走了。 陈齐立马给时淮楚打了个电话。 “跟谁走了?”时淮楚问。 陈齐声音有些小:“叶总。” 时淮楚:“???” 他防一个池砚就算了,叶沐又是在掺和个什么? 一个电话给叶沐打过去,叶沐接通的时候不知道在和方随意玩什么,玩得很开心。 “在哪儿?”时淮楚问。 “在游戏城。”叶沐报了个具体的名字和地址,电话里的声音难掩的兴奋,“楚爷,你不知道,嫂子好强啊,玩游戏可六了!” “你什么意思?”时淮楚冷了脸,“把人带走不说一声?” “不是,嫂子约我的。”叶沐解释。 时淮楚这下沉默了。 方随意想出去玩,叫了叶沐却不叫他? 时淮楚把手里的工作迅速处理完,赶在下班前,开车去了游戏城。 到的时候,方随意坐在一台游戏机前,和叶沐玩得正开心,不时能听到两人的笑声传来。 时淮楚走过去,一把将叶沐拉起来,自己坐在了方随意身侧。 方随意留意到身边的他,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为什么叫叶沐都不叫我?”时淮楚看着她问。 方随意目光定格在游戏界面,眼睛有些泛红。 “最近是在躲我吗?”时淮楚缓缓还在问。 方随意沉默。 “为什么?”时淮楚声音问得很轻,他其实有点怕这样的方随意,这几天的方随意让他恍恍惚惚就想起了三年多前两人分手那会儿。 那时候两人大学刚毕业,分手前一段时间,她也是这样有意无意一直避着他,再后来,在秦倾来接他回时家前,她跟他提了分手。 那个暴雨夜,她说出分手的话后,时淮楚站在雨里,被雨淋了整整一夜。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他以为她会回头。 可那一夜,他等了一整晚,她没有回来。 方随意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是周橙的电话。 方随意接听,周橙似乎喝了酒,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学姐,你能不能来陪我啊?我好难受!” 伴随着她的声音还有周围嘈杂的摇滚乐和闹腾的人声。 她应该在酒吧。 方随意怕她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喝了酒不安全,站了起来。 “我先去看看她。”背转过身不去看时淮楚的眼,她加快脚步离开了游戏城。 找到周橙的时候,周橙已经喝得半醉,有个男人从她身边经过,似乎想跟她搭讪。 “这是我朋友。”方随意赶紧走过去,一把扶起周橙,付了钱,想带她离开,哪知周橙上了车,却并不愿回家。 “学姐,我还想喝,咱们找个地儿接着喝呗!”周橙撒娇地抱着她的手臂,脑袋拱了拱她的肩。 她本以为这种事方随意不会同意,哪知方随意竟然把她带去一个没那么混乱的俱乐部,真给她点了一排酒。 周橙以为她是给自己点的,打开两瓶就要喝,才刚端起,酒瓶却被方随意夺过去,仰着头,她自己喝了个干净。 周橙愣愣看着这样的她,呆了。 学姐跟她抢酒! 好伤心。 撇了撇嘴,眼看又要哭了,哪知眼泪还没流出来,方随意的眼泪比她来得更快,大颗大颗落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周橙看傻了。 不是,她不让自己喝,怎么还先哭上了? 学姐这是在走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方随意给自己又灌了瓶酒,还在哭,边哭边擦着鼻涕眼泪,时淮楚找到她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喝醉,哭得妆都花了。 时淮楚大步走过去,打了个电话叫来陈齐把桌上另一个醉鬼送回去,自己抱起方随意就往外走。 方随意抬起朦胧的眼看他,她像是有些分不清他是谁,揪着他的衬衣擦了擦自己的鼻涕眼泪,她有些不配合:“你谁啊?” 挣扎 着从他身上缩下来,却被时淮楚一把拽了回去。 “你老公。”时淮楚想要重新抱她,却被方随意一把推了开。 “我没有老公。”避开他的碰触,她踉踉跄跄就要往前走,走了没两步,脚却一崴,要看就要栽倒在地上,时淮楚赶紧往前垮了两步,适时将她扶住。 “要不要看结婚证?”时淮楚手机里有两人结婚证的照片,正准备翻出来,方随意却又把他推了开,“以前有,以后没有了。” 时淮楚呼吸一滞,垂眸看她:“为什么?你又要抛弃他了吗?” 方随意在那之后哭得更伤心了,许是憋了几天,终于有了发泄机会,又或许酒精作用她不想再忍,她像个孩子,哇地就哭出了声:“他就是个渣男!” “他怎么渣了?”时淮楚还没见过她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耐着性子问。 第51章 负责 第51章 负责 方随意在那之后哭得更伤心了, 脸在他胸膛蹭了蹭,把他干净的衬衣蹭湿大片,她哭得哽咽:“他当众公开他有放在心里的人了, 既然有喜欢的人, 还来跟我结什么婚?渣男!”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又一次愣住。 她这几天一直避着他,是因为这事? 时淮楚想不明白为什么方随意会觉得他心里的人是其他女人,但她既然这么说,就有她这么觉得的依据。 弄清了缘由, 时淮楚心里其实还挺开心。 她那么生气这事,说明她是在意他的吧? “方随意。”时淮楚扶着她, 轻唤了她一声。 方随意抬眼迷茫看他, 像是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自己名字。 “你喜欢你老公啊?”时淮楚没理会她的眼神, 只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方随意听了这话似乎有些生气,一把将他推开, 她继续往前走自己的。 “谁喜欢他了?不就是一个白月光吗?他有一个,我就去找十个!每天换一个, 不能输给他!”她都醉成这样了,还傲娇得很,走没两步,腿再次趔趄。 时淮楚一把将她拉起来, 提醒她:“可是,你找十个也不一定比得过他一个。” 方随意很认真的把他的话想了下。 虽然时淮楚说的话太过自信了点,但放眼海城的优质男,像时淮楚这种身价颜值的, 还真找不出几个。 他说得并没有错。 方随意一想到这儿,更伤心了,吸了吸鼻子, 她哇地哭出了声。 “而且,十个那不叫白月光,你的月亮是市场进货统一批发?”虽然眼下有些不合时宜,时淮楚还是想嘲讽她。 方随意本来就伤心,被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大声了。 周围好几个路人看了过来,只当方随意被时淮楚欺负,一个个看着时淮楚,忍不住摇了摇头。 让女孩子伤心成这样的男人,长得再帅也不能要啊! 时淮楚抬起袖子帮方随意擦了擦眼泪,怕她这副模样被记者拍到,把她的脑袋按压进了自己怀里:“好了,别哭了。” “不要你管!”方随意不理他,一把推开他就要走自己的。 时淮楚陪着她都闹这么大半天了,闹得也差不多了,几步跟上她,想要抱她,方随意好像真分不清他是谁,这个时候的她固执得很,走不稳也踉踉跄跄想自己走。 走了两步,大概心里难过,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时淮楚一把将她扯入怀里,不理她的挣扎,抱起她大步来到停靠的车旁,将她放在了车上。 “你放我下去!”方随意看着被掩上的车门,有些慌,想推开,伸出去的手却被时淮楚按压住。 时淮楚抱起她安置在自己身上,扯过车上的纸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他抬起她的脸庞,让她看向自己:“方随意,你怎么就没想过那天那则采访,说的人可能是你?” 方随意眨巴了下眼睛,像是质疑他的话。 “你老公不喜欢别人,他的心很小,装不下那么多人。”时淮楚看她的眼神认真。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了好半会儿,才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时淮楚被她这话一噎,后面的话竟然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头一次,他尝到了无力的感觉。 他竟然在这里跟一个醉鬼认真。 “明天清醒了自己用脑子去好好想!”时淮楚决定把话打住,又开始掀她的衣服。 他想检查的是她都喝成这样了,过敏症状严重不,方随意明显误会了他的目的,把他当成了轻薄自己的登徒子,抬手一巴掌对着他的脸就打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在车内,时淮楚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不可思议扯了扯唇角。 竟然还会家暴! 方随意喝了酒,本身就没什么力气,脸倒不痛,时淮楚没在意,一只手将她两只手腕扣住,反剪到身后,把她禁锢在怀里,他再次掀起她的衣服:“我只是想看看过敏情况,你如果再动,我不介意多做点别的。” 方随意缓慢地把他的话反应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他值不值得相信。 时淮楚已经把她的上衣撩了起来,瞥见白皙肌肤上的红疹后,他皱起眉头将她放回副驾,系上安全带都准备发车带她去医院了,方随意却指了指自己的包:“里面有药。” 时淮楚一愣,把她的包拿过来翻了翻,确实找到一盒治过敏的药。 时淮楚看着药,给她气笑了。 所以,她今晚算是有备而来? 一边喝酒,一边吃着过敏药? “方随意,你可真行!”时淮楚对她无语,抠出一颗药,再拧开车上一瓶矿泉水,他喂她先把药吃下。 方随意乖巧配合,不知是折腾到现在累了,还是酒后脑子太昏,后面倒没继续跟他闹腾。 一路安静,抵达北郊别墅时,她已经枕着椅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时淮楚将她抱下车,回到主卧后将她放置在床上,帮她换了套舒适的睡衣,自己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到一半,门被推开,本该在床上的方随意站在门口,隔着氤氲的水雾,她茫然盯着他在看。 时淮楚没想到她会这么快醒来,四目相撞,他愣了一下:“怎么起来了?” “嘘嘘。”方随意大概醉迷糊了,面不改色走进来,当着他的面坐在了马桶上。 解决完三急,她也没回卧室,站在淋浴间外就这么看着他。 像是对他的身体构造有些好奇,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上了他的腰:“你长得和我不一样。” 时淮楚:“……” 废话! 他和她一样还能结婚吗? 时淮楚之前没看过她醉酒,完全想象不到醉酒后的方随意是这个样子的。 闹是闹腾了点,还怪可爱? “哪儿不一样了?”时淮楚明知故问。 方随意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在他腰腹移了移。 柔软的指尖像是带着电,所经过之处,点燃一串串小火苗,在她准备继续往下时,时淮楚将她的手腕握了住。 “方随意,乱撩是得负责的!”时淮楚提醒她。 负责? 方随意慢慢把他的话回想了一下,扭头就走:“算了,不碰了。” 她走得干脆,半点不作停留,她不想对任何人负责,一天换个男模不香吗?为什么要对一个男人负责? 时淮楚看着迅速消失在屋内的身影,又一次给她气笑了。 这个渣女! 一听负责跑这么快,他和她到底谁更渣? 洗完出来的时候,方随意已经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裹成个大粽子,只露出一张脸在外,安安静静望着他,这一刻的她乖巧得不行。 她的眼神还很朦胧,明显酒劲儿没过,盯他看着看着,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在回想他是谁。 时淮楚被这样的她看得心里一软,掀开被单躺在她身侧,想着她今晚喝了酒难得诚实,问什么答什么,他犹豫了犹豫,忍不住问了一个困惑自己很久的问题:“方随意,三年前,分手的原因,你可以告诉我吗?” 今晚的方随意他确定她是喜欢他的,既然喜欢,当初为什么又要分开? 这三年来,时淮楚无数次纠结过原因,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她过去对他的喜欢不够深,爱说散就散,结婚后他一直在试探,想从她身上找到爱他的证据。 如果说之前时淮楚还不确定方随意对他的感情,那今晚他已经可以肯定。 她喜欢他! 可既然彼此都爱,为什么那一夜又要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时淮楚越来越看不懂方随意了。 他问得温柔,他已经不怪她了,但他对这事有知情权。 方随意今晚闹腾了这么久,本来已经平静下来了,哪知一听他这话,眼睛缓慢眨了眨,眼泪啪嗒就滚落了下来。 热烫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像是一滴沸水滴进时淮楚心里,灼伤了他的心。 方随意没有回答,背转过身,她哭得很安静,眼泪一颗一颗,湿了身下的枕巾。 时淮楚很不喜欢看到她的眼泪,起身下床去浴室拿了温毛巾,想帮她把脸擦擦,然而,回来时却发现,这么短的时间,方随意竟然睡着了。 她大概是真累了,在外的时候折腾太久,酒喝多了脑子也昏,入睡很快。 时淮楚盯着她的背影失神了很久,无奈帮她擦了擦脸,把毛巾放回去后重新躺在了她身侧。 第二天,时淮楚还是按往常的作息,七点准时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他第一反应是看方随意在不在。 身侧没人,身边的枕头已经凉透,她不知道起来了多久。 时淮楚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她醒来后还记不记得,洗漱完去公司忙了一天,下午的时候他给方随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听,方随意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怎么了?” 时淮楚刚数了下她接电话的时间,三秒接听,速度比两人没冷战那会儿还快,她这是和他解除冷战了? 时淮楚轻咳了声,若无其事问:“晚上还想不想去游戏城?” “不想,得加班。”方随意回得简单。 “加到几点,收工后我来接你,晚餐一起用。”时淮楚顺着她的话问。 “八点。”方随意说。 “好,那到时候我来接你。”时淮楚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办公位正前方那幅繁星画,心情忽然有些好。 答应一起用餐了,她应该是没事了吧? 加快速度处理完手里的工作,七点的时候,时淮楚从无尽出发,开车抵达绝境的时候,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 坐在楼下等了会儿,八点方随意准点从绝境大楼走出来,看到这边他的车,她似乎失神了会儿,才走了过来。 “晚上想吃什么?”时淮楚帮她把安全带系好,问她。 方随意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之前那家火锅。” 时淮楚一愣,没想到她还会愿意去那家餐厅。 “好。”回过神,他发动车往之前曾连着十天带她去的那家火锅店而去。 抵达餐厅后,方随意先走进去,挑的餐桌还是两人之前坐的那张。 时淮楚跟在她身后步入,坐在了她对面。 方随意拿着菜单,点了一堆菜,之后递给他。 时淮楚随意点了几样菜,和她聊起工作:“绝境那边什么时候能收工?” “我和学长准备加班处理,连着加班的话,应该再过五天就能结束。”方随意道。 那可太好了!终于不用每天看她和池砚那小子待一起了。 时淮楚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方随意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时淮楚忍着快溢出唇边的笑,若无其事翻了翻菜单,帮她加了两份甜点。 菜很快送上来,吃饭的时候,时淮楚视线往方随意的方向瞟了好几次。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看她全程还是和以前两人来这里时一样没什么异常,他彻底放下心,也安静吃起晚餐。 接下来的几天,时淮楚基本上每天下班都去接方随意,直至五天后绝境的工作结束。 第六天的时候,他以为她已经回了时光工作室,下班后把车直接开去的时光。 哪知到了后,却被周橙告知方随意请了几天假,工作室的事暂时交给另外一个资深配音老师处理,她接下来几天都不来时光。 时淮楚怔住。 方随意请了几天假?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事。 “她请假去哪儿了?”时淮楚心一紧,叫住周橙问。 “这个学姐没说。”周橙歉意回答。 时淮楚心更沉了。 时光工作室是方随意的心血,是她花了那么多时间建立起来的,无尽这几年一直在跟时光合作,他是知道她从来不会无故请假的! 时淮楚想起了她专门为他画的那幅繁星,想起她这几天过分的平静,以及主动跟他提要去上次那家有他和她十天回忆的餐厅,想起了她突然缩短工期,加班把绝境的工作提前结束。 她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可他竟然以为媒体采访那事已经过去,她和他之间已经好了! 时淮楚谢过周橙,大步走出工作室,上了车后加速往北郊别墅方向驶去。 抵达后,别墅很安静,整栋宅子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她没有回来。 时淮楚拉开花园的门进屋,一路上楼来到主卧,打开了她的衣帽间。 衣帽间她的衣服少了很多,带走那么多衣服,看她的架势,应该不止离开几天。 时淮楚拿出手机拨打方随意的电话,然而,连着试了几次,全是无人接听状态。 时淮楚心里有些乱,拔腿想下楼,路过书房时,却在瞥见书桌上摆放着的一份文件时顿住。 薄薄的一张纸,被一本书压在桌上,安安静静在那里不知道放了多久。 时淮楚缓缓走过去,僵硬把纸拿起来,看清上面内容后,他怔住。 民宿。 方随意来了后,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民宿布置了一番,给民宿门口挂了个“时光”的牌子,又摆放了一个迎宾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是她选了好几天才买下的,可以手动设置语音,还会做欢迎手势,用来给民宿迎宾正好。 忙完换了身简单的衣服,之后的时间,她一直在前台忙碌。 “哎哟,你这孩子,难得回来一次,这里交给我来就好。”李婶怕累着她,想让她去一边休息,方随意却笑着摆摆手,“没事,明年度假村就要建成了,我先熟悉熟悉这些工作。” 她都这么说了,李婶只能任由了她。 方随意继续忙了会儿,投入工作不到半个小时,叶沐的电话打了过来。 “嫂子,你看刚刚的新闻没?关于阿楚的。”叶沐像是有些激动,电话里声音嚷嚷得有些大。 “没有,叶沐我在忙,没空。”方随意头也没抬,注意力依旧落在入住登记信息上的。 “我觉得你还是看看比较好。”叶沐劝她。 “没时间,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下次再聊。”方随意挂了电话。 又继续忙了会儿,微信消息提醒传来,叶沐给她发了一段视频链接。 方随意看到弹出来的信息后本来没打算理会,可想着他一再坚持,犹豫了犹豫,还是试探着把视频点了开。 叶沐发来的是一条时淮楚接受采访的视频,看衣服着装,应该是今天的。 视频里,时淮楚接受的依旧是商务采访,采访快结束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上次回答了一个记者的提问给了记者鼓励,这次又有人问他私人问题。 这次的记者问的是:“时总,听说您的白月光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请问这事是真的吗?” 方随意本来都打算退出微信了,听到这话,按退出键的手顿了住。 男人站在镜头前,淡 淡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脸上没有动怒的痕迹,只是平静回答:“不是。” 方随意惊愕。 他的白月光没在国外?所以,这些年关于他白月光的那些报道,也不全是真? 晚上是民宿最忙的时候,时不时有人出入,方随意正想着入神,一道脚步声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门外有风吹入,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下,守在门口的机器人迎客的声音紧随着响起:“欢迎来到时光民宿!我是机器人时时,祝您在时光入住期间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脚步声停了下来,大堂里一片寂静,只有风铃被风吹动,还在叮铃晃动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需要入住……”方随意抬起脸庞,想和进来的人打个招呼,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怔住。 走进来的男人一身下班后还没来得及换的黑西装,身形挺拔落拓,轮廓分明的脸耀眼如灼灼烈日,然而,目光却是森冷的。 方随意的手机里,采访视频还在自动播放,时淮楚清晰落下的话,也在一遍遍循环。 民宿这个点人已经很少了,小小的大堂只有她手机传来的声音以及还在作响的风铃音。 方随意目光和走进来的男人对上,有些心虚,手机藏到身后,她故作镇定关掉视频,才再次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怎么?民宿区别对待客人,选择性只欢迎部分人?”时淮楚手上推了个箱子,看箱子大小,装的行李还不少。 倒也不是,方随意只是很意外他这么晚还会出现在这里。 时淮楚盯着重新布置过的大堂打量了一番,走到门口又研究起方随意新添置的迎宾机器人。 “您好,欢迎来到时光民宿,我是机器人时时。”只设置了两句语音的机器人,碰到有人靠近后开启自动欢迎模式,还摊开一条手臂,对时淮楚做了个欢迎的动作。 “时时?”时淮楚把这两个字慢慢品了品。 “时光的时。”方随意连忙解释。 “哦,我也没往别处想,方老师这是在慌什么?”时淮楚感觉这机器人还怪讨喜的,欣赏完,目光才转向方随意。 “我没有。”方随意狡辩。 时淮楚没和她扭着这问题不放,而是换了个问题:“方老师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方随意沉默。 她其实有,但她没自信到直接当着他的面问出来。 她怕到时候得到的答案和她想的偏差太大,结果是她自恋一场。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你来的时候,回过家吗?” “回了。”时淮楚点头。 “去过书房了吗?”方随意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观察了下他的反应。 “去了。”时淮楚脸色平静,看不出异常。 “我走的时候,在书房给你留了东西,你看到了吗?”方随意声音小了些。 “没有。”时淮楚像是有些不解的样子,“留了什么?” 方随意:“……” 她有些怀疑他这话的可信度,可看时淮楚茫然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没看到?可怎么会呢? 难道是她没压好,被风吹哪儿去了? “这位女士!”时淮楚看了眼自己的行李箱,提醒她,“我现在可以入住了吗?” “……” 他都抓到她在听他的采访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客人您好,小店今晚的房间已经住满。”方随意故意跟他唱反调。 “那我可以申请住在院子西边那间专属房间吗?”时淮楚往庭院西角看了看。 他看的是方随意在这里的房间。 “那可能一个晚上房租会有点贵。”方随意开始看人下菜。 “多少?”时淮楚问。 方随意想了下,给他比了个十的手势。 她其实指的是一千,手机滴答响了下,却收到时淮楚转来的一连串数字。 她数了一遍,竟然没数清多少个零。 “什么意思?”抬头,方随意不解看他。 “一辈子的房租,提前预付,可以吗?”时淮楚目光认真了几分。 方随意呆住。 “十一点了,前台小姐是不是该下班了?”时淮楚帮她把手里的入住登记本合上,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往西角的房间走去。 方随意僵硬跟在他身后,脑子有点乱。 他是真没看到她留在书房的东西? 回房,反手带上房门,时淮楚进屋后先去了浴室洗澡。 方随意为节省时间,直接去了外婆的房间洗。 洗完回来,时淮楚坐在床上,像是专程在等她。 方随意都跟他冷战几天了,今晚看他的眼神有些心虚,只一秒对视,立马移了开。 “方老师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时淮楚目光凉飕飕的。 方随意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特别是她喝醉酒那天,白天的时候恨他恨得要死,她不知道自己晚上醉酒后有没冲他发酒疯。 “我喝醉酒那晚,有没说过什么啊?”骂人都是轻的,她比较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太过压抑,醉了后直接动手。 时淮楚并不意外她已经什么都忘了,点点头:“有。” “我说什么了?”方随意开始慌了起来。 “你说……”时淮楚顿了顿,拖长着音吐出一句,“你要找十个白月光,一天换一个。” “真的?”方随意有些怀疑,但好像这确实是她说得出来的话。 “方随意。”时淮楚啧了声,有点开眼界,“你们女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方随意被他噎得好一会儿的沉默,追问:“我还有说别的吗?” 时淮楚想起她那晚哭得那么伤心的脸,摇了摇头:“没了。” 有些事,他心里明白就够了。 方随意长长松了口气,爬上床,自觉睡到最里端,都准备就这么睡了,却被时淮楚拉住手腕:“时太太,你冷落我好几天了。” 他说得口气还带了那么点委屈,方随意目光和他对上,一眼就懂了他的意思。 时淮楚一把将她拉入怀里,一口咬在了她的耳垂:“七年前,我就想尝试在这张床上和你做起来是什么滋味了!” ----------------------- 作者有话说:明后两天随机送100阅读币小红包。 第52章 换装 第52章 换装 他毫无预兆来了那么一下, 像是在惩罚她,咬得有些重,除了痛, 还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愉悦。 这样的感官冲击太大, 方随意有些受不住,身体在他怀里瑟缩,一把将他推开,她猫着腰从他身下钻出来, 躲到了离他老远的窗前。 时淮楚跟着她起身,倚着床屏, 挑起眼尾看她:“过来。” 方随意坚决摇头。 她有点怀疑时淮楚在因这几天的事报复她, 但又拿不出证据。 “更喜欢在窗边?”时淮楚并不恼, 她不过来,那就换他过去。 横竖她这房间就那么大点, 也就是几步的事。 大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入怀里, 他的脸庞再次俯了下来。 方随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当他还想咬自己,身体在他怀里战栗了下,她的手连忙捧着他脸庞, 阻止了他的动作。 “时淮楚,你不能咬我!”她其实还挺怕疼的,更怕痒,哪一样给她的感官冲击都很大。 时淮楚没有理她, 一只手握住她细得一捏就能断的手腕,将她的手掰开,他的唇轻柔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方随意一怔, 身体轻轻颤了颤。 他的力度不大,不是在咬,而是在shun。 方随意侧头看过去的时候,肩头已经落下一个清晰的草莓印。 时淮楚的脸还埋在她身上的,唇的位置缓缓移动,由肩头到颈窝,再向下。 方随意僵在他怀里,仰长细白颈项,等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密密麻麻种上印记。 时淮楚指腹抚着她颈间一个颜色格外深的章印,他像是有些喜欢,指腹留恋往返地停留了好一会儿都没移开。 这是属于他的印记,盖个章,她就不会走丢了吧? 方随意不知道他的心思,脖子酸疼得厉害,试着动了动,许是因仰头过久太过僵硬的关系,她清晰听见了自己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 “时淮楚,我们玩个游戏吧?”怕这么早睡,明天醒来酸的就不只是脖子,方随意提议。 “?”时淮楚挑挑眼尾。 方随意没回答他,哒哒哒跑去衣橱,在里面翻找了一圈,找到他以前留在这里的一件白t,拿出来看了看,觉得现在穿他身上应该有些短,她又蹲下身翻找起他来时带的行李箱。 时淮楚来时正好带了一件,方随意在里面找到,回到他身边,扒拉了下他身上穿着睡觉的衣服,她帮他把白t套了上。 时淮楚全程任由她摆布,眉头微蹙:“做什么?” “换装。”方随意简单答。 时淮楚:“?” “睡前换,待会儿还得脱,你不麻烦?” “不麻烦。”方随意兴致似乎很高。 帮他穿戴整齐,又开始拨弄起他的浅发。 稍稍理了理他额前碎发,她像是在试图在他身上找什么人的影子,摆布了会儿他的头发,又摇了摇头,继续拨弄。 时淮楚靠着衣橱,就这么任由着她。 “话说,方随意,你白月光是什么样的?”他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又刷了哪个顶流男明星的视频,现在是在把他往那明星身上打扮。 哪知方随意的回答却是:“清纯男大。” “……” 时淮楚斜斜睨着她,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 她竟然喜欢的是这种类型,他还真没看出来。 “所以,想找十个也是找这样的?” “当然。”方随意并不避讳。 只要他敢有别的白月光,她就能立马给自己找十个。 “那已经出了大学校园三年多的呢?”时淮楚又问。 “出了校园那还能叫男大吗?”方随意注意力落在他衬衣上的。 时淮楚:“……” 她这是在嫌他老? 才二十六岁就被嫌弃了,那以后还得了? 时淮楚正琢磨着今晚该怎么让她感受感受成熟男人的好时,方随意忽然愉悦地拍了下手:“这种感觉就对了。” 时淮楚一愣,什么鬼? 方随意也不解释,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照片中的时淮楚额前碎发像是被风吹过,微乱中带着丝不羁,一身干净的白t,下身运动长裤,裤子被他穿得懒散随意,这是他大学那会儿的穿衣风格,裤子总是比正常尺码大一点,带点垂坠感,还得宽松惬意。 时淮楚夺过她的手机看了眼照片上的自己,又是一愣。 她这是在让他扮演清纯男大? 她还有这趣味? 他的理解显然是错的,方随意不是在让他扮演清纯男大,而是,她喜欢清纯男大,本身就是因为她是大学开始喜欢的他,男大时期的他。 虽然时淮楚属实算不上清纯,但十八岁那年,至少青涩过。 方随意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又连着拍了几张照片。 “玩够了吗?”时淮楚忽地问她。 方随意手上的动作一顿,还没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时淮楚沉沉的嗓音紧跟着响起在头顶上方:“那该轮到我了!” 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今晚陪她闹到现在,他已经给足了耐心。 方随意视线和他对上,心里忽然有些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做出的反应竟然是扭头就想跑。 “跑什么?方老师都精心为我改装这么久了,不想试试今夜限定版男大睡起来是什么感觉吗?” 时淮楚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单臂捞起她安置在靠窗的一方桌上,拉下窗帘,他俯下脸庞凑近她耳畔,声音像极了蛊惑人的海妖,“既然方老师这么喜欢在窗前,那今晚咱们就在这里?” “不可以!”方随意惊得睁大眼睛,想抗议,然而,声音刚出口,却化成了一声惊呼。 他竟然就这么半点没预兆地…… 方随意不可置信,指甲掐进他臂膀的肉,咬住了唇。 “咬自己干什么?咬我啊。”时淮楚瞥了眼她红透的脸,指尖撬开了她的齿关。 方随意半点不跟他客气,俯下脸庞,一口就咬在了他肩头。 她咬得用力,他带给她的感官冲击有多大,她咬得就有多深。 窗外月光粼粼,这个点的民宿,已经没了人声。 方随意怕房间里制造的动静传出去了明天没法做人,全程不堪发出一点声音。 但其实她是多虑了,她的房间本身就在院子独立的一个角落,和其他房间隔了些距离,哪怕真发出了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其他房间也是听不到的。 时淮楚不知道是这几天憋着了还是在报复方随意一声不吭就离开,今晚的每一次他都入得很深,方随意像是暴雨中被吹打得摇摇欲折的花,在他怀中不住战栗,好几次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去。 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时淮楚积攒了几天的精力全使在今晚了,她实在扛不住,第三次的时候意识就模糊了。 偏偏,狗男人还在她耳边,咬着她耳朵一遍遍问她:“男大更好还是哥哥更好?” 方随意很想张口咬他,但实在是没力气。 再后来发生的事,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方随意睡前,迷迷糊糊想着的事是:如果大学那会儿的时淮楚没有对她克制,是大学那会儿的他精力更好,还是现在的? 这种事她已经没法比较,但可以确定的是,大学那会儿的时淮楚没现在的荤。 方随意忙完《欢颜》剧组的配音后,来民宿本打算的是休几天假,顺便熟悉熟悉经营模式。 哪知来了后的第二天,竟然一觉睡到两点才醒来。 李婶是个过来人,知道时淮楚来了后,小两口昨晚应该忙,中午的时候给方随意用小炖盅各种口味的滋补汤煲了六七种。 方随意出来后看到,沉默了。 倒也不必如此,她体力差是差了点,但也没到虚的地步。 时淮楚似乎已经吃过饭,在研究方随意的机器人。 看到她走出来,他侧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附和李婶:“可不能辜负李婶的好意,方老师确实应该多补补。” “你够了!”方随意瞪了他一眼,尴尬得吃饭的时候脸都快埋进饭碗里。 时淮楚似乎对时时很感兴趣,他本身就是做程序的,只稍稍研究了一下,立马就上手了时时。 他在给时时输入自动语音,方随意吃饭的时候,时时的声音不时从他的方向传来。 “欢迎来到时光民宿,体验不一样的民宿服务,智能机器人时时随时在这里等你哟!” “欢迎回来,主人!” “方随意,你可真是笨啊!笨!” 时时的外形是个五岁小男孩的样子,语音也是小男孩的语音,外形萌,说话声音更萌,骂人的时候,还像模像样摇头晃脑了一下,逼真得活似一个真男孩,就只差没唉唉叹气了。 方随意汤喝到一半,险些没被它最后一句话呛得把刚喝下去的汤喷出来。 侧过头,她尴尬看了看四周。 还好,这个点民宿基本上没人走动,这里也就只有时淮楚和她,被客人看到,她有点没脸见人。 他这哪是在玩时时,他是在玩她吧? 不过,为什么骂她? 时淮楚还在调试时时的语音,他跟机器人似乎玩上瘾了,玩到后面,直接上手拆起时时的部件。 全部拆完,研究了一番,又原原本本装回去,时淮楚站了起来:“回去后我设计一个放家里。” 方随意安静听着他的话,眼睛亮了亮。 这么强的吗? 他只拆了一遍组件就能自己设计?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方随意觉得他今天挺闲的。 “不去,方老师可以休假,我不能?”时淮楚进屋,挨她坐下,等她把饭吃完,他才问,“下午要做什么?” 方随意这次来就是为了休假,没给自己规划任何任务:“没事。”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似乎笑了那么一下,看着她把炖盅的最后一点汤喝干净,他拉着她就往两人的房间方向走,“正好,我也没事,不如一起找点事做?” “我想起来了,外婆说后山的草莓熟了,让我去摘点回来。”方随意知道他没好事,扭头就要往回走,却被时淮楚一条手臂拦住了腰。 “喜欢草莓?回房我陪你种?”他明明身形偏瘦,臂力却惊人,一条手臂就能将她抱起来。 方随意纤细双腿抗议性踢了他两下,没起到什么作用,只能委屈巴巴跟他求饶:“时淮楚,还疼啊。” “回去擦药。”时淮楚其实回房也不是就一定得和她做什么,只是比起随时有人进出的院子,他更喜欢春日午后两个人独处的这点时光。 方随意无奈又跟着他回了房间。 刚进门,时淮楚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陈齐打来的。 “时总,昨天您请的那个记者刚打电话来……”陈齐话才刚出口,时淮楚看了屋内的方随意一眼,关小手机音量,拉开房门去了离她房间有点远的一棵树下。 他公司的事一向不避着方随意,今天应该算是第一次。 方随意愣了愣,视线往他在的方向看了看。 时淮楚走到方随意听不见的距离后,才开口问陈齐:“怎么了?” “没事,就是昨天您刻意安排在下午的采访后提问的那记者打电话过来问咱们还有没昨天那样的工作,时总如果您这边还有,可以再次找他。”陈齐把事情经过说了下。 他口中的采访指的是昨天下午时淮楚公开对媒体透露白月光不在国外那一场。 方随意大概怎么想都想不到,那记者看似随意的那么一问,其实是时淮楚刻意的安排。 记者是时淮楚让陈齐花钱找的,提的问题也是时淮楚给记者安排好的,至于为什么会专门安排这么一出环节,那还得从方随意醉酒那晚说起。 时淮楚想不通她为什么会那么误会自己,那夜过后的连着几天,他查遍了他和她分手后所有关于他的绯闻,最后才发现问题可能出在那几条报道他白月光在国外的新闻上。 查到源头后,他立马就让人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花钱请记者针对性提问是怕没私下做安排,到时候记者的一堆问题抛出来,场面不可控制。 那记者估计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既能爆料,又有钱拿,这跟天上掉金子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今天才又打了这通电话。 时淮楚接完电话,才回的方随意房间。 方随意刚说疼的话只是随口一诌,他似乎听进去了,回房后真没对她做什么。 方随意感觉两个人就这么待房里怪怪的,有点危险,给了他一个建议:“要不要出去逛逛?正好想买点花回来装饰院子。” 时淮楚都陪她上山来了,这两天反正也是闲着,没拒绝。 方随意带他去的是附近的一个小镇,下午的集市人没上午多,但也还算热闹。 方随意过来本来是想买点盆栽回去,把民宿再好好布置布置,来了后,却被集市的烟火气吸引,拉着时淮楚就进了一家面馆。 “哟,年轻人,带女朋友来吃面啊?这都几年不见你了,难得啊!”老板是个老人,看到时淮楚,和时淮楚打了声招呼。 这家店时淮楚大学那会儿和方随意来过有那么多次,老板认识两人,几年没看到时淮楚,觉得有些新奇,隔着好几桌和他打起招呼。 “是老婆。”时淮楚纠正他的话。 不料,老人家耳背,隔得远没听清:“啥?” 时淮楚把方随意往身边一拉,也不管面馆这个点一堆喝茶打麻将的人在,扬高音量重复:“我说,我们已经结婚了!她现在是我老婆!” 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口气还带了那么点骄傲,周围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全看了过来,眼神像是在说:结个婚,了不起啊? 方随意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被这么多人看着,从来没觉得这么社死过。 冲众人笑笑,她尴尬转过时淮楚的身,拉着他坐去了最角落的一张桌。 老板这次总算听清了,笑得慈祥地过来招呼:“结婚了好啊,多般配啊!” “张爷爷真会说话。”时淮楚冲老人笑了笑,把菜单给方随意。 方随意点了两碗店里的招牌面,又点了两份牛肉丸汤和一碟酥肉。 等了十来分钟,点的食物便送了上来。 她才吃完午饭没多久,其实吃不了多少,进这家店不过是想回味小时候的味道。 面点的是牛肉面,牛大骨熬成高汤作为汤底,面劲道有嚼劲,牛肉也软嫩可口,牛肉丸是每天手工做的,劲道十足,酥肉焦黄酥脆,一起端过来的时候,香味扑鼻,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妈妈走后,我就跟外婆来了这里生活,外婆年龄大了,还得打理民宿,小时候我经常看她忙到凌晨过后才能睡,我不想她晚睡第二天还得那么早起来给我做早餐,就让外婆给我钱,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早饭。” “那时候我几乎每顿早餐都是在这家店解决的,牛肉面,牛肉丸,从小吃到大,张爷爷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了。”方随意和他聊起自己的小时候。 时淮楚安静听着,听她把话说完,抬眼看了看她:“小时候和外婆一起生活的日子会苦吗?” 方随意摇摇头,笑得还有些开心:“你看我都能天天早餐都吃这么好了,怎么会苦呢?” 她其实知道,时淮楚问的不是物质方面,宋遥枝自己有民宿,有那么多的地,经济条件怎么也不至于太差。 他问的是沈意走了,方跃文没管过她,别的小孩子都有爸爸妈妈,而她任何时候只有外婆,会不会觉得心里难受。 而且她小时候宋遥枝也并不年轻,遇上生病的时候,可能都没法背着她去看医。 但方随意说的话也是真心话。 她真不觉得自己苦,缺失父母的爱是她成长过程中的遗憾,但宋遥枝用另一种爱弥补了她。 至少,和他比起来,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时淮楚静静盯着这样的她看了会儿,才“嗯”了声。 “你尝尝这个,面也是张爷爷手工做的,可好吃了。”方随意用筷子挑了自己碗里的一点面,卷了卷送到他唇边。 时淮楚一口咬下去,慢慢咀嚼了一下。 方随意一脸期待看着他的,等着他的评价。 “挺好。”时淮楚其实对吃的没那么多讲究,他觉得和大学四年来吃的时候没太大区别,但她说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他愿意多尝一点。 他想走进她小时候的世界。 两人在面馆坐了半个小时,之后方随意去挑选起民宿要用的花。 选了一堆好看的盆栽让店家送到民宿,她又逛起路边的花摊。 经过一家卖向日葵的花摊时,她选了一捧,付了钱,把花转手给了时淮楚:“送给你。” 时淮楚捧着花的手有些僵硬,手上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 “为什么送我这个?”经过了上次那幅繁星后,他现在对她送礼有点阴影。 当时他收到画的时候本来还挺开心,那个时候的时淮楚怎么都没想到,她给他画那幅画的时候就抱着离开的心,那画送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留恋的吧? 方随意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她只是看到花很新鲜,觉得连星空都很少看到的人应该会喜欢这么明亮热烈的颜色,就送他了。 “就觉得好看。”方随意已经走在前面,挑选起别的。 她买的鲜花有点多,自己的手捧得满满的,时淮楚手上也拎着大 包小包。 回到民宿时,宋遥枝站在屋檐下望着屋檐在出神。 “怎么了,外婆?”时淮楚问。 “阿楚回来了啊,屋檐有点漏水。”宋遥枝有些惆怅。 “我来修吧!”时淮楚把花放到一旁的石桌,踩着木梯登上去,帮她检查起屋檐。 很难想象他那双用来敲代码的手,有一天竟然会做起修屋顶这种粗活,且还那么利落顺手。 不大点的问题,经过他手后,几下下就给处理好了。 方随意站在院子不远处,边摆放着盆栽,边盯着这边的他在看。 春日午后的阳光还没有那么炙热,有风吹动,院子里四处是沙沙作响的树叶声。 男人白衬衣干净整洁,脸还是烙印在她心里那张脸,只是已经褪去少年模样变得成熟。 山上的日子似乎比山下慢不少,可方随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以前从未觉得。 她是在他来了后,才想这里的时光,能走得慢一些的。 时淮楚忙完,下木梯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这边的她,愣了愣。 她不知道已经盯着他看了多久,眼神还挺直接的。 “?”时淮楚被她看得不明所以。 “帮忙啊,哥哥!”方随意也不解释,把手中的盆栽塞了一盆到他手里。 她差遣他差遣得顺手得很,下午买回来的那么多盆栽,两个人一起布置,晚饭前,小小的院子在两人手里已经大变了样。 宋遥枝之前的审美偏守旧,方随意这两天布置后,小院焕然一新,变得有情调不少,也更生机勃勃了,更迎合年轻人的审美。 院中的每棵树上都被她挂了铃铛,风一吹,满院铃铛响动,叮铃悦耳。 花园被她种了不少绣球以及各种品种的欧月,民宿的门前,也被她做成了欧月花墙。 就连时时也没逃过被她装点,脑袋上插了一朵新鲜玫瑰,萌趣又可爱。 时淮楚晚饭后回到两人的房间,他今天流了不少汗,进屋就想往浴室走,却在瞥见窗台前坐着的方随意时怔住。 方随意比他先回房半个小时,洗完澡后换了身衣服。 她身上穿的睡裙是时淮楚送给她的那三十套中的一套,粉色真丝吊带,坐在窗前的桌上时,细白小腿晃啊晃的,肤色在灯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这是……”时淮楚没想到她离开的时候竟然带走了自己送给她的衣服,更没想到她会毫无预兆就穿给他看,没太明白她今晚的意图。 “不是说想一个月三十天每天看我不重样穿吗?”方随意对他张开双臂,“哥哥,抱我下来!” 第53章 黑夜 第53章 黑夜 时淮楚觉得今晚的她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至少,婚后她极少主动这么亲近过他。 滞愣盯着窗边的她看了会儿,他走过去, 一把将坐在桌上的她抱了起来。 方随意的房间就那么大一点, 他抱起她就没松开的意思,搂着她的双臂将她箍得紧紧的。 方随意任由着他,也不挣扎着下去。 “你这次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她知道他的工作有多忙,无尽虽然是他和叶沐两个人的公司, 但叶沐的股份占比很小,无尽从创立到经营, 基本上全依赖时淮楚一个人, 叶沐平时做的, 也就是一些社交方面的工作,公司离了时淮楚压根没法正常运转。 他会在工作日上山已经让方随意很意外了, 她没想到他还会在这里住下来,甚至有闲情跟她一起布置民宿, 帮外婆修屋檐。 “再说吧。”时淮楚并没有给她明确答案。 方随意还想问点什么,话还没出口,李婶的声音忽然从外传来:“随意啊,要不要吃草莓?后山自己种的!” 这个点还早, 李婶并不知道两人在房间里做什么,嚷嚷的声音有些大。 方随意被吓了一跳,挂在时淮楚腰间的腿踢了踢他,生怕下一秒李婶就来敲她房门, 慌慌张张左右四看了下,她脑子里做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让时淮楚抱着她到窗帘后藏起来。 时淮楚抱着她的双臂一僵,脸色沉得可怕:“方随意, 你是在跟我偷情吗?这么心虚?” 方随意一愣,慢慢反应了下他的话,觉得他说得好像也对。 又不是偷情,她在心虚个什么? 门外,李婶的声音再次传来:“随意,吃不吃?” 方随意侧过头往外看了一眼,还没回答,时淮楚却板正她脑袋,让她的脸庞看向了自己:“不要管!” 方随意其实也就只是看一眼,没打算真理会,李婶是过来人了,叫两声没得到回应,不用脑子想也猜得到小两口在里面做什么,她知道李婶会自己走。 又细又白的两条腿轻轻踢了踢他,方随意凑到他耳畔,很小声地说了句:“哥哥,想吃草莓吗?” 娇滴滴的声音,像是电流窜过背脊骨,时淮楚蓦地侧过脸庞看向她。 方随意没做任何解释,推着他靠向身后的墙壁,扯过白色轻纱遮住两人,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她房间的窗户朝向是朝着平时没什么人走动的后院,窗帘安了两层。 夜风吹入,薄薄轻纱浮动,遮掩住窗前的两人。 方随意抱着时淮楚的脸,吻得专注。 一吻似蜻蜓点水一掠而过,落在额头鼻梁,一路往下。 转到脖颈处时,她倏地用力。 有那么一点痛,但时淮楚却觉得还不够,大手将她脑袋按压着抵在自己脖子,他倚着窗台,姿势甚至为她提供了方便。 方随意在咬他喉结,力度有些重,留下的草莓印在修长颈项上格外醒目。 他昨天为她种了一片草莓,今天她是在以同样的方式还给他,他种在她身上哪些地方,她就一点一点沿着他的轨迹还回去。 数目恰好比他给她留下的多一个。 时淮楚看着这样的她,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真是,半点不让自己吃亏。 就这么任由她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看着自己满身大大小小的印记,时淮楚忍不住啧了声。 这算是草莓大丰收啊? 前院,李婶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徘徊在门外,看着屋内透出的光,没得到任何回应,愣了愣,又端着草莓笑着摇摇头走了。 方随意还挂时淮楚身上的,帮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她抬眼看他:“今晚的草莓喜欢吗?” 时淮楚却是摇了摇头。 “不喜欢,不够甜!” 方随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时淮楚反将她抵在身侧的墙壁,唇对着她的唇就狠狠吻了上去。 他吻得有些深,恣意汲取着她的甜蜜,一吻吻到方随意全身发软,腿在他身上有些挂不住,他恋恋不舍移开,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这个更甜。” 方随意:“……” …… 方随意第二天又是过了中午才醒来的,时淮楚像是专程在等她,方随意只当他有重要的事,哪知陪着她吃完饭后,他竟然带着她去了后山。 宋遥枝在后山自己种了点蔬菜水果,这个季节正是草莓成熟时,红颜,淡雪,白雪公主,一样种了一小片地,红白相间,硕果累累。 “怎么带我来这儿?”方随意只扫了一眼,脑子里回想起两人昨晚的那些对话,脸上一阵燥热,尴尬把视线移了开。 他就是故意的吧? “不是昨晚没尝到吗?这不得补回来?”时淮楚拿起一个小篮,弯腰已经开始摘起草莓。 刚摘了两颗,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叶沐打来的。 “楚爷,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公司内部程序出了个bug,公司这群人没一个修复得了。” 时淮楚蹙了蹙眉。 动了动唇,他想说点什么,方随意的声音却由后传来:“回去吧,正好可以带点草莓回去,放着外婆她们也吃不完。” 时淮楚其实想说的是:“一点问题解决不了,要你们何用?” 但方随意都这么说了,他侧头看 了看她:“那你呢?” “工作室那边我也几天没去了,回去的话,就一起吧!”方随意说。 “好。”时淮楚唇角轻轻扯了那么一下,递给她一把小剪子,“一起摘?” 方随意其实还挺享受摘草莓的过程的,从小到大外婆种了一堆果树,每次丰收的时候,她总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她喜欢这种硕果累累的感觉,满满全是成就感。 和时淮楚一起每种草莓摘了两篮子,想着工作室和无尽那群人,方随意觉得少了点,又跑回去多拿了几个篮子过来,摘了满满三大箱,下午的时候放后车厢,和时淮楚一起下的山。 抵达后时淮楚直接去了无尽忙公司的事,也给叶沐陈齐带了一箱过去,方随意自己留了一箱在别墅,另一箱则带去给工作室的同事分了。 时淮楚这一去,忙到晚上十一点才回两人的别墅。 回来时方随意趴在书房的地上,似乎在找什么。 东找找,西找找,每个角落都找遍,还是没找到,她像是有些疑惑,蹙起了眉:“咦,去哪儿了?” “找什么?”时淮楚站在门口问。 “没,没事。”方随意看到他似乎慌了那么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拍了拍自己裙子上压根不存在的尘埃,她扭头就往主卧走,“我先去洗漱。” 时淮楚目送着她走远,在她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后,才走到靠窗的书柜,从一本书中抽出了一张纸。 薄薄的纸张,a4大小,抬头上方的离婚协议几个字,格外醒目。 这还是方随意离开那天留下的,这几天两人都没住这栋别墅,她以为协议该是在的。 时淮楚一眼也没看上面的内容,银质打火机在手中啪嗒摁了下,小小的火苗窜起,点燃协议一角,薄薄的一张纸,在火势下慢慢化为了灰烬。 她倒是把什么都规划得很好,走之前,还把两人关系划清,可她问过他的意思了吗? 方随意回到主卧洗漱完,一个人睡了半个小时,还不见时淮楚回来。 他不知道在忙什么,进了书房后,直至她睡着,都没出来。 第二天方随意醒来时,也没见时淮楚的人影,只当他公司事多,她没在意。 两人就这么忙忙碌碌各过各的,几天后的周末,方随意回家的时候,意外收获一份惊喜。 别墅的花园门口多了个机器人,半人高的一只大型白色兔子,肚子圆滚滚的,头上插着一支玫瑰,方随意刚步入花园,机器人智能欢迎语音立马响起:“欢迎回家,主人,我是您的陪伴机器人白雪公主,您可以叫我小白,或者直接称呼我为公主,其实我更喜欢公主这个称呼,叫我公主,叫我公主,叫我公主~” 小奶音无限循环。 方随意震惊看着小白,东摸摸,西摸摸,脸上难掩不住的欣喜。 时淮楚在民宿的时候看到时时后,就说回家要帮她做一个,没想到他还真亲手设计出来了。 而且比起时时,这个称为陪伴机器人的小白明显功能更多,比时时吵,一口气说的话更多,长得更可爱,方随意走动的时候,还能跟在方随意屁股后面转圈圈,简直堪比一只活兔子。 但比起活兔子,又多了语言功能聊天。 “主人,请尽情吩咐小白,有什么是小白能为您做的吗?”小白对她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臂。 方随意把自己的包挂在它手上,小白保持着拿包的姿势,底部滚轮滑动,跟着她进了客厅。 方随意进屋后就进了厨房,小白跟着走进去,抬了抬短下巴,开始吹捧起自己:“小白我可是会很多功能的哦,我还会唱歌,要听吗?” 方随意在机器人身上摸索了下,找到一个按钮,试着按了按,小白的小奶音紧跟着响起:“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 方随意:“?” “你爸没教你别的歌吗?”她的口气嫌弃极了。 小白说换就换:“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方随意:“……” 方随意沉默了。 她想起了时淮楚的小时候,忘了这是个没有童年的人了,让他挑好听的歌属实难为人了。 方随意觉得小白很新奇,陪着小白玩了会儿,都准备扭头准备晚餐了,小白忽然叫了她一声:“随随。” 方随意:“?” “小白会一直在这里陪你哦!”小白抬起胖乎乎的短手臂,对她做了个比心的动作。 方随意知道时淮楚脑子强大,怎么也想不到会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她想象不到他一个完全不属于这领域的人,可以仅仅只用几天的时间就研发设计出一个功能强大到几乎可以算是行业领先的机器人。 现在市面上的机器人,能做到功能这么多,这么智能的,应该也极少极少。 方随意收到礼物后很开心,抱着小白胖乎乎的身子,狠狠地在它头上揉了两把。 小白智能语音立即被触发:“人家可是公主,不能这么用力的。” “得了吧,你爸给你取名叫白雪公主,大概率是因为上周吃的这品种的草莓好吃。”方随意白了它一眼,扭头继续准备起晚餐。 时淮楚都送给她这么大一份礼物了,晚餐她得准备得丰盛些。 时淮楚是八点回来的,回来后第一件事是看屋子里的灯亮不亮,抬头看到整栋别墅灯火通明,才进的屋。 刚进屋,小白的自动欢迎语音又开始播放:“欢迎回家,主人。” 时淮楚只瞥了它一眼,目光转落在了方随意身上:“喜欢吗?” 方随意用力点头:“时淮楚,谢谢你啊!”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 “喜欢就好。”想了想,他又加了句,“喜欢记得每晚早点回来陪它。” 其实,这才是他送她这个机器人的主要目的。 重点不在陪它,重点在每晚回来。 能用一个她感兴趣的东西,换她对这个家多一份感情,那他这几天没日没夜地研发出小白就是值得的。 两人一起把晚餐解决,时淮楚都准备上楼继续处理公司的事了,门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来人是时家那边的一个管家,方随意见过几次,可视对讲知道对方身份后,她去开了门。 管家先是对她行了一礼,之后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跟她进了屋。 一进屋,他就将手中的书递给了方随意:“少夫人,这是太太让我给您的,说让您好好看看,最好是背下来。” 他的态度还算恭敬,方随意往那本书上看了一眼,看到家规两个字,她一脸愕然。 时淮楚瞥见这边的情况,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管家垂着眉眼还在交代秦倾的吩咐:“太太还说,她为您报了一个名媛班,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学学。” 方随意不知道时家还有家规这种东西,打开翻了一页,密密麻麻的规矩中,只看到第一条写着的“尊敬长辈,任何时候不能违背长辈的命令”。 后面的还没看完,时淮楚忽然大步走过来,夺过她手中的书,长臂一甩,直接扔到了庭院外:“不许看!” 他像是厌恶极了这种东西,就连带家规来的管家也没给好脸色:“滚!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入这里一步!” 他的话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整栋别墅都听得到,方随意还没见过他这么动怒的时候,被他吼得身体抖了抖。 管家也被吓得不浅,头低得更下去了,不敢去看时淮楚的眼,只是用很小声的声音说:“二少爷,太太这次让我过来,是来找少夫人的。” 他领命行事,想让时淮楚知道的是,他不是为时淮楚而来,是为了方随意。 哪知时淮楚听了这话后,火气更大了,目光锐利扫向管家,他的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她更不需要学这种东西,再不滚是在等我动手请吗?” 他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管家如果再多在这里待一秒,怕是会被他直接把人打出去。 管家吓得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说,埋头快步出了大厅。 都已经走到花园,时淮楚的声音再次由后传来:“把院子里的垃圾一起带走!” 他指的是管家带来的家规,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垃圾。 管家连连点头,捡起地上的家规走了。 方随意全程震惊看着这一幕,想着管家刚的话,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秦倾让人送了家规来,明显是因为上次她退了那五千万的事,觉得她脱离自己掌控,想给她立规。 给她报的那名媛班,估计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名媛班,跟女德班差不多,希望豪门媳妇能活成封建社会的样子,结了婚好好伺候老公的同时,还得尊重孝敬长辈,以长辈为天。 可时淮楚为什么对这种事这么抵触,这么愤怒? 管家又为什么称呼他为二少爷? 据方随意所知,时家一直只有时淮楚一个后人,她从未听说过时家还有个大少爷。 时淮楚还保持着管家离开时的姿势僵硬站在客厅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耳朵里,一道久远的声音,吐着信子的毒蛇似地无孔不入地钻入他脑海。 “淮楚,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你怎么就做不到乖一点,听话一点?闭门好好去抄家教!” “别人家的孩子都能考试考满分,你为什么不能你每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在学?回去后抄家教去!” “在学校为什么和人打架?你知道老师打电话叫我去的时候,有多丢脸吗?这几天你关在房里没反省好自己哪里错了不许出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像你哥一样优秀?时淮楚,那场车祸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都说了让你报常春藤名校,你为什么不听?这年头咱们这种家庭,哪个孩子没国外名校镀金那计算机学来有什么用?以后养得活你自己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回房反省不许出来!” 时淮楚全身的肌肉绷得很紧,视野里,眼前明晃晃的灯光慢慢模糊,变成了记忆里那间永远黑暗,连窗户都被封死的小屋。 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老鼠蟑螂阴暗爬行,他看不见外面的白昼更替,夜晚也看不到外面的星空。 回忆越陷越深,他痛苦抱住脑袋,身体颤抖起来。 方随意震惊看着这样的他,缓缓向着他走过去,试探着轻轻唤了他一声:“时淮楚。” 时淮楚没有反应,脑袋低低垂着,耳朵里只有那一道道严厉苛责的声音。 “时淮楚。”方随意扯了扯他的衣摆,又唤了他一声。 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她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抱了住。 她抱得很紧,纤细双臂用力抱住她,用尽了自己所有力气。 手捂着他的耳朵,她一遍遍不停地试图唤醒他:“时淮楚,不要去想,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别想!” 她并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痛苦到能将一个人摧毁的回忆。 就这么抱着他,一遍遍地也不知道哄了多久,怀中全身冰冷的人像是思绪终于被拉回,脸庞缓缓抬了起来。 漫无边际的黑暗被光驱散,视野中,方随意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时淮楚定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带着担忧的眸子,他一把将她的手腕拉了住:“不要理那些家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破玩意儿!” 方随意点点头:“我不会理会,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听话。” 她的承诺认真,时淮楚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方随意按压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了他身侧。 “跟你讲一件我小时候的事。” 时淮楚侧头看她。 方随意拿起桌上一本杂志,随意撕了一页,折成纸飞机,才继续:“我小学的时候遇到一位十分严厉的语文老师,每次班上同学只要没答对问题,她就让我们回去把当时课堂上讲的那篇课文抄十遍。” “有次我也没答对,她用同样的方式惩罚了我。我就在课堂上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跟她说,老师,您这样的教学方式是不对的,倘若要惩罚一位学生,您可以选择学生接受得了,不那么抵触,且不会耗费我们太多时间,影响我们放学回去后做其他科作业的方式。您这样不但会让我们以后看到这本书都怕,还可能让我们连您这个人,和语文这门课也喜欢不起来。我们把时间都用来做您惩罚我们的事了,回去后花在其他科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其他科没准也会一并被拖垮。” “我老师当时听了我的话,黑着脸当场就罚我站走廊去了。” “她想让我在走廊罚抄那篇课文,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站去走廊后,把那本书全撕了,直接折了一整节课的纸飞机从窗台上扔了出去。” “后来外婆知道了这事,外婆觉得我说的是对的,第二天就来学校帮我转了班。” 把手中折好的纸飞机飞出去,看着纸飞机飞到老远外,她侧过头冲着时淮楚笑了笑:“所以,我从来就不是乖乖任由人摆布的人,除了我自己自愿,没有人左右得了我。” 她的笑容明艳,让时淮楚想到了她送给他那束向日葵,明灿灿的,小太阳似的耀眼。 时淮楚失神地盯着这样的她看了会儿,才“嗯”了声。 “你……”方随意观察了下他的反应,试探着问,“小时候遇到自己抵触的事,反抗过吗?” 时淮楚点了下头。 方随意叛逆,他的性子和她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但和方随意不同的是,她遇上的只是老师,老师是可以更换的,可他,血缘牵绊,对小时候的他而言,逃都逃脱不了。 方随意并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以及他的梦魇,她能拼凑出点大概。 他的性格,不可能傀儡似地任人操纵,他一定激烈反抗过,可能也因此头破血流过,只是,对于太过年幼时的孩子而言,哪怕在那个家碎过骨头,那里还是他唯一能去的归处。 方随意忽然理解了时淮楚为什么大学来了民宿后就住了下来,一次也没回去过,也理解了为什么婚房会选择离那个家那么远的地方。 没再多问,她拉起他走到窗台前,撕了杂志的一页纸递给他:“时淮楚,你会折纸飞机吗?” 时淮楚固然是会的,他点头。 “比一下谁的飞更远?”方随意给自己也撕了一张纸。 “好。”时淮楚僵硬把纸接过,慢条斯理折了起来。 方随意似乎真想跟他比赛,看他动作熟练,她不甘示弱,加快自己的速度,把纸飞机折好后,扔出了窗外。 这种事她小时候干得还挺多的,看着飞机飞远,就跟烦恼跟着飞走了似的,就觉得很解压。 飞机最后落在窗外一颗海棠花树下,撞到树干后停了下来。 时淮楚扔出手上的那只,比她飞得稍微远点。 方随意不服输,又折了一只,也给他撕了一张纸。 两人你一张,我一张,没一会儿后,原本厚厚的一本杂志,被撕得只剩封面页,花园的草地上,也躺满了花花绿绿的纸飞机。 方随意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试探问:“烦恼都跟着扔出去了吗?” 时淮楚侧过头,目光深深凝着她的眼,他“嗯”了声,俯下脸庞,一吻轻柔落在她的额头。 “方随意,谢谢你!” 第54章 奔赴 第54章 奔赴 他的吻很温柔, 不带一丝情欲,方随意抬头静静看着这样的他,弯着唇角笑了。 这个点已经不早, 在楼下又吹了会风, 上楼回到房后,两人洗漱后便睡了。 今晚的时淮楚睡得不太踏实,方随意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手腕被一只手蓦地抓住, 闭着的双眸睁开,她瞬间就醒了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 时淮楚似乎又梦魇了。 他的手将她抓得很紧, 像是深海漂泊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额头上冷汗涔涔。 梦里,是黑不见底的夜以及大片大片如曼陀罗般盛开的血迹。 狭窄逼仄的车内, 八岁的他昏昏沉沉倒在车上,额头鲜血淋漓。 前方的座位, 负责接送他的司机车祸发生后当场殒命,血顺着他头枕着的窗户蔓延流下,将车窗染成诡异的红色。 身侧躺着的男孩,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血也流了很多,此刻沉沉闭着眼,不知生死。 “孩子,醒醒, 醒醒!”车外,有路过的路人敲打着车窗,试图唤醒车内的他。 梦里的他掀了掀沉重的眼皮, 看了那人一眼。 中年男人发现他还有生命迹象,拉开车门将他抱了出来。 他是最先被从车内救出来的那一个,也是最先送去医院的,车上的另一个男孩比他落后大概几分钟时间,也被路人救出。 秦倾和时礼是在兄弟俩被推到医院准备送去抢救室时赶来的。 梦里,秦倾看着血流不止的大儿子,神经崩溃了。 明明两辆担架一前一后只隔了一米的距离,可秦倾一路追随的,只有那个孩子的担架,所有的关心,所有身为人母的崩溃,所有的眼泪,全给了那个孩子。 8岁的时淮楚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向着她的方向望过去,他一直在等她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可直至被推入抢救室,几天的抢救加昏迷,她不曾来他房里看过一次。 后来,她终于出现时,已经是时淮楚可以出院的时候。 秦倾来了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哥没了,你知道吗?” 梦里的时淮楚很想回她:我也差点没了,你知道吗? 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推了一把年幼的时淮楚,秦倾捧着自己的脸,素来优雅惯了的女人,蹲在病房里崩溃大哭起来:“为什么走的是他?为什么?他还那么小啊!时淮楚,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八岁的时淮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分明,他和哥哥的年龄是一样大,比他早十几分钟出生的哥哥年龄还小,他的年龄就大到活该去死吗? 车祸是意外,他只是比哥哥稍微幸运了那么一点点,和死神擦肩而过后,侥幸活下来了而已,为什么死的人就该是他? 梦里,秦倾的声音魔魅似的,一遍又一遍在他耳中穿透:“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时淮楚,为什么啊?” “你能自己出来,为什么不能救救你哥?时淮楚,你没心!” “小楚,地狱好冷,你来陪我好不好?” 梦里,时徵沾满血的脸和秦倾歇斯底里的脸鬼魅似地追着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时淮楚头疼得剧烈,冷汗湿了一身。 “小楚,你来陪我好不好?”梦中的时徵伸出了手,还在对他召唤,时淮楚迷迷糊糊正准备把手交给他时,耳边,方随意的声音忽然传来:“时淮楚,醒醒,醒醒!” 焦急的声音,似初春融化冰雪的一道光,驱散梦中的血腥,一点点拉回了时淮楚的意识。 时淮楚抬了抬眼皮,双眸睁了开。 房间里的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亮,方随意侧躺在他身边,满是担忧地盯着他在看。 这样的两个人,好似忽然就回到了七年前刚认识那会儿,那时候的他也是每晚噩梦,她也是这么在床边一声声地唤着他。 时淮楚失神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了住。 他的身体冰冷,胸口却是滚烫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剧烈,搂着她的双臂将她拥得很紧。 方随意安静任由他抱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就这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淮楚松开她,起身靠坐在了床屏。 “想不想知道我小时候那些事?”侧过头,他问她。 方随意沉默了会儿,道:“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时淮楚扯着唇角笑了下,拉过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手心:“没关系,就像你说的,都已经过去了。” 方随意静静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还有个双胞胎哥哥,他死在了我们八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 方随意一怔,眸子愕然睁大。 “他的性格,应该跟方清许差不多。”时淮楚思绪陷入回忆,把自己的过去,完完整整地剖开在了她面前,“家里人打从我们出生后,就一直更喜欢他,不喜欢我,因为我不会像他那样爱哭,不会跟他一样喜欢撒娇,遇上任何事,情绪也不懂宣泄。” “我妈说我是空心人,可她从未想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四岁的时候,我也尝试过把父母当做依靠,遇上不会处理的事情就找爸爸妈妈帮忙,可是,每次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我爸和我妈总会被我哥以各种理由叫过去,没有一次听我把话说完过,再后来,我慢慢就变成了如今什么也不爱说的样子。” “五岁生日的时候,我妈买了一个蛋糕,他和我爸开开心心地给我哥庆祝,而我被遗忘在角落,分明同一天出生,可每年这一天的蛋糕,没有一次是为我而买的。” “六岁的时候我妈生日,我埋头在书桌上花了一天的时间给她画了一幅画,还没送出去,画被我哥抢走先送给了我妈,我妈收到画后很开心,直夸他孝顺贴心。” “我试图拆穿过我哥,告诉我妈这画是我画的,可换来的却是我妈的责骂,我妈说我这么小就爱撒谎,说我从来就不喜欢表达情感,怎可能还会贴心送礼物给她。” “大概是知道我说什么家里人都不会信,后来,我哥变得变本加厉。” “时家两个孩子,读书后各自的优点都很明显,我哥更擅长艺术方面的东西,我更擅长理科,和理科有关的东西刚上小学就表现突出。” “时家产业大,想延续时家的百年辉煌,理科头脑无疑更适合继承和管理这样的家族,我哥怕我妈发现他的短处,开始偷起我的作业,甚至抢了我的考试成绩,谎称是自己的。” “我妈对我哥的表现很满意,把我哥当做了继承人培养,对我俩的差别待遇也越来越大。她眼里的我哥是完美的,我则样样落后我哥一步。” “她看不到我哥每次给她看的数学卷子名字处甚至连橡皮擦擦过的痕迹都没清理干净,听不到我一次次对时徵的指控。” “我每指控我哥抢我的功劳一次,我妈便觉得我是撒谎精,自己能力不足,还这么陷害兄长,我便会被她关一次禁闭,让我反思。” “我打小骨头硬,想出去,在房间里闹腾过,挣扎过,也为自己拼命过,可我妈嫌我吵,后来房间的窗户也被她封了。” 这些事已经久远,他说起来没什么情绪,可方随意却听得全身发冷。 她一直觉得方跃文可恨,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方跃文更可恨的父母。 “八岁那年,我和我哥被司机接回家的路上,车被一辆卡车撞上,司机和我哥当场死亡,一个路人叔叔经过,救了当时还有一口气的我。我妈把我哥的死亡怪罪在我头上,因为我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她所有丧子的痛和崩溃全发泄在了我身上,之后对我变本加厉。” “她想让我活成我哥的影子,我哥学的我必须学,我一有没让她满意的地方,便会被关在时家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她像训狗一样训练我,想让我对她绝对服从,不能有任何忤逆,否则就不给饭吃,不让我出去。” “高考完后,我开始反击。她想我出国留学,我偏不,我选择了报海大的软件工程专业。我妈被这事气疯了。开学后她不让我去学校报道,把我关了起来。” 时淮楚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后来,我对着自己腹部捅了一刀,以我的命来威胁,才走出了那个房间。” “我妈那次应该被吓到了,后来才成了收敛成了现在的样子。那次受伤我在医院躺了几天,可以下床后便私自 离开医院,之后便遇见了你。” 方随意一震,身体轻轻颤了颤。 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晚,他的狼狈,原来不是被家里人抛弃,是他抛弃了一切,才走到了那个有她的地方。 方随意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心里有种情绪排山倒海涌出,浓烈得似要喷薄出来。 “那次的事后,我妈大学四年没敢来见我,大学毕业后也没敢再插手我的事,大概是怕连我这个她厌恶的儿子都没了,时家真后继无人了吧?你现在看到的她,脾气还不及她以前的十分之一。” 时淮楚还在说,分明是满是疼痛和染血的过去,他却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对那些伤痛,真的毫不在意了似的。 方随意安安静静听他把所有的过去说完,看着他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依旧如星辰般闪烁的眼,她忽然凑过去,捧着他的脸轻轻地亲了亲。 “时淮楚,所有的阴霾都已经过去,我们都已经长大,现在的你,很优秀,你向你自己证明了当初的选择没错,无尽创造的财富,甚至还可能超越时家。你不需要活成任何人,你只是你自己,你妈看不到你有多耀眼没关系,整个社会的人看得到,你身边的朋友看得到,我也看得到。你以后的每一天,都会阳光灿烂的。”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有些失神。 他以后的每一天,也会有她吗? 可是,有她在的每一天,他的世界才会阳光灿烂啊! 方随意的唇在他唇上停留了会儿,她忽然俯下身,一把将他的睡衣撩了起来。 时淮楚腹部有个浅得已经看不见的疤痕,方随意七年前就注意到了,但她不知道这个伤疤的来历,以前也有过想问的时候,但怕背后的故事太过沉重,她没问出口。 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伤疤,她抬眼问他:“疼吗?” 她问的是他当时把刀插向自己的时候疼不疼,也问的是八岁那年,他还那么小,车祸发生的时候他有多疼,更是在问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每次想起这些过去,他的心还疼不疼。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摇了摇头。 濒临死亡都经历后,他已经变得对痛感麻痹了。 方随意失神地盯着这样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单爬到他身上,指尖插进他浅浅的发丝,她捧起他的脸庞,就吻起他来。 她的吻很轻很轻,像是一味能缓解疼痛的药,她分明什么也没说,可时淮楚却感受到了这一瞬间她所有的情绪。 掌心扣住她的脑袋,按压着她更靠向自己,他一点点回吻起她来。 夜风徐徐吹动落地轻纱窗帘,今晚的两人都吻得温柔,方随意吻了他一会儿,在上方手有些酸,摆烂地又躺回了床上。 这样的她,让时淮楚笑了那么一下,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他接替了主动权。 方随意指甲掐着他的腰,仰着细白颈项,任由他的吻一点点落在自己身上每一处,她的眼神有些朦胧。 落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她眼尾红红地唤了他一声:“时淮楚……” “叫哥哥。”时淮楚纠正她。 “哥哥……”方随意软着嗓子听话地又叫了他一声。 时淮楚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看自己的眼神,手从旁边的床头柜抽屉摸索到一个小盒子,拆开,套上,他缓缓挤了进去…… 春夜如风温柔,今晚的夜似乎变得格外长,方随意难得第三次的时候还没睡着。 甚至,比以往的哪一次都配合他,时淮楚怕她太累,四点多的时候都打算睡了,方随意却抱着他不肯松开。 “不想睡了?”时淮楚帮她顺了顺发。 方随意其实很困了,眼皮都在打架,只是,却不想松开他。 脑袋枕在他肩窝,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继续!”时淮楚本就没什么睡意,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方随意在一波波极致的愉悦中沉沉浮浮,想着今晚他那些话,心里酸涩得厉害。 双臂收拢,她将他拥得紧了些。 这一夜的她一直在想,如果他不会负她,她是愿意和他一直走下去的。 她和他都是被家人遗忘的孩子,过去这些年,他的路没人陪,那后面的路,就由她来陪着他走下去,但前提是,他不会负她。 第二天是周六,时淮楚前几天一直在民宿,这周六没休息,起床后洗漱完就去了公司。 方随意上午的时候也去时光工作室处理了一点事,昨晚太累,没自己开车,她坐的时淮楚的。 路途经过一家花店,看到门口摆放的向日葵开得正艳,她让时淮楚停了车。 “时淮楚,我想要花,你送我好不好?”指着窗外的向日葵,她拉着他的手臂,难得跟他撒娇。 “好。”时淮楚显然很吃这套,把车停靠在路边,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我要两束。”方随意在车内冲他喊。 “好。”时淮楚来到路边的花店,挑了两束大的让店员包扎好,重新回到了车上。 两束都递给方随意,哪知方随意却只收了一束,另一束塞进了他怀里:“这一束是送给你的。你看,这花像不像小太阳?” “给我?”时淮楚有些意外。 “嗯,送给你的,带去公司后每天换水,放在有阳光的地方,可以开好几天。”方随意把自己那束放好,叮嘱他。 时淮楚哪养过这种东西? 毕业后他的心思全在工作上了,看公司那堆业绩报表都看不完,哪有心情欣赏花?但他还是把花收了起来。 把方随意送到时光工作室,回到无尽后,一进入办公室,他就把花递给了陈齐:“记得每天换水,放在有阳光的地方。” 陈齐捧着花的手有些僵硬,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 窗外春阳高照,天气挺好,也没下雨啊? 这位大少爷今天怎就转性养起花这么娇贵的东西了? 叶沐从屋外经过,瞥见这边的花,脚步停了下来:“哟,嫂子送的?” 时淮楚没否认。 叶沐忍不住啧了声,开始数落起他来:“你看看,你看看,嫂子一个女人都比你懂得如何追人,你一个大男人,给人家送过花没?” 时淮楚打开笔记本的动作一顿,脸庞缓缓抬了起来:“你说她是在追我?” “不然呢?男人送女人花什么意思,女人送男人,难道不是一样?”叶沐忍不住翻白眼。 时淮楚慢慢把他的话想了一下,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可一想到大一那年方随意一句话就把他搞定,别提花,连句告白都没,他又觉得叶沐想太多。 “你懂个屁。”时淮楚看了眼阳光下明灿灿的向日葵,有些失神,“她说,这花像小太阳。” “……”叶沐被他噎了噎,对他的话嫌弃极了:“你是缺光吗?” 时淮楚从不对任何人说家里那些事,他虽然和时淮楚是同学,却并不知道时淮楚小时候那些经历。 “滚出去!”时淮楚懒得理他,让陈齐关上办公室门,把叶沐隔绝在外后,安静处理起公司的事。 方随意抵达时光工作室后,忙了一个小时左右,之后便打车回了婚房。 一个人在家里楼上楼下转了圈,觉得花园略显荒废,她开车去了一趟鲜花市场。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买下的花很多,自己带不走,就让老板送上门,各种各样的,全是颜色鲜艳的,向日葵买得最多,盆栽和插花都有。 回去后,自己挖土,她把花园对着主卧窗户的那一片地,整片都种上了向日葵。 之后又在花园其他空着的地方,种了今天买回来的其他盆栽。 这套婚房是时淮楚婚前就准备好的,整套别墅设计灰白色调为主,性冷淡风,时尚感很好,但方随意却不喜欢。 她还是更喜欢温暖点的东西,色调柔和,看了就让人心情愉悦的装修。 所以她把花园进行了一番大改造,花园改好,还早,她又去挑选了一些暖色调的家具,之前家里摆放的冷色调的,全被她让人搬了出去。 墙壁也让人进行了大改 造,改成了米白色。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九点。 踏入花园时,花园里每条小径都点着暖暖的小灯,造景和他早晨出门时已经大变样,陌生得险些让他以为走错了地。 “你回来啦,好看吗?我布置的。”方随意站在露台上,和他打了声招呼,高高抬起小下巴,小表情有些骄傲。 时淮楚觉得还挺新奇的,认真把她改造过的花园打量了一番,“嗯”了声。 虽然花花绿绿的植物多了点,但美确实是美的。 进入客厅后,看着屋内的摆设,又是一怔。 客厅里只要是灰扑扑的东西全被她换成了浅色调,沙发墙壁是米白色的,茶几餐桌也是米白色的,窗帘是奶茶色,地毯是浅棕色。 没一样是时淮楚的风格,甚至连他以前生活的痕迹都找不到,可每一样看着又很舒心。 时淮楚盯着别墅的一幕幕静静地看着,忽然就明白了方随意的用心。 她想他彻底忘记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明灿阳光地生活着。 “花了多少钱?”时淮楚回过神后,第一想到的竟然是她卡里的钱还够不够。 其实有点贵,主要是想着时淮楚平时用的东西档次高,所以她今天买的所有东西,全都挑的最好的,而且这么短的时间把别墅什么都改造好,还得额外加钱。 方随意对他比了个七。 时淮楚没说什么,拿出手机转了一千万给她。 “谢谢老公。”方随意其实也就花了几百万,却大大方方把他转过来的钱收下了,一声老公叫得时淮楚抬起眉眼,愣了那么一下。 方随意今晚心情似乎很好,哒哒哒跑上楼,换了身外出的小短裙,下来后,她拉着他就往外走:“对了,叶沐刚约了我去俱乐部玩,我得把上次输给他的那一个小目标挣回来,你也一起。” 两人饭都还没吃,时淮楚就这么被她拉上了车。 叶沐今天很自觉,知道夫妻俩解除冷战了,方随意不会主动输给他,来的时候他自觉在卡里备了一个小目标。 抵达俱乐部后,三人点餐解决完晚餐,方随意先和叶沐打了几局。 她是时淮楚教出来的,只要稳定发挥,基本上把把完虐叶沐,叶沐感觉自己跟她玩,就是来送钱的。 叶沐有些受挫,打了四局后,瘫一边的沙发上不玩了。 “时淮楚,你来!”方随意把另一根杆给了时淮楚。 “我来?你确定?”时淮楚有点不忍心去接。 “你来不来?”方随意催他。 “和我玩,你会哭的。”时淮楚提醒她。 “你会让我钱包空空吗?”方随意问。 如果钱包空了,她确实会哭。 “那倒不会。”时淮楚摇头,他再怎样不会拿她的钱。 “那不然呢?”方随意活动了下手臂,侧头看他。 时淮楚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只有两人才能听到:“输一局回去做一次。” 两人昨晚疯了一整夜,方随意今天精力严重不足,他以为她不会答应这种事。 却没想到,她却回头冲着他一笑:“好。” “记着自己的承诺。”时淮楚拿起杆,走到球桌前,开了一局。 随后整个包间,叶沐的卧槽声就没停过。 时淮楚一杆清台了,甚至没给方随意出手的机会。 第二局,依旧一杆清台。 接着第三局,发挥同样稳定。 “卧槽,卧槽,楚爷不愧是楚爷,牛逼!” “还好跟你打的不是我,不过,楚爷你这么欺负嫂子,不会引发家庭矛盾吗?” “卧槽,又进了!” 时淮楚自动把他的声音屏蔽,注意力都在球上。 他每一次的击球都很准,角度力度掌握得刚刚好,方随意安静在旁边看着他,今晚是她又一次知道,这个认识了七年的男人,在这种完全与经商无关的领域,也能同样闪耀。 时淮楚已经沉浸在打球中,连着不知道打了多少局,结束后,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 侧过头,他看了看身边的方随意:“哭了吗?时太太。” 没给方随意说话的机会,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哄孩子似地加了句:“别哭,要哭回去哭。” 方随意:“……” 第55章 十次 第55章 十次 时淮楚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已经不早了。 “走了,该回去了。”把杆扔到一边, 他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 牵过方随意的手,看了叶沐一眼,“回去还有正事,我就先带她走了。” 方随意被他那句正事给噎了一下, 把做这种事叫做正事,这种话也只有他能面不改色说出来。 叶沐目送着两人走出包间, 看着两人登对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些惆怅。 什么时候也能有个人陪着他玩一夜啊? 外面有些冷, 方随意今天穿的裙子又很短,时淮楚担心她像上次那样冻出病, 走出来后就用西装外套给她裹了个严实。 两人一起上车,车刚刚发动, 时淮楚视线扫到路边一个卖糕点的小摊位时,又停了下来。 方随意侧过头往窗外看了看。 摆摊的是个中年男人,许是被生活磋磨,四五十岁的样子, 头发已经白了不少。 卖的糕点是自己家里做的小蛋糕,小纸碗装着的那种,黄澄澄的,蛋糕的香味很浓, 但许是摊位不起眼的缘故,又或者只是因为有些人不喜欢路边摊,路边的人来来往往, 没有一个人往他的摊位看一眼。 男人有些惆怅,看着自己那堆没有卖完的蛋糕,眉头锁得紧了些。 时淮楚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方随意跟着他走下去,和他一起来到那个摊位前。 “大叔。”时淮楚轻轻地唤了中年男人一声。 男人抬头讶异看他,盯着他端详了又端详。 “大叔,您还记得我吗?十八年前那场车祸,那个男孩。”时淮楚提醒他。 他这么一说,中年男人立马反应了过来。 拍了拍脑袋,他的眼里绽放出欣喜的光:“你是那个孩子?” 把时淮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像是欣慰极了:“都已经这么大了,个子比我都高了老长一截,真好,真好。” 想着那场车祸的严重,他又关心问了句:“孩子,你那时候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时淮楚摇摇头:“没有。” 中年男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方随意在旁边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前人的身份,她一下子就听懂了。 当年在车祸后救了时淮楚的那位叔叔。 时淮楚看了眼中年男人落魄的小摊位,从身上摸出一张卡就要给他:“大叔,当年的事,一直没机会谢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叔您收下吧!” 中年男人看到卡,有些慌,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能收呢?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的孩子年纪跟你差不多,当年那种情况,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遇上,都会出手帮忙的。就算没孩子,只要还有点人性在,也不可能见死不救。这个啊,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心。” 他的态度坚决,怎么都不肯要。 对中年男人来说,他救人只是自己的善意,收了钱,那这一举动就变了味儿。 方随意懂这种人,就跟宋遥枝差不多,本性太善良,可能收了钱,以后每天心里反倒不踏实。 方随意在旁边看了会儿,拉了拉时淮楚的衣摆,才抬头看向中年男人。 “大叔,我和阿楚刚经过的时候,闻到您这边的蛋糕挺香的。”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骄傲地拿起一个递给她:“自己做的,好多年的手艺了,小姑娘尝尝。” “谢谢大叔。”方随意笑着接过,一个小蛋糕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尝了尝,另一半给时淮楚。 “嗯,真香。”弯着眉眼把半个蛋糕吃完,她对中年男人竖了竖拇指,才又说,“大叔,正好阿楚公司每天都会在上下午茶的时候为同事准备一些小点心,大叔做的蛋糕刚我们也尝过了,很好吃,要不从明天开始,大叔您每天固定送一些蛋糕到他公司吧,600份,他可以跟您签合同,期限是只要您还有能力做蛋糕一天,合同就一直有效,这样您也不用每天出来摆摊了。” “600份?”中年男人有些震惊。 “太多了做不出来吗?三百份也行,您看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方随意改口。 “不不不,可以的,只是第一次做量这么大的。”中年男人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尴尬笑笑。 “那我给您一个公司地址,明天会有人联系您这边跟您签合同。”方随意在包包里找出一张纸,把无尽的地址留给了他。 中年男人不知道无尽是家怎样的公司,只当是普通公司,安心把纸条收下了。 时淮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瞬间懂了方随意的意思。 给钱,大叔不收,她就换了一种既能让时淮楚帮助到他,又能让大叔心安理得不会良心不安的方式偿还了这份恩情。 中年男人很感激两人,看了看方随意,又看了看时淮楚,盛情邀请两人:“要不,去家里坐坐吧,大叔我啊也不会别的,做点吃的还行,今天你们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必须好好感谢。” 方随意怕不去他的良心又会过不去,拉着时淮楚的手,帮他应下了:“好啊。” 中年男人家就在附近,走路也就两三百米,推着小推车,他边走边和两人聊起天。 “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啊?” “是老婆。”时淮楚纠正。 “都结婚了,真好,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得好好珍惜啊。”中年男人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抵达家门口后,把推车放好,安排两人坐下,他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小艾,有客人来了,出来泡茶,我去做夜宵。” “待会儿就来。”屋子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中年男人交代完便进了厨房。 方随意坐在时淮楚身边,侧头看了看他:“你想来吗?” 她帮他同意来这里坐,其实是觉得他的世界太过封闭,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心善的人,想让他多感受感受世间的美好。 时淮楚无所谓想不想,只要跟她一起,去哪儿都成。 等待中年男人做夜宵的功夫,他拉过她的手,玩起她的手指来:“这么多年不见,今晚遇见也是一种缘分,过来坐坐挺好。”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年轻女孩端着一壶清茶走了出来。 看到时淮楚的那一刻,女孩目光一亮,视线落在他身上,就这么痴痴地望着他,好半天忘了移开。 时淮楚见多了这样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眼角余光瞥见女孩的反应,不悦地皱了皱眉。 方随意听见有人出来,怕被人撞见她和时淮楚太过亲昵不好,都打算把手从时淮楚手里抽出了,时淮楚却反将她的手拽紧了些。 被叫做小艾的女孩走过来,帮方随意倒了杯茶,准备给时淮楚倒时,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手颤了颤,茶杯被她打翻,杯中的水顺着桌沿流下,溅到了时淮楚的西装裤上。 “对不起,我帮您擦擦!”女孩有些慌,扯过一旁的纸巾就要往时淮楚湿了的大/腿上擦。 手还没伸过去,却被时淮楚身一侧,避了开。 一把抓过方随意的手,扯了几张纸巾,他拉着她去了外面没人的走廊:“老婆,你出来帮我擦。” 他这一声老婆,咬音有点重,像是刻意叫给屋内的人听。 方随意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意外,乖乖跟着他走出去,用纸巾帮他把腿上的茶水吸了吸。 小艾站在屋内,攥紧了手中还拿着的纸巾。 她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五官比例完美,比娱乐圈那些当红男明星好看得多,看衣着,出身还必定富贵,可是,竟然有老婆了。 小艾的心脏怦怦跳得很快,这一瞬间,她的脑子转了又转。 结婚了又有什么关系?他还那么年轻,结了婚,还能在一起一辈子不成? 时淮楚裤子湿得有点多,只靠擦是擦不干净的。 现在天气还没转暖,夜里温度凉,方随意盯着他的裤子看了看,想了想,决定去车上帮他拿备用的。 “你等我会儿,我去去就回来。”方随意拿走他手上的车钥匙,一个人走出了小屋。 “小伙子,出什么事了?”大叔在厨房忙了会儿,看到这边的动静,探出头来问。 “没事。”时淮楚刚否认,小艾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叔叔,我不小心弄湿这位客人的裤子了,您有干净的吗?要不先给客人换上吧,这么穿着挺冷的。” “哎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大叔斥了小艾一句,走出来,连忙拉着时淮楚查看了下情况,“确实湿了挺多的,先跟我来换一条吧!” “不用,我老婆已经去拿了。”时淮楚拒绝,大叔却还是拉着他进了屋。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按压着他坐下,才对他说:“孩子,你就坐这儿,坐外面怪不自在的吧?那是我侄女,她爸妈走得早,我也忙着生计没空教她,她做了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 时淮楚一愣,没想到这大叔竟然是个如此聪慧的。 他知道,他竟然只是看到水渍,就猜到了侄女那点心思! “不会。”时淮楚冲男人笑笑,在屋子里坐了下来。 “那你坐着,我继续去忙了。”大叔在那之后走了。 房间外几分钟后传来动静,时淮楚只当是方随意回来了,哪知小艾却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手上端着一份洗干净的果盘,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身漂亮的白色长裙,领口有些宽松,来到时淮楚身边,果盘放下,她和他聊起天:“你和我叔叔什么关系?” “出去!”时淮楚没理她,眼神都没往她身上瞟一眼。 小艾咬了咬牙,不肯放弃,他不看她,她就绕到他面前,直接阻挡了他的视野:“你就跟我说说嘛!” 小姑娘应该跟方随意差不多的年龄,直接跟他撒起娇。 她长得也很美,听说男人都吃这一套,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时淮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皱了皱眉,她不走,那就他走。 站起身,他径直向着门外走去。 哪知腿刚迈出一步,小艾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慌乱将他的手腕抓了住:“等等!” 时淮楚身体一僵,侧眸看了眼拽着自己手腕不放那只手,眼里浮起凛然的寒意。 “放手。” 小艾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 这和他刚看那个女孩子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小艾想象不到一个人怎能有反差如此大的两幅面孔。 这一瞬间的她甚至在想,如果她不是叔叔的侄女,他会不会直接拧断她手? 小艾有些惊恐,回过神后,做出的反应是想拉开房门往外冲。 还没来得及行动,方随意的声音从外传来:“我回来了,刚……” 房门被推开,方随意站在门口,看清屋内的一幕,她的声音戛然止住。 “老婆……”时淮楚瞥见她,眼神忽然就有些慌。 他不知道方随意撞见这样的情形会怎么想,他怕她误会。 方随意短暂愣了两秒,推开门进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她帮他把袖口的褶皱拍了拍。 抬眼,这才将目光转向小艾,声音听不出喜怒:“虽然我也知道我老公长得挺帅的,但你不是他的菜。” 她越是平静,一脸自信十足的样子,小艾越受伤。 她凭什么这么自信这个男人别人抢不走啊? “那他喜欢怎样的?”小艾急着问。 这问题倒把方随意问住了。 时淮楚喜欢怎样的,她也不知道,他那白月光的照片,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见过。 短暂沉默,她答:“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拉着时淮楚的手,方随意拽着他出了房间。 走出来的时候,大叔刚好将夜宵做好,做的是几样爆炒。 “叔叔,很谢谢您的款待,这个点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方随意看到他后,礼貌辞别。 大叔瞥了眼屋内的小艾,一眼明白了状况。 “嗯,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没好意思挽留,大叔送走了两人。 方随意和时淮楚才跨出屋,房门刚关上的那一刻,大叔在屋内训斥小艾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得有最基本的底线,人家小两口好好的,你安的什么心思?你的品性怎就没半点像我呢?以后再这样,别叫我叔!” 方随意没再继续听下去,加快脚步,拉着时淮楚下了楼。 时淮楚去车上这一路,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他怕她只是在外人面前大度,实际上心里计较得很。 “大叔都把她当病毒,跟我隔离开了,她自己跑进来的。”时淮楚解释。 “嗯。”方随意应了声,看不出来生没生气。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时淮楚继续说。 方随意又“嗯”了声。 “但她拽我手了。”时淮楚还是没得到她反应,心里憋屈得很,“老婆,我不干净了。” 他叫老婆,叫得倒是越来越顺口了。 方随意一时没绷住,唇角抽了那么两下。 停下脚步,转过身,她抬起他的手看了看,指腹帮他把手腕上被小艾碰过的地方揉了揉:“这样可以了吗?” 时淮楚不知道方随意在笑什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被人碰了,她就这反应? 时淮楚其实是个心里洁癖非常重的人,以前的他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现在的他,世界只有方随意,被陌生人拉拉扯扯,他是真打从心里抵触。 那种感觉大概跟手腕被蟑螂爬过似地,看一眼都觉得沾满病菌,他心里厌恶极了。 方随意其实笑的是他某天竟然也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这种事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看时淮楚脸色不对,她连忙收敛起唇边的笑,打开车门,从车上拿了几瓶矿泉水出来,拧开瓶盖,她认认真真帮他清洗起手来。 她这次态度端正不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每一寸肌肤都洗得很细致。 用了好几瓶矿泉水,又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她扯出纸巾擦了擦两人的手,这才上了车:“这样可以了吗?” “还行。”时淮楚满意地先上车,等她也一起上来后,车门一关,他当着她的面换起裤子。 看得出来他是真厌恶小艾的碰触,换了后连之前弄脏的裤子都嫌脏,直接推门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回到车上,时淮楚开车往北郊别墅驶去。 这个点已经一点过,回去的路上,方随意头枕着窗户昏昏欲睡。 都快睡着时,时淮楚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你今晚一共输了几局?” 方随意沉默了。 跟他玩,她压根一局都没赢过,甚至连球都没摸到。 “十局,没记错吧?”时淮楚问。 方随意扯过抱枕蒙住脑袋,很想装死。 “今天周六,正好。”时淮楚车开着开车,忽然凑近她耳畔,“想不想试试你老公一个晚上的极限?这可是关系到咱俩婚后幸福的事。” 方随意眼皮沉得都快掀不开了,这一瞬间的她不知道怎么地,忽然就想起了时淮楚之前提到过的一个词:自助。 今晚就不能她睡她的,他自助吗? 时淮楚估摸着她应该撑不了多久就会睡着,加快车速,半个小时后抵达北郊别墅时,方随意脑子昏昏沉沉,是被他抱下车的。 上楼回到房间,时淮楚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去了浴室。 他嫌弃极了小艾,连带着她在的地方的空气也嫌弃,总感觉今晚的空气都不干净,去浴室后,他洗澡的时间有些长。 哪知回来的时候方随意抱着抱枕侧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 时淮楚走过去,将她手上的抱枕拿走,放一边,他扯过被子轻轻帮她盖了上。 “十次,先欠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时淮楚回到浴室拿了热毛巾,帮她简单擦了擦身,在她身侧躺下后闭上了眼。 第二天,周日,两人昨晚没消耗体力,方随意醒得还算早,八点多的时候自然醒来的。 时淮楚下楼的时候,她已经精神抖擞,一身青春活力的短裙套装,似乎准备出门。 “去哪儿?”时淮楚问。 “游乐场。”方随意回他,把桌上的早餐推给他,她又加了句,“你也一起。” 时淮楚只当她想放松,没多问,吃完早餐后,和她一起出了门。 开了四十来分钟的车抵达游乐场,方随意下去买了票,拉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时淮楚以为她来游乐场,是很久没来这种地方,想体验体验整个人彻底放松的感觉。 哪知方随意拉着他走进去后,游乐场项目那么多,成人喜欢的刺激项目,她是一样没看,带他走的全是一堆小孩子排队的地方。 时淮楚看了看周围一大群身高还不到自己腿的小土豆,有点后悔今天出门没戴墨镜,再不济有个帽子也行,能遮住脸的就好。 这么尴尬的事,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做过了。 方随意却不管那么多,看到有小朋友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她冲小朋友笑笑,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姐姐,这位叔叔也喜欢坐碰碰车吗?”有孩子稚声稚气问。 “是姐姐喜欢。”方随意笑着摸摸孩子头,知道时淮楚脸皮薄,她纠正。 孩子点点头,一副懂了的样子,并做出总结:“姐姐跟我们一样也是孩子。” 方随意笑着没辩解。 人群在往前方移动,方随意和时淮楚一起上了车。 方随意说是自己喜欢这个项目,但其实她从小到大坐过非常多次了,来了后她看似玩得开心,视线其实一直在时淮楚身上。 时淮楚脸上一直没什么反应,坐在这种车上,他也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可后来,跟着她坐完碰碰车,又换船,之后是稍微刺激点的星空穿梭,车穿过流星洒落的星空隧道时,那一瞬间他忽然懂了方随意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她带他玩的项目,全是普通孩子成长过程中会玩的,她是在帮他弥补童年缺失的遗憾。 正想得失神,方随意又拉着他登上了惊险刺激的过山车。 这是真正的成人娱乐,身体素质不好的人都不能进。 方随意很享受车从高高的山坡冲下去那一瞬间的失重感,有种在云端的感觉。 拉着时淮楚坐了两次,两人才离开游乐场上了车。 时淮楚载着她先找了家餐厅解决完午饭,回到北郊别墅时,已是午后。 把车停好,方随意先下车,都准备进屋时,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今天有心了。” 方随意脚步顿住,有些意外他的话。 他知道,她带他出来的目的,他竟然都知道! 时淮楚确实什么都明白,知道她想让他忘掉所有以前的记忆,也知道她带他坐不同项目,其实是在帮他填补各个年龄段的空白,最后的过山车,是希望他能让所有痛苦的回忆冲上九霄,烟消云散,以后的梦里不再有黑暗。 昨天她突然要跟他比赛的目的他也知道,她在让他用其他事分散前一天晚上那些梦对心情的影响。 方随意在时淮楚的话后愣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倒退回到他身边,他拉了拉他的衣摆,跟他打起商量:“那之前约定的那十次,能少一点吗?” “你说呢?”时淮楚反问。 看了她一眼,他啧了声:“方老师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谁说的?”方随意别扭侧过脸庞,又找了个借口,“可是,明天还得上班,十次的话,今晚就没法休息了。” 她说这话是想劝他,哪知时淮楚却一把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就往屋内走:“那就现在开始!” 方随意看了眼头顶上方高高挂着的太阳,沉默了。 现在才中午。 她刚为什么要跟他提这事? 第56章 如愿 第56章 如愿 时淮楚进屋这一路, 走得有些急,进了客厅,连楼都懒得上, 直接将她丢在了沙发上。 “今天想怎么玩?离明天时间还长, 你的选择有很多。”指骨匀净的手扯着领带,解下,扔一边,他看向她, 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方随意:…… 她能一个都不选吗? “选不出来?我帮你选?”时淮楚俯下身,手扯下旁边轻纱窗帘上绑着的一条蕾丝系带, 他将她的眼睛遮了住。 其实, 从七年前开始, 时淮楚脑子里还有个阴暗的想法,那就是想看她躺在自己身下, 任由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他想象过她这种时候,眼睛会是什么样子。 水雾朦胧, 可怜极了? 又或者是,耻于看他?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不确定她心里有没有他,他想得更多的是, 如果真这么做,她的眼里会不会只有愤怒或者厌恶。 蒙上她的眼睛,有种在拆未知盲盒的感觉。 方随意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扔在了地上,午后的客厅暖融融的, 但她的身体里却像是点燃了一团热火。 时淮楚在亲她,一寸一寸。 可能跟眼下是白天有关系,又或者是因为坦诚见人的只有她, 他还衣冠楚楚,方随意的反应有些大,身体颤了颤,想起来,却被他按压着又躺了回去。 “方随意,想不想知道以前我俩在民宿睡一起的时候,每晚我都在想什么?”时淮楚俊脸凑到她耳畔,呼出来的气息滚/烫。 方随意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捂着耳朵不想听。 时淮楚却扒拉开她的手,非要她听:“想和你昏天暗地关在那间房里,几天几夜连体不分离,就这么死了也是一种幸福。” 方随意本来都不打算理他了,一听他说死字,想起他刚来民宿那会儿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她心里有些难受,手在空中摸索到他的脸庞,她够着身吻起他来。 “因这种事死好丢脸的,我才不要这么死去。”她的吻总是很轻柔,像春雨洒落,总能轻而易举抚平人心。 “现在都领证了,合法关系,你也可以这么做,但是,能不能有个度啊?”她说着说着,声音哀怨起来。 她是领教过他的持久力的,真放开来做这种事,方随意其实是有些怕的,主要是太累了,骨头真每一寸都在疼。 时淮楚被她逗笑了。 她的话其实前面的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最后那句吧? “?”方随意看不见他的表情,轻轻摇晃了下他手臂。 “时太太。”时淮楚叫了她一声,贴近她耳畔,他后面的话,音拖得有些长,“你如果实在不行的时候,其实是可以睡的,反正这种事,每次靠的也不是你,我自助也不是不行。” 睨了她一眼,他又加了句:“至于你,重在参与就好。” 方随意感觉自己被打击了,她有些尴尬,很不服气地揪住他领子,将他往下一拉,反身压着他靠在沙发上,她坐在了他身上。 “谁说我不行。”摸索到他的唇,一口咬上去,她的指尖一点点往下,寻找起他的喉结。 丝带还蒙在她眼睛上的,她看不到时淮楚的反应,但是却能感受到指尖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那么有力。 方随意想象了下那是怎样一幅画面,有些被蛊惑,脸庞缓缓俯了下去。 她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要技术没技术,要体力没体力,抱着他啃咬了一会儿,大概自己觉得累,又把他松了开。 时淮楚推着她倒在沙发上,一点点吻着她,今天的他极为有耐心,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有些长。 吻到锁骨处时,他将她眼睛上蒙着的丝带扯了去。 方随意微仰着细白颈项,眼尾有些发红,漂亮的眸子里水雾朦胧,眼球亮得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时淮楚失神地盯着这样的她看了会儿,俯下脸庞,轻轻地在她眼尾吻了吻。 是他在脑海里浮想了几年的画面,在这个春日带着花香的午后,如他所愿。 “时淮楚……”方随意扯了扯他的衬衣下摆。 “回房去,你买的沙发太小了。”时淮楚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解了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抱着她往楼上房间走去。 方随意哽了。 她这是又被嫌弃了? 这沙发是她这两天才刚换的新的,丢了他那张不知道几百万的沙发,选了个浅色,看电视坐着很舒服的。 但两个人躺的话,确实小了点。 方随意第二天是下午才醒来的,睁开眼后望着天花板,她的脑子有些空。 让她意外的是,时淮楚竟然这么晚还没去上班,像是专程在等她。 方随意有点不想看到他,一看到他,昨晚的画面自动浮现在脑海,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变脏了。 扯过被子想蒙住脸,却被时淮楚一把拉开,他将她抱了起来。 “你可以选择吃完饭继续睡,也可以选择起来洗漱去公司,选哪个?”垂眸看着她,他问。 方随意这会儿全身酸痛得不行,很想继续睡,但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旷工,太丢人了。 毫不犹豫,她选择了第二个:“洗漱。” 时淮楚抱着她就去了浴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变得格外有耐心,分明每天忙得饭都没法准点吃,但每次两人忙了一夜,大概是考虑到方随意身上酸痛不想开车,她睡到再晚醒来,他都会等她。 挤了牙膏递给她,陪着她洗漱完,两人下楼一起吃了顿饭。 “我请了个家政阿姨,你把号码存着,需要做饭的时候打个电话就会过来。”时淮楚吃饭的时候,递了张名片给她。 “好。”方随意接过,把电话存了下来。 其实时淮楚还是更喜欢两个人自己做饭,在他看来,做饭不是累活,而是一种享受,自己做出来的菜,会让他有种以前在民宿时的感觉。 但两个人确实都挺忙,经常加班回来都很晚了,再花时间做饭,等饭做好,方随意怕是早就饿坏,偶尔叫阿姨过来做也挺好。 方随意吃饭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在盯着时淮楚看。 “我比饭菜好吃?”时淮楚眼角余光斜睨到她的目光,手中的筷子搁在了一旁。 方随意被他噎了噎,耳尖忽然就红了。 她本来起床后好不容易已经把脑子里不干净的画面清理掉了,他一句话又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昨晚。 他其实……一点也不好吃下。 他和她在这方面严重不匹配,每次方随意都得先吃点苦头。 体力差距跟她也大,昨天每结束一次,他像是想让她把今天的每一个画面都刻在脑海似的,都会问她:“这是第几次了?” 方随意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意识,后面迷迷糊糊怎么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 她睡眠浅,睡了后还有那么一点点意识,她觉察得到时淮楚并没有睡。 咬着她的耳垂,他问过她一次:“方随意,你是打算把剩下的欠着还是我自己来?” 方随意不想欠,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翻了个身,睡意朦胧的她张开双臂将他的脖子圈了住。 大概是她的这动作给了时淮楚暗示,之后时淮楚是半点不亏待自己,吃了一晚上自助餐。 方随意一想到自己睡着后发生的那些事,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有些尴尬,拿起桌上洗干净的草莓咬了一口,想镇定神色,哪知,看着草莓红红的酱汁,又有一些不那么和谐的记忆,冲撞进了脑海。 方随意咬了一半的草莓,又搁置在了一边。 “在想什么?”时淮楚明知故问,在方随意讶异的目光中,他拿起她吃过一口的草莓,放入了口中。 慢慢咀嚼了下,他的话意味深长:“很甜。” “去公司了。”方随意迅速把餐盘里的食物解决,没好意思看他,拉开椅子先他离开了餐桌。 时淮楚解决完两人今天的第一顿饭,送她去的时光工作室。 方随意刚步入室内,周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学姐,你迟到了!” “嗯,大家别学我。”方随意想继续往自己的办公位走,周橙却围着她转了又转,发出 一句感叹,“学姐,我发现你最近迟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每次都是工作室第一个到的。” 方随意:可不是? 她的劳模形象都毁了。 “学姐。”周橙笑嘻嘻凑到她身边,一脸八卦,“你实话实说,你该不会和时总同居了吧?你的情况可太像林姐了。” 林嘉是工作室另一位配音演员,前不久刚刚结婚,打从结婚后,基本上也是天天迟到。 周橙猜得还是保守了,只敢猜方随意和时淮楚同居,不敢往结婚方面猜。 方随意不想给小姑娘竖立坏榜样,冲她笑笑,一根手指抵在她肩头,将她推了开:“你猜错了。” “那就趁热打铁,抓紧机会!”周橙竖起拳头,给她加油打气,“时总这样的优质男可是别人打着灯笼也遇不到的。” “是吗?”方随意在她的话后认真想了下,觉得她说的挺对。 时淮楚这样的男人,确实打着灯笼找不到,所以她大一就近水楼台,对他出手了。 只是,后来,先松开他手的人也是她。 挥开脑中的思绪,方随意回了自己的办公位,“工作了。” “加油!”周橙再次给她比了个打气的手势,才又忙了起来。 方随意现在也算是配音界的头部,配游戏角色是按每句台词定价的,影视剧的配音一般找她的价格开得也不低,如果没有时淮楚,她也算是个小富婆。 下午的时候,她没配音任务,而是认真挑选了下自己收到的剧本。 忙了半天,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 时淮楚对方随意选的沙发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昨天他才吐槽过,方随意今晚抵达家的时候,就发现沙发已经换了。 颜色按的方随意的喜好,还是浅色系,风格也是按着方随意喜欢的风格,时淮楚对沙发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宽一点的。 陈齐帮时淮楚办的这事,下午的时候让人把沙发载到别墅来的,大小刚好足够容纳两人。 方随意回来后试了下沙发的手感,又和小白玩了会儿,本打算先上楼换身衣服,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方随意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不想理会,哪知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似乎不等到她接,对方没准备罢休的意思。 方随意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方跃文,但是电话另一端的人却是方清许。 “方随意,你猜我现在在做什么?”怕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直接挂电话,方清许刻意发了张自己眼下所处房间的照片给她。 照片里的她在一间摆设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的房间,房间似乎很久没整理过,墙上的白漆有些都已经脱落了,桌面上的相框也蒙了尘。 方随意看到照片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方清许嫌弃地用指尖擦了点桌面上的灰尘,吹开,她也不废话:“之前说的那块地,方家必须得拿下,只要你让时淮楚帮了方家,我就放过你妈这间房间。” 方随意捏紧手机,骨节根根被她捏得有些泛白:“如果我不呢?我和时淮楚的关系,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开口,他就可能为方家赞助几十个亿?” 方清许却在她的话后笑了:“不的话,你可能下次回来,就再也见不到你妈这间房了。时淮楚会不会帮忙,那就看你本事了。” 像是怕她不信,方清许在电话里啪地不知道砸了什么东西。 第一件砸物体的声音响起,之后是第二件,第三件。 “方随意,你答应吗?”方清许扬起手中一个花瓶,打算继续砸下去。 “方清许,你给我听着,只要我妈的房间有丝毫损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方随意的声音有些失控。 啪地挂掉电话,她拉开别墅的门走出去,开着车轰地离开了别墅。 她的车速开得很快,跑车四十分钟后抵达方家,方清许像是知道她会来,甚至连门都替她开好了。 方跃文今天待方随意也客气极了,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菜,像是专程在等她。 方随意目光扫向他的脸,看着他脸上堆出来的笑,觉得讽刺极了。 很显然,方清许今天威胁她的行为,方跃文是事先知情的,父女俩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利用她对沈意的感情,来威胁她不得不帮方家这个忙。 “我真替我妈感到不值,活着的时候被人利用,死了也不能逃脱。”方随意冷冷瞪了他一眼,径直上了楼。 方清许还在沈意房里,她之前吃过方随意的亏,这次对方随意防备了不少。 “方随意,要谈条件直接在门口跟我谈,你再往里走一步,我就继续砸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怕方随意靠近后自己吃亏,方清许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扯过窗帘,开始威胁起她。 方随意迈开的腿,果然收了住。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让时淮楚帮忙,方氏现在盈利不行,如果不从其他行业挣钱,方家随时可能垮,你怎么说也姓方,你忍心看着方家没落下去?”方清许继续谈条件。 “方家盈利不行,不是你们一家三口无能吗?跟时淮楚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他来买单?”方随意讽刺。 方清许却不管那么多,咔嚓对着窗帘就开剪。 这间房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沈意当初亲手布置的,每一样都按着她的喜好来,这里有沈意生活过的所有轨迹,也装着和沈意有关的所有回忆。 沈意走得早,方随意对沈意的记忆不多,只有记事以来到五岁时那短暂的时间,这间房方随意一直没忍心动过任何东西,怕的是稍微改动,曾经妈妈留下的痕迹,便永远不在。 方清许这一剪,像是剪在了方随意心里,剪刀落下的时候,方随意心跟着钝痛了一下。 “答不答应?”方清许逼问。 方随意沉默,没回答。 她不可能答应方清许这种要求,不提方家跟她已经没关系,就算是有关系,她也不可能做任何拖时淮楚后腿的事。 方清许一咬牙,咔嚓咔嚓对着窗帘就是一顿剪,把窗帘剪得稀碎,她又开始砸起房间里的摆设。 陶瓷花瓶捧起来,砰地从楼上抛下,砸向楼下的地面,之后是房间里其他东西,一样一样,砸到最后,屋子里的摆设已经所剩无几。 方随意气疯了,想从她手里把东西抢下来,腿刚迈出,方清许却砸得更狠了。 “还是不帮是吧?”方清许拿起了房间里最后一盏台灯。 方随意依旧沉默。 方清许毫不犹豫,台灯从手中脱落,掉在一楼的地面,摔了个粉碎。 啪嗒的声音响起,方随意的心跟随着那盏台灯,仿佛也被摔碎成了渣。 方清许看着呆愣住的她,扬起红唇笑了。 “方随意,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之前在时淮楚和你这儿吃过的这么多次亏,我都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方随意缓缓抬起脸庞,一双没有生气的眸子冷冷看着她,在方清许惶恐的目光中,方随意忽然向着她走了过来。 一把扯着她衣服的领子,方随意拖着她就往窗户走。 “方随意,你干什么?放开我!” “方随意,你疯了!这里是方家!” “来人,来人,救我!爸爸!妈!保安呢?都死了吗?” 方清许猜到她要做什么,挣扎得很厉害。 方随意像是看不见,拖着她来到窗户边上,手按住她的肩就把她往窗外推。 “不是那么喜欢把东西从窗户砸下去的感觉吗?要不,你亲自试试?” “方随意,你是真疯了!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吗?”方清许吓得脸色一白,挣扎得更厉害了。 方随意确实是疯了,也确实想将方清许就这么推下去。 可是,她脑子里还残存着最后的理智。 这里是二楼,推下去方清许死不了,最多腿受伤,她不想用自己美好的人生去换她一个影响不大的腿伤。 她带方清许过来,更多的是想吓吓她。 窗外的风呼呼吹入,方随意这一瞬间的脑子无比清醒,方清许却慌得眼泪哗哗,哭得不成样。 方 跃文已经带人赶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把方清许拉到了自己身后。 “随意,你怎能做出这种事?”他气得想斥责方随意,却在瞥见她冷寒的眼神时,住了嘴。 “你最没资格指责我!”方随意丢下一句话,往房间外走去。 轰隆! 窗外一声巨响,下雨了。 方随意下楼这一路,每一步都走得似脚下有千金般沉重。 突如其来的雨下得有些大,雨滴豆子似地啪嗒啪嗒砸下,不一会儿,地面已经积起水洼。 方随意来到沈意房间楼下那片地,一件件捡起地上的碎片。 花瓶摔得很碎,陶瓷碎片锋利,割在皮肤上,细白指尖出现一道深深划痕,鲜血涌了出来。 她好似看不到,埋头安静地依旧捡着自己的。 捡起来了想要拼凑还原出花瓶原本的形状,可实在太碎了,又或者是她对沈意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怎么拼也拼不起来。 方随意有些丧气,拼着拼着,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 时淮楚是在回到家没找到她的那一刻,就开始往方家赶的。 他是通过家门口监控,看到她气冲冲出门,第一反应猜的是去方家,就直接来了。 到的时候,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 雨下得很大,雨水冲刷在她身上,单薄的身影被雨淋了个湿透。 这一瞬间的她,像极了一只被雨打湿飞不起来的蝴蝶,脆弱,美丽,又易碎得让人心疼。 时淮楚撑着伞走过去,遮住她头顶上方的雨幕,一点点捡去她手上的陶瓷碎渣,将伞塞进她手里,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是傻吗?人家受欺负了有家人帮忙,你不知道找人帮忙啊?” 分明是在骂她,可他的声音却温柔极了。 方随意泪眼朦胧低垂着头,没吭声。 “有家人的地方才叫家,这种地方,以后就不要来了。”时淮楚用干净的袖口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目光柔软,“方随意,老公带你回家!” 方随意本来眼泪都快止住了,他的一句话,让她含在眼眶的泪没绷住,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比之前哪一次都哭得凶,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方跃文父女听说时淮楚来了,奔跑着赶了出来。 “时总,要不要来家里顺便吃个饭?”方跃文殷勤邀请。 时淮楚却像是听不见,抱着方随意继续往前走着,从头到尾没看父女俩一眼。 “时总!”方跃文想阻拦,换来的却是前方男人的警告,“再往前一步,我疯起来的后果,你们没人承受得了。” 方跃文被他的话吓到,呆在了原地。 时淮楚带着方随意走出方家大门,上车,把她放到车上,他扯出纸巾帮她擦了擦泪,也不急着开车,而是坐在旁边等她。 “还想哭吗?想哭的话,就哭个够,放心,哥不会笑你。” 方随意吸了吸鼻子,所有在方家压抑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顷刻之间,全都爆发:“她把妈妈的东西全毁坏了!那是妈妈生活的痕迹啊!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我怕以后我想妈妈的时候,没了这些东西,连关于她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淡忘。” “他们逼我想让你帮方家,我不想这么做……” 时淮楚安静听她把话说完,按压着她的脑袋埋进自己胸口,他帮她把脸上的泪擦了擦。 “你可以跟我开口。” “我不要!我不想让他们称心如意。”方随意摇头,这点上她固执得很。 她拒绝帮助方家,其实不想让方跃文父女称心如意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自己成为时淮楚的累赘。 “可是这样妈妈的东西没能保住。”时淮楚试探问她,“以后想起来,不会难受吗?” 难受是肯定的,但是,刚刚走出方家的那一刻,方随意的心里却又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这间房里的东西都不在了以后,她和这个家就彻底没牵绊了。 以后,方跃文父女也没了任何可以威胁她的软肋。 方随意想了想,摇摇头。 “那还想哭吗?”时淮楚帮她又准备了一包纸巾,方随意摇了摇头,没接。 时淮楚扯着唇角笑了:“那回家?” “嗯。”方随意转过脸庞,视线落在了窗外的天空。 雨越下越大了,可他来了后,她心里的天空,却放晴了。 第57章 轰动 第57章 轰动 方随意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时淮楚开车前,从后座取出一个袋子给她:“先换上。” 袋子里是一套干净的衣裙,他刷各大品牌新一季度发布会的时候, 看到好看的, 就帮她买了,顺便放了一套在车上,防的是有时候下班后直接去接方随意出去吃饭,她想换衣服时没换的。 很漂亮的一条白色连体裙, 方随意接过后却没换,而是抬眼看了看他:“你帮我。” 时淮楚一愣,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福利。 “我帮你的话, 这车可能一时半会儿就开不了了。” 他在提醒她, 他没那么君子。 “不想在这里。”方随意却脑袋轻轻往他怀里一靠,声音有些小。 她都这么说了, 时淮楚是知道她有多讨厌这个家的,哪怕有再多的心思, 也得按压住。 把车开到前面没人的阴暗处,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时淮楚帮她把身上湿漉漉的衣裙脱了下来。 方随意其实是手受伤了不想动,才让他帮忙, 但这话听在时淮楚耳朵里,却像极了对他的依赖。 时淮楚心里是高兴的,他不喜欢方随意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事都只想靠着自己一个人解决的性子, 分明现在有人可依靠,他愿意成为让她栖息的那棵大树,她是可以什么都依赖他的。 取过毛巾, 顺带帮方随意把湿漉漉的长发擦了擦,把她打理得清清爽爽了,他才开着车往两人的家方向驶去。 方随意手上的伤口还没处理,陶瓷碎片扎了一些小口子,还有一条深一点的划痕。 时淮楚找出药箱,上楼后先帮她把伤口消毒,再给她上药包扎做了简单处理。 方随意乖乖任由着他,今晚很安静。 时淮楚帮她把伤口处理好,纱布打完结,抬起脸庞看了看她:“方家那座宅子,想不想收回到自己手里?”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了会儿,说出的话让时淮楚有些意外:“不想。” “为什么?”时淮楚不太理解她是怎么想的。 他以为她那么爱沈意,那个地方又有着她和沈意所有的回忆,她该是很想把那座宅子拿回来的。 毕竟房子属于自己后,就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沈意的房间,她也可以想出入就自由出入。 方随意目光放空在窗外的雨幕,失神了会儿,才继续说:“妈妈这一生所有悲剧的开始,就是嫁给了方跃文,那座宅子,是她和我爸共同的,当初买下那宅子的时候,她的心情应该是对婚姻充满憧憬向往的,可是,婚后却一次次看清了现实。” “她在那座宅子生活得并不开心,我爸基本上没怎么回去过,很多个夜晚,她都是一个人孤独地守着空大的宅子,等着一个压根不会夜归的人,她在这个家的回忆,我想,应该都是痛苦的。 “既然回忆并不美好,那还回到那个地方做什么呢?如果妈妈没走,我觉得她应该也不想住进那座宅子。” “而且,这座宅子方跃文一家三口住了这么多年,拿回来再搬进去住,我嫌恶心。” 时淮楚有些意外她的话,她的想法好像总是在打破常规思想,而且半点不内耗自己。 “但是。”方随意抬起脸庞看着他,又道,“我也不想让方清许他们一家子住里面。” 时淮楚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房子她不是不要,只是不想自己住,要了后,哪怕是拍卖出去,也比便宜了方清许几人好。 “知道了,这事我会帮你处理。”时淮楚站了起来,都准备去浴室洗澡了,想到什么,脚步又停了下来。 侧头看了看方随意,他又问:“那方家公司呢?” 这公司也算是沈意的心血,当初创立公司的时候,沈意付出的精力和时间可比方跃文多得多,时淮楚想知道的是方随意对方氏集团是怎么看的。 他其实可以用些手段把方家整垮的,但公司关系到沈意,他不知道公司垮了后,方随意会不会难受。 方家的公司是酒店行业,沈意当初创立公司的时候,还是因为家里就是开民宿的,从小对这方面了解得多,自己创业后,上手也快,她在的时候,方氏集团基本上一路顺风顺水。 但沈意走了以后,公司每年都在走下坡路,新开的几家酒店,选址,经营各方面原因,营业也并不理想。 也正是因为这原因,方跃文才这么执着想让时淮楚帮忙拿到城南那块好地。 方随意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目光落在了窗外:“我想把公司拿回来。” 虽然她现在完全没有酒店经营方面的经验,但是,繁星度假村已经在建,就算是为了经营好繁星,她也会好好学习好这方面,方家公司如果到了她手里,正好一并管理。 “那先想办法拿到方清许一家三口在公司的股份。”时淮楚点点头,没再多问,去了浴室。 方随意今天淋了雨,身体有些发冷,和时淮楚分两间房洗漱完,她回房后先钻进了被窝。 时淮楚很少见她睡这么早,手往她额头探了探,感觉温度有些偏高,他心一沉,拿出温度计帮她测了测。 他被方随意之前那两次高烧到四十度折腾怕了,现在对她发烧有些警惕。 还好这次温度不高,37.8,睡一觉明天醒来应该就好了。 “晚饭吃了没?”现在才七点多,时淮楚猜测她应该没吃饭,怕她饿,他下楼熬了点姜汤和清粥。 煮好端上楼时,方随意已经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醒来。 时淮楚把汤碗放一边,盛了一勺姜汤送到她唇边:“喝点驱寒。” 方随意从被子里探出一双迷蒙的眼睛,只是看着他,也不张嘴。 “不喝?”时淮楚搁下碗,抬手就开始解起自己身上的衣服,“那就只能通过别的方法帮你取暖了。” “别,我喝,我喝。”方随意有些怕他,在他身上的外套快脱去时,慌忙端过碗,咕噜噜将一碗姜汤全喝了下去。 她其实挺讨厌喝姜汤的,味道太辣了,一碗下去喉咙像是被火烧着似的,难受极了。 时淮楚又喂她喝了一碗清粥,估摸她肚子应该填饱了,看了看她苍白的面容,他试探问:“想妈妈吗?” 方随意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抬头怔愣看他。 “想的话,明天一起去看看吧,我陪你。”时淮楚抬手,掌心落在她脑袋,轻轻地揉了揉。 他觉得,今晚这样的夜,方随意应该是会想沈意的。 方随意任由着他的动作,唇角轻轻弯了弯。 方随意只是淋了雨有点不舒服,不严重,当晚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就什么事也没了。 时淮楚今天起得有些早,八点的时候就和方随意出发去了墓园。 认识方随意七年,今天是他第一次跟随她来这里。 方随意在墓园外买了一束花,选的白色的洋桔梗,沈意喜欢的花。 来到沈意的墓碑前,把花放下后,她和沈意说了会儿话。 她的声音很小,时淮楚站在她身边都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和沈意简单聊了会儿,又帮她把墓地的杂草清理干净后都准备走了,却被时淮楚拉住手腕:“不跟妈妈介绍一下我吗?” 方随意背对着他的身体没有转过,还是想走。 时淮楚一把将她拽回,止住了她的动作。 “方随意,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她不介绍,时淮楚就自己给沈意点了柱香,一本正经做起自我介绍:“岳母您好,我是时淮楚,随意的老公,合法的,很抱歉和她认识这么久才来和您见面,以后我会照顾好她的。” 郑重鞠了一躬,他才牵着方随意的手离去。 离开墓园去公司的路上,想着她刚对沈意说的那些话,时淮楚有些好奇:“你刚跟妈妈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方随意头一扭,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说来听听。”时淮楚是真有些好奇。 他比较在意的是,方随意到底有没有跟沈意提起自己,都被她带到沈意墓碑前了,如果连他的身份都没介绍,这会让时淮楚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无名无分。 “时淮楚,你晚上想不想吃火锅啊?”方随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吃什么火锅? 时淮楚现在哪有心情想这种事? “不吃。”时淮楚冷着脸拒绝。 “那自助呢?”方随意继续建议。 她这会儿是真很健康地在跟他聊晚上吃什么,哪知时淮楚却回了她一句:“哪种自助?” 方随意:…… “火锅,就这么定了。”方随意脸上一热,也不跟他商量了,自己把这事定了。 工作室已经到了,时淮楚刚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方随意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上见。”丢下一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时淮楚心里有些失落,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才开车离去。 方随意坐在靠窗的办公位,看着他远去的车影,想着他刚的话,有些失神。 其实,她刚在沈意面前说的是:妈妈,我结婚了,嫁给了一个从18那年开始,就很喜欢的人,我不知道我和他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但是,我想和他好好走下去。 她已经松开过他的手一次,这一次,除非时淮楚真的心里有放不下的人,否则,她会一直和他一起走下去。 方随意抵达工作室后忙了一天,今天她下班有点早,提前把工作结束后,回家前,她先去了一趟方家。 方清许昨天搞了大破坏,今天看到她有些心虚。 只当她是来找自己报复的,方随意进屋后,方清许本能往管家身后躲了躲。 哪知方随意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上楼去了楼上她的房间。 “方随意,你干什么?”方清许觉察到不对,立马咚咚咚跟了上去。 方随意不理她,推开方清许房间的门,一进去后,手上碰到什么东西就往楼下扔。 方清许昨天怎么对她的,她就怎么还回去。 还不破坏便宜的东西,专挑屋子里贵重的。 七位数的名贵手表,钻石项链,手链,戒指,项链扔之前,她刻意用剪子剪断。 方清许惊呆了,这可全都是她攒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啊,她竟然全给她毁了! “方随意,我要杀了你!”方清许气急,扑过去就要和她抢,方随意却往后退了几步,避开她,继续往楼下砸东西。 “动了我,方家只会倒得更快,你可以试试!”扬起手上一个爱马仕包,咔嚓剪了两刀,连同方清许衣橱里那些品牌当季新品一起剪坏,她扔破布似地全扔了出去。 方清许被她唬住,真不敢继续上前。 她确实不敢动方随意,如果敢对方随意下手,她昨天也不至于破坏沈意的东西。 “方随意,你住手!”方清许心都碎了,这剪坏的哪是衣服包包,剪的分明是她的命根。 方随意懒得理她,把房间里值钱的东西能剪的都剪完,在方清许的无能狂怒中,她扬长而去。 走出方家的时候,五点。 方随意回别墅前,先去了一家书店。 她找的是酒店管理方面的书,在排排书架里挑了好几本,结账后才捧着厚厚一叠书出的书店。 回去后,等时淮楚回来的这点时间,她捧着书去了楼上的书房。 时淮楚七点抵达的两人的婚房。上楼,在书房找到她,他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门口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 方随意大学读的是播音主持专业,毕业后一直从事的是配音工作,酒店管理对她这个专业出生的人而言,跨度太大。 但宋遥枝没别的儿孙了,只有方随意一个,以后度假村必定只能交给方随意打理,方家那边如果拿回来了,也需要她管理。 酒店管理她必须得学,非专业出生,那就后天好好学。 方随意看书看得认真,不时拿出笔记本做一些记录,似乎忘了和时淮楚约好的吃饭时间。 时淮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敲了敲门,才唤她:“不是要出去吃饭?” “嗯。”方随意回头看到他,把书合起来,拿了一本书,和他一起下了楼。 时淮楚负责开车,去餐厅的路上,她又翻起书。 “感兴趣?”时淮楚瞥了眼她看的其中一页,问她。 “还行。”方随意埋头依旧在看自己的。 她虽然完全没接触过酒店管理,但是沈意在那时候,她是跟着沈意去过不少次家里公司的,对她如何打理酒店的,还有那么一点记忆。 而且以前沈意基本上去哪儿出差都带着她,全世界顶级酒店,只要沈意去过的,她都去过。 她脑子里储存着的这方面的信息多,上手起来难度并不大。 时淮楚指尖轻轻地点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今天去的火锅店是离家比较近的一家,方随意随便挑的,方便吃完饭后回去继续学习。 时淮楚本来还想着昨晚两人折腾到天亮后才睡,她今天压根就没睡几个小时,今晚会不会想早点休息。 哪知方随意这一去书房,十二点才回房。 时淮楚觉得方随意在学习方面的精力,和每晚跟他运动时的精力,简直判若两人。 这么看起来,她其实也不是精力不好,工作起来,精力这不挺好的吗? 所以,下次他是不是可以把时间再延长点? 第二天是工作日,方随意依旧很早去了公司。 她最近工作效率都很高,为的是能早点下班回去学酒店管理。 下午四点的时候都准备走了,周橙的惊呼声忽然响起:“快看!快看!大家快看,劲爆新闻!” 她嚷嚷的声音有些大,话是对工作室另一个配音演员说的。 把人招呼过去,两人一起围着她的手机页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方随意对八卦不感兴趣,拿着自己的包都准备走了,却听见了周橙手机视频里传来的声音。 纯正播音腔的财经女主持,正在汇报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则轰动全城的新闻。 “以游戏研发为主,三年前创立后每年盈利额都位居海城企业榜首的无尽集团今天正式宣布,将进军酒店度假村行业。最近备受瞩目的城南地块,下午已经被无尽集团以30亿高价竞拍下,拒知情人士透露,这块地将会用来建立无尽旗下第一家酒店,未来酒店所有相关事宜,将会交由无尽总裁时淮楚先生的妻子负责,这块地算是时淮楚先生送给妻子的一份礼物。” 方随意把新闻报道听完,不可置信侧过头看向周橙方向。 手机里,主持人还在播报,后面放了一段知情人士的采访录音,方随意听得出来,声音是陈齐的。 陈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照着时淮楚的意思接受的采访,所以,时淮楚是真拍下了城南那块地,也是真准备送给她? 城南地块是方家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方随意,甚至用沈意来威胁她的那块地,方随意没想到,时淮楚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反击方家的行为。 方家那么心心念念想得到这块地,如今地却到了时淮楚手里,还转手给了她,方跃文和方清许看到新闻后,大概会气疯吧? 只是想象了下父女俩的表情,方随意这一瞬间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果然,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方跃文打来的。 方随意看也不想看,挂掉电话,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周橙这边看完新闻后也很震惊,激动得连着叫了方随意几声:“学姐,是时总啊,时总好大气啊!太帅了!三十个亿啊,就这样送给老婆做礼物了,这样的老公去哪里找?” 周橙还不知道方随意和时淮楚的夫妻关系,话一出口,想到时淮楚这礼物送的是他那位夫人,跟方随意好像不沾边,周橙惊觉自己说错话,连忙咬了咬舌头,小心翼翼看了看方随意的反应。 她是知道方随意和时淮楚走得亲近的,她怕方随意听了难过。 哪知方随意看起来脸上半点没难过之色,反倒还有些开心:“嗯,是挺帅的!” 拿着车钥匙,她心情很好的走了。 周橙:…… 喜欢的男人都跟老婆秀恩爱了,她为什么不生气? 方随意走出工作室,上车,发动车前,她坐在车上给时淮楚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时淮楚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看到新闻了?” 方随意“嗯”了声。 “想说什么?”时淮楚这会儿在开会,当着公司一大众人的面接着电话,他耐心极好。 “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啊?”方随意是真的很惊喜,前晚两人还在讨论怎么对付方家,没想到他不声不响来了这么一出。 报复的手段,可太痛快了。 方家不是想要那块地吗?他竟然反手就自己拿下了,还送给了她,这下方家连妄想都没法妄想了,只是想着,方随意心里就觉得解气。 “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时淮楚指尖转着钢笔,耐心地和她聊着天。 办公室一堆人看着这边的他,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打扰一句,最后把吃瓜的目光投向了陈齐。 不是说时总跟他那位太太关系不好吗?关系不好还能搁着一群人不管,聊天聊那么开心? 陈齐埋头喝了口水,不去看一群人质问的眼神。 这问题,他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方随意知道时淮楚随时都很忙,并没有跟他聊很久,简单聊了两句后,她挂电话前刻意叮嘱:“晚上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时淮楚追问。 方随意却不解释,电话直接挂了。 时淮楚把她可能会对他说的话想了一下,脑子里窜起一个词:告白? 只是想着,他唇角愉悦地勾了勾。 示意会议继续,接下来的会议,本身就不爱笑的人,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叶沐实在看不下去了,对这样的他嫌弃极了:“楚爷,你笑得好风骚。” “滚。”时淮楚踹了他一脚,继续面不改色开会。 “晚上同学聚会,去不去?”开完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叶沐问他。 “没空。”时淮楚走得头也不回。 有老婆,谁有空理一群大男人? 叶沐:…… 行吧,只有他是单身狗,闲着的就他一个。 时淮楚走出会议室后,直接开车回了北郊别墅。 回去的路上,他又回想了下方随意挂电话前的那话。 想着想着,恨不得能立马到家。 她想对他说的是什么? 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58章 想她 第58章 想她 时淮楚的车速开得很快, 回去这一路,他试想过千百种自己抵达别墅后,迎接他的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想过方随意想对他说的话有没可能和告白有关, 但又觉得方随意这样的性格, 因为一块地对他说出这种话,似乎不太可能。 除非她今天也喝了酒。 不是告白,还能有什么? 帕加尼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别墅里开着灯, 楼上楼下灯火通明。 时淮楚停好车后进屋,楼下没看到方随意, 他又转去了楼上。 在二楼书房找到方随意, 看到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方随意倒是自己先开口了:“时淮楚, 我想出国!” 啪嗒! 时淮楚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摔碎在了地上。 这就是她要跟他说的话? 回来时,时淮楚心里有多期待, 此刻的心里,就有多失落。 “怎么突然想着出国了?”掩去眼里的失望,平复了下神色,他问她。 方随意细细跟他说起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想去国外学习一下人家的设计和管理, 我已经做好了旅行攻略,打算把世界上有特色,或者名气高的酒店都打卡一遍,自己亲自去走一趟, 学到的东西远比书上了解的有用得多,这样才能不辜负你砸出去的那三十亿。” 时淮楚都对外公开那块地会交给她处理了,以后酒店的设计, 管理也都会由她全权负责,她不能让他投出去的钱,打水漂。 她的想法其实没什么不对,她如果后面要接管那么多酒店,必须得迅速成长起来。 时淮楚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但两人之前没商量过,她突然提出来,他太意外了。 “打算去多久?”时淮楚问起更关注的问题。 方随意想了想,说:“一个月吧。” 时淮楚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一个月啊,还好,不算长,差不多就够她把知名点的酒店一家住一晚。 “今晚叫我回来,只是和我说这事吗?”时淮楚还是有点不死心。 方随意一愣:“不然?” 她看起来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真没了想说的。 时淮楚看她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没心没肺。 算了,她这样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都七年了,他已经习惯了。 时淮楚很快自己哄好自己,没跟她计较,他不放心又问:“跟谁去?” “自己去。”方随意说。 他太忙了,无尽每天那么多事,公司离不开他,她没打算让他陪同,朋友也各自得忙各自的,只能她自己去。 “那不行,太不安全了。”时淮楚不赞同。 一个女孩子,特别是长得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管在哪儿,总能招惹一堆蚊子苍蝇,时淮楚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可以。”方随意却并不担心,她语言能力强,脑子好使,对人警惕,一个人出行完全没问题。 时淮楚还是不放心,想了想,最后决定安排两个保镖暗中跟着她。 这事,两人就这么定下了。 时淮楚急匆匆赶回来,这会儿晚饭还没吃,和她下楼一起把晚餐解决,吃完饭,方随意便上楼回房整理起行李。 时淮楚就这么站在衣帽间看着她,指尖点着衣橱的玻璃,他制造出的声音有点大。 方随意埋头整理着行李箱,没往他的方向看。 时淮楚把声音放大了些,又敲了两下。 力度还准备加重时,方随意的脸庞猛地抬了起来:“你有事?” “订的什么时候的飞机?”时淮楚若无其事问。 “后天凌晨。”方随意说。 “走前,就没什么想做的吗?”时淮楚慢条斯理向着她的方向走过去,长腿立在了她身前。 他人太高,往方随意面前一站,投落下的影子,刚好把方随意罩住。 “没有。”方随意觉得他在妨碍自己做事,把他推了推,时淮楚却杵着没动。 方随意把手中折着的衣服放下,静静地望着他,暗自揣测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 想着想着,她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时淮楚,我明天还得去公司交代一些事。”方随意提醒他。 “交代给我,我帮你转达。”时淮楚在她面前蹲下身,帮她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看了下腕表的时间,他抱起她就往卧室方向走,“离登机还有三十多个小时,我们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方随意是在第二天晚上登机前一个小时走的,时淮楚刚好卡着安检时间放的人,第一站先飞的纽约。 时淮楚送她到的机场,方随意一个口罩把巴掌大的脸遮了个大半,露出来的双眼有些疲惫,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 仔细看,走路的姿势还很怪异。 来机场这一路,她已经不知道在心里把时淮楚骂了多少遍。 她以为他昨天的一天一夜只是随口一说,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真干得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打从两人结婚后,方随意还没和他这么疯过,平时最多三次就是极限的人,昨晚硬是被他拖着熬了一个晚上的通宵。 准确的说,还加上了今天白天和晚上她抵达机场前的那几个小时。 好多次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哪知每次快睡着的时候,就被他恶劣地撞了那么一下。 方随意混沌的睡意,又被身体里太过强烈的感官冲击拉了回来。 方随意觉得他绝对是故意的,自己疯,还得拖她一起下水,时间还一次比一次长。 这次是一天一夜,下次是多少天? 方随意一天一夜没睡,脑子疼,眼睛看东西发花,想着时淮楚的名字,全身上下更是哪儿都疼,来机场这一路,她怨念有点重。 两人分开的时候,时淮楚捏了捏她的脸蛋,看不到她在生气似地,他甚至笑了那么一下:“国际航班那么久,你在飞机上有的是时间睡觉。” 方随意不想理他,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包,就要去安检。 时淮楚拉住她的手,叫住了她:“等等。” 方随意停下脚步,回过头:“?” “这个拿着,密码和之前的是同一个,到了后给我打电话。”时淮楚塞了张卡到她手里,又检查了下她通讯录里自己的电话,确定号码还在后,叮嘱了她两句,才松开的手。 方随意其实有钱,她自己就从叶沐那里挣过两个小目标,时淮楚给过她无限额卡,平时也经常给她转账,她完全不缺钱。 但时淮楚给,她就收下了,合法夫妻,老公给的不要白不要。 “好。”方随意点点头,拿着护照安检去了。 时淮楚在外面陪着她,直到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又在外面站了会儿,等到航班起飞的播报传来后才开车离去。 打从七年前认识方随意以来,他还没和她分开这么远过,哪怕是分手的时候,他其实也一直在默默关注她。 知道她每天做了什么,一个人晚上回去的时候安不安全,看着她平安抵达她之前住的公寓,他的心也跟着踏实下来。 这是第一次,两人隔了片太平洋。 方随意是北京时间第二天抵达的,到了后,立马给时淮楚发了条自己已经安全抵达的短信,顺便给他拍了几张自己住的酒店的照片。 时淮楚一直在等她的消息,看到微信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给了她回复:“好好休息。” 方随意回了他一个笑脸表情,之后叫了份餐,洗了个澡,睡前把酒店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时淮楚从读书那会儿开始就不是个喜欢看朋友圈的人,更不提在朋友圈评论,但方随意的朋友圈发出去后,很快便收获了一个点赞。 时淮楚的。 相识七年,印象中他极少做这种事,主要是两人以前每天都朝夕相对,再在朋友圈做这种事有点怪怪的。 方随意看到他的赞后,躺床上好半会儿都没回过神。 叶沐紧跟时淮楚的脚步,也很快给方随意点了个赞,还给了她一句评论:嫂子,你在国外啊?羡慕嫉妒恨。 方随意回了他一句“你也可以”,之后便把手机搁一边,补起觉。 无尽。 时淮楚打从早晨来了后,一直在啪嗒啪嗒敲着键盘,一个上午忙得水都没时间喝一口。 叶沐帮他泡了杯咖啡端过去,看着这样的他,忍不住同情感叹:“啧啧,老婆在国外住着豪华酒店,自个儿却只能每天对着键盘,真惨啊!” “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老婆花,你这种没老婆的人是不会懂的。”时淮楚头也没抬。 叶沐确实不懂,他只是也想出去浪了,也想躺在豪华酒店里发朋友圈让人羡慕嫉妒恨了,可惜没人陪。 “忙归忙,饭还是要记得按时吃,别老婆走了,眼里除了工作就啥也看不到了。”叶沐叮嘱了一句,出了办公室。 他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时淮楚还真是这样的人。 方随意走后,时淮楚连婚房都没回了,让陈齐给自己拿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过来,之后几天直接住在了办公室。 方随意走的第一天,他在办公室工作到凌晨十二点。 方随意走的第二天,他在办公室加班了一天一夜。 方随意走的第三天,他还是在办公室加班。 陈齐观察了几天后,得出一个总结:时总眼里,除了老婆,就只有工作。 总结完,陈齐又有点担心起这一对的婚姻。 这俩万一哪天离婚了,时总岂不是会变成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只是想想,陈齐摇了摇头。 这一对还是别离婚的好,那样的时淮楚让他有种看到了结婚前时淮楚的感觉,太可怕了。 方随意离开的第六天,她从纽约转到了波士顿,时淮楚让陈齐给他订了一张飞波士顿的机票。 方随意出国的第七天,白天的时候,一个人把波士顿附近的几所名校都逛了逛,晚上入住的是当地一家还算不错的酒店。 刚把酒店参观完回到房间,时淮楚的电话紧跟着响起。 “在哪儿?” “波士顿。”方随意愣愣回他。 “房间号。”时淮楚改了问法。 方随意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么细节的问题,还是把自己的房间号报给了他。 话音刚落,房间外,一道敲门声紧跟着响起。 方随意心突突跳了跳,侧头往门的方向看了看,缓缓走过去,她试探着把门拉开一条小缝。 男人站在门外,还是熟悉的黑西装长领带,冷峻面容今日显得有些疲惫。 方随意视线沿着他的胸膛缓缓上移,看清他的脸,她僵在当场。 “开门,时太太。”时淮楚见她只是发愣,推了推门。 方随意回过神,慌乱把门打开,看到他,她眼里难掩的欣喜:“你怎么来了?” “过来有点工作方面的事。”时淮楚随手解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往床上一扔,逼着她靠在了身后的墙壁。 “这样啊。”方随意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但也就那么一点,很快又被她挥了开,“那你过来几天?” “两天。”时淮楚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俊脸倾到她耳畔回她。 两天。 方随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48个小时,除去睡觉时间,其实很短。 “时太太,你确定还要和我继续聊这种问题?”时淮楚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 方随意抬眼,目光撞进他幽沉的黑眸,她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你不累吗?”她有点担心他吃不消。 “放心,再来个一天一夜不是问题。”时淮楚一把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就往浴室走。 刚下飞机,一身风尘仆仆,他还没洗澡。 两人已经七天没见,他是一刻也不想和方随意分开,自己洗澡的时候,顺便把她抱进去,一起洗了。 “饿不饿啊?”方随意怕他肚子饿,坐在他怀里的时候,她摸索到手机,想给他叫个餐,却被时淮楚按压住手腕。 “饿,都饿了七天了。”时淮楚拉着她的手往水里探了探,让她亲自感受。 方随意手像是被烫着了似地,立马就想抽出,时淮楚却按压着她不肯放开。 “我是问肚子。”方随意解释。 “飞机上随便吃了点。”时淮楚扯过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她,洗完抱着她走了出去。 他和她其实也就只分开了一周,却像是分开了很久,时淮楚边走边吻着她,走出来这一路,和她吻得难舍难分。 方随意似乎也很想他,时淮楚能够感觉得出来,她搂着他的双臂将他抱得很紧,比之前的哪一次都黏他。 “想不想?”时淮楚吻了吻她的眉眼,问得温柔。 方随意没有回答他,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稍稍施力,将他按压着贴上了自己。 屋子里,男人女人的衣服散落了一地,空气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一个晚上的疯狂,方随意最后睡着时,天已经快蒙蒙亮。 时淮楚没睡,抱着她起身又去帮她清洗了一次,来回途中,他自始至终没和她分开过。 回到被窝,时淮楚侧身躺在她身侧,看着她红晕未褪的小脸,他有些失神。 这张脸,他分明看了那么多年,却好似怎么也看不够,只分开短短七天,已经足够让他想得发疯。 他想她,分开的每一天都想得觉都睡不着。 所以他把自己投入了工作,像三年前和她分手时那样。 陈齐觉得他是工作狂,其实不对,他喜欢工作,但没到工作狂的地步。 他之前只知道工作是因为他的世界没了方随意,所以只能工作。 可她在身边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想的几乎都是她,想和她一分一秒都不分离,就这么黏在一起,想她身上的每一寸气息,想她的温度,想她想得日夜难眠。 能让他发狂的,从来只有她。 时淮楚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也没退出来,就这么搂着她睡了过去。 方随意睡得迷迷糊糊,一觉醒来的时候,感觉哪儿不太对劲。 想起两人昨晚的疯狂,视线往下一望,她脸色有些尴尬,小心翼翼从时淮楚怀里退了出来。 刚想下床,一条手臂却由后伸出,揽腰将她捞了回去。 “再陪我睡会儿。”时淮楚比她睡得晚,将她圈在怀里,闭上了眼。 方随意无奈,只能乖乖躺下来继续陪他。 她其实还挺喜欢欣赏时淮楚睡着时候的样子,没醒着时那么有侵略性,有时候看着甚至还带了那么点温柔,像极了刚来民宿那会儿的他。 就这么又躺了会儿,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时淮楚三点的时候约了个朋友喝下午茶,他带上了方随意一起。 他见的人是国际知名导演伊森,两人打过招呼,时淮楚为伊森介绍起方随意:“这是我妻子,方随意。” 他用的英文,方随意礼貌冲对方笑笑,起身用英文和伊森打了下招呼。 之后时淮楚和伊森聊了起来,两人全程用的英语交流,方随意读书那会儿英语还不错,平时也有自学,可以完全听懂。 时淮楚和伊森聊的是想为无尽最火爆的一款游戏拍宣传电影的事,通过这样的方式,带动这款游戏的国外市场。 伊森的大名方随意听过,国际知名度很高,指导的一部动画片票房高达四十多亿,动画方面泰斗级别的存在。 时淮楚和伊森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伊森似乎很感兴趣,听得认真。 两人聊着聊着,伊森冷不防把目光转向方随意:“时太太觉得这么宣传游戏的方式可行吗?” 时淮楚跟着侧过头看了方随意一眼。 游戏领域有很多专业术语,他本来担心方随意不会表达,让他没想到的是,方随意在伊森的话后笑了笑,随后开始流畅用英文发表起自己的见解。 “无尽这款游戏,是一款多人共玩游戏,游戏里的角色目前已经有89个,这些角色要么是根据我国历史人物设计,要么是根据神话传说构思,这些西方国家的朋友们可能不是那么了解,对大家而言,新奇又神秘,但年轻人都喜欢新奇的东西,我觉得这恰好是一个卖点,我相信只要宣传到位,大家是会喜欢无尽这款游戏的。” 之后,她又为伊森介绍了一下游戏里的其中一个角色,以及角色的背景故事。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微笑着的,从头到尾连卡 顿都没,表达清晰流畅,自信得像是站在谈判场上。 伊森全程笑眯眯听完,认可点头:“听起来确实很有趣,我都想下载游戏试试了。” “玩起来您一定会觉得更有趣。”方随意回他一笑。 “是吗?”伊森游戏的热情都被她调动起来,两人聊得很开心,旁边的时淮楚反倒成了陪衬。 和伊森聊了两个小时,晚上的时候,三人一起吃了顿饭,之后把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宣传电影全部由伊森负责。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方随意似乎有些开心,唇角一直翘着的。 只是,车途径一座学校时,她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淡了去。 方随意今天换了家酒店入住,住的酒店离世界名校哈佛很近,车此刻经过的地方,就是哈佛。 方随意让司机停车,拉着时淮楚在学校附近下了车,后面的路打算散步回去。 “怎么想着在这里下?”时淮楚有些疑惑她的行为,还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她现在求学欲很浓,该不会下一步想出国深造吧? 时淮楚倒不是想阻止她进修,他只是有点忍受不了和方随意分开的日子。 方随意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盯着学校的大门在出神。 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这里的学生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汇集的都是世界最强大脑。 她身边,也站着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 方随意了解过时淮楚的高考分数,730多分,比他和她那一届其他省状元的分数都高,数竞拿过全国第一。 他分明一直都那么优秀。 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和秦倾对着干,本可以世界名校随他选的,走哪儿都发光发彩。 方随意想着想着,忽然问他:“时淮楚,你后悔过吗?” 时淮楚愣了愣,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他一把将她的手握了住。 “我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做过的事,目前为止没一件后悔过。” 他说得好像对有没有出国留学完全不在意,但方随意知道,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高考的时候,他没选择出国,是因为不想任秦倾摆布。 但其实,他还放弃过一次出国机会。 两人所在的大学大三的时候有次以交换生方式留学哈佛的机会,方随意在房间里看到过他的申请表。 时淮楚的成绩太突出,当时学校是建议他去的,名额出来了以后,学校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那张表时淮楚收到后一直藏着,没让她看到,报名截止最后一天的时候,又消失了,不是填好后交给了学校,而是交的空白表。 方随意知道,时淮楚心里其实是想去的,否则也不会那么久才给导员回复。 他做出这一决定的那几天,应该挣扎过吧? 他第二次拒绝出国,是因为她。 方随意想着想着,眼眶有些发红。 时淮楚不知道她想哪儿去了,目光触及她眼睛的时候,他忽然就慌了:“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手想往她额头探,方随意却按压住他的手,拉着他大步就往酒店方向走。 回到酒店,一路上楼,房门刚关上,双臂往他脖子上一圈,抵着他靠在墙壁,她拉下他的脸庞就吻了上去。 抱着他胡搅蛮缠地亲了亲,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声音有些小:“时淮楚,我想再来一次一天一夜。” 第59章 心思 第59章 心思 方随意话一说出口后, 自己就开始后悔了。 她看见了时淮楚看她的眼神,凶狠得像是恨不得把她弄死在这张床上,第二天爬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事实上, 方随意第二天确实也没能爬起来。 她的本意只是想珍惜时淮楚在这里的这两天时间, 下次再见面不知道得多久后,要放纵就趁现在人还在。 可第二天的时候,直到时淮楚准备去机场,她的脑子都还混混沌沌, 意识模糊得只剩两人昨晚的片段。 方随意以前已经觉得时淮楚精力够变态了,昨晚才知道, 之前的他, 还是收敛着的。 如果不是顾念着她, 他做起这种事来,是真可以一天一夜, 中途都不带休息的,最多给她几分钟缓和喘气的时间。 方随意这晚上得到的教训是, 男人果然不能太纵容,纵着了他,吃亏的就是她。 时淮楚已经起身穿戴整齐,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方随意想起来送他, 动了动,昨晚一夜没睡的关系,脑子太晕,刚起身, 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又倒回了床上。 “睡吧,我自己去就好。”时淮楚看着这样的她, 有些好笑,帮她盖了盖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要走。 方随意却一把抓住他手腕,借由着他的支撑坐了起来。 “我怕你不识路,我送你吧。”还是强撑着去浴室洗漱了一通,她和时淮楚一起下的楼。 两人所住的酒店在剑桥市,机场在波士顿,方随意陪他打车过去的。 到了后,刚好赶上安检。 时淮楚走进去后,侧头看了她一眼,看着人海茫茫中,只有她一张东方面孔,忽然就不想走了。 她分明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怕她人生地不熟,遇上麻烦连个帮助的人都没。 但方随意却很没良心地把他送去安检后,自己拦车走了,留下他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失神了很久。 时淮楚无奈只能继续安检。 国内事情太多了,无尽目前还没有能接替他管理公司的人,还有随遇那边,方随意这边他派了保镖暗中保护,安全问题至少不用担心。 方随意送走他,回到酒店埋头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后,她转去了欧洲。 方随意其实不是个分享欲很强的人,但来到国外后,却养成了每天跟时淮楚分享的习惯。 自己今天到了哪儿,看过怎样的风景,住的酒店环境是怎样的,吃的三餐,只要一坐下来,便会拍照给时淮楚发过去。 时淮楚其实也不是会倾听的人,但方随意发的每一条信息,他都认真看了,并给了她回复,叮嘱她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 叶沐有点看不下去这一对,分明一个月后就回来了,整得跟跨国恋似的。 盯着时淮楚手机屏幕上的聊天信息看了好一会儿,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怎么没见你跟你那白月光这么聊?” 叶沐认真回想了下,好像认识时淮楚以来,时淮楚会这么耐心聊天的对象,只有方随意一个,那白月光什么的,别说聊天,他手机里连一张照片都没看到过。 “这不正聊着。”时淮楚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把手机收起来放置在了一边。 “啥?”叶沐怀疑自己听错了,挠了挠耳朵,“你刚说什么?和谁聊着?” 叶沐反应慢半拍,缓慢地把他的话回想了下,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我去!这么劲爆的吗? 时淮楚没理他,埋头继续处理起工作。 就这么又忙了一周,方随意在欧洲走了几个国家,在巴黎入住的当夜,时淮楚又飞来了她所在的城市。 这次看到他出现,方随意都不意外了,听到他让开门后,利索就把门打开了。 两个人一个门外,一个门内就这么对望了会儿,时淮楚反手啪地关上门,抵着她就靠在了身后的门板。 他俯下脸庞想吻她,方随意却捂住他的嘴,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次又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出国?” “嗯。”时淮楚点头。 其实公司这次没什么事需要来国外,但是他可以给自己找事。 没有出国的理由,那就找一个。 上次想拍宣传电影那事,也是他在方随意出国后,临时想出来的,正好这想法对增加游戏海外玩家有用,就用上了。 方随意还想问,时淮楚却没有要和她把时间耗在这种问题上的意思,吻着吻着,连床都懒得去,直接就开始解起她身上的衣服。 方随意被他摁在墙壁上,意识涣散的时候,她开始怀疑起时淮楚每次出国的目的。 办公是假,办她是真的吧?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周,只要六天时间一过,第七天的时候,时淮楚准会出现在她所住的酒店。 方随意有些不理解一个人的精力怎么能做到这么好,每天工作上的事已经够多了,还能每周飞出国一次。 她和他说是跨国,但实际上见面的频率估计比同一座城市的朋友一个月见得还多。 方随意在欧洲的行程继续,已经过去的四周,她去了很多地方,入住过圣托里尼的悬崖酒店,看过巴黎繁华的夜色,吃过欧洲各地的美食,只要是欧洲人气高的酒店,她几乎都打卡了一遍。 最后一周,她去了一座旅游海岛。 只是,很不巧的是,到了后还没找好酒店,就遇上了当地山体滑坡。 事故发生在晚上,正是大伙都熟睡的时候,有晚归经过的车辆被掩埋,山下的房屋也被掩埋了一小片。 旅客醒来后开始躁动,当地有关部门安排游客前往安全地时,人一波挤着一波,方随意在拥挤的人群中,被人和时淮楚安排的两名保镖挤散了,手机也被挤得不知道掉在了哪儿。 时淮楚从国际新闻上看到岛上出事的报道,立马一个电话给方随意打了过去。 然而,连着打了三次,却无人接听。 时淮楚又换了保镖的电话拨打,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保镖有些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时总,我们和太太走散了,现在还在寻找太太中,这边情况不太好……”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另一端的人挂了。 时淮楚捏紧手机,奔跑着出了办公室。 “去哪儿?”叶沐看他走得急,一把拉住他问。 “她那里出事了。”时淮楚不知道方随意所在的岛现在是什么情况,推开他的手,大步下了楼。 他订的最近一班飞方随意所在城市的航班,没有直飞,选的中转,飞了十几个小时,抵达后和保镖联系上,还是没找到方随意人,时淮楚找了辆车,自己在岛上寻找起来。 岛上那夜后又发生了一次滑坡,安全状况还不明朗,山下的群众被紧急撤离不少,不少游客因为受到惊吓已经提前离了岛。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这里不安全,还大老远从国内往这边跑的。 街上行人很少,没在街上找到人,时淮楚拿着手机里方随意的护照信息,开始一个个问。 整座岛上都没寻到人,又跟着被疏散的群众去了市区找。 就这么找了整整一天,找到方随意时,方随意正好拖着行李箱,从一家酒店门口出来。 看到这边面容憔悴,像是几夜没睡的他,她愣了愣。 他来找她的? “我手机丢了……”方随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忙解释。 她其实有想过借别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但是,她不确定他看到她这里的新闻没,毕竟时淮楚这种忙得脑子里只有工作的人,不看新闻也挺正常。 如果他没看到,她打电话过去跟他说了这事,反倒增加了他不必要的担忧。 时淮楚一听说她在的地方出事后,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从国内飞了过来。 来这一路,坐飞机上的时候,不知道她的情况,他一刻也没合过眼,来了后看到这边的状况,听说死亡人数不明,他更是心急如焚。 怕她出事,怕从新闻播报的搜救名单里听到她的名字,他的一颗心在这两天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炸了一遍又一遍,没得到她消息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那么煎熬。 时淮楚一直在等她的电话,他觉得,只要方随意平安,知道他有多担心她,她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先报个平安。 可他没有收到她的电话。 时淮楚都已经快默认她不联系他,就是出了事时,她却又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鲜活的,安然无恙地就这么看着他。 时淮楚心里火气很大,可除了对她完全不知道联系他的怒意,他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她还好好的,没有被伤及丝毫,只要她没受伤,起他的,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时淮楚盯着她看了许久,对着她伸出了手:“方随意,过来。” 方随意乖巧走过去,还没靠近,时淮楚长臂一伸将她拽入怀里,张开双臂将她抱了住。 他把她搂得很紧,臂弯间的力度似要将她潜入身体,方随意僵硬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脑子空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臂轻轻回搂住了他。 他好像,比她以为的要在意她。 人流穿梭的异国街道,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相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淮楚拉着她就在马路边拦起车。 “去哪儿?”方随意不解问。 “你该回家了,时太太。”一辆车此时正好停靠,时淮楚坐上去后,把她也拉了上去。 方随意这一站本来也是最后一站,她预计的是明天回家,时淮楚来了正好。 但是,方随意看了看他疲惫得像是好几天没睡过的脸,她建议:“要不先在这边住一夜再回去?” “不用。”时淮楚拒绝。 他不想留在这里,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他就会忍不住想起这一路赶来的心悸。 方随意无奈,只能随了他。 两个人坐车直达机场,选了最近的航班,飞回国内时,已经是第二天。 时淮楚似乎很累,回到北郊别墅后上楼洗了个澡,饭都没吃就睡下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平时几天几夜不知疲倦的人,这一次睡着后,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方随意躺在他身边,陪着他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看着依旧还在沉睡的时淮楚,她忍不住盯着他细细打量起来。 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累坏了,和他认识以来,她还没见他睡得这么沉过,就连她的指尖在他眉眼间游走,他都没觉察。 方随意失神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这一刻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她想起了他赶到国外时那双黯淡得仿佛世界都失了颜色的眼。 她一直不确定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现在她好像知道了。 方随意睡了一个晚上,已经睡饱,没吵醒他,她轻手轻脚下床,换了身休闲短裙,她去了楼下。 一个多月没回来,把家里的花花草草打理了打理,之后她开车出去买了些东西,大包小包地提回来后,就在厨房忙碌起来。 时淮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房间里点了盏小灯,灯光柔和,不会吵到他,又不会让屋子黑沉昏暗。 方随意不在房中。 时淮楚蹙了蹙眉,想着国外出事那则新闻,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想确定她是不是真跟着自己回来了。 刚掀开被单,楼下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 有点杂乱的声音,厨房里的人对正在忙碌的厨房活似乎不太熟练,只听声音都能听出她此刻的手忙脚乱。 时淮楚松了口气,起床洗漱完,慢条斯理下了楼。 来到厨房时,有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方随意背对着他,盯着烤箱里的东西在研究。 “在做什么?”时淮楚走进去,看了一眼,没看出她烤的是个什么名堂,他疑惑问。 “烤蛋糕胚。”方随意回他。 她之前为时淮楚做过一次蛋糕,但一共也就做过一两次,对做蛋糕胚实在不熟,做出来要么蛋糕是塌的,要么孔比蜂窝还大,要么味道不对。 时淮楚觉得怪新奇的,没打扰她,从冰箱里找出几样食材,准备起晚餐。 他也是厨房新手,但厨房新手和厨房新手之间,还是有不同的。 一个有条不紊从容不迫,一个手忙脚乱,看起来像是要烧了厨房。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时淮楚进了几次厨房,方随意都不相信他是新手。 这大概就是高考700多分和600多分的差别。 但其实方随意脑子也很聪明,她学东西很快,时淮楚只教她打了一晚上的球,她就能局局完胜叶沐。 烘焙这种事,她作为一个完全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小白,她也就前一两次失败了,第三次的时候,烤的蛋糕胚形状就很好了。 她烤的蛋糕很小,时淮楚把晚餐准备好的时候,她的蛋糕刚好一起做好。 挤了果酱,裱好花端出来的时候,时淮楚怔住:“怎么做这么多?” 方随意的蛋糕,一共做了26个, 每个小碗那么大,口味做的是26种。 “我在国外这段时间,每走过一座城市,就会尝尝当地的美食,吃到好吃的甜品,就会想带回来,但这种东西保质期太短,携带不方便,我就花钱跟人家把制作配方买了下来,这26款蛋糕是专门送给你的,你尝尝。”方随意在他身边坐下,满含期待看他。 “为什么是26款?”时淮楚问。 “弥补过去26年的遗憾。”方随意答得简单。 他说,过去那些年,他每年在时家的生日,没有一个蛋糕是为他而买。 她就为他补上,不仅把每年的都补了,还补得比过去时家为时徵准备的那些蛋糕都漂亮,都用心,都来得有意义。 这26个小蛋糕,是她去的那么多个城市里,她吃过口味最好的,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蛋糕。 但方随意并没有说那么多。 可时淮楚是聪明人,只稍稍品了品26这个数字,就懂了她的用心。 “方随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这次有没想要的礼物?” “没有。”方随意摇摇头,自己拿起蛋糕叉尝了一口。 味道虽然比不上她在国外吃的好吃,但至少是及格了的,方随意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她觉得还行。 又尝了一口,她盛了一勺送到时淮楚嘴边。 时淮楚把蛋糕含入嘴里,吃掉,觉得味道还不错,又尝了一口。 他今晚心情很好,和方随意一起把晚餐解决,几天没去公司,吃完饭他站了起来:“我得去公司处理些事,你和我一起吧,带上明天要换的衣服。” 这是打算直接在公司睡,不准备回来的意思了。 方随意这几天让他耗了太多精力,没好意思问他为什么去个公司都要带自己,乖乖上楼找了套衣服,下楼后她和他一起出的门。 怕小蛋糕放坏,时淮楚临走前不忘把餐桌上的蛋糕打包,一起带去了公司。 抵达后,蛋糕放冰箱,他则忙起工作。 这个点,无尽的员工都下班了,整栋办公大楼除了楼下执勤的保安,只有她和他两人。 方随意没有打扰他,坐在一边打开手机边看着自己旅行拍下的照片,边写起旅行笔记。 她的笔记其实更多记录的还是自己这趟出国收获的东西,后面度假村和酒店开业后能用上的。 写着写着,写到最后一站,想到时淮楚赶来时的眼神,她忍不住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时淮楚工作起来很投入,埋头在写代码,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方随意盯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取出手机,偷偷拍了张他的照片。 点了保存,手机若无其事放一边,她拿起旁边一本杂志翻阅起来。 只是,看了没两分钟,视线又落在了时淮楚脸上。 她发现他工作起来的样子,比平时更帅了。 认真挣钱养家的男人,果然就是最帅的。 视线第四次落在时淮楚身上的时候,时淮楚脸庞缓缓抬了起来:“在看什么?” “没事,我先去洗洗睡了。”知道他今晚应该睡不着,方随意起身先去了卧室。 洗了个澡,想换上来时带的睡衣,躺进被窝,方随意一个人占着他并不算小的床,就这么睡了。 她以为时淮楚回国后睡了那么久,今晚是不会回房睡的,却没想到睡着没一会儿,被单被人掀开,男人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这段时间,两人只要睡在一起,他就没放过她,方随意已经对他形成了条件反射。 只当他又要折腾一番,她抬起手臂软软推了他一下,小声嘟囔:“时淮楚,今晚咱们能不能只睡觉啊?” 她睡得迷迷糊糊,说话声音含糊不清,推了他一把后,侧过身就想背对着他睡,却被时淮楚转回来,禁锢在了怀里。 “睡吧。”静静看着她被被子捂得红红的小脸,时淮楚失了失神,替她盖好被子后,并没有过多的动作,闭上了眼。 方随意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时淮楚已经又开始忙起工作。 方随意打了个哈欠,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卧室外的办公室,叶沐推门走进来,他本是闲得无聊进来坐坐,正好碰到时淮楚在吃早餐。 不爱吃甜食的人,今天办公桌上竟然放了一排排做得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精致的小蛋糕。 “反正你也不喜欢甜食,我帮你解决吧。”叶沐凑过去,很义气地拿起一个就想帮他分担。 蛋糕还没送到嘴里,却被时淮楚抢了回去。 “要吃自己买。”当着他的面,时淮楚面不改色把他刚拿着想吃的那个蛋糕送入了嘴里。 叶沐看他的眼神很是一言难尽。 “你什么意思,一个蛋糕都要跟我抢。” 叶沐心里不平衡了,还想说点什么,卧室内,方随意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忽地传来:“时淮楚,我的衣服找不到了,你给我放哪儿去了?” 方随意没看时间,并不知道这个点几点,自然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其他人。 听声音,她下一秒似乎就要开门走出来。 叶沐倒抽了口气,一脸震惊看向时淮楚:“办公室play?” “滚!”时淮楚赏给他一个字,在方随意的手已经握住门把,准备把门打开前,他急忙走过去,把门死死拉了住。 叶沐怕大清早看到不该看的,蛋糕也不吃了,溜得很快,一闪就没了人影,还好心帮两人把门关了上。 时淮楚松开卧室门,把里面的方随意放了出来。 方随意身上穿的是睡衣,时淮楚送她的衣服里随便挑了一件,真丝睡裙,布料很薄,姣好的身形玲珑尽显。 “怎么了?”方随意抬起头茫然看他。 “没事,你先把衣服穿好。”时淮楚取过一旁她的衣服,反手带上卧室的门,帮她把外出的衣服一件件套了上。 方随意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工作室了,换好衣服后是准备走了的,时淮楚却拉着她不肯松开:“再在这里待一天,明天再去。” 他好像打从国外回来后,就不想跟她分开,方随意有些意外他的话,愣了愣,倒也没说什么:“好。” “我刚帮你叫了早餐。”时淮楚已经坐回办公位,开始办公。 方随意坐在沙发上把早餐解决,怕打扰他工作,她本想找本书去会议室看,时淮楚却叫住她:“对游戏角色设计感不感兴趣?” 方随意一听他的话,立马来了劲儿:“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你也可以提意见。”时淮楚在自己办公位前多加了张凳子,示意她过来。 方随意眼睛一亮,小跑过去坐在了他身前。 时淮楚现在在设计的是一个古风游戏角色,海水蓝长裙翩飞,很仙气漂亮的一个角色。 方随意看完后,在发型发饰上给他提了一点自己的意见,脚踝也提了意见。 “感觉戴一条细细的银色脚链会更漂亮。” “像这样的吗?”时淮楚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珠宝盒,把盒子打了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条钻石脚链,25颗钻石打造,一颗颗璀璨白钻像水滴似地垂落,风一吹,钻石轻轻碰撞,发出银铃般的声响。 “送我的?”方随意拿起脚链看了看,眼里掩饰不住的欣喜。 “嗯,试试?”时淮楚看了下她的脚踝。 方随意骨骼纤细匀称,皮肤白得似雪,这么漂亮的一只脚,戴上脚链会是怎样一种风情? 他其实很早就想送她这个了,这次国外的事发生后,送她脚链的冲动变得愈发强烈。 时 淮楚甚至想过,要不要设计一条带着链条的脚链,这样就能把她和他绑在一起,再也不用为她担心为她恐慌,怕她去了哪儿,生死未卜了。 方随意哪知道他这么多心思,只是觉得脚链好看,弯下腰她试着往自己纤细的脚踝上戴了戴。 然而,桌面下太黑,她看不清,扣了几次,没扣上。 方随意索性挪开自己坐的凳子,一屁股坐地毯上扣。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陈齐捧着一大叠资料走了进来。 “时总,这是这个月的业绩报表。”想向时淮楚的办公桌走过去,腿刚迈开一步,一只柔弱纤白的手忽地从办公桌底下冒出来,搁在时淮楚腿上,紧跟着是一颗小巧的脑袋。 “时淮楚,我看不清,你帮我啊!”眼看方随意的脑袋就要探出来了,却被时淮楚一把按了回去。 陈齐震惊看着这一幕,人傻了。 他这是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场面? 这俩现在是在…… 意识到两人可能在做什么,陈齐汗流浃背,立马转过身。 “时总,我晚点再来,您和太太继续。”一眼也不敢多看,陈齐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第60章 乱了心神 第60章 乱了心神 方随意的脑袋还被时淮楚按着的, 没怎么听门口动静,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把时淮楚的手拍了拍。 时淮楚回过神, 松开她, 垂眸看了桌下的她一眼。 方随意踢掉软拖,不客气地抬腿把脚搁在了他腿上:“你帮我。” “好。”时淮楚接过脚链,视线在她光洁玉足上停留了一瞬,才帮她把脚链戴了上。 他选的脚链很细, 链子上缀满一圈细钻,再以25颗白钻垂坠做装饰。 他的手温有些凉, 方随意莹白如玉的脚想缩回, 轻轻动了下。 白钻在她脚踝上发出轻微碰撞, 发出风铃般的声响,清脆, 悦耳,像是带了钩子, 一时间,时淮楚耳朵里只剩下这细碎的声音。 像是平静的湖面坠入一滴雨,他的心里,也跟着她脚上钻石的晃动, 滴答滴答下起了雨。 雨声和谐,像是一首旖旎的旋律,搅乱了他的心神。 偏偏,有人还不安分。 方随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 腿收回的时候,脚尖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在他腿上轻轻地蹭了蹭。 圆润小巧的脚趾摩擦过他腿侧肌肤,动作的时候, 颗颗璀璨白钻晃动得更厉害了,清脆的声音,被风送入时淮楚耳边,时淮楚心里那场雨,密密麻麻越下越大,直至滂沱。 “哥哥,你在想什么?”方随意凑近他耳畔,明知故问。 时淮楚没有回答她,手握着她小巧的脚,移开,放置在一边,起身向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办公室门反锁的声音传来,方随意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提起裙摆就往卧室方向跑。 刚跑进卧室,还没来得及关门,一条手臂却由外伸进,阻挡在门板之间,阻止了她的动作。 “跑什么?”时淮楚一只手撑在门板上,稍稍用力,门被他推开,他跟了进来。 “时淮楚,现在是上班时间。”方随意提醒他。 “谁先开始的?”时淮楚逼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反手把卧室的门也带了上。 “怎么就成了我先开始的了?”方随意不服气。 如果不是他用那么幽沉的眼神望着她,她也没打算撩他。 时淮楚觉得这个问题没那么重要,眼下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怎么灭了心里那团火。 “所以,时太太这是不打算负责?”手撑在墙壁,把她禁锢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他垂眸问她。 “你不是工作挺忙的吗?要不,先工作?晚上再说?”方随意试图和他商量。 时淮楚工作确实挺忙,但这问题如果不解决,可能更影响他效率。 “你用别的方法帮我,我就不继续。”时淮楚也退了一步。 方随意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脸腾地就红了。 时淮楚打横抱起她,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位,把方随意放置在腿上,他垂眸看她。 方随意慢吞吞想挪回自己刚坐的凳子上坐,却被时淮楚制止了动作。 “坐这儿更舒适。”按压着她就这么坐着,他还在看她,在等她继续。 方随意看了眼外面的天空,窗外晴阳高照,这会儿才九点多,大白天的,员工才刚刚上班,她却在这里和他干这种事。 这算不算白日宣淫啊? 时淮楚知道她脸皮薄,等了她一会儿,等得没耐心了,牵引着她一条手臂环上自己的腰,大手握着她的另一只手,他带动着她就探向了自己裤腰。 方随意脸上烫得厉害,脸埋进他肩头,全程没好意思往下看一眼。 被她倚着的男人依旧面不改色做着自己的,修长漂亮的手啪嗒啪嗒敲击在键盘上,整个办公室都是键盘发出的清晰声音,他的神色正经严肃得仿佛两人眼下没那么事。 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久,方随意手酸,想抽回,另一只手却被他按压住,代替。 方随意挣脱不开,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不去想,整个人在他怀里缩成了鸵鸟。 终于得以解脱时,已经到了无尽喝上午茶的时间。 方随意听到外面员工的讨论声后,一把推开时淮楚,跑去浴室把自己的手洗了又洗,洗得干干净净,她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我去帮你拿点点心进来。” 说是帮他去拿点心,结果她这一出去,就被叶沐拉着在餐厅坐下,点了一大桌茶点,叶沐陪着她闲扯了半天。 喝完上午茶,叶沐想着她还没参观过无尽,又带着她把整栋无尽大楼都参观了一遍。 “对了,嫂子,楚爷之前说要在隔壁建栋楼,把随遇搬过来,这样更方便管理,你知道这事吗?”叶沐边走边和她聊起天。 “挺好的。”方随意和他把最后一层楼逛完,这才去茶点处给时淮楚泡了杯咖啡,再拿了几样点心一起端进了办公室。 这会儿午餐时间点都快到了,她这一去去得够久的。 方随意其实是故意的,主要是怕和时淮楚单独相处,一不小心又哪儿惹到了他。 进去的时候,时淮楚还在忙着工作。 方随意把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看了看他:“饿不饿?” “过来。”时淮楚一眼没瞧她端进来的点心,示意了下身侧。 “怎么了?”方随意对他有点警惕,她怕他又拉着她做别的。 “过来看看角色效果。”时淮楚看起来一本正经。 方随意杵在原地认真打量着他,看他看起来确实像是要跟她聊正事的样子,这才卸下防备。 小碎步来到他身边,她本想挪张椅子,却又被时淮楚拉坐在了腿上。 时淮楚给她看了新设计的游戏角色的整体形象,方随意惊喜发现,他把她刚给的意见融进去了,角色按着她刚所说的发型发饰设计的。 很仙的一个游戏角色,灵感为上古神女常羲,手托明月,裙裾飞扬,方随意第一眼看到这角色就很喜欢。 “这个可以让我配音吗?” 时淮楚其实设计这角色的时候,想的本来就是她,她的声线清冷,所以他设计出来的这角色也清清冷冷,算是为方随意又量身定做的一个角色。 但他却没直接点头。 “有什么好处?” 方随意知道他的心思,捧着他的脸,很用力地在他脸上亲了下:“这样可以吗?” “就这?”时淮楚并不满足。 方随意又抱着他连着亲了好几下:“这样呢?够了吗?” 她的限度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再亲下去,估计办公室又得着火了,这会儿刚好午餐时间点快到了,叶沐和陈齐随时可能进来叫他去吃饭。 好在,时淮楚并没有过多为难:“可以。” 方随意眉眼一弯,明灿灿笑了。 “时淮楚,其实我觉得可以多出一些这种类型的角色,顺便再出一些周边,手办之类的,这种角 色的周边出来,一定会卖爆。“方随意又跟他提起意见。 时淮楚安静听她把话说完,点了下头。 其实,方随意脑子里还有很多想法,关于他豪掷30亿买来送给她那块地的,她这段时间在国外的时候,关于那块地要建成怎样的酒店,已经有很明确的主意了,但她没说出来。 她打算到时候作为惊喜送给他。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齐果然准点出现在了门外。 “时总,您是和太太出去吃还是我帮您把午餐送上来?”陈齐隔着门问。 “出去……”方随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时淮楚腿上太久,坐得腿都麻了,本以为终于能放松放松,身体还没站直,却被时淮楚又按压了回去,“我点餐就好。” 话是对陈齐说的,他都这么说了,陈齐不好继续打扰,走了。 时淮楚就这么保持着双臂圈固着方随意的姿势,拿着手机点起餐。 方随意无奈,只能任由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次回来后的时淮楚变得有点黏。 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认识七年,也没见他哪个时候黏她黏到吃饭这点时间都不放人。 时淮楚和方随意饮食都偏清淡,随便找的一家粤菜餐厅,点了单,餐送上来后,他的午餐解决得很快,吃完连午休都没,又继续投入了工作。 方随意只当他工作上的事多,并没有想多。 下午的时候,时淮楚忙他的,她则坐他怀里玩起手机。 她刷的网页,看的是一所国外学校的官网,时淮楚百忙之余垂眸看了她一眼,瞥见她手机里的页面,他微微一怔,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想过出国进修吗?”他忽地问她。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了会儿,摇摇头:“没有。” “是吗?”时淮楚却并不信她。 她从来不做无用的事,如果不想,怎可能关注这些信息? “方随意,如果想做什么,就去做。”时淮楚手中的工作停下来,抬起她的脸庞,黑眸凝视着她,他说得认真,“你的世界,不该只有海城这方天地。” 他虽然确实很不想她出国,尤其是在她这次出国遇上这么大的事故后,但比起这些,他更想看到那个在国外和名导交流时也能自信从容,身上仿佛发着光的她。 她未来的天地还很广阔,倘若走上酒店管理这条路,去国外进修一段时间,可以帮助她迅速从一颗幼苗成长成参天大树。 方随意有些意外他的话。 他心里原来是这么想的啊? 但现在的方随意,确实没有出国的想法。 她就算是要去国外进修,也不是现在,她做事喜欢一步一个脚印,现在她连时光工作室都没能壮大起来,就撒手去做别的,这不是她的性格。 如果要进修,她也会等时光的所有事处理好了以后。 “我真没有,等哪天如果有想法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方随意已经在他腿上坐一天了,他有没有腿麻她不知道,她的腿是真麻了。 扶着腿站起来,她去了一边的沙发上活动腿脚。 她都这么说了,时淮楚没再说什么,埋头继续处理起手里的工作。 五点的时候把一天的工作解决,他拉着方随意就往办公室外走。 “这么早就下班了?”方随意有些不理解他今天的行为。 他平时都是八九点,甚至更晚才回到婚房,今天这个点,叶沐这种天天在公司混吃等死的都还没走。 叶沐看到走出来的两人,也很意外。 “哟,劳模今天下班这么早。回去有急事啊?” “嗯。”时淮楚回答得一本正经。 方随意很认真地想了下他可能有什么急事,脑子里把他回去后可能做的事想了个遍,也想不出他这么早回去到底能干什么。 时淮楚已经拉着她下了楼,帮她拉开副驾的门,看着她坐上去后,他跟着上车,脚下油门一踩,黑色帕加尼扬长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他给家政阿姨打了个电话,让阿姨提前把晚餐准备好。 回去的时候,两人差不多刚好可以用餐。 阿姨是个做事利索的,六菜一汤仅花了不到一小时完成,做的是海鲜大餐。 方随意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吃的全是西餐,可太想中餐了,回到家后看到餐桌上的食物,本以为能好好大吃一顿,却没想到饭吃到一半,时淮楚的声音忽地传来:“吃饱了吗?” “没有。”方随意慢条斯理剥着一只虾,果断摇头。 “可是,我等不了了,怎么办?”时淮楚一把将她抱起来,安置在自己腿上,他也不阻止她继续吃,“要不,你吃你的,我做我的?” “你……这么急吗?”方随意被他哽了哽。 “是啊。”时淮楚视线顺着她的腰身缓缓下移,定格在她仍旧戴着脚链的脚踝,目光深了深,“这叮当晃动声,都在我脑子里摇了一天了。” 方随意:“……” 所以,他这么急着回来,就是为了这? 方随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脚条件反射性就想藏起来,动作的时候,钻石碰撞声,却再次响起。 两人所住的别墅比办公大楼清静,很细微的声音,却好似比白天那会儿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声都似撞击在了时淮楚心口。 方随意尴尬想把脚链取下来,时淮楚却按住她的手不让:“就这么戴着。” 他喜欢。 方随意无奈,只能收回手。 “你先上去,我吃完饭就上来。”方随意其实肚子还没吃饱,轻轻推了推他。 时淮楚今晚倒是好商量,毕竟再怎么急,也不能把老婆给饿着。 松开她,他上了楼。 方随意本来今晚这顿晚餐胃口很好,时淮楚一走,她再看自己手里剥好的虾,都觉得没那么香了。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桌上这桌海鲜,都是等着被人吃下肚的。 一个人又在楼下用了会儿餐,想着时淮楚的精力有多好,怕自己体力不支,她刻意多吃了点,把自己肚子吃得饱饱的,实在吃不下了才上了楼。 来到二楼时,时淮楚在书房。 方随意没有立即去找他,而是在衣橱找了身衣裳,去泡了个澡。 时淮楚回到主卧的时候,七点。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灯。 方随意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身边的矮几上摆放着两杯红酒,像是专程在等他。 她身上穿的是一条红色的吊带裙,他为她准备的那三十套里的一套,真丝材质,腰身被很好勾勒,裙摆长度至脚踝往上两寸,刚好露出纤细的脚踝,以及脚踝上那条旖旎响了一天的脚链。 “额外惊喜?”时淮楚没想到她还为他专门准备了一番,看着她的目光,沉了几分。 “好看吗?”方随意站了起来,光/裸玉足踩在织金地毯上,她的步伐缓慢,每走一步裙摆摇曳,像是盛开在夜色中的花,在昏暗的光线中,铺开迭丽的色彩。 第61章 传奇 第61章 传奇 行走间, 脚上那条钻石脚链叮叮当当,发出靡靡声响,在这样寂静的夜, 每一声都听得人心口灼热。 时淮楚视线从她的脸庞缓缓下移至脚踝, 在她骨骼漂亮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有些满意自己的眼光。 他为她挑选的东西,每次她试出来的效果,总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方随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 都已经快要走到他身边,她却不走了, 在两人中间的一方椅子上坐下, 她端过之前准备好的两杯酒:“喝吗?哥哥。” “今天又备了药?”时淮楚想起了她上次准备好药把自己灌醉的模样, 说出的话带了几分调侃。 “没有。”方随意却摇头。 “那是?”时淮楚看了眼她手里的两杯,“都为我准备的?” “算是吧。”方随意今天手指涂了红色的甲油, 过分艳丽的颜色和瓷白的肌肤碰撞,视觉冲击感很强。 端起一杯酒轻轻晃了晃, 在时淮楚微滞的目光中,她将杯中的酒送入了口中。 时淮楚想阻止,没来得及开口,她却起身一把扯住他的领带, 拉下他的脸庞靠向自己,红唇对着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将口中的酒全数渡入他口中,唇角轻扬,她贴着他的唇问:“好喝吗?哥哥。” 带着浅浅葡萄酒香的呼吸像是柔软的风, 拂过时淮楚的唇,时淮楚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她一点即燃。 黑眸锁着她, 他的目光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方随意不知死活,戴着钻石脚链的那只脚撩起他西裤的裤腿,脚尖轻轻地蹭了蹭。 “明天不打算去上班了?”时淮楚给她警告。 “你不会忍心看着我旷工那么久的,对吧?”方随意似乎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不。”时淮楚一条手臂勾住她的腰,单手将她抱起,带着她来到沙发前,他将她丢在了沙发上,“我更乐意看到时太太天天被我折腾得爬不起来,这班不上也罢。” “酒不喝了?”方随意手撑在他胸口,瞥了眼他身后的酒,提醒他。 “不喝,没有方老师摇晃的钻石声好听。”时淮楚掌心托着她漂亮纤细的脚踝,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脚链上的钻石,听着叮当晃动声再次响起,他眼里的光一热,扯过她的腿/缠在了自己腰上。 咬着她的耳垂,他一字一顿:“想听,方老师摇一晚上的铃铛给我听。” 方随意又一次自食其果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有些麻木,脑子里回荡着的全是昨晚上的钻石碰撞声。 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坐在化妆台上的时候,她把自己所有能发出声响的首饰全给收进了珠宝盒,包括耳坠以及时淮楚之前送她的一条红宝石钻石手链。 时淮楚今天醒来后也没直接去公司,而是一直在等她。 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方随意都准备上车的时候,他忽然凑到她耳畔冒出一句:“听外婆说,方老师小时候学过天鹅舞。” 方随意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她面不改色否认:“没有。” “是吗?可是我看过方老师小时候穿天鹅舞裙的照片了。”时淮楚漫不经心把玩了下手中的车钥匙,她的话他一个字没信。 “你认错人了,那不是我。”方随意嘴硬狡辩。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就是听她叮叮当当摇上瘾了,想让她带着脚链为他跳天鹅舞。 “十个项目的配音。”时淮楚和她谈起条件。 “像我这么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诱惑。”方随意拉开车门,先他坐上了车。 “二十个。”时淮楚继续加码。 “成交。”方随意态度说变就变,殷勤帮他推开车门,怕他反悔,她不忘吹他彩虹屁,“像时总这么守信用的人,不会出尔反尔吧?” “自然。”时淮楚嘴角抽了抽,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好笑,“方老师,你的原则呢?” “我没有原则。”方随意自动忘记自己刚说过的话,打了个哈欠,系好安全带后闭上了眼睛。 她是真困,几乎每天都在睡眠不足,早知道结个婚这么累,她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草率同意这门婚事了。 脑袋枕着椅背,这才刚醒来不到一个小时,去工作室的路上,她竟然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工作室外。 时淮楚见她一直没醒,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方随意却自己睁开了眼。 “到了?”睁开迷蒙的双眼,看了眼外面熟悉的环境,她推开时淮楚下了车,“那我先进去了,晚上见。” “等等。”时淮楚拉住她,将她带回了身边。 “怎么了?”方随意疑惑。 时淮楚视线落在她工作室的院子,院子已经上了些年代,不知道建造了多少年,围栏的铁都生锈了,外墙也好几处地方脱了漆。 时淮楚把她工作室的院子打量了一圈,才对她道:“找个时间去选套新的房子做工作室吧,这里离家远,上班不方便,时光现在也不像刚成立那时候,大家的收入都还行,如果后面加入的配音演员多了,也得换个大点的地方。” 方随意明显没想到他会说这事,在他的话后愣了愣。 他怎么把换房子说得跟换个包包,买件衣服似地轻松? “我名下也有一些房产,下午我让陈齐把资料都送过来,你看上哪套,让他跟你一起去办产权转让,好了,进去吧。”时淮楚松开她的手,示意她进屋。 方随意一大早醒来就收到这么大一份礼,脑子有点懵。 晕乎乎进屋,她隔着玻璃冲他挥挥手。 时淮楚笑了下,在那之后上车离去。 方随意现在在配音界已经是头部,身价可观,她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为了生存,只要不违背原则的配音都接。 现在的她,每年哪怕只接几部剧和几个游戏配音,也能养活自己,在剧本的挑选上,她也有了更多的选择权。 方随意打从打算接手无尽旗下的酒店后,就决定以后的配音,她减少工作量,只接高质量的剧和游戏,这样她也有更多时间学习别的。 到了工作室,把工作室最近的情况了解了一下,她没给自己接新的工作,而是继续学习起酒店管理。 下午的时候,陈齐果然来找她了,手上拎了个礼品袋。 “方老师,这是时总为您准备的。”见到方随意,陈齐先把礼品袋给了她。 方随意把袋子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手机。 方随意的手机之前在国外丢了,这几天用的一直是时淮楚的备用机,本来想换新的,没挑到喜欢的型号。 时淮楚送她的这支款式和他的一样,只是颜色一黑一白。 时淮楚的手机是黑色的,国外某品牌商独家定制,功能比普通手机功能强大,在这之前全世界独一无二。 他送方随意的是白色,比他的稍微小点,但方随意手小,拿这个刚刚好。 这算是情侣款吗? 方随意有些意外,拿起手机看了又看,还挺喜欢。 “方老师,时总说了,他名下的所有房子,您都可以随便选。”陈齐把礼物送到,开始处理起今天来的第二件事。 拿着平板来到方随意面前,打开相册,把里面一套套房子的照片找出来,陈齐让她自己挑选。 方随意本以为时淮楚说他名下有房产指的是几套,却没想到,陈齐的相册她打开后,扫了半个小时照片,还没扫完。 照片上全是别墅,每一套都八位数起步,方随意不确定问:“这些都可以吗?” “那是自然,您和时总是夫妻,时总的自然都是您的。”陈齐笑了笑。 他都这么说了,方随意也就不客气了,在一堆照片里选了一套离婚房近的临湖小别墅。 都在北郊,也就十几分钟距离,这样每天上班就不用那么赶了。 “那太太找个时间和我去过户。”陈齐在那之后走了,刚走,周橙立马凑到方随意面前,“学姐,我都听到了,谁和谁是夫妻?时总的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方随意:“……”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周橙脑子慢慢反应了下,视线瞥到方随意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倒抽了口气。 “学姐,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周橙有些激动,脑子还有些空。 这事太让她震惊了,她怎么想都不会把方随意和时淮楚那个备受冷落的老婆联想在一起。 就学姐这样,哪像被冷落的人了? “不是。”方随意很不忍心告诉她,她其实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周橙脑子晕乎乎的,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少数知道这秘密的。” “行啦,赶紧去收拾东西,咱们这两天应该就可以搬家了。”方随意对她无语,把她打发走了,自己则开始收拾起办公桌上的东西。 时淮楚的房产都是已经装修好的,不需要装修,她搬工作室,可以说搬就搬。 方随意工作室东西不多,第二天就全员搬去了新的别墅。 周橙还没在这么好的环境办过工,进去后就开始疯狂拍照。 “学姐,时总还缺女儿吗?二十多岁能吃能喝,天冷知道加衣,下雨会自己跑回家那种。” 这可是真金主爸爸啊!哪家的金主能这么给力,给工作机会还包改善工作环境的? “要不你问问他?”方随意给她建议。 周橙讪笑:“那还是算了,这辈子我是没那机会了,下辈子 争取投胎好点。” 方随意把自己的办公桌收拾好,也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时淮楚。 时淮楚迅速回她:搬好了? 方随意:嗯。 时淮楚:晚上有没安排? 方随意:本来想着的是搬家第一天,要不要和大家在别墅一起烧烤庆祝下的,太累了,放弃了。 时淮楚:那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我带你见个朋友。 方随意迅速回复:好。 时淮楚:下班后来接你。 两人的聊天在那之后结束,方随意看现在已经快接近下班时间点,先离开工作室,开车回了婚房。 她今天出门的衣服穿得太随便了,虽然不知道时淮楚要带她见的是什么人,郑重点总归不会出错。 方随意回去后换了身香槟色缎面礼服,再搭了条同色披肩,长发简单打理了打理,时淮楚回来后,和他一起出的门。 时淮楚带她去的方向似乎是南郊,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车最后停靠的地方是一座庄园酒店外。 酒店的建筑风格是欧式城堡风,一砖一瓦,地毯,水晶灯,甚至连大门都做得极尽奢华。 方随意最近了解了那么多酒店,是知道这家酒店的,薄家旗下的产业之一。 说起薄家,方随意也有做过一些了解。 酒店度假村行业的巨头,近些年一直在欧洲发展,单在欧洲的庄园酒店,就有不下100家,每一家都是顶奢配置,内部堪比一座古老城堡。 薄家的现任掌权者据说还很年轻,从父亲手里接过家主位的时候,据说年仅20岁,接任薄家短短几年,薄家本就庞大的产业在他手里更是以势不可挡之姿发展,直接成了行业第一。 方随意之所以了解薄家这些事,是因为她即将接手繁星度假村和无尽旗下的酒店领域,薄家作为这个行业的巨头,她必然多多少少会了解一些。 关于薄家那位掌权人,她倒是没怎么去了解,只在了解酒店的时候,泛泛看过一些他的报道。 “怎么带我来这儿了?”方随意盯着酒店内看了看,有些不解时淮楚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吃饭。”时淮楚答得简单,下车后牵着她的手,领着她就往酒店内走去。 薄家的酒店集吃住,娱乐于一体,消费的都是身价不低的上流人士,客房每晚入住费五位数起步,豪华套房更是一夜高达几十万。 时淮楚带着方随意进去后,像是有人专门嘱咐过,有专人在用餐区的一楼等候。 看到时淮楚,服务员冲两人鞠了一躬,领着两人就往三楼走:“时总您这边请!” 方随意留意了一下,客人用餐的地方,似乎都在一楼二楼,除了她和时淮楚,一个往三楼走的人都没有。 这是贵宾专属待遇? 不知道时淮楚今晚要见的人是谁,但她已经可以猜到对方身份一定非常特殊。 服务员领着两人直达三楼,在一间雅间外停了下来。 “薄总就在里面。”帮两人把门打开,服务员安静下了楼。 方随意侧过头往屋内看了一眼。 很大的一间房,比起一般的用餐包间,这间房更像是一个总统套房。 房间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男人很高,目测超过一米九,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如松挺拔,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强大,只是这么安静地站在那儿,分明什么也没做,却有种俯瞰世界的孤傲。 包间内灯光柔和,却融化不了他周身的冷冽,这样一个男人,就像是天生的王者,存在即压迫感十足。 似留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男人脸庞缓缓转了过来。 看了方随意一眼,他的视线转向她身边的时淮楚:“新婚太太?” “嗯。”时淮楚拉着方随意进屋,也向方随意介绍了下对方,“薄斯衍。” 方随意怔了一瞬。 薄斯衍! 那个酒店行业的传奇? 方随意有些意外,但很快回神,和对方打了声招呼:“你好。” 薄斯衍礼节性冲她颔了颔首。 时淮楚似乎和对方很熟,介绍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连名带姓,直呼其名。 介绍完,他按压着方随意就坐在了餐桌前:“这顿薄总做东,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他省钱。” 拿过菜单,他就让方随意点起餐,之后自己则和薄斯衍聊了起来。 方随意大概听了下两人的对话,只听出了两人很早前就认识,以前似乎邻居过一段时间。 这么看来,今晚纯属朋友局了,跟商业无关。 她自在了些,点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后,菜单递给了时淮楚。 时淮楚之后也点了几样,薄斯衍也点了几个菜,菜送上来后,基本上都是时淮楚和薄斯衍在说话,方随意则专注在品尝酒店的食物。 既然以后她也是这行业的,这顿饭她全当研究学习了。 时淮楚和薄斯衍应该是许久没见了,两人喝了几杯。 方随意不喝酒,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冷不防和她撞个满怀。 来人大晚上的,戴了很大一个墨镜,巴掌大的小脸被墨镜挡了个大半,看不清全部面容。 但从漂亮的唇形和小巧的鼻尖,以及精致的脸部轮廓,也能看出对方必定是个明艳大美人。 大美人理了理自己微乱的长发,不好意思地冲方随意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刚没注意。” “没事。”方随意无所谓摇了摇头。 大美人在那之后走了,只是,走了没两步,又退了回来。 “你好,请问你是从里面的雅间出来的吗?”盯着方随意看了看,她试探问。 “嗯。”方随意点点头。 “里面在宴客?”大美人似乎有些开心,隔着墨镜方随意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亮了起来。 方随意想了下自己和时淮楚算不算客,以时淮楚和薄斯衍的熟悉程度,应该是算的吧? 她再次点头。 “所以,他在啊!”大美人唇角好看地翘了翘,探听清楚了想探听的,冲着方随意明媚一笑,下楼去了,“谢谢小姐姐。” 方随意不知道对方身份,找到洗手间位置,在里面补了补妆,出来后回到雅间继续坐在了时淮楚身边。 薄斯衍应该只是小时候在海城住过,本人并非海城人,今天难得来一次,和时淮楚聊的时间有些长。 一顿晚餐,三个人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他送方随意和时淮楚下的楼。 三人刚走到一楼的旋转楼梯口处,一道愉悦的声音忽地传来:“嗨,这么巧啊!” 这边的三人齐齐回头。 方随意在看到说话人的面容后,怔了一瞬。 是刚那女孩。 大美人此时已经摘了遮挡住脸庞的墨镜,墨镜下的面容没有辜负方随意,精致漂亮,五官视觉上给人的冲击性很强,明艳得让人想到了开得正艳的红玫瑰。 餐厅用餐的人很多,水晶灯灯光潋滟,可那么多的人里,她依旧是最醒目的那一个,让人一眼就看到。 方随意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自己鉴美能力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大美人果然是大美人。 时淮楚显然不认识对方,看了一眼,视线便收了回来。 跟他没关系,那就是来找身边这位的。 “走了,下次聊。”时淮楚和薄斯衍道别,拉着方随意往餐厅外走去。 方随意正准备迈开腿,却听身后一直沉默的男人唤了一声:“容酥,过来!” 容酥? 美人连名字都这么美吗? 时淮楚已经拉着方随意出了餐厅,但却没带她去停车场,而是去的酒店客房区。 “今晚不回去吗?”方随意问。 这里其实离两人的婚房也不远,开车回去也就几十分钟的事。 “来都来了,就参观参观吧!”时淮楚拽着她的手,在庄园里散起步。 “今天怎么想着带我来这里了?”方随意没看明白他带自己过来的目的。 “薄斯衍不住在海城,是我专门叫过来的。不是想学酒店管理吗?我本来是想让他指点指点你的,但今晚来的路上我想了一下,薄斯衍是薄斯衍,他有他的经营模式,你不是他,他的模式不一定适合你,他也不是你,你脑子里装的东西,不一定就会比他差,只是风格不一样罢了。方随意,酒店既然全权交给了你,那就随心所欲走自己的路吧!” 时淮楚跟她认真解释,说话的口气,大有砸钱随她挥霍的意思。 “那我是不是得感谢时总对我的信任?”方随意有些开心,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时淮楚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真想感谢的话,天鹅舞日程提上?” “没舞裙,改天。”方随意往后退了两步,回了他一句,后又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继续参观起酒店来。 这家庄园酒店每个客房都是独立的小别墅,风格不同,价位不同。 时淮楚定的那间在庄园最深处,一片玫瑰花园里。 时淮楚刷卡开了门,走进去,方随意扫了一眼屋内的装潢,拉住他的手,有些心疼地问:“这里一晚上多少?” “三十万。”时淮楚说得轻描淡写。 “这么贵?”方随意震惊。 “那今晚就不要浪费。”时淮楚抱起她就往屋内的卧室方向走。 ----------------------- 作者有话说:预收文男女主,大家喜欢这两的人设吗? 第62章 难受 第62章 难受 薄家的酒店, 每一家都设计得很漂亮,方随意在国外的时候,也有住过几家, 且每一家都请的国外室内设计大师, 设计的不一样的风格。 方随意和时淮楚今天住的这套客房是纯法式,别墅内配套样样俱全,洗浴配了浴缸,还在院子里配了专门的露天浴池。 整栋别墅处处被玫瑰花点缀, 浴池里也洒满玫瑰花瓣。 方随意忽然觉得,今晚的她和时淮楚有点像是在度蜜月。 分明自己的婚房就在同一座城市, 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时淮楚房产还那么多, 一套不喜欢还可以换别的,偏偏自己的不住, 跑出来住人家几十万一个晚上的酒店。 这和新婚夫妇度蜜月,或者以前读书那会儿, 偷偷跑出去开房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喜欢哪儿?浴池还是浴缸?”时淮楚抱着方随意走进去,垂眸问她。 方随意指了指外面的浴池。 浴池虽是露天,但水是热的,应该是服务员提前为两人准备好的。 她的选择, 正中了时淮楚的意。 正好,他还没试过和她在外面。 别墅只有她和他两人,每栋的环境都是私密的,就算是选择露天浴池, 也不会被人瞧见屋内的一幕。 浴池旁种满了满墙的红玫瑰,方随意注意了一下,这座庄园酒店好像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开得如火如荼的红玫瑰, 似乎是酒店的主人,喜欢这种花。 可薄斯衍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喜欢花花草草的人。 方随意想着想着,忽然就想到了今晚那个过分明艳的女孩。 美得张扬,夺目,红玫瑰一样热情似火的女孩。 她想事想得入神,时淮楚对她的分神很不满意,埋头在她肩窝轻轻咬了下,他抱着她淌入浴池,指尖落在她礼服的肩带,正准备帮她把礼服褪去,方随意却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怎么了?”时淮楚不解。 方随意拧了拧眉,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身体不舒服?”时淮楚看她反应不对,抱着她走出来,回到卧室,将她放置在床上,他手探向她额头,查看起她的情况。 方随意身体侧了侧,避开他的手,有点有些尴尬:“时淮楚,我好像姨妈来了。” 时淮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方随意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小腹有些痛,姨妈来时那种痛,还感受到了一股热流。 “你等我会儿。”从床上爬起来,她小跑着进入浴室,几分钟后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没好意思去看他的脸色,她有些愁苦地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时淮楚,我没带东西,怎么办啊?” 两人所住的酒店在郊外,离市区开车至少得半个小时,附近只有这家酒店,别说便利超市,连住的人家都没。 方随意是第一次在酒店碰到这种事,不知道这家酒店有没为客人准备应急用品,但脏了的小裤还是得换的。 时淮楚愣了半晌,回过神后倒是反应平静。 他今晚带她出来的目的主要是研究薄家旗下的酒店,在这里住一晚,只是顺便的事,并不是他来这一趟的居心。 “我帮你去买,你先休息会儿,我很快就回来。”时淮楚拿起车钥匙,叮嘱了她一句就出了门。 方随意想着他今晚喝了酒,在他都快走出别墅的时候,提醒了他一句:“时淮楚,你别酒驾啊。” 时淮楚一愣,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的方向,他笑得有些潋滟:“方老师这是在担心我安全吗?” 方随意沉默,没否认。 “知道了,我找个服务生代驾。”时淮楚没过多调侃,关上门,在那之后离去。 整栋别墅安静了下来。 方随意肚子有点小痛,这个时候睡是睡不着的,爬起来洗漱完,她索性坐在床上刷起网页。 她刷的是和时淮楚有关的报道,这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基本上只要上网,查看的全是时淮楚有关的新闻。 今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时家和时淮楚的新闻,方随意随便打开一条看了看,视频是关于时礼的采访。 时礼文质彬彬,体质一直不太好,今年才五十好几,已经动了退休的念头。 采访里,他公开对着记者提了这事。 时家就时淮楚这么一个血脉,他一退位,时家必定只能由时淮楚继承,时淮楚本人还没表态,媒体已经给时淮楚计算起倘若他接手时家后的身价。 时淮楚名下游戏公司有两家,游戏公司只要设计出了一款全民游戏,收入是相当可观的,每个月进账都是十位数。 而这样的游戏,无尽仅创立三年,就做出了三款。 时淮楚的身价,单靠自己名下公司,已经位居海城榜首,如果再加上时家,应该可以进福布斯榜前几。 方随意安静听着视频里的报道,想得却没那么乐观。 她是知道时淮楚和时家人关系有多紧张的,他会回去接手时家的担子吗? 因酒店偏远的关系,时淮楚这一去,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给方随意带了卫生棉,还有干净的衣物,他从内到外都买了。 他一个男人,还懂得分日用夜用,棉质,没给方随意买错。 方随意捧着他买回来的一大包东西,有些失神。 今晚的时淮楚,让她又想起了两人的以前。 大一那年,有次她晚上来了姨妈,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十二点过,外婆早已经睡着。 家里没备用的,方随意躺在床上疼得想打滚,那时候她和时淮楚还没确定关系,她又不好意思开口对时淮楚说这种事。 可能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静太大,吵得旁边的男人也没睡着。 在方随意疼得把嘴唇都快咬破的时候,时淮楚下了床,向着她走了过来。 “你生病了?”那个时候的他显然对这种事还没任何经验,看方随意的反应,只当她生了病。 方随意脸蒙在被子里,涨得通红,咬着唇不说话。 时淮楚脑子一向好使,看她脸红,只稍稍愣了一下,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我 能帮你做什么吗?“他似乎也有点尴尬,声音都不自在起来。 方随意闭着眼对他说了句:“家里的用完了。” “你没事吗?”时淮楚还是不太放心。 他没有碰到过这种事,但看她满头的冷汗,也能感觉得出来她情况不太好。 “布洛芬。”方随意对他说了一个药名。 “那你等我会儿。”时淮楚在那之后离去。 他走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一点,山路夜里并没有那么好走,买东西也不像市区那么方便,小卖部得走好长一段路,再去敲醒诊所的门买了药,回来时已经快两点。 可从那时候起,他就不怕麻烦,愿意为她大晚上这么折腾去做这些。 方随意想着想着,好像又确定了些东西。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进浴室迅速换好干净的裤子,出来后,她躺上床,把床的另一边让给了时淮楚。 时淮楚去洗漱完,回来后挨她躺下,一条手臂习惯性将她捞进怀里,手落在了她的肚子:“还痛不痛?” 方随意摇摇头。 她只有大学那会儿体寒,生理期才会痛,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痛也只是小痛。 “那就睡吧!”时淮楚就这么搂着她,闭上了眼。 方随意想着今天那则新闻,其实有些想问他的打算,但话到唇边,忍住了。 郊外的夜很安静,方随意这几天本来就睡眠不足,今晚难得睡了个好觉。 只是,第二天醒来后想着两人花了几十万,结果就过来睡了个觉,她又觉得有些亏。 几十万啊,就这么被她一觉睡没了。 “不行,下次来我得把这几十万睡回去!”方随意走出别墅,都上了车,想着这事,心里还有些不平衡。 “怎么睡回去?”时淮楚睨了她一眼,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兴趣。 一句话,把方随意问住了。 这她倒没想过。 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两个晚上的事? 那吃亏的不还是她吗? 方随意在时淮楚的话后沉默了。 “方老师,你说得我有些期待那一天了。”时淮楚扯了扯唇角,今早心情忽然有些好。 方随意:“……” 时淮楚唇角的弧度一直保持到把她送到工作室,之后开车去了无尽。 方随意刚搬了新工作室,打算晚上下班后,庆祝庆祝。 快五点的时候,她给时淮楚发了一条信息:晚上有没什么安排? 时淮楚迅速回她:怎么了? 方随意把晚上工作室这边的庆祝宴跟他说了一下。 时淮楚慢慢把她的话品了品,看着手机聊天框里她打出的字,唇角轻轻地勾了勾。 啪! 身边传来响亮的文件砸在桌面声。 时淮楚抬头,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叶沐一眼:“有事?” “我发现你最近天天笑得都很荡漾,跟勾魂的妖精似的。”叶沐忍不住吐槽起他。 “老子对勾男人魂不感兴趣。”时淮楚看他的眼神嫌弃得很。 “嘁,说得好像我能看上你似的。”叶沐对他也很嫌弃,“晚上去哪儿?” 时淮楚把手机页面转给他看:“陪家属一起去吃饭。” 叶沐一个人正好无聊,看到他的信息,来了劲儿:“问嫂子还缺家属吗?捎上我啊!” 他纯粹就是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哪儿热闹喜欢往哪儿凑。 “滚!”时淮楚对他的话嫌弃极了,手机息屏,扔一边,继续忙起工作。 但嫌弃归嫌弃,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坐在车上等叶沐上了车,才发动车去的时光工作室。 今天的时光工作室很热闹,所有配音演员都来了,还有很多配音界名声很响的人物。 时淮楚到了后给方随意发了个信息,方随意隔了几分钟后,小跑着走了出来。 “嫂子,送你的礼物,祝贺搬新工作室。”叶沐和她打了声招呼,递给她一个大大的礼品盒。 他送的是一个摆件,方随意接过后笑着对他道谢:“谢谢啊。” 领着两人走进去的时候,烤串基本上都洗穿得差不多了。 看到这边的两人,工作室除了周橙外的其余人都有些讶异,毕竟今晚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内部烧烤宴,请动甲方爸爸是不是也太大动干戈了点? 方随意坦然领着时淮楚和叶沐走进去,和时淮楚挨着坐下后,说出的话震惊全场:“这是我老公,时淮楚!” 她介绍得简单,一句话却堪比一记惊雷轰地乍响,全场好一会儿的死寂。 时淮楚也没想到一直对他和她这段关系藏着掖着的她,今晚会这么公然昭告她和他的关系,愣了好一会儿,他唇角慢慢勾出了一抹笑意。 方随意也不理众人的震惊,起身给除了自己外的其余人一一倒起酒。 时光工作室的一群配音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有人先吆喝起来:“学妹,你这也藏得太深了,今晚必须得罚酒!” “罚酒!罚酒!罚酒!”其余配音跟着附和。 方随意对酒过敏,想直接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却被时淮楚打断:“瞒了大家这么久,确实该罚,这酒我代方老师喝。” 他毫不犹豫,给自己满了一杯酒,就喝了个干净。 “时总爽快!”他难得和大伙坐一起吃一顿饭,一群人却不肯放过,又给他倒了一杯。 连喝三杯后,工作室一群人又一一上前来跟他敬起酒。 方随意不爱喝酒,和时淮楚交往那会儿,连带着时淮楚也没怎么沾酒,她不知道他的酒量。 怕他喝多,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别喝了,大伙只是热情,不会真为难人的。” “我什么时候不行过?”时淮楚笑了那么一下,又连着喝了几杯酒。 他都这么说了,方随意没在意,坐他身边吃起烤串。 吃到自己觉得好吃的,给他的盘子也放几串。 别墅在郊区,夜晚的天空比市区干净,今晚的夜空,繁星密布,连风都是温柔的。 时淮楚稍稍填了下肚子,大概是不怎么饿,闲得无聊,手在桌面下摸索到方随意的手,他玩起了她的指尖。 方随意的手很细,肤色又很白,根根像是玉雕似的,大概是露天环境有些冷,手温微凉。 时淮楚有些喜欢她这样的触感,玩起来了,就没把她的手松开。 他不知道一共喝了几杯,唇角带着笑,眼神微微有些朦胧。 “方随意,今晚我挺开心的。”凑近她耳畔,他忽地道。 “为什么?”方随意问他。 “因为你公开了。”他又扯了下嘴角,脑袋枕在了她肩头,“之前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是你没名没分的情夫似的。”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了愣。 时淮楚似乎有些闲,指尖一下下地挠起她的手心:“吃饱没?” 方随意其实饱了,知道他这么问没好事,她却摇了摇头。 “那再吃点。”时淮楚很有耐心等她。 只是,隔没一会儿,又再次问她,“饱没?” 方随意感觉只要她再次摇了头,他今晚一定会一直这么问下去。 她有些受不了他,只能诚实回答:“饱了,很饱。” “那就回去。”时淮楚拉着她就站了起来,笑着跟大伙告辞,“大家慢慢吃,我和方老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拽着方随意的手,他带着她大步往别墅外走去。 新婚小两口,回去能有什么事?大伙眼神交换了下,都懂了。 时淮楚带着方随意上车,让她开车,十几分钟后把车开回两人的婚房,回去后,他拉住了准备下车的方随意。 “怎么了?”方随意侧头看他。 “有点难受。”时淮楚将她拉回怀里,脑袋贴着她颈窝蹭了蹭。 他很喜欢闻方随意身上的体香,很淡很淡,干净得像是晨露,让人忍不住想深嗅。 他一直贴着她蹭,他所谓的难受,方随意很自然而然就想歪了。 “要不,我帮你?”看了看无人的四下,方随意犹豫了犹豫,手摸索着就向他腰下探了过去。 她的动作有些慢,手还没触碰到,手腕却被时淮楚捉住。 “想哪儿去了?”他的语调有些懒,没骨头的人似的,整个人赖在她身上的。 “啊?”方随意懵怔。 时淮楚捉着她的手往上带了带,停留在胃的位置:“我说的是这儿。” 黑眸睨着她,他又加了句:“方老师如果继续往下的话,其他地方也快差不多了。” 方随意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尴尬极了。 “谁让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拉开车门就想下车,时淮楚抱着她的手却不肯松开:“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方随意无奈,把已经打开的门又关上,乖乖任由了他。 时淮楚盯着她的眼睛发起呆。 “在看什么?”方随意困惑。 “你的眼睛。”他答了等于没答。 “看到了什么?”方随意换了种表达。 时淮楚扯了扯唇角,轻轻吐出一个字:“我。” 身体换了个姿势靠坐着,像是怕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他把刚的话完整表述了一遍:“方随意,今晚的你,让我看到了你眼里有我。” 第63章 爱 第63章 爱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怔住。 原来, 他是看得到的啊。 那他看得到大学那会儿,几乎每一次学校的运动会,校庆, 升旗仪式, 只要有他在的场合,她的目光一直都是追逐着他的吗? 看得到大学毕业三年多,她的眼里从来只有过他一个人吗? 方随意静静任由他打量,也端详起他的眼睛来。 她的眼里, 只有过他,他呢? 方随意直到现在都没看透。 两人就这么坐在车上, 打开车顶棚吹了会儿风, 方随意帮他松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扶他下了车:“胃不舒服就进去吧,帮你煮醒酒汤。” 时淮楚醉是没醉, 只是肚子里水喝多了,不舒服。 没麻烦方随意这个点还去折腾, 进屋后他拉着她直接上了楼。 方随意生理期才第二天,时淮楚洗漱完后没那些歪心思,双臂将她圈固在怀里,只是这么睡着, 睡前怀里有她,醒来睁开眼的第一眼能看到她,对时淮楚而言,已经足够。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后,方随意上午跟陈齐去办了南郊那块地以及工作室那套别墅的产权转让。 时淮楚南郊项目单单买地都砸了三十亿,酒店的筹建, 又直接给方随意转了二十亿。 酒店刚开始招标承建公司,网上就因这事沸腾了,沸沸扬扬传的全是时淮楚和他那位备受冷落太太之间的夫妻感情到底如何。 方随意懒得理会这些新闻,每天依旧该忙什么忙什么。 招标会第二天的时候,秦倾大概是看了网上的新闻,给她打了个电话。 “来家里吃顿饭吧。”一句话,她就要挂电话,方随意的声音却传来,“他应该没空。” 她知道时淮楚有多不想回那个家,代替时淮楚做了回答。 哪知秦倾却道:“我叫的是你,不是他。” 今晚这顿饭,她本来也没准备时淮楚的份。 方随意在她的话后一愣,猜测了下她叫自己去可能的目的,犹豫了犹豫,同意了。 这局,是女人局。 她和时淮楚的这段婚姻是秦倾撮合,她和秦倾该坐下来聊一聊。 方随意怕时淮楚想多,没跟他说这事,只说了自己晚上会晚点回去,结束完工作后,便开车去了时家。 今天时礼也在,时礼看到她,态度一直都算温和。 “来了就坐下一起吃饭吧!”招呼方随意坐下,时礼又忙着给秦倾夹起菜。 他好歹也算是商场上名头响当当的人物,在秦倾面前毫无半点商界大佬的气场,态度甚至还很讨好。 方随意看到这样的他,心里升起一股悲凉。 她不是觉得妻管严不好,她甚至很欣赏这样的男人,可这前提是,这个人以及此人的妻子必须有正确的三观。 方随意看到这样的夫妻俩,忍不住就想起了时淮楚那一夜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了那个幼年时受到不公待遇,却无一人站在他这边的小时淮楚。 她看着时家的餐桌,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秦倾时礼一起开心为时徵庆生,而幼年时的时淮楚只能站在角落看着这不属于自己的欢喜的一幕。 方随意想着想着,脸色冷了些。 秦倾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了口,才悠悠开口:“淮楚喜欢你?” 方随意没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得时淮楚才给得了。 “之前为你砸二十多亿拍下繁星,这次又斥资五十亿给你建酒店,他对你似乎舍得得很。”秦倾端着酒杯的手捏紧,双眸闭了闭,缓慢又睁开:“你是不是以为他都对你这么舍得了,是非你不可了?小姑娘,不管是对时家还是无尽而言,这几十亿,都没那么重要,这才结婚几个月,你是不是就忘了你当初是因什么跟他结婚了?” 她素来只习惯于身边人的听从,不习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偏偏,方随意做的没一件事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方随意和时淮楚这段婚姻,始于秦倾的撮合。 秦倾找上方随意的目的,是想让她取代时淮楚心里的白月光,不再让时淮楚颓废下去。 方随意并没有忘记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这点,让她曾经动了和时淮楚离婚的念头。 倘若她和时淮楚之间不是还隔着个白月光,她早就义无反顾走向他了。 方随意没碰餐桌上的一桌菜丝毫,只是平静看着秦倾:“夫人不防直说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吧!” 之前她叫秦倾一声妈,是因为不知道时淮楚和秦倾的关系,只是处在时淮楚妻子的身份,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但现在,知道了时淮楚所有事,这声妈她叫不出来。 在方随意眼里,只有把自己的孩子当做了孩子的人,才配称之为母亲。 疏离的称呼,让秦倾愣了下,她身边的时礼也跟着愣了下。 秦倾瞪着她,看她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这是准备跟自己撕破脸吗? “你该知道,我能让你和他结婚,也能让你两离婚!”秦倾不懂她有什么资本这么跟自己说话,冷着脸提醒她。 “婚姻自由,这事,夫人说了可能不算,我和他的婚姻,要不要继续只有我和他能决定。”方随意没有什么资本,她只是一无所有,无所畏惧。 时礼还没见有人敢在自己老婆面前这么拽过,愣了好半晌,回过神后,看方随意的眼神,带了丝欣赏。 秦倾没想到方随意是个软硬不吃的,被她气得端着酒杯的手捏紧了又松开,再捏紧,质地轻薄的酒杯,险些被她捏碎。 从手边的一个文件夹上抽出几张照片,她啪地扔在方随意面前,让她自己看。 方随意拿起照片一张张看下去,看着照片上的人,她捏着照片的手有些颤抖。 照片拍的是时淮楚和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个背影,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家酒店。 照片直接拍到了两人从酒店大堂到进入酒店房间的所有过程。 照片里时淮楚的着装,甚至不是大学认识她以前,是最近的。 身上穿的西装外套,方随意披过,她清楚记得。 “清醒了吗?”秦倾观察着她的反应,冷冷笑了,“你以为他对你好,就有多喜欢你?看到了吧?他和他心里那人,从来就没断过联系!” 方随意耳朵里嗡嗡的,已经听不清秦倾后面在说什么了。 照片上这女孩,就是他的白月光吗? 方随意心里某个地方,塌了。 和时淮楚结婚这段时间,每天的朝夕相处,她以为他已经将他的心看清。 感受着他所有的好,她一天天清醒着沉沦,她不是没相信过时淮楚,她也无数次怀疑过那些关于他白月光的报道是不是假的,可他亲口承认了。 他承认后,她短暂质疑,最终还是相信了他。 她甚至无数次怀疑过他的白月光是不是自己,可现在,看着这些照片,方随意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笑话。 她到底哪来的自信会觉得在三年前,她都把他甩了后,还能成为他的白月光啊? “人应该有自知,男人的喜欢是很不值钱的东西,他可以对你这么好,但并不妨碍他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好好听话,你至少还能坐稳时太太这个位置。”秦倾给她倒了杯茶,取下手上的帝王绿手镯,推给了她,“只要你一直听话,就是妈的好儿媳。” “夫人想让我做什么?”方随意按压住心里波涛汹涌的情绪,把照片搁置在一旁,抬起微红的双眼看她。 “劝淮楚回来继承时家,他虽然不见得多喜欢你,你在他心里,多少应该还是有点分量的。”秦倾说明了自己今晚让她来的最终目的。 方随意却在她的话后站了起来:“那夫人可能得失望了,他回不回时家,那是他自己的事。身为您的亲生儿子,他不愿意回来,夫人是不是更应该反思反思下自己?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拿起桌上的照片,目光定格在秦倾那个帝王绿手镯,在秦倾震惊的目光中,她把手镯高高拿起,又啪地砸在了地上。 “人心不是靠收买就能得到,夫人现在还是没学会爱人。”不理会秦倾和时礼惊呆了的表情,方随意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定住,又回头看向秦倾,“对了,还有个事。无尽创立到现在,也就短短三年多时间,只用这么点时间,时淮楚已经坐到可以超越时家的地步,我想夫人这几年也看到了他的能力。” “他还小的时候,夫人一心想让他活成别人的影子,殊不知,是夫人曾经最重视那个人,窃取了本属于他的一切,夫人处心积虑栽培的继承人,一直以来就是个啥能力都没的草包!而真正符合您心中完美继承人选的那个人,却从小到大活在阴暗里,现在还和您如此反目,夫人,您悔过吗?” 方随意看着秦倾几乎是瞬间就变了的脸色,心里痛快了不少。 没再多看,收回视线,她头也不回地往时家大门方向走去。 啪! 身后传来餐桌上餐盘被扫落一地的声音,她的话显然刺痛了秦倾心里最敏感的部位,彻底把秦倾惹怒了。 方随意没理会,走出大门后上了车,她开车离开了时家。 刚那些话,她其实是替时淮楚说的,时淮楚已经对这个家没有任何感情,不在乎这个家的人怎么想他。 可她在乎! 他小时候受了那么多不公待遇,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可以心安理得,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下过一次地狱,那将他推入地狱的人,也该陪着他一起! 方随意这人什么事都分得很清,时淮楚有没有负她是一回事,在他和其他人面前,她肯定站的是时淮楚。 至于她和他之间的事,私人问题私下解决,旁人谁也别想插手。 方随意回去的车速开得很快,想着秦倾给她的那些照片,开车的时候,她的视野是模糊的,眼泪什么时候滚落的,自己都没觉察。 她没直接回别墅,而是回的工作室。 这个点七点多,周橙还没下班,看到进来的她,愣了愣。 再一看她红红的,明显哭过的眼,周橙吓了一跳。 “学姐,怎么了?”周橙拉着她坐下,关心问。 “你把你那前任踢开没?”方随意抬起脸庞木然看她。 “踢啦,当然踢啦,这种渣男不早点踢,还留着过年?”周橙提到这事就来气,啪地拍了下桌,她挨着方随意坐下,给自己猛灌了口茶。 “嗯,做得好。”方随意也想给自己倒杯茶,都已经倒好,送到口中,却觉得味道太淡,又放到了一边。 “小周,喝酒吗?”方随意起身在冰箱里翻找起来。 “学姐,你不开心啊?”周橙明显感觉得出来她有事,担心问。 方随意没说话,找出几瓶啤酒,抱着回到了桌前。 “和时总吵架了?”周橙试探问。 方随意一听这名字,心里堵得慌,眼眶又红了起来。 她没回答周橙,开了两瓶酒,和周橙碰起杯:“想吃什么东西吗?我点。” 周橙看她这副模样,不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工作室,估摸着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她连着说了一大堆:“炸鸡,小龙虾,辣蟹,清蒸小鱿鱼,水煮鱼……” 方随意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点,目光失神落在别墅的院子,她仰头灌了一瓶酒。 院子很漂亮,虽然时淮楚平时没住,但花草都有人精心打理,院子一角种了一棵杏树,这个时节,杏花开得灿烂,满院杏花飞舞,美得像是漫画里的世界。 方随意看着院子里的杏花树,有些失神。 在她和他一起住了四年的民宿,也有一棵这样的杏花树,七年前,还是她和他一起种下的。 方随意那时候想种杏树是因为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时淮楚刚来那年的春天,她和他一起种了很多,柿子,杏,桃李,外婆的小院,直接被她变成了果园。 他为什么要在他的私人别墅种上杏花树? 如果放在今晚之前,方随意又要往自己身上联想了。 可看到那些照片后,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厢情愿觉得他所做的什么事都和自己有关,可结果呢,他连他心里那个人都从没放下过。 方随意想着想着,心里苦涩,又给自己灌了瓶酒。 周橙点的东西很快送到了别墅,周橙拎进来,摆了满桌,和方随意边喝酒吃东西,边聊起天。 “学姐,你如果心里有什么烦闷事就说出来呗,任何事情憋在心里对身体很不好的。”周橙啃了口炸鸡,又递给她一块。 方随意却只是喝酒,并没有接过。 “哎,你这样不行,会伤胃的,多少填下肚子了来。”周橙连忙阻止她,方随意哦了声,却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她酒量明显不好,双眼已经开始朦胧,脑袋软软枕在周橙肩头,她和她碰了碰杯:“小周,我今晚只想好好喝个酒,我们不醉不归好不好?” 周橙问不出个什么名堂,懒得继续问,和她碰完杯后,爽快地喝了一瓶。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那之后喝了起来。 时淮楚八点的时候回到家,没找到方随意人,以为她还没下班,开车直接来了工作室。 时光工作室现在离两人的婚房只需要十几分钟,他过来很快,抵达的时候,工作室很安静,整栋别墅只有一楼的灯还亮着。 方随意和周橙坐在露台的一方桌上,两个人都喝得不省人事。 时淮楚不知道今晚这两人又是因为什么事喝酒,有些头疼。 只当是周橙失恋了,可想着方随意平时碰都不碰酒,他又觉得不对。 方随意没出大事,基本上不喝酒,所以,今晚两人喝酒的原因,在她身上? 周橙已经倒在餐桌上,醉得没什么意识,时淮楚拿起方随意的手机,在她通讯录里搜到一个工作室女同事的号码,把人叫来把周橙先送走,他则抱起方随意上了自己的车。 方随意对他似乎很抵触,在他的手刚碰到她时,她啪地将他的手挥了开:“别碰我!” 时淮楚只当她认错了人,抱紧她,将她不规矩的手按压住,他转过她的脸庞,让她认真看他:“方随意,你看看我是谁!” 他这话一说出来,方随意盯着他看了半晌,看清他的面容,反应更大了。 “你走开!不要你碰!”她的心里太难受了,一想着他和别的女人也做过他和她做的那些亲密事,她的眼泪没忍住,在他怀里哭得很伤心极了,“时淮楚,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连着推了几下,没推动,她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对着他的臂膀就咬了下去:“松手!” 时淮楚也不挣扎,任由她咬着自己,手臂被她咬出深深牙印,见了血也没理会。 他认识方随意七年,方随意不是爱使小性子的人,她上一次对他发脾气,还是因为他承认他有白月光那则采访。 时淮楚就这么任由她发泄,等她咬够了,咬得牙酸,自己松嘴了,他才柔声问她:“告诉我,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方随意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像是厌恶极了他,往后退了几步,她和他拉开了距离。 “时淮楚,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和我结婚?既然心里一直有人,为什么又要来祸害别的女人?你如果不同意结这个婚,我是可以忘掉你的!过去三年,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忘掉了,你的联系方式我都删了,电话号码我记得,可我没有联系过你一次。” “过去三年,我甚至连民宿之前我俩住的那间房我都害怕进去,我怕我一走进去,就会想起和你有关的一切,可你一出现,我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你妈找到我要求我和你结婚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照片,我拒绝不了我是有错,可你呢?心里装着一个,身边陪着一个,还对每个都那么好,你端水大师啊?” 她连着说了很多,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哭花了妆容,她也不管不顾,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往外走,却被时淮楚一把拽回,拉进了怀里。 “方随意,你这么喜欢我啊?”他没恼她的话,反倒笑了。 她不说,他还真不知道她爱他爱得那么深。 他知道她喜欢他,可他不知道,她曾经花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能忘掉他。 “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方随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挣脱他的怀抱就想继续走,时淮楚却拽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不可以!你这个人,做事怎么能有始无终?喜欢一个人就得一直喜欢下去,这样才不会辜负自己的心,也不会辜负别人,懂吗?”时淮楚帮她把眼泪擦了擦,认真教导她。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冷笑:“不辜负别人,反让别人来辜负自己吗?” 时淮楚神色微凝,正了正色,他的口气变得严肃:“方随意,我从没负过你,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他说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方随意气不过,从包包里翻出来一叠照片,啪地全砸在了他脸上。 背转过身扭头就想走,时淮楚拽着她的那只手,却将她拽得很紧。 “去哪儿拿的这些照片?”他有些意外,以方随意的性子,不可能做出让人监视他这样的事。 “你妈给的。”方随意背对着他,不想看他。 “她跟你怎么说的?”时淮楚继续问。 方随意这次却不回答了。 秦倾那些话,是扎向她心口的刀,他这是在逼她又扎自己一次吗?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但她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照片上的人是我表妹,她亲侄女,她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酒店房间见的人是我小姨!我小姨在我幼年时偶尔会照顾我,平时没住在海城,这次回国,没适应海城的气候,这几天一直在酒店房间躺着。我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她这是在纯心挑拨!”时淮楚转过她的身,迫使她看向自己,他一句一句认真解释。 方随意眨巴了下眼睛,脑子缓慢转动,像是在辨别他的话是真是假。 时淮楚不会说谎,至少认识他以来,他没有对她说过一次谎,和秦倾比起来,她不需要犹豫肯定会选择相信时淮楚。 所以,秦倾为了更好拿捏她,真骗了她! 可方随意心里还是不舒坦:“那你的白月光呢?” “我的白月光啊?”时淮楚在她的话后笑了下,眼神忽然就温柔了起来,“不一直在这里吗?” 方随意怔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含在眼眶,眼看又要掉下来,却又被她憋了回去。 时淮楚的手握着她的手,带动着她的手贴上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方随意,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这里从来没有过别人,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方随意愣怔听着他的话,一直在眼眶打转的那滴泪,终是没憋住,啪嗒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时淮楚按压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俯下脸庞,帮她吻去脸上的泪,他把她拥得很紧:“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说刚那样的话啊?” “什么话?”方随意抽噎了下,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时淮楚并不想把她的话重复一遍,斟酌了措辞,才道:“气人的话。” 方随意“哦”了声,喝了酒脑子发胀,有些累,昏昏沉沉倒在他肩头闭上了眼。 “今天带药了没?”时淮楚不知道她过敏情况,手在她包包里翻了翻,然而,却什么也没翻到。 时淮楚沉了沉呼吸,对她有些无奈。 “有事折腾我就好了,干什么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一把将她抱起,带着她大步走出别墅,在车上的时候检查了下她后背疹子的情况,时淮楚先带她去医院抓了药,之后才回的两人的婚房。 他来来回回花了也就四十来分钟的时间,回到主卧时,方随意已经睡了一觉醒来。 她的脑袋还很痛,身体软成了一滩泥,洗漱都是时淮楚帮忙的,躺进被窝后,本想继续睡,时淮楚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先别睡。” 方随意困倦得翻了个身,没理他。 “方随意,我还有个事想问你。”时淮楚怕她睡着,摇了摇她的肩。 方随意转过身,茫然看他。 “既然三年都没能忘掉,当初为什么要和我说出分手那样的话?”时淮楚怕再次看到她落泪,问得小心。 方随意眨巴了下眼睛,在他的话后失神了片刻,眼尾有些发红。 “大三那年,外婆身体很不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然后呢?”时淮楚耐心听。 “你那段时间经常三更半夜背着她去看医生,一去就得折腾大半夜,经常通宵都没法休息,第二天还有课,还错过了好几次考试……”方随意声音越说越低。 “她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影响你太多了。我在房间的抽屉看到你的交换生申请表了,我知道你是想出国的,可是,因为外婆的情况,你放弃了。我那个时候就动了分的念头,可我太贪心了,舍不得。” 方随意任由眼泪啪嗒啪嗒滚落,把脸埋进了被子。 “可我不能一直把你困在那座小小的民宿,你有你的天地,你该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而不是困在民宿这方小小的天地。我想你离开民宿,但刚毕业那段时间外婆的身体反反复复,我怕你不肯,所以就对你说了那些话。” 她的眼泪越流越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想背转过自己的身体,才刚有动作,却被时淮楚按压住肩头。 方随意僵着身,安静等他接下来的话。 时淮楚抬起她的脸庞,帮她把脸上的泪水一点点擦干净,他的嗓音异常温柔:“方随意,我是很想出国,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家里人。可是,比起在国外深造,我更想要有你的世界,懂吗?而且,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留在国内,我也不会让自己过得差,现在的无尽不就是最好的说明?” 他没说错,他从来都那么优秀,哪怕读的不是国外名校,也并没有掩盖住他自身的光。 他毕业仅用三年,就像所有人证明了自己,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过得差? 方随意怔愣了半晌,才点头。 “以后心里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好不好?”时淮楚和她打起商量。 方随意再次点头。 “好了,睡吧。”时淮楚知道她应该很累了,没再多说,按压着她的脸庞埋进自己怀里,闭上了眼。 折腾到这么晚,方随意确实很累了,主要是喝了酒,酒精作用,脑子已经在打转,思维不听使唤了。 她在时淮楚怀里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两人都醒得有些早,方随意睁开眼的时候,时淮楚正定定盯着她在看。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他怕她像上一次喝醉那样,一觉醒来把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全忘了:“你……” 方随意知道他想说什么,打了个哈欠,故意做出疑惑的样子:“你怎么在这儿?” 身边男人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方随意!” 时淮楚扯了扯领带,身体里一身火,可睨着她,愣是一句也冲她发不出来。 “你好凶哦,哥哥。”方随意嫌他吼得大声,往后缩了缩,做出一副被他吓到的样子。 时淮楚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她叫了自己什么,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逗我是吗?”捉住她的脚踝,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他恶劣地在她肩窝重重咬了下,“今天不想去公司了?” “不去……”方随意脚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脚背,趁时淮楚失神之际,一股溜儿从床上爬起来,她下床就往浴室跑,“才怪。才刚搬新公司,我还没享受够新别墅的空气。” 时淮楚唇角抽了那么一下,倒没为难她。 走到浴室门边,隔着门板,他和她说起正事:“晚上下班后带你去见一见小姨吧!她跟我妈还是有些不同的,就在昨晚照片里那间酒店房间。”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方随意又想起自己昨天闹的乌龙,以及因为这场乌龙掉的那么多眼泪。 她有点尴尬,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好。” 时淮楚等她洗漱完后送她去的时光,到了后,两人各自在公司忙了一天,下午六点,时淮楚来时光接的方随意去的秦溶住的酒店。 秦溶和秦倾是两姐妹,但性格相差太大的原因,关系打小不好。 时家以前那些事,秦溶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嫁在国外,想插手也有些无力,只能偶尔回国的时候帮帮时淮楚。 时淮楚跟秦倾没感情,跟秦溶倒是还好,虽然也不至于多亲近,但至少不僵硬。 秦溶带着女儿一起见的方随意和时淮楚,四人一起在酒店吃了顿饭,之后时淮楚便带着方随意离去。 他其实不在乎维护这些亲戚关系,但带方随意见秦溶却非常有必要,这关系着他的清白。 方随意回去的路上有点尴尬,侧过头偷偷瞄了时淮楚好几次。 “想好怎么赔罪没?”时淮楚冷不防扭头,目光和她撞个正着。 他指方随意喝多了酒,对他又推又咬这事。 “时先生想怎样?”方随意不自然把视线落在了窗外。 时淮楚很认真地想了想,示意方随意把耳朵凑过去。 方随意乖乖听话偏过脑袋凑到他身边,时淮楚和她说了几句什么,她的脸腾地就红了。 车在路上继续行驶,回到别墅后,时淮楚先进的浴室洗澡。 方随意等他的时候,随便刷了下手机。 今天的某博头条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时淮楚的热搜,排在第一的是:时淮楚致我的月光。 第二:时淮楚时太太 第三:无尽新游戏角色常羲神女 方随意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手颤抖着点开了第一条。 热搜里都是关于时淮楚今天的一则采访。 完整的视频是无尽在今天的媒体见面会上主动公开了新游戏的宣传视频,视频里只常羲这一个游戏角色,就占了一半时长。 记者看完视频后提了一些和常羲有关的问题,问的最多的是时淮楚设计这个角色的灵感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想着设计这么一个角色。 时淮楚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回得简单,坦然:致我的月光,时太太。 常羲在游戏里的形象是踏月而来的神女,以月之女神,致心里的月光。 时淮楚的一句话,瞬间引爆记者会,之后整个网络几乎都是关于他这则采访的转发。 致我的月光这个词条也在发布会结束后不到半小时,迅速爆上各大平台头条。 第64章 等你 第64章 等你 方随意把热搜一条条刷完, 许久都没回过神。 他这算是对着全网公开他和她的关系了吧? 时淮楚以前是没那么高调的,主要是因为不想方随意被卷入舆论,今天他也没爆方随意的姓名, 只是称呼的她为时太太。 还有个原因是怕秦倾知道了方随意和他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秦倾会对方随意心生不满。 但现在,秦倾不知道这事,还是和方随意撕破脸了,他也就没必要顾虑这些了。 时淮楚在浴室里待的时间有些长, 出来的时候,方随意还在拿着手机发呆。 “看到了?”猜到她看了什么, 他一点也不意外。 方随意回过神, 抬头看了看他:“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说起这个, 时淮楚看她的眼神有些无奈。 “时太太,我以为我对你的心思已经人尽皆知。” 他从婚后和她住一起的第一个晚上, 就对她撩得那么明显,之后和周橙叶沐聚餐也是, 还有无数次地在车上。 他对她的心思,连叶沐这种神经粗条的人都看得那么明白了,偏偏她不知。 很早以前,他还在游戏角色里暗示过了, 从无尽的第一款游戏开始,所有白月光类型的角色,无论是气质还是眉眼都跟方随意相似。 他甚至连游戏角色的衣服,都用的方随意喜欢的颜色, 还让叶沐请了她本人来配的音,可她配了三年都没能觉察。 方随意沉默了。 她确实没从游戏看出来,主要是以前她不知道无尽是时淮楚创立的, 哪怕觉察到哪个游戏角色像她,她也没脸大到往自己身上想过。 至于他平时老对她秀美色那些事,她倒是看出来了点他的心思,但白月光这事外面媒体传了那么多,说什么的都有,没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她没法确认。 这不能怪她,媒体那么爱挖八卦,也没人把他的白月光和她联想在一起过啊! 事情都已经过去,时淮楚不想和她讨论这种问题,推着她就往床上倒。 手往她衣服里探了探,他往下移了一寸:“结束没?” 他问的是她的特殊时期。 “还没彻底,应该也就一两天了。”方随意把他的手按了住。 “方老师,你是不是气血亏虚啊?这都七八天了吧?”时淮楚调侃起她。 方随意:“……” “结束了让阿姨好好补补。”时淮楚一把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就往浴室走,“洗澡去。” “你要和我一起待在里面啊?”方随意进了浴室后,看了眼倚在门边没要走意思的他,她没有立即动作。 “不行?”时淮楚没觉得哪儿有问题。 “也不是不行。”方随意视线下移,停留在他腰下,“你,不会难受吗?”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扯着唇角笑了下,笑得有些混:“怎会?方老师只是身体不方便,手不挺方便的吗?” 方随意看了眼自己白净纤细漂亮的手,两人分明什么也没做,她却觉得自己的手已经脏了。 “你出去啊,我只想好好洗个澡!”不由分说,她推着时淮楚就往外走,硬生生把屋子里的男人赶了出去。 时淮楚盯着砰地一声就被甩上的房门,眼角抽了抽。 都这么公开了,还免不了被赶出门的命运,今天的告白,白告了。 时家。 秦倾是晚上的时候闲下来了看新闻才刷到的关于时淮楚的报道。 把热搜看完,她啪地砸碎了餐桌上管家今天刚配的高脚杯。 时淮楚的白月光,竟然是方随意,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她可算是懂了当初她跟时淮楚提结婚这事时,为什么一向反骨,从未听过她话的他会答应那么爽快,半点都没跟她闹,甚至第二天就利落地去把证领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原因! 可她竟然这么久都没觉察出来! 还有那方随意,既然和时淮楚有过纠缠,为什么一个字也没跟她提过?合着这两人是合伙在耍着她玩? 一想着前天她对方随意说的那些话,秦倾就觉得自己可笑。 她越想越气,砸了一个杯子不够,又砸了一个,眼看桌上的杯子都要被她砸光了,手却被时礼按了住。 “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了。”结婚这么多年,时礼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也从来都是事事顺着她的,可是,他想起了前天的方随意。 想起了方随意说的话,以及方随意维护时淮楚时的样子。 一个和时淮楚分过手的人,对时淮楚的爱有多少尚且不知,都能维护他到如此地步,可他这个当亲生父亲的,从未为儿子辩护过一句。 时礼这两天晚上一直都在整夜失眠,他想起了很多关于时淮楚小时候的事,想起他幼年时,也曾乖巧每天迎接他下班,有喜欢吃的东西会想着先给他尝一口,遇上开心的事会第一个想要跟他分享,会亲密叫他爸爸时的样子。 可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做过这种事了,也再也没那么叫过自己了。 “连你也要来指责我吗?”秦倾双眼发红地看着他,甩开他的手,大步上了屋。 时礼无奈叹了口气,盯着手机里时淮楚的照片继续发起呆。 其实,和时徵比起来,他才是长得更像夫妻俩的一个,就连性子都遗传了秦倾,轴得很,谁也不肯服输。 可偏偏,秦倾似乎一直没觉察。 …… 周五。 方随意今天工作室还搁着一堆事,早晨去得比较早。 打从时淮楚给她换了新的工作室后,她现在连自己的车都懒得开了,天天坐的时淮楚的。 刚到工作室,周橙忽然蹦跶到她面前,笑得贼兮兮的。 她的网速一直很快,显然昨天也看了那些关于时淮楚铺天盖地的热搜。 围着方随意转了两圈,她忍不住调侃起方随意:“致我的月光,哎哟,羡慕死我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别人的月光啊?好恨大学的时候没好好跟学校的男同学处好关系,不然说不准我也能遇上个喜欢自己那么多年的男人了。” “现在也不晚。”方随意淡淡回了她一句,目光扫了扫工作室配音间的方向,“咱们工作室的优秀男配音老师挺多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周橙一听这话,被吓了一跳。 时光工作室虽然配音演员不多,但仅有的那么几位,除了她这个刚出社会的小新人,其他的都很出色,男配音各个都是配音界的男神,让她对这样神级的男人下手,这是让她折寿吧? 周橙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生怕被其他同事听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样我会觉得我像拱了别人家好白菜的猪。” 方随意对她无语。 周橙其实很漂亮,长相是真正乖巧型的好看,性格也好,每天在公司都活力满满,小太阳似的存在,实在不需要这么贬低自己。 在方随意看来,每个女孩都是美好的,值得最好的。 “别妄自菲薄,你知道我当初怎么拿下时总的吗?”方随意凑到她身边,冲她挤了挤眼。 “怎么拿下的?”周橙好奇心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懂吗?”方随意丢给她一句话,坐回办公位开始忙起了今天的工作。 周橙却半点也不赞同她的话。 能拿下肯定得对方肯让你摘才行啊! 方随意现在的工作量都不大,上午在公司忙了一天,下午就忙起了南郊那块地的酒店建设。 叶沐家里也有开度假村,听说时淮楚专门带方随意去见了薄斯衍后,叶沐对时淮楚十分不满。 “为什么不带嫂子来见我?我也可以教她的。”推开时淮楚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叶沐不客气拿起旁边矮几上的蛋糕就要吃。 刚吃下去,又呸呸吐了出来:“什么鬼?这么苦?” 那是方随意这两天心血来潮要学烹饪做的提拉米苏,估计浓缩咖啡加多了,时淮楚拿来后尝了一小块便放在了一边。 没解释,时淮楚缓缓抬起脸庞:“你教她?你能教她什么?” 一句话把叶沐堵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问题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他本身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能教方随意什么? 时淮楚其实后面还有话没说出来,但没忍心打击他。 那便是,现在的方随意虽然刚刚接触这行业,但在时淮楚看来,脑子里装的东西已经比叶沐多得多。 她虽然高考没700多分,可也是考了600多分的人,从小到大也算是样样优秀,只要她想认真做的事,还没失败过。 时淮楚敢把几十个亿的项目给她,就是信任她的。 哪怕她一次失败,这钱亏了,也还有他兜底,他相信她不可能次次输。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接近下班时间。 “加把劲,别让叶家像时家那样后继无人。”时淮楚下班前,拍了叶沐的肩膀一把。 叶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被他说得鼻子竟然有些酸。 他好像,确实太不务正业了点。 时淮楚走出来后,先给方随意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 “和小周在逛街,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去。”方随意和他交代完,挂了电话。 她挂得很快,时淮楚其实想说他可以去接她,不料那边没给他机会把话说完。 时淮楚无奈,只能先回了家。 方随意是八点后回来的,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时淮楚听着楼下的开门声,下楼走出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购物袋。 “买的什么?”随便打开一个,看了眼,什么都没看清。 方随意买的东西很杂,懒得跟他一一交代,上楼后就进了卧室。 在浴室捣腾了会儿,她又出来整理起其他袋子。 时淮楚站在浴室门口往里瞥了一眼,看着她收拾过的浴室,目光滞了滞。 浴室里所有东西已经焕然一新,从毛巾到漱口杯牙刷,她都买的情侣款。 身体护理方面,她则选择的是同一品牌的男女款。 时淮楚盯着浴室里的东西,有些失神。 这种事,两人七年前刚交往那会儿,方随意也做过,在她看来,两个人在一起了,这样会更有仪式感。 所以,他现在在她这里是真正的名正言顺了吧? 出来的时候,方随意拿着一套睡衣在看,款式一看就是男士,但颜色是骚包的红色。 时淮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方随意看到他后,拿着睡衣来到他面前,对着他比了比。 “这个,一定要穿吗?”时淮楚身上就没出现过鲜艳的颜色,比起让他穿这种色,他更喜欢看她穿。 方随意眨巴了下眼睛,点点头。 “可以商量吗?”时淮楚想象不出自己穿这么骚包的颜色会是什么模样。 倒也不是说男人不能穿红色,只是这么妖艳的风格,不适合他罢了。 方随意从身后摸索出一条同色系睡裙,在他面前晃了晃。 睡裙是露背款,蕾丝细边肩带,后背整片美背可见,裙摆很短,短得让人浮想联翩。 “夫妻款?”时淮楚有些意外。 方随意点头,拉下他的脸庞靠近自己,她的唇贴着他耳畔蹭了蹭:“我穿这条睡裙给你看好不好?老公。” 一声老公,被她叫得娇得能渗出水来。 配音界顶级声线的优势,在这个时候被她充分利用。 还没等时淮楚开口,她又加了句:“作为你穿这件睡衣的回报。” “记住自己的话。”时淮楚取过睡衣,连同她的一起拿去洗了,烘干,等衣服干了后,差不多睡觉的时间点也到了。 这次没等方随意开口,他主动把衣服穿了上。 不过是红色的衣服而已,他有什么不能穿的? 叶沐那骚包天天穿得红红绿绿,也不见得能穿出他穿红衣的效果。 方随意看着推开门走出来的他,目光呆了一瞬。 她见过时淮楚各种各样的一面,干净,冷酷,痞帅,还有着正装时人前衣冠楚楚,人后斯文败类的模样,唯独没见过他妖起来的样子。 别说,红色穿在他身上还挺好看,比女人还惊艳。 方随意其实买下这套衣服,主要是看中女款睡裙太好看,至于男款,纯粹是顺带买的,没想到被时淮楚穿出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该轮到方老师了。”时淮楚长指勾起她睡裙的一条肩带,把睡裙塞进她怀里。 方随意回过神,抱着睡裙去浴室换上,走出来的时候,她微微有那么一点点别扭。 主要是还没跟时淮楚做过这种事,挺不适应的。 时淮楚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一把将她拽入了怀里。 “很合适,很美,方老师眼光不错。”打横抱起她,他带着她就往床的方向走,“但是,方老师不该在今天这样的时候把这条裙子带回来,你这样我怕我不做人。” 把方随意扔进被窝,他将她整个人裹了住:“今天不算,明天再穿给我看。” 方随意知道他话什么意思,躲被窝里很想笑。 他倒是难得君子。 时淮楚挨着她躺下,想着她今晚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模样,他有些睡不着。 “明天可以吗?”黑暗中,他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热。 方随意其实昨天他问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她只是给自己多留了两天时间。 “嗯。”点点头,她凑到他耳畔又加了句,“明晚在薄家酒店等你。” 时淮楚目光顿时一亮,房间里一片昏暗,她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看她眼神的炽热。 “好,睡吧。”搂紧她,他满足地闭上了眼。 方随意第二天依旧在忙酒店的事,她和承建公司聊了很多,时淮楚大清早起床都能听到她在聊电话,但聊的内容,他全程没关注。 他已经把无尽旗下的酒店给了她,那就随她折腾,她想建成怎样的,就建成怎样的。 两人各自忙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方随意先下班去了上次那家庄园酒店。 订的房间,还是之前和时淮楚住的那一套别墅。 时淮楚抵达的时候,晚上七点。 别墅里点着微弱的灯,门一层层被他推开,来到卧室时,看到屋内的一幕,他怔住。 铺满玫瑰花瓣的房间,方随意坐在玫瑰花墙点缀的窗台上,红色礼服裙摆撩起,层层叠叠在她身后铺层开,绚烂而靡丽。 她今天的妆容比平时浓一点,雪肤红唇,精致复古,天鹅颈上戴着一条项链,是时淮楚之前送给她的,梵文字母吊坠刚好垂落至她心窝处,银光旖旎又夺目。 在一片玫瑰花海中,窗台前的她,成了这间房里最明丽的一抹色彩,艳过了房里所有开得正艳的玫瑰。 第65章 盛宴 第65章 盛宴 时淮楚的视线从她身上缓慢扫过, 在她脸上停留了会儿,下移至她心窝处的吊坠时,他的目光暗了暗, 心口像是滴落进一滴沸水, 跟着滚|烫灼|热起来。 他没想到她准备了今晚这么一场盛大晚宴跟他赴约,更想不到她会戴上这条项链。 方随意坐在窗台前,冲他笑了笑。 时淮楚回神,反手把门带上, 反锁,大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时太太, 你这样会让我连今晚的晚餐都不想吃。”来到她身边, 大手托着她后颈, 抬起她的脸庞,他在她唇上吻了吻。 唇齿厮磨着她, 他分明半点不想和她分开,方随意在他来之前叫服务员送了晚餐过来, 准备的烛光晚餐,这会儿还热着,他来了后,也一眼都没看。 可他怕她饿, 重重吻了她几下后,落在她纤细后颈的手,还是将她松了开。 直起身,都准备抱她去餐桌了, 方随意却揪住他的领带,将他的脑袋往下扯了扯。 “不想吃就别吃,什么时候吃都是一样的。”双臂圈着他的脖子, 跪坐在窗台的垫子上,她够着身,直接吻上了他的喉结。 她今天穿的裙子是乔其纱质地的,轻盈,流动,动作间像是流动的水波,裙摆被她撩起一半,纤秾合度的小腿在花瓣中半遮半掩。 胜雪般白皙的肌肤,在一片红色中,造成的视觉冲击性非常强烈。 时淮楚视线落到她身上的哪一处,喉咙都有些发干。 被她吻得喉结艰涩滚了滚,掌心托着她纤细的双腿,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俯身激烈地回吻起她。 “订了几个晚上?”边吻着她,他边问。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还挺重要的,直接影响着他该如何发挥。 如果她告诉他只订了一个晚上,他会相对收敛点。 可是,方随意说出来的话却是:“三个。” 时淮楚动作顿了一下,眸光沉沉望着怀里的她,他勾唇笑了。 “时太太难得大度,这几晚不好好利用,对不起时太太刷出去的那一百万。”时淮楚手落在她光洁的后背,托着她的腰窝,按压着她往自己的方向挺了挺。 “那这次的赔罪,时先生满意吗?”方随意按压着他不规矩的手,将他的两只手禁锢在他身侧,她问。 她还记得上次她喝多了酒,对时淮楚撒酒疯那事,当时上车后,时淮楚在她耳边说的话是:“庄园酒店错过的那一夜,时太太真想赔罪的话,就找个时间,双倍利用回来。” 她这都开三晚了,已经不止双倍利用了吧? “满意。”时淮楚抽出自己的手,连床都懒得去,推着她靠在身后的窗台上,将她的手举至头顶,单手握住,他脸埋在她颈窝,重重地咬了她锁骨的软肉一口,“既然时太太诚意这么足,那今晚就不要浪费。” 西装外套被解下,扔一边,之后是领带。 衬衣大概是一颗颗纽扣解起来麻烦,他甚至都没脱,只随意扯开了几颗纽扣。 方随意身上的礼服他更没耐心,直接就想撕,手却被方随意慌乱按住:“不行,你上次已经撕坏过我一件礼服了,那条裙子我很喜欢的,这条不能再撕。” 时淮楚倒是个听劝的,不撕他就选了个更简单省事的方式,手沿着她的脚踝缓缓抚上去,摸索到她裙子的边缘,推高,他扯过她的双腿,缠绕在了自己身上。 方随意闭上眼,脸埋在他肩头,全程没好意思看他。 男人在这种事上,似乎精力一向很好,方随意本来以为,两人都没吃饭,最多等到八点多,时淮楚也该饿了。 却没想到,撑到十点多的时候,她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好几回,全程出力的人却还精神抖擞,似乎没要停下下来的意思。 十一点的时候,方随意实在撑不住了,从他身上爬下来,连窗台上的狼狈都懒得收拾,她爬到床上后,躲进了被窝。 “时淮楚,不行了,我好饿啊。”生怕他看到她被子里的模样后今晚收不了场,她一寸肌肤都没敢露。 时淮楚知道她娇气,两三次就不行了,好整以暇盯着这样的她看了好一会儿,他跟着她来到床边,打电话叫来服务员撤走已经凉了的西餐,准备了桌热的。 “吃饭了,小公主。”饭菜全部送上来后,他一把将方随意抱起,带着她来到了桌前。 也没将她放到座位上,就这么抱着她,他帮她处理起餐盘里的肉。 牛排一块块切好,海鲜全都处理完壳,一口一口把她喂得差不多,他才吃起自己的。 “你不饿吗?”方随意看着他慢条斯理,极为优雅的吃相,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她很不理解他怎么能做到在上了一天的班,而且公司每天还那么多事忙的情况下,不吃饭还能劳动那么 久。 时淮楚瞥了她一眼,在她的话后笑得有些痞:“饿?刚方老师不是已经把我喂饱了吗?” 方随意哽了。 她为什么要问他这种问题? 室内的烛光,还在缓慢燃烧。 夜风吹入,烛光悠悠晃动,房间的玫瑰花香,似乎更浓郁了。 三十多万一个晚上的房间,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单单这套房装点的玫瑰花,都不知道砸了多少钱。 这么美的夜,不好好利用,方随意觉得对不起这个房间精心的布置。 在时淮楚吃得也差不多了的时候,叫来服务员撤走餐盘,服务员刚走,房间的门才被锁上,她又爬到时淮楚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 “脚链没带吗?”时淮楚又想起了上次那条脚链,以及那天方随意为他摇了一整晚钻石铃铛的模样,现在的他,对那条脚链已经产生执念了。 方随意抬起自己细白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戴了这个。” 她手上戴着一条红宝石手链,之前时淮楚在拍卖会上,连同那颗繁星钻石一起为她拍下的,宝石艳丽的红,倒是和今晚她的礼服和满屋的玫瑰花瓣很衬。 “这个也行。”时淮楚回吻上来,边吻着她,手边在旁边的床头柜摸索着什么。 方随意看着他的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这次在这里订了三个晚上,如果她和时淮楚不采取防护,是不是孩子都能制造出来了? 方随意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抬起头,她看时淮楚的目光有些失神。 他如果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时淮楚似乎很不喜欢她的不专心,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唇,他推着她倒向了床上。 薄家庄园酒店花园最深处的独栋别墅,打从时淮楚来了这里后,除去服务员送三餐的时间,别墅的门就没开过。 方随意这几天把窗台,地毯,浴池,甚至是露台的休息椅都体验了一遍,三天后从酒店回到婚房时,她感觉自己的腿快废了,走路都在打哆嗦。 时淮楚很好心地抱着她一路进屋,顺带帮她跟工作室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帮她多修了两天假。 但方随意目前手里事情太多,单她负责的酒店度假村,就有两家在建设,哪来的时间休息? 回来后她第二天就去忙起了南郊那块地的建设。 忙了一天,工作结束的时候,时淮楚来接的她。 方随意坐在车上,回去这一路,闲得无聊拿出手机刷起手机。 她和时淮楚的事在热搜挂了差不多一周左右的时间,这两天终于降了下来,今天的热搜是关于方清许的。 热搜榜上的词条,单单方清许一个人就占了五个,阵仗也很大。 方随意出于好奇,随便点开一个看了看。 热搜内曝出来的全是方清许的丑闻,从小时候的校园霸凌,到大学那会儿男朋友就一年换几个,再到从小到大花钱买学位读书,再到想嫁某豪门公子哥,给人下药这样的事,甚至连母亲小三上位,在方跃文刚结婚没几个月就勾引方跃文这样的新闻都曝了出来。 方随意才点了一个热搜,方清许从小到大那些事就被曝出来了不下二十件,评论区跟她同班过的网友还曝了很多。 方清许的名声,在这个热搜爆出来后,算是彻底毁了。 方随意把热搜大概刷了下,想了想谁会这么突然针对方家,想着想着,她冷不防把目光转向身边开车的男人:“你让人曝的?” “嗯。”时淮楚并没有否认。 “老公,你真棒!”方随意有些惊喜,扭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下。 他这次做得可太漂亮了,基本上把方清许的丑事扒光了。 方清许是方跃文唯一认的女儿,方氏集团以后方跃文必定也是想交给她的,方清许的名声只要一臭,就算方跃文扶持方清许在公司上位,其他董事应该也不会服。 时淮楚这招,算是断了方清许继承方家的后路,曝这么干净,是一点没给她留反身的机会。 方清许母亲的事一曝出来,连带方跃文的名声跟着受影响,方跃文在董事会怕是也别想坐得安宁。 方随意刷完热搜,又看了下今天的股票,果然,方家的股票已经开始大跌。 方氏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这事再闹大后,公司怕是更岌岌可危。 方随意浏览了会儿网页,慢慢握紧了手机。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方跃文或者方清许应该很快又会找上她了。 第二日,周五。 方随意下班的时候,时淮楚来接她,带她出席了一场大型名流晚宴。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看到大牌当季新品礼服,珠宝就喜欢拍下来送给方随意,两人的婚房衣橱被填满后,又往时光工作室所在的这栋别墅衣橱里塞。 这也方便方随意陪他出席场合的时候不用回家换礼服,直接在时光就能全套搞定。 他今天给方随意挑的礼服是海水蓝色的,裙摆质地柔软,泛着淡淡柔光,行走间,光华流动,像是踏着海水走来的仙女。 方随意上车后,时淮楚忍不住盯着她看了看。 “今晚早点回来。”他并没有对她的着装做任何评价,但一句话,方随意却懂了他的意思。 早点回来,他能安什么好心? 今晚设宴的场合在海城一栋城堡,方随意跟随时淮楚走进去的时候,意外发现秦倾和时礼也在。 秦倾看到这边走来的两人,端着酒杯的手捏得紧了紧。 时礼视线在方随意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时淮楚,目光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时淮楚像是看不到这边的两人,手握着方随意的手,目不斜视继续走着自己的。 这样的他,看得秦倾脑子里气血翻涌。 “你看看他这副德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侧过头,她跟时礼抱怨起时淮楚。 时礼其实很想说:“有没可能是跟你学的?” 但怕秦倾炸毛了他安抚不了,他不太好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时淮楚领着方随意继续往晚宴现场内走着,今晚海城名流几乎来了大半,单他小学同学,就来了不下七八个,天天跟叶沐厮混在一起那群人全来了。 “楚爷,带嫂子过来喝几杯呗!”叶沐老远看到他,对他举了举杯。 方随意不喝酒,又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叶沐的兴,侧过头对时淮楚道:“你去吧,我去自助区拿点东西。有没想吃的?我帮你拿。” “随便,拿完待会儿过来找我。”时淮楚看了她一眼,才向着叶沐走去。 方随意一个人去了自助取餐区。 宴会的一角,方清许从她出现后就一直盯着她在看。 以前方家没没落那会儿,她还是有几个好姐妹围着转的,现在,方家越来越不如从前,今天她的丑闻还在热搜挂了整整一天,今晚是头一次,她出席这种场合,一个愿意理她的人都没。 再反观方随意,原本时淮楚有个白月光,她嫁给时淮楚,方清许本以为她日子不会好过到哪儿,却没想到时淮楚那么多年没放下的人,竟然就是她,还在网上公开对她示爱,整得现在人人都艳羡她。 两人的情况一对比,方清许越想越恨。 方随意,她凭什么啊? “爸,我这次被爆料的事,一定是方随意干的,只有她才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只要我被毁了,那方家的公司,就只能由她继承了,爸,你得为我做主。”方清许盯着方随意看了很久,气得跺了跺脚。 方跃文站在她身边的,打从方随意进入晚宴现场后,也一直在盯着方随意看。 他在想怎么说动方随意帮助方家,方家现在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如果再没人帮忙,迟早得玩完。 可方随意的性子,他也见识过。 他从小没管过她,这个女儿跟他没感情,只要方随意不想帮,他怕是磨破嘴皮子,在她面前也没用。 该想什么法子才能让她改变主意? 方跃文正惆怅着,方清许却叫住了身边一个正好经过的服务生。 端过服务生托盘里的两杯酒,方清许手心抖落了一点粉末在其中一杯,她端着两杯酒向着方随意走了过去。 才刚来到方随意身边,方随意还没看清人,她先哭了起来:“姐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和你抢爸爸,小时候不该毁了你喜欢的东西,也不该让爸爸送走你,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姐妹,以前都怪我不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她的声音嚷嚷得很大,周围好多人都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方清许把其中一杯酒递到方随意眼皮子底下,眼泪啪嗒啪嗒掉得很凶,大有方随意不原谅她,她就不罢休的架势。 她半点不提成年后做的那些混账事,提的都是她小时候的不是,小时候的事,只要抬出一句人小不懂事,就能轻易糊弄过去。 方随意看了看周围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睛,秀眉拧了拧。 这是把她架起来了?这杯酒如果不喝,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可她认识的方清许,可不是会轻易跟人道歉的性子。 所以,现在唱的又是哪出? 方随意没想通方清许的目的,沉默了会儿,她的目光静静落在方清许递给她的那杯酒上。 稍稍想了想,她立马明白了过来。 “你妈只生了你一个,我妈也只生了我一个,姐姐这称呼和这杯酒,我可都受不起。”接过方清许的酒,刚准备搁置在一旁,时淮楚忽然走过来,将她手中的酒杯夺了过去。 “方二小姐戏演过了,连我太太酒精过敏都不知道,怎好意思在这里和我太太称姐妹?酒我替她喝了,毕竟也举这么久了,原谅就算了,方二小姐之前做过的事太多,我太太想原谅,应该都原谅不完。”他像是有些渴了,仰着修长颈项,就把酒送到了唇边。 “时淮楚,你别!”方随意想阻止,却已经晚了,酒红色的液体,已经被时淮楚送入口中。 方随意愕然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方清许没想到事情会转变成这样,也看傻了。 怎么就被他给喝下了? 方随意愣了好一会儿,很快回神,拉着时淮楚就往外走。 她有些担忧,步伐走得很快,走到两人的车旁,拍了拍他的背就想让他把酒吐出来:“你怎么就喝下去了?方清许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服软?她主动送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快吐出来,赶紧吐出来。” 方随意猜得到方清许的酒有问题,但却想不到她会耍什么手段,她有些慌,她怕万一是毁了她的毒药,半身不遂穿肠烂肚之类的,只要能让她没法继承方家的就行。 时淮楚看她都快急哭的样子,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好笑。 “我知道。”没忍心逗她,他道。 “你知道?”方随意在他的话后一怔,生气得啪地拍了下他的背,“你知道还喝?时淮楚,你是不是傻啊?” “我也知道是什么药。”时淮楚拉开车门上车,将她也一把拉到了车上。 “什么药?”方随意疑惑。 “我最近让人曝她丑事的时候,看过她以前是怎么对付和她抢同一个男人的女生,我没猜错的话,她对你用的是一样的手段。”时淮楚说着自己的猜测。 方随意愣了愣,明白过来那药是什么后,她更气了。 “时淮楚,你有病吧?干什么自己喝那种药?” “没喝过,试试口味呗,全当给咱们今晚助兴了。”时淮楚把她拉到驾驶座,自己坐上副驾,让她开起车,“先回去,时太太,否则待会儿药性发作,就该让出来的客人围观我俩了。” 方随意没想到他喝下那杯酒竟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对他很无语,可眼下这种地方,随时有人进出,确实不适合久留。 没再说什么,她发动了车。 方随意对这种药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似乎吃了会很难受,车开着开着,她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时淮楚:“你,还好吗?” “嗯。”时淮楚反应不大。 他的声音都这么平静了,想来应该问题不大,方随意放下心继续开车。 回去这一路,时淮楚有些沉默。 太过安静的他,方随意觉得有些反常,车开了一段路,她忍不住又看了看他:“时淮楚,现在呢?” 时淮楚没说话,脑袋枕着椅背,闭着双眸,也不知道听见她的话没。 方随意放慢车速,腾出一只手往他身上探了探,她本只是想试探下他身上的体温,触碰到他胸前的时候,她像是被烙铁烫着了,惊得手僵了住。 “你……要不要去医院?”方随意没碰到过这种事,很不放心。 “没事。”时淮楚眼睫颤了颤,抬手,大手缓缓覆上她停留在他胸口处的手,握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他嗓音比平时哑了几分,“但你如果继续摸下去,可能就要变有事了。” 方随意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老婆,把车开快一点,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时淮楚偏过脑袋,看了她一眼,鼻尖轻轻蹭了蹭她软嫩的颈部肌肤。 “让你乱喝东西!”方随意对他的行为气归气,但还是加快了车速。 她的车速已经开得很快了,四十分钟的车程,她开了二十多分钟,眼看车已经开到家门口了,只需要等上楼那几分钟就好了,方随意停好车,刚准备拉开车门,却被时淮楚一把扯了回来。 “老婆,我好像忍不了了……”时淮楚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按压在车门上,脸庞缓缓抬起来,他看着她的目光热得如跳跃燃烧的火焰。 方随意:“……” 第66章 归来 第66章 归来 方随意脑子空了几秒。 “你就不能再坚持坚持吗?”看了看四周, 她有些尴尬。 她和时淮楚的婚房是独栋别墅,整个别墅区每栋别墅都隔得很远,门前的路离别墅大门也有段距离, 车停靠在大门边上的。 夜色漆黑, 不提平时压根没人走她和时淮楚婚房门前的路,就算有,车内发生什么,制造出点什么声音, 应该也是听不到的。 但方随意想着两人这会儿在露天环境,还是有些尴尬。 时淮楚没有回答她, 抵着她靠在车窗, 以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掌心沿着她的手缓缓往上,握住她的手, 他俯身吻住了她。 “这样就没人看得到了,要看也只能看到我。” 方随意双臂探入他西装外套, 隔着薄薄衬衣环上他的背,本只是想抱住他,却在感受到他衬衣的湿润时,怔住。 时淮楚整片后背的衬衣全湿了, 她的手探过去全是湿意,这得忍了多久才会忍成这样?可他回来这一路,一直云淡风轻没表现出来。 方随意触碰到他的汗水后更气了:“下次能不能不要喝来历不明的东西了?你就不怕自己判断出错吗?” 时淮楚艰难从她颈窝抬起头来,在她的话后笑了下:“不会出错, 她没那胆用别的药,否则她和方家都会死得更快。” 他对自己自信得很,倘若没有绝对的把握, 他不会喝。 “下次这种药也不能喝,干什么要让自己白受这罪?”方随意很不理解他。 时淮楚手上没闲着,已经触碰到她礼服的拉链,还有空搭理她:“怎么会是受罪?我这不是为了让时太太有不一样的体验吗?四十度的我,不想试试?” “谁要这样的体验了。”他还记得之前方随意高烧时说过的话,方随意对他又气又无奈,“你这样吃亏的不还是我?” “时太太,你再聊下去我真快撑不住了。”时淮楚长指捏着她小小的脸颊,转过她的脸庞面向自己,在她唇上又亲了亲。 他的气息有些重,呼吸热得有些灼人,唇触碰到方随意的唇后,碾着她就不想和她分离。 手上也没闲着,扯着她的裙摆就想直接撕,刚有动作,却被方随意按压住。 “时淮楚……”方随意知道在这种时候打断他很不厚道,但还是稍稍推了推他,“车上没备东西。” 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时淮楚所有的动作在她的话后停了下来。 短暂愣了会儿,他垂眼看她:“你想吗?” 他额头上隐忍的汗水还在颗颗沁出,身体已经热得快爆炸了,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黑眸凝着她的眼,他还是耐着性子等着她的答案:“如果不想,我也可以再坚持坚持等回到主卧。”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 不采取防护,就有中奖的几率,她和他都才毕业三年,她的计划里,确实没有这么早进行人生下一步的打算。 但她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他爱她,她也爱他,既然彼此相爱,那孩子是早晚的事。 时淮楚的忍耐已经到了濒临崩溃边缘,一滴汗水顺着硬朗的脸部曲线滚落,啪嗒滴落在方随意皙白的胸口,过高的温度,透过薄薄肌肤,灼烫了她的心脏。 但他还在等她,只要她说不愿意,她知道他哪怕再难受,身体憋出问题也会撑到回房。 这个男人,她已经认识了七年,不管是大学那会儿还是婚后,只要她不想的时候,即使他被炼狱烤着,也都适时打了住。 时淮楚目光灼灼看着她,还在等她的回答。 方随意从沉默中回神,抬眼,目光撞进他的眼,看着他眼里泛滥成灾的炽热,她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双臂重新将他搂了住。 仰着细白颈项亲了亲他,她一颗颗解起他衬衣的纽扣…… 郊外的夜,静得只剩下夜行的鸟鸣。 夜风微凉,豪华独栋别墅门口的帕加迪,有风从被打开的天窗吹入,车内偶尔发出阵阵压抑的低泣,交织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像是一首和谐的旋律,在这样的夜,靡丽又旖旎。 车内的动静持续的时间有些久,彻底平息下来的时候,方随意趴在时淮楚肩头,累得昏昏沉沉快睡去。 彻底快丧失意识前,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她脸颊,替她撩起额边汗湿的长发,时淮楚微凉的唇在她过分红艳的唇上亲了亲。 “方随意,我是你的,以前是,以后也一直是。”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像是今晚的夜色,沉得让人迷恋。 方随意唇角微微翘了翘,双臂将他搂得紧了些。 时淮楚重新穿好衬衣,用外套包裹着她,他就这么抱着她一路回了两人的主屋。 像是极不想和她分开,进屋后就着这样的姿势带她去清洗,清洗完回来躺上床,直到第二天醒来,他都没将她松开过。 方随意这一夜睡着后唇角一直都是微微弯着的,第二天睁开眼时,房里的晨光略微有些刺眼。 时淮楚躺在她身边,不知道醒了多久。 看到她,他在她唇角亲了亲,笑得有些满足:“早安,时太太。” “早。”方随意从他怀里钻出来,心情愉悦地去了浴室。 时淮楚跟着走进去,帮她把牙膏挤好递给她,自己也拿了牙刷和她站一起漱口:“这几天送你一份大礼。” “方家的?”方随意第一反应就是这事。 时淮楚点点头,继续洗漱。 方随意猜得到他大概做了什么,今早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和时淮楚一起把早餐解决,来到时光工作室,她白天的时候简单处理了一下工作,之后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在看。 上午的时候,手机还算安静,只时淮楚发了几条短信过来,问她饿不饿,让陈齐帮她送茶点过来。 下午的时候,接了几个工作电话。 并不是方随意在等的人,但她并不失望,而是继续等。 果然,五点天快黑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方跃文。 方随意猜测到他打来的目的,按下接通键。 “随意啊,我是爸爸,爸爸知道以前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但你始终是爸爸的女儿,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方家倒下去的吧?爸爸只能靠你了。”方跃文电话接通后很开心,在电话里跟她打起亲情牌。 方随意却并不吃这套,而是冷静提醒他:“五岁那年,在我被送出方家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方家的一份子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也从来没对外提起过我这个女儿的存在,甚至方家下人都不知道方家还有另外一个女儿,我怎么能算爸爸的女儿呢?” 她几句话,把方跃文堵得不知道怎么反驳。 “那你要怎样才肯帮爸爸?”亲情牌没用,方跃文直接跟她谈起条件。 方随意的电话却直接挂了。 方跃文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叹了口气。 方随意坐在办公位,看了手机屏幕一眼。 方跃文并没有继续打过来,但她不急,她知道他还会打来。 方家的丑闻还在继续发酵,之前是关于方清许的,把方清许底都翻完后,这两天轮到了方跃文。 方跃文和方清许母亲的情史,方清许母亲在沈意还在世的时候如何上门挑衅沈意,如何想逼沈意让出位置,方清许母亲一度想开车撞沈意的照片不知道怎么的,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被人晒了出来。 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和方清许母亲坐一起的人,还有个方跃文。 沈意当年就是因为车祸走的,虽然当时的事故早就结案,定性的是意外,但这张照片传出来后,沈意当年走的实情,网上开始众所纷纭,不少人纷纷猜测跟方清许母亲和方跃文有关。 毕竟两人曾有过这样的动机,虽然网上曝出来的照片两人没真的对着沈意撞上去。 可也只是被拍到的照片没真撞人而已,没被拍到的回数又有多少呢? 方跃文连带方家公司的形象一跌再跌,方跃文甚至被警方找过一次。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了五天,方氏的股票也连着暴跌了五天,已经跌进谷底后,方跃文受不了了,又打了一次电话给方随意。 “怎样才肯帮方家,直说吧!”这一次,他没弯弯绕绕,直接跟她谈起条件。 “方家那套宅子妈妈出了一半的精力和资金,那套宅子给我,我还要方清许和她妈的全部股份。”方随意等的就是这天,也不跟他废话。 方氏已经到了离破产仅一步之遥的地步,这是最适合谈判的时候。 她没直接开口要方跃文的股份是知道他不会答应,所以要的方清许母女的。 方跃文现在压根没有和她谈判的资本,方清许母女在公司占的股份只有20%,他占了40%,只要他的股份还在,公司依旧由他把控。 方跃文同意了:“好。” 他立即让人处理起转让手续,把20的股份转给了方随意。 如果让她持有公司20的股份就能让方家起死回生的话,方跃文觉得是值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股份转让完成后,他回去等了几天,方家的舆论还在恶化,方随意并没有对方家进行任何拨款。 方跃文气得又一个电话打给了方随意:“你什么意思?” 方随意站在婚房的落地窗前,看了眼坐在一边悠悠喝着红酒的男人,话说到轻描淡写:“我已经帮了爸爸了呀,我都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方氏合作的银行,让银行拨款给方家救济,可他们没一家肯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找什么银行?你不会直接跟时总要钱吗?”方跃文没想到她所谓的帮,是这么个帮法,气不打一处来。 “爸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说过这话。”方随意踱着步子走到靠窗的男人身边,在他腿上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她的心情似乎有些好。 “方随意,你耍我?”方跃文气得想砸手机。 方随意嫌他声音过大,挠了挠耳朵,又给他扔了记炸弹:“对了,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董事会有三位董事已经将手里的股份卖给我了,我现在手里的股份是50,比爸你多,方氏集团的董事,从明天开始就要换人了。” “方随意!”方跃文气得啪地扔了手机。 方随意不去理会他的愤怒,挂掉电话,身体靠近身边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谢谢老公送的礼。” 时淮楚双臂圈着她,在她唇上回亲了下:“能为太太分担一些事,是我的荣幸。” “那我先去挑明天去方氏接手公司的礼服了。”方随意又亲了他一下,才起的身。 “去吧。”时淮楚将杯中的红酒饮尽,站起来,跟着她一起去的衣帽间。 方随意是在第二天去的方氏集团,时淮楚陪着她一起的。 车开到方氏集团大门时,方随意微微有些失神。 她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二十年前,沈意在那时候。那个时候妈妈工作忙,她又没人照顾,只要她没在幼儿园的时间,沈意上班总是带着她的,一方面是为了照顾她,另一方面,则是从小把她当继承人培养。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公司变了很多,除了依旧高高耸立着的公司大楼,其他地方已经没了沈意在时的影子。 像是害怕想起沈意,方清许母女来了后,公司所有跟沈意有关的一切,全都换了,包括带着沈意痕迹的装修,甚至是她用过的人。 方随意推开车门下车,刚步入公司大堂,方清许在楼下和她撞上。 看到一身白色礼服,被几个员工簇拥着,宛如公主归位的她,方清许气红了眼。 “方随意,都是你做的吧?方家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你设计的吧?”她走过来就想推方随意,时淮楚的身体却横在了她和方随意之间。 “保安呢?”甚至没看方清许一眼,他侧过头叫起人。 方清许现在在公司已经没了职位,方随意还是方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现在又是掌控了公司实权的人,保安自然知道该听谁的。 几个保安走上前,架起方清许就要把人请出去,却被方随意叫住:“等等。” 缓缓来到方清许面前,目光淡淡扫过她愤怒的眉眼,方随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出了任何问题永远只会把锅甩给别人,从不考虑自身问题。我可没掌管方家二十年,方家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你得感谢你爸妈。” 淡淡瞥了她一眼,方随意又加了句:“还有你,我都没怪你们一家三口把我妈一手创立的公司折腾成现在这副模样,你有什么资格来怪我?方氏,从头到尾跟你和你妈没有一点关系!” “带走吧!”扭过头,她没再多看方清许一眼,手挽着时淮楚的臂弯,她和他一起上了楼。 到的时候,董事会其他人已经在等候,方跃文也在。 方随意淡定自若走进去,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她的目光扫向方跃文。 “从今天开始,爸你可能不能坐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了,我会接替爸爸你,这是董事会其他成员投票出来的结果。至于你手里那40%的股票,里面有一半是我妈的,我妈的遗产,我是有继承权的,剩下的那部分,我对爸你的资产也有继承权,要不你一起转给我吧?” 慢慢翻着手里一叠公司文件,她没看方跃文,只是平静陈述:“爸你留着应该也没必要了,只要你在这个公司一天,方家的企业形象是起不来的,也没有人会去住一个可能牵扯进刑事案件的人开的酒店,方家早晚都得破产。如果你不乐意直接给我继承,卖给我也行,趁着现在还能卖点钱。” “方随意!”方跃文气得啪地将一叠文件砸在桌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毕竟你也没养过我,我是妈妈和外婆一天天背大的,我在方家那时,你甚至没回过几天家,你担得起爸这个词吗?”方随意抬眼对上他的眼,平静提醒他。 她话说得扎心,可每一句却又是事实。 在她来这里之前,董事会其余人甚至已经被她摆平,方跃文哪怕再有不甘,也无能为力。 股份卖给其他人吗?现在公司烂成这样,这个摊子谁敢接? 他只能转给方随意。 “方随意,你对爸爸就一点感情也没吗?”方跃文不甘心再次问。 “爸你对我的感情有多少,我对你就有多少。”方随意直直望着他的眼,目光陡然转冷,“另外,如果妈妈的车祸查出来和你以及方清许的母亲有关,我会追查到底!” “我没有。”方跃文心里咯噔了下,立马否认。 “这个警方应该会给我答案。”方随意没再和他说什么,而是叫来了律师,处理起股权转让协议。 方跃文最后是垂头丧脸走出方氏集团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方随意。 方随意接手方氏集团后,带着时淮楚又去看了一次沈意。 跟沈意把最近发生的事汇报完,离开墓园的时候,坐在车上,想着方跃文的事,她忍不住问时淮楚:“那些爆料都是真的吗?妈妈的车祸,真和他有关?” “这个后面警方会详细查,我猜他只是起过心思,不敢真正动手,毕竟妈妈在那时候,也是公司走得最辉煌的时候,哪怕是为公司考虑,他应该也会慎重。方清许母女那边就不一定了,只要妈妈还在一天,那对母女就永远上不了位,不管怎样,等待警方调查结果吧!”时淮楚拍了拍她的肩,安慰。 方随意点点头,和他一起去了无尽。 叶沐知道了方随意拿回方家的事,比自己继承了家里的公司还开心,晚上下班后叫上时光工作室一群人,打算给方随意热热闹闹庆祝一番。 他向来是个不务正业的,四点就到了时光,抵达后和周橙等人把别墅布置了一番,又点了一堆大餐,方随意和时淮楚一起进来的时候,晚餐已经什么都准备妥当。 “恭迎长公主归来!”人才刚迈入玄关,一顶绚烂礼花轰地在方随意头顶绽开,五光十色的彩纸,洒了她满头。 “恭喜学姐夺位成功!”周橙也凑过来鼓掌祝贺。 “恭喜啊,登基第一天!”工作室其他人也纷纷祝贺。 方随意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被一群人逗笑了。 这群人宫斗戏看多了吧? 时淮楚帮她捡去头上的礼花,扯着唇角也笑了那么一下。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咱们好好为嫂子庆祝庆祝。来,大家不醉不归。”叶沐丢了手上的礼花,跳到餐桌前的一张椅子上,要喝起众人。 时淮楚拉着方随意走过去,方随意不喝酒,他陪她坐的角落。 叶沐也算来过工作室两次了,和大伙都熟,啤酒一瓶瓶拧开,桌上酒杯满上,一群人在那之后热热闹闹吃吃喝喝起来。 今晚这场庆祝宴本就是为方随意举办,她却好像并不开心,今晚话很少,只是安静看着众人欢乐,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并没有融入进这样的欢喜。 她饭也吃得比较少,吃了一半,一个人走到二楼的主卧,吹起风。 刚在落地窗前站了没一会儿,时淮楚端着一盘甜点走了进来。 “不开心?”餐盘搁置在一旁的矮几上,他问她。 方随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能够拿回方家,她该是开心的,毕竟这是沈意的心血。可是,一想着方家和妈妈的一切本就该属于她,她却要走过一场腥风血雨,才能拿到,心情就有些沉重。 时淮楚大概猜得到她是什么心情,将她拉入怀里,他轻轻搂住了她:“方随意,以后你人生的路都会无风无雨,光明璀璨的。” “嗯。”方随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时淮楚松开她,端起自己带上来的一杯鸡尾酒递给她,自己则拿了另外一杯:“不带酒精的,干一杯?” 蓝色的鸡尾酒,颜色漂亮清澈,像浅海蓝,方随意和他碰了碰杯,尝了口,味道也很好。 很甜,像今晚的夜。 “累不累?想不想回家?”时淮楚端起带上来的食物喂了她一点,搁下餐盘问她。 方随意确实很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为最近发生的事心累,特别是想到方跃文。 亲生父亲,和她走到现在这一步,她其实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完全不会有半点悲伤。 她只是从小就知道自己哭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习惯性把自己伪装起来罢了。 方随意在时淮楚的话后点了点头。 时淮楚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就往楼下走。 楼下一群人喝得正嗨,谁也没注意到这边偷偷溜走的两人。 时淮楚带着方随意离开别墅后,直接回了两人的婚房。 方随意一进主卧,就趴在了床上。 时淮楚抱着她进浴室,帮她洗漱完,回来后刚把方随意放床上,她又趴下了。 她身上穿的礼服还没换,时淮楚俯身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亲了亲,侧头问她:“今晚还想不想?” “时淮楚,我好累啊。”方随意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都还没开始,这就累了?”时淮楚指尖游走在她的腰部曲线,揶揄着调侃。 “不想动。”方随意跟他撒起娇。 “什么时候要你动过?”身后男人的声音好看地挑了挑眼尾。 方随意:“……” 无言以对,但好像也没毛病。 第67章 逆袭 第67章 逆袭 方随意今晚心事有点重, 被时淮楚哽了哽,她转过身,身体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时淮楚, 你能抱抱我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 一般不开心的时候才会这么讲话。 时淮楚愣了愣,帮她找了身舒适的睡衣,换掉身上的礼服,他挨着她躺下, 将她圈固进了怀里。 方随意脑袋在他胸口处拱了拱,张开双臂轻轻将他搂了住。 “伤心?”时淮楚垂眸看着怀里的她问。 方随意低垂着眉眼, 没说话。 时淮楚其实很容易理解她的心情, 两人从小到大的经历相似, 在她身上,他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方随意。”时淮楚唤了她一声, 手臂将她搂紧,“不要什么情绪都压抑在心里, 成年人的眼泪并不可笑,在我面前,你可以像个小女孩一样伤心难过了就哭,开心就笑。” 方随意纤白五指揪紧他衣服薄薄的布料, 整张脸埋进他胸膛,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离开方家后,她就很少哭过, 对方跃文的感情早就麻木,可她曾经也是个幻想过有爸爸疼,下雨的时候有爸爸接她回家, 背着她淌过积水街道的小女孩,看到别人有爸爸开家长会,有爸爸接送放学,成长的过程中有爸爸妈妈陪伴,她也会羡慕。 这一切,她从小到大都不曾拥有过就算了,她的妈妈甚至还可能间接或者直接因为她的爸爸而死,方随意只是想着,心里就难受。 她哭得很安静,大概是真累,哭着哭着,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时淮楚望着她失了失神,俯下脸庞,替她吻去脸上的泪痕,他拥着她安静闭上了眼。 方随意是个很会自己调整心情的人,她是活生生的人,会伤心,会难过,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情绪太久,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她应该就好了。 时淮楚知道,这会是她最后一次为原生家庭流泪,以后,他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方随意这晚睡得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到昨日的阴霾,整个人精神抖擞的。 时淮楚起床后,甚至看到她在厨房做蛋糕。 “早晨吃蛋糕?会不会太甜了?”时淮楚走进厨房,看到她做的东西,不喜甜食的他心里咯噔了下。 “为你做的,以后每天给时总的生活来点甜,好不好?”方随意在蛋糕胚上淋上酸酸甜甜的浆果汁,再放了些蓝莓,树莓做点缀,一个蛋糕,算是做好了。 时淮楚看着铺满蛋糕的果酱,牙齿有些打颤。 “老婆,这就不用了吧?” 生日做做是感动,平时天天来一个,她这是自己想吃,还是真为他做的? “嫌弃?”方随意切了一小块,叉起一口送到他嘴边。 时淮楚确实挺嫌弃甜食的,从小到大他都不爱吃甜食,但方随意每一次为他做的蛋糕,他又都全吃下去了。 张开嘴,他把蛋糕含入了口中。 没他想象中难吃,大概知道他不喜甜,她没有做太甜,口感是酸甜适中的那种,时淮楚吃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吃完慢慢舒展开。 “甜吗?”方随意一脸期待看着他。 “没你甜。”时淮楚把整块她切好的蛋糕吃完,在她唇上亲了下。 方随意其实就是自己想吃了,知道他不爱吃,她没勉强,早餐的时候自己吃了一小块,剩下的全放进了冰箱。 吃完饭,她没去时光,而是去了方氏集团。 方随意接手方氏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方家旗下所有酒店全部停业三个月重新装修,之前的装修风格都换掉,换成更年轻的风格。 新风格是她在国外学习了一个多月后得到的灵感,全按她的脑子里的想法设计的,更年轻化,更时尚,审美也比原本的审美好太多。 所有酒店的环境她也全都让人重新布置,设计得更意境,更唯美,中式西式都有。 三个月后酒店重新开业时,她连厨师和菜品都全换了,换上的菜品是她在国外品尝过的她认为好吃的。 整个方氏集团,她接手后三个月,相当于完全脱胎换骨,以前的影子一点也找不到。 重新开业的第一天,方氏集团目前由方家大小姐方随意掌权的新闻上了热搜。 对于方随意这个名字,外界是不了解的,大家更了解的是她作为配音演员的艺名,方随意是谁,没有人知道。 可后来,热搜有人爆料说似乎是配音圈那位众人的白月光,此消息曝出后,迅速登顶头条,之后一天之内传遍整个网络,连带着连方家旗下酒店的热度也高了起来。 全新的酒店刚开业,立马成了网友的网红打卡点。 方随意在酒店重新开业后一周,让时淮楚陪着自己来查看过一次。 她接手酒店后,方氏集团的股价迅速回暖,酒店每天入住率也很高,几乎天天满客,各大平台住过的客人反馈,无论是酒店环境还是客房环境,还是酒店的三餐,几乎都是好评。 这还是在她没有曝光自己时淮楚妻子身份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扭转的方氏局势。 方随意看到这些,有些欣慰。 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开局,这也让她有了管理好无尽旗下酒店,以及她和时淮楚的繁星度假村的信心。 “做得不错。”时淮楚由衷赞赏起她。 “谢谢时总夸奖。”方随意心安理得把他的称赞收下了,这一次方家由濒临破产到逆风翻盘,确实靠的是她的一己之力。 其实也不全是。 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她忽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亲:“也谢谢时总的资金赞助。” 她的经营理念和审美很重要,时淮楚的资金支持也很重要。 “时太太见外了,合法夫妻关系,我名下的资产,一半属于你,时太太用的是自己的钱。”时淮楚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出了酒店,“还想去哪儿?” 方随意最近太忙,已经有很久没去看过宋遥枝了。 “去看看外婆吧,顺便看看繁星的进度。”方随意说。 “好。”时淮楚在那之后开着车和她一起上了山。 方随意确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过度假村了,度假村的建造已经进入尾期,算上装修的时间,估计今年冬天的时候,就能完全建好。 宋遥枝看到两人,还是笑得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慈爱。 “随意,阿楚来了啊,你俩刚进来看到度假村了吗?再过一段时间等装修好,就能看到全貌了,那时候咱们这里得多美呀。” 方随意笑了笑,点点头:“看到了。” 她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她对这里的感情和方氏不一样,这里是她和时淮楚曾经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她和他的记忆,她还把两人之前住的院子完整保留了下来,就连曾经一起种的树,都一棵没让破坏。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里和他有关的一切,也是她二十五年人生里最宝贵的回忆,就是为了哪天想回来看看的时候,就能看到。 宋遥枝很开心地拉着她在院子里坐下,自己则进屋备了一些茶点,和她一起坐在院子一片藤伯爵月季花墙下聊起天。 时淮楚事太多,平时哪怕休息,基本上也没怎么闲着,来了后带着笔记本进了方随意房间忙工作上的事,方随意则陪着宋遥枝在院子里撸猫晒太阳。 花墙下的阳光没有夏日的毒热,细碎的光影从花叶间隙洒落,接近日落时分的整个小院都是暖烘烘的。 宋遥枝的记忆时好时坏,今天倒是记得方随意和时淮楚已经工作,想着两人结婚那事,她和方随意聊起两人的婚姻生活。 “你和阿楚都结婚多久了?有要孩子的计划了吗?” 方随意剥了一小捧杏仁放到她手里,在她的话后笑了笑:“外婆,您之前还让我们不能那么早要小孩的。” 宋遥枝记忆混乱起来,很多事容易记错,方随意说的这话她确实说过,但那时候她以为两人还在读大学,现在已经想不起这事了。 “是吗?外婆还说过这话?那你别听进去。” 方随意给她把每样坚果都剥了一点放着,之后又拿了个小托盘,剥了点杏仁,开心果,夏威夷果之类的,一小堆一小堆地叠起来,堆小山似地,再剥了点橙子放在旁边点缀。 宋遥枝看她摆盘摆得精致,忍不住笑了:“给阿楚准备的?” 方随意没否认。 “你这孩子啊,打从阿楚来了后,就最护阿楚,有什么吃的都想着他。”宋遥枝打趣起两人。 方随意还是笑,心里想着的却是,未来老公,能不护着吗? 其实,她对时淮楚起心思也挺早的,每天两人睡一间房,天天被他的色相迷惑,让方随意完全对他没点想法也挺难的。 她就是因为天天盯着他这张脸,没把持住,18岁那年才主动开口提出的交往。 “看到你俩现在这样,外婆挺欣慰的,外婆老了,也不知道还能陪着你多久,等外婆走了,有阿楚陪着你也挺好。”宋遥枝忽然有些感慨。 “外婆身子骨还利落着,这种话以后别说。”方随意搁下手中的坚果,安慰起她。 “人都有那一天,有什么不能说的?话说起来,你俩有孩子计划没?”宋遥枝又问起这事。 方随意在她的话后失了失神,视线落在她身后开得正艳的月季花墙,她弯了弯唇角:“外婆,我想和他要个孩子了。” 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事,是不知道两人的未来能走多长,她也有很多工作上的事要忙。 现在想,是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而且她的工作无论是配音还是方氏那边,都是比较轻松的,有孩子并不影响。 小院西角的房间,房门被拉开,时淮楚一走出来,刚好听到两人的这段对话。 傍晚的阳光很暖,开得正艳的月季花墙下,方随意依偎着老人坐着,仰着的脸庞笑容甜甜。 小院的风很轻,花香浓郁芬芳,就连空气都甜得让人心暖。 时淮楚站在门边,静静听着两人的话,唇角微微勾了勾。 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他,宋遥枝还在和方随意聊天。 “早点要个孩子好,趁着外婆现在身子骨还可以,你俩要是早点有个孩子,外婆还能看上几眼。” “外婆,您会一直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到老的,也会看到曾孙出生长大活蹦乱跳的。”方随意脑袋枕在她膝盖上,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蹭了蹭。 “那你可得抓紧啊。”宋遥枝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笑了。 这得多美好啊,只是,不知道她还有没这样的福气。 又陪着方随意聊了会儿,怕方随意饿了,宋遥枝起身去厨房忙碌去了。 她已经快八十了,除去前几年身体反反复复一直生病,身子骨一直都还行,平时家里做饭都是帮佣在做,方随意和时淮楚回来,她会想亲自下厨。 方随意等吃饭的功夫,端着托盘里的食物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瞥见门边站着的时淮楚,她愣了愣。 时淮楚好整以暇看着她,目光和今日的风一样温柔。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什么都听到了,方随意有点不自在,可很快神色又恢复了自然。 “饿吗?先填填肚子。”端着托盘来到他身边,拉着他一起走进房间,搁下托盘,怕打扰到他工作,想走,却被时淮楚拉住手腕。 时淮楚抵着她靠在桌沿,看着她的目光沉得似能将她拽进去的漩涡:“我觉得外婆说得挺对的,趁着外婆现在还在,我确实得抓紧一点。” “你抓得还不紧吗?”方随意挺了挺自己的腰,很想给他看自己后背就没消过的斑驳痕迹。 “那怎么算?不还隔着子孙隔离袋?”时淮楚并不赞同她的话。 他和她实际上没有采取措施的时候,也就车上那一次而已。 “快要吃饭了,回去再说。”方随意踮起脚尖,用力在他唇上亲了下,她猫着腰从他身下钻了出来。 “你再忙一会儿,饿了就随便吃点点心,我去厨房帮帮外婆。”丢下一句话,她一溜烟地跑了。 时淮楚拿起她送进来的东西看了看,看着一颗颗剥得完整,摆满整个托盘的坚果,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方随意大概不知道,从小到大,只有她这么温柔耐心对待过他。 时家佣人那么多,却只会围着时徵转,秦倾和时礼,别说耐心到把坚果一颗颗剥好,连个水果都没为他削过。 可七年前来了这座小院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刚来那会儿,方随意和他还不熟,见他每天沉默寡言也不说话,饭也吃很少,大概怕他饿,总喜欢用托盘装着家里的吃的一盘盘往他这边送。 宋遥枝喜欢给孩子做小吃,每次在厨房做了什么吃的,也会“阿楚”“阿楚”地叫着他进去。 方随意是个连吃带拿的,去厨房吃后还要顺便端一份回房里,等他心情好点想吃东西的时候,房间里基本上永远不缺食物。 她其实性子一直都不是热情的性子,但面对时淮楚,却又像个小太阳,18岁那年的方随意,大概把她生命里所有的温暖,都给了他一个人。 这样的她,是时淮楚来了这里后就不想走的原因。 这里是他在结婚前,唯一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的地方。 这家民宿,方随意想保留下来,其实,时淮楚心里的想法跟她是一样的,哪怕度假村再怎么改造,这间院子, 他都不想动。 方随意去厨房帮着忙了会儿,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在庭院的石桌上,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宋遥枝的厨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做的菜很有人间烟火气,时淮楚食量不大的人,今晚也忍不住多吃了些。 吃完饭,两人当夜住的民宿。 第二天陪着宋遥枝又坐了一个上午,下午开车下山前,宋遥枝让小两口去摘些新鲜水果下山。 方随意最喜欢做这种事,拎着几个果篮,拉着时淮楚就往果树下走。 本来准备去剪荔枝的,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草莓,比这甜。”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音拖得有点长。 方随意愣了愣,一听他这话,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上一次两人回到这里时的一些记忆。 “过季了,没有。”她的脸有些热,没回头看他,拿着小剪子哒哒哒就跑去了荔枝树下。 今年院子里的荔枝树收成很好,荔枝挂满枝头,把枝条都快压断了,但有点高,方随意够了几次,没够到。 时淮楚走过来,也不帮她摘,而是将她抱了起来。 她喜欢丰收的感觉,喜欢亲手摘水果,他就让她自己摘。 方随意弯了弯唇角,剪了满满几大篮,又剪了三篮子葡萄,才和他一起下的山。 她照例还是每次带回来了自家种的水果就送一些到工作室,再送一些给叶沐陈齐等人,剩下的再放进别墅的冰箱。 刚采摘的荔枝很新鲜,剥了一颗,汁水饱满,白白嫩嫩,方随意自己尝了一颗,又剥了颗递到时淮楚嘴边。 “甜吗?”时淮楚问她。 方随意点点头。 时淮楚却并没有接过她手上的荔枝,而是低头轻咬住了她的唇瓣。 舌尖从她还残存着汁水的唇上扫过,他品了品,似对味道满意,点点头:“确实挺甜的。” 方随意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果肉饱满,圆溜溜的一大颗,感觉不吃怪可惜的。 他不吃,她索性放入自己口中,刚咬下去,时淮楚的唇却又覆了过来,咬住了荔枝的另一半。 “时太太如果这么喂我,多少我都吃。”低沉的声音,似带着笑意,钩子似的撩人。 第68章 选择 第68章 选择 他倒是想得挺美。 “时总既不喜甜, 那还是少吃点好。”方随意转过身,懒得理他,自己剥了荔枝, 漫不经心尝了起来。 民宿小院的果树每年都有好好养护, 荔枝长得很好,粒大饱满,汁水多,一颗荔枝被她含入口中, 撑得小脸鼓鼓囊囊的,嘴都有些塞不下。 时淮楚其实没什么食欲, 但欣赏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他的心情会跟着好, 也忍不住尝了两颗。 觉得口感还不错,帮她剥了一小盘, 一颗颗圆滚滚的在餐盘放好,他推给了她。 方随意把荔枝解决, 晚餐本准备随便和时淮楚在家里解决,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电话是方氏集团一家酒店她刚聘请的餐厅经理打来的,经理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慌:“不好了,方小姐, 刚一位客人在咱们餐厅用完餐,被紧急送医,他的家人非说是吃了咱们餐厅的食物出现问题的,我们怎么解释食材没问题都没用, 对方似乎有把事情闹大的趋势,现在已经拍照传到网上去了。” 方随意安静把经理的话听完,目光沉了沉。 她接手方家的公司, 新手上任后每一项环节都把控非常严格,餐厅的食材每天她也会亲自去检查新不新鲜,绝对不可能出现问题。 公司这才重新开业两天就出现这样的事,她怎么瞧着今天这一出,更像是有人为了不让方氏发展起来,故意设的局? “对方做食检报告了吗?安排人先去医院探望送去医院那位客人,全程陪同做食检报告,如果报告出来是餐厅的问题,告诉他们餐厅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如果查出来跟餐厅没有关系,那餐厅该怎么起诉,就怎么起诉。”方随意交代完,打开手机,登录社交平台看了下目前舆论情况。 事情才刚刚发生不久,网友在方氏集团旗下酒店餐厅吃到入院的新闻已经上了头条,舆论还在持续发酵,评论区指责方式集团的人很多,方随意点开看了下,很多都是刚注册不久,或者平时压根没怎么发博的新号,很显然是雇的水军。 可背后黑方氏的人会是谁?方跃文一家三口吗? 这一家三口现在估计忙着应付自己的刑事案件都应付不过来,公司股份也没了,哪还有闲钱雇水军? 不是方跃文,还会有谁? “出什么事了?”时淮楚看她神色不对,关心问。 “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方随意才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休息,拿起包就要走,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我陪你去吧!” 拿着车钥匙就要跟她出门,却被方随意阻止:“不用,你留在家帮我控制方氏网上的舆论,营销公司你比我熟。” 方随意此刻的脑子非常清醒,这事不能继续发酵下去,如果影响大了,哪怕后面证实餐厅食材没问题,出过这样的事后,客人心里多少都会有阴影,这对酒店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目前稳住闹事客人那边的情况很重要,控制住网上舆论更重要。 “好,那你先去,解决不好的话给我打电话。”时淮楚相信她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她分工,方随意在那之后开车去了出事的酒店。 车刚开到半路,滴答滴答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她的目光滞住。 来电音还在继续,就这么响了好一会儿,方随意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有空和我好好谈谈了吗?”秦倾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知道她是时淮楚的白月光后,和方随意讲话的语调,已经没了上一次的克制。 方随意心里头像是投落进了一颗石头,在她的话后目光冷了下来:“方家酒店的事,是你做的?” “你以为呢?我劝你也别做无畏的挽救了,时家若是想整垮哪家公司,目前还没有能和时家抗衡的。我在家里等你。”秦倾两句话挂了电话。 方随意握着方向盘的细白十指一点点握紧,骨节被她捏得有些发青。 把车停靠在路边,一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车上,她沉默坐了好一会儿,还是开着车去了时家。 到的时候,秦倾已经坐在客厅等她。 她上一次来的时候,秦倾对她还算礼待,有脾气也一直在克制,这一次,大概被时淮楚瞒着她方随意跟他之间的关系气到,看着方随意的目光冷到了骨子里。 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浅青色的陶瓷茶杯,她骨节都快把茶杯捏碎:“我很想知道,甩了他三年,你是怎么有脸回到他身边的。” “夫人您弃了他二十六年,现在不也执着于让他回到您的身边,我这三年,跟夫人您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方随意从来就没惧怕过她,不理会她眼里的恨意,平静回她。 她当初和时淮楚分手的原因,跟秦倾从小到大弃养时淮楚比起来,本质上其实差别很大,她和时淮楚分手是因为爱,秦倾对时淮楚的所有行为,从头到尾就没和爱沾过边。 但是,对方随意而言,甩了就是甩了,她确实对时淮楚说过分手的话,也确实对时淮楚造成了三年的伤害,不管她当初的原因是因为什么,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所以秦倾提起这话,她没为自己辩护半句。 但尽管如此,她说出来的话也足够扎秦倾的心。 秦倾知道她嘴皮子厉害,没想到能每一句话都往她肺管子捅,像是被触到逆鳞,她啪地将手中的杯子掷在了茶几上。 滚烫的茶水飞溅,溅了满桌。 佣人站在旁边集体瑟瑟发抖,没人敢吭声,也没一个人敢上前收拾这里的狼藉。 “我是他妈,纵使他再怎么想逃避这个家,血缘关系始终是割不掉的!”秦倾提醒她。 和她的恼羞成怒相比,方随意则显得平静很多:“夫人为什么对我和他的事这么生气?” “是因为爱他吗?所以才会对曾经伤害过他的我这么憎恨?” 看着秦倾的眼睛,她一句一句问。 没等秦倾开口回答,她又自己否认了自己刚的话:“不是,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施舍过他一点爱,夫人怎么可能会因一个短短的大学四年,就开始疼爱起他来了?” “夫人那么生气他曾经被一个女人甩过这事,不是因为有多爱他,而是因为他是您生的,在夫人眼里,他大概跟您喜欢的一个包包,或者一件珠宝差不多。” “您把他当成了您的所有物,自己的东西,哪怕自己把他摧毁了都没关系,但是,别人却休想动丝毫,我说得对吗?” 她的眼睛直视着秦倾,双眼很亮,亮得仿佛能看穿人内心所有的肮脏与丑恶。 秦倾身体在微微颤抖,胸口一起一伏,心思被看穿,她似乎气得不浅,可想着时淮楚从小缺爱,她知道亲情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她又有了底气。 “你嘴很厉害,可你想过,你和他的婚姻,如果没有父母的支持,能走多远没?淮楚现在和我是有矛盾,但母子始终是母子,血浓于水,他从小最渴望的亲情,只有我和他爸能给他,等到他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你该何去何从?”秦倾抿了口茶,抬眼再次看向方随意的时候,她眼里重新恢复了时家当家主母的高傲。 “所以,夫人今天找我来,是想说什么?是觉得我不配留在他身边,让我离开吗?”方随意等半天没等到她进入主题,自己先捅破话题。 “你倒是还有点自知。”秦倾心情稍稍缓和了点。 “倘若我不答应呢?夫人是不是就不会放过方氏集团?”方随意看着她问。 “你该知道,时家如果想这么做,只是一句话的事。”秦倾慢悠悠喝起茶。 “懂了,我会好好考虑夫人的话的。”方随意在她的话后点点头,秦倾对她今天的妥协还算满意。 哪知还没来得及欣慰,方随意两秒钟后又吐出一句:“我考虑好了,我选择继续留在时淮楚身边。夫人如果想搞垮方家,就继续吧,反正这烂摊子我收拾起来也挺累的,没了方家,我反倒能有更多时间陪着他。” “你在耍我?”秦倾胸口里腾地窜起一股火气,手中的茶杯啪地砸在了地上。 “没有,我真认真考虑过了,方家对我而言重要,但他对我而言更重要,但夫人这种从来没真正爱过人的人,应该是不会懂的。”方随意神色始终平静。 “我觉得方小姐考虑的时间太短了,有必要好好认真考虑考虑了再给我答案。”秦倾已经不想跟她废话,对着旁边两个佣人使了个眼色。 “得罪了,方小姐。”两个身强力壮的中年婆子上前,架着方随意就往楼上走。 “这是想带我去哪儿?”方随意即使到了这种时候,神色依旧沉稳不乱,“非法囚禁吗?” 没有人回答她,两人架着她上楼,带着她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取走她身上的手机,把她推进去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落锁的声音传来,之后再也没了动静。 只是被关起来,方随意其实并不怕,她知道她只要稍晚没回家,时淮楚一定会觉察到异常,到处找她,她不会被关在这里太久。 心定下来,方随意安静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很黑的一间房,窗户被封死,只有微弱的灯光从木条缝隙投射进来,房间面积很小,简陋的床,简陋的桌椅,有一盏灯,是老式陈旧的电灯泡,但因年代太久的关系,早已经烧坏。 方随意扫视了一圈屋子的环境,时淮楚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忽地撞进脑海。 “方随意,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这样的夜空。” “上一次离月亮这么近,还是在民宿那时。” “我每指控我哥抢我的功劳一次,我妈便觉得我是撒谎精,自己能力不足,还这么陷害兄长,我便会被她关一次禁闭,让我反思。” “我打小骨头硬,想出去,在房间里闹腾过,挣扎过,也为自己拼命过,可我妈嫌我吵,后来房间的窗户也被她封了。” 方随意想着想着,每回忆起他的一句话,眼眶就润湿一分。 这间房的环境,和时淮楚曾经给她形容的,那么像。 这里是他从小到大,一直被关禁闭的地方! 方随意指尖一一抚过房间陈旧积灰的摆设,看着屋子里破破烂烂的墙壁,以及窗户上几根似乎是在很多年前被撞断的木头,想象着幼年时的时淮楚曾经努力想逃离这里的模样,她的胸口似是被人用刀撕开了一道口子,痛得她喉咙发紧,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掉。 时淮楚是在她手机没打通后半个小时找来时家的,确定她的位置,是根据手机定位。 抵达时家后,没看到方随意人,他的目光冷厉扫向一旁喝酒的秦倾:“她在哪儿?” “谁?”秦倾慢悠悠问他。 “方随意。”时淮楚看她的眼神,冷得如碎裂的冰渣。 “她啊。”秦倾喝了口酒,说话的口气慢悠悠的,“不太听话,我让她反思去了。” “是像小时候关我一样吗?”时淮楚胸腔里怒意翻涌,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几个保镖却走上前,将他拦了住,“少爷,您不能上去。” “让开!”时淮楚厉声冲着一群人吼。 几个保镖垂下头,不敢看他,但也没让开。 “我说让开!”时淮楚再次呵斥。 一群人都是拿钱办事,只听秦倾的吩咐,还是挡在他面前没动。 “你和她离婚,你知道的,妈一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离了婚再好好回来接手时家,妈以后保证不会找她任何麻烦。”秦倾眼神往他的方向瞥了一下,跟他提起自己的要求。 时淮楚却在她的话后笑了,他笑起来,笑容阴沉,还有些疯狂:“那恐怕时夫人你得失望了。你也该知道,我一向反骨,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话。” 一步一步来到她面前,拿起她身边摆放着的酒瓶,啪地砸在地上,看着酒水溅了一地,他踩着细碎的玻璃渣,视线又落在了酒柜其他酒上。 价值昂贵的红酒,他拿起哪瓶,就往地上砸,客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一柜子的酒砸碎了一地。 把秦倾喜欢的东西都砸完,转过脸庞再次看向她,他脸上那抹笑,慢慢转为渗人的寒意:“她如果有个任何闪失,我不但不会回归时家,还会拉着时家一起为她陪葬!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没有做不出来的事,看着时家在我手里垮掉,和以后都别招惹她,二选一。” 他说得狠,秦倾是见识过他性子的,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更别提一个时家,她知道,只要他说出的话,就做得到。 秦倾被他震慑,半天说不出话。 时淮楚不再理会她,手捉住阻拦在自己面前的保镖手腕,几下下把一群人全放倒,他大步往楼上走廊最尽头的房间走去。 撞开那间自己曾经住过那么多年的小屋时,黑暗不见光的屋子里,方随意缩在角落在哭。 她的哭声很大,不知道在这里哭了多久,满脸 都是泪痕,哭得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时淮楚心都被她哭碎了,只当她是来了这里后害怕才会哭成这样的,几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他按压着她的脑袋靠进了自己肩窝。 “被吓到了吗?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他一个劲儿地道歉,声音里都是浓浓的愧疚。 本是安慰的话却没起到安慰的作用,怀里的人在他的话后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别哭,我们回家。”时淮楚有些无措,胡乱抬起袖口帮她擦了擦眼泪,他打横抱起她出了房间。 方随意双臂将他圈得很紧,纤白五指紧紧攥着他腰侧衬衣薄薄的布料,整张脸埋进了他怀里。 时淮楚带着她下楼,走出主屋时,秦倾跟了出来。 “时淮楚!”她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以后,这个家跟我没任何关系。谁再敢动她,我会让那人粉身碎骨,不管对方是谁!”时淮楚丢下话,没回头看身后一眼,抱着方随意大步离去。 秦倾僵硬站在原地,耳朵嗡隆隆的全是他刚那话。 以前,她对他再冷漠,再无情,他都没说过这么重的话,这是第一次,时淮楚不顾一切跟她这么撕。 秦倾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脑子忽然有些昏炫。 时淮楚步入花园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佣人的惊呼:“夫人,夫人!” 秦倾似乎出了什么事,但他却没理会,抱着方随意走出时家,带着她回了两人的婚房。 进屋,上楼这一路方随意情绪似乎还没平静下来,眼泪还在一颗颗滚落,只是较之先前,安静了不少。 时淮楚抱着她回到主卧,扯过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将她的头重新按压进了怀里。 “今晚在那里是不是很害怕?”他问得温柔小心又谨慎。 方随意却摇了摇头。 时淮楚一愣,有些不理解她哭的行为。 方随意扯过纸巾把自己的脸擦了擦,声音有些哽咽:“我其实很庆幸我能在那间房待一个时辰,也很庆幸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走近小时候的你。”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怔住。 所以,她今晚的泪水,全是为他掉的吗? 第69章 回应 第69章 回应 心湖像是被风轻柔抚过, 漾开圈圈涟漪,时淮楚望着她的双眸,慢慢被温柔填满。 “那种地方, 去了有什么好庆幸的?”听起来不认可的语气, 却温柔极了。 “我只是觉得,从今晚过后,那间房里也有了我去过的痕迹,这样如果哪天你又梦魇了, 梦到关于那里的一切时,想着曾经有一个人隔着时空, 隔着岁月在这里陪伴过你, 梦里应该不会再孤单无依了吧?”方随意声音很轻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时淮楚其实遇见她以后, 七年前就很少梦魇了。 还是很意外她的话,失神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好半天的怔愣,回过神后, 他的唇角扯出抹浅浅的弧度:“时太太,从小到大你都吃什么长大的?外婆怎么把你养得这么暖?” “那可能有点多,要不你尝尝?”方随意抬起细白颈项,把脸往他面前凑了凑。 她本是和他开玩笑, 哪知时淮楚掌心按压着她的脑勺,将她压向自己,俯下脸庞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没尝出来,再尝尝。”攫住她的唇, 舌尖轻扫过她的唇齿,扫了一圈,只品出了她口中沁心入肺的甜香, 时淮楚浅浅的吻,变为了更具侵略性的扫荡。 方随意今晚格外配合,身体灵巧爬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她闭上眼睛任由着他,在他怀里乖顺得像极了一只猫。 两人的脸几乎是贴着的,光斑在她眼窝投下一片剪影,她浓翘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一片轻羽扫过时淮楚脸部肌肤,时淮楚的心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得痒痒的,看着她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时淮楚。”然而,还没有动作,方随意忽然轻唤了他一声。 “嗯。”时淮楚哑声应着她。 方随意闭着的双眸睁开,目光撞进他幽邃的眼,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儿,她的神色忽然变得认真:“你不是没有家人,从七年前来到民宿开始,外婆就一直视你为家人,以后我也一直会是你的家人。” 她分明在做着破坏氛围的事,可说出来的话,却又像个冬天的小暖炉一样暖心。 方随意不知道发生今晚这样的事后,他的心底最深处会不会难过,伤心,她只是想到了秦倾说的那句话,说他从小缺亲情,家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你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时淮楚的心在她的话后热得发烫,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她是他心脏缺失的那一部分,因为她,原本对这世间已经冷漠到没有知觉的他,空洞的心脏慢慢长出了新鲜的血和肉。 因为她,他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世界,能感知到世间的阳光,温暖,以及所有的美好,冰封的血液也开始重新流动。 因为她,他对爱这个词,第一次有了认知。 也是因为她,他懂了原来被一个人爱着,是这种感觉,爱在他这里,第一次具象化。 方随意紧紧搂着他,仰头热情回应起他。 窗外,靠着窗沿的一枝海棠花在月光下透出细碎的剪影,花枝在风中随风摇曳。 时淮楚吻着吻着,一把抱起方随意来到床前,条件反射性够过手就要去旁边的抽屉摸索东西,手刚伸出,却被方随意按压住了手腕。 “不用,外婆还让你抓紧的。”方随意身体软得实在没力气,脑袋在他颈窝轻轻拱了拱。 时淮楚刚纯属下意识的动作,被她这么一提醒,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两人结婚这段时间,他习惯了措施,突然省了这一环节,他倒是忘了这事。 “你想好了?”时淮楚咬了咬她的唇,碾着她轻轻地厮磨。 “嗯。”方随意点点头。 “不怕耽误工作?”时淮楚知道她工作起来有多拼,如果中了,多少都会影响到一些工作。 “说得好像你能一次中似的。”方随意视线在他身上瞟了一眼,“不是说男人二十多岁的时候种子质量最高吗?” 时淮楚眉心跳了下:“所以,时太太这是在担心我三十岁后就不行?” 方随意其实就是觉得两个人关系到了这一步,孩子的事自然而然就好,却没解释。 扯着唇角,她冲他笑了笑:“女人担心一下自己未来幸福不很正常吗?” “时太太这么担心我,要不先担心担心下自己?毕竟每天早晨爬不起来的不是我。”时淮楚瞥了怀里的她一眼,想着她每天早晨醒来时狼狈的模样,看她的眼神甚至带了点同情。 “其实,我也可以有精气神十足的时候,想不想试试?”方随意也不气他的话,双臂穿过他的脖颈环住他,手由后按压着他的脑袋,让他的脸庞贴得离自己更近,亮晶晶的双眸望着他,她眼里尽是笑意。 时淮楚眸色一沉,黑眸里暗色翻涌,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俯身吻住她,他推着她靠向身后冰冷的墙壁。 一夜荒唐,第二天,方随意累得十二点过了才醒来。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刚好撞上平时一般都在晚上健身的时淮楚,竟然大中午的从健身房运动完走出来。 方随意在旋转楼梯口顿住脚步,看到这样的他,有些意外。 他这是把她昨晚的话,听进去了? 但其实,以他的体能,目前的情况就已经够让她吃不消了,大可不必如此。 方随意有点想笑,视线落在他身上后,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刚刚锻炼完的男人,身上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打湿,衣摆被他撩起,紧实的腹肌块块都彰显着男性荷尔蒙气息。 方随意盯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像极了大学那会儿刚刚见到男人的身体时。 时淮楚睨着这样的她,目光微顿:“腰不疼了?” 他这话已经带着警告意味了,方随意却半点没听进去。 下楼来到他身边,她双臂圈着他,噌地一下就跳到了他身上:“时淮楚,我陪你去洗澡好不好?” “好。”时淮楚看穿她的小心思,却没揭穿,抱着她大步上楼,浴室的门在那之后掩上,之后一个下午就没打开过。 两人今天公司都还有事,昨晚放纵了一晚上,本来上午已经被耽误了,却没想到,方随意会索性连这个下午一起荒废掉。 等到收拾整齐去公司的时候,天色已黑,抵达公司时,其他同事都已经下班。 “哟,你也有君王不早朝的时候。”叶沐都准备走出公司了,瞥见进来的时淮楚,忍不住调侃起他。 “你这种没老婆的人,是不会懂的。”时淮楚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得,有老婆了不起,我先走了。”叶沐自讨没趣,拿着车钥匙走了。 时淮楚之后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加起班。 方随意的工作比他轻松,到了工作室后,忙了两个小时就把正事忙完,估摸着时淮楚还在无尽,本准备开车去无尽陪他,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方随意犹豫了犹豫,接听。 “方小姐,我是淮楚的爸爸。”电话另一端的人先开了口。 方随意握着电话的手慢慢僵住。 “方小姐不介意的话,出来一起喝杯茶吧。”时礼给她报了个咖啡厅的地址。 方随意知道他找自己一定是有事,她其实可以完全不理会时家人,但是,想着这位中年男人一直对自己的和善,她还是赴了约。 见到时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咖啡厅环境僻静,这个点客人已经很少,时礼坐在露台的一方桌前,比她先到了不知道多久。 看到她,示意她落座后,时礼先打开的话题。 “淮楚的妈妈住院了。” 他这话一出来,方随意已经猜到他找自己的目的。 “您是希望阿楚去看看她吗?” 时礼叹了口气:“我听家里人说了昨天你来家里后发生的事,他小时候的那些经历,最大的错不在他妈妈,在我,是我这个一家之主没有尽好调和的责任,你让他要恨就恨我吧,他妈妈现在人在医院,他该去看一眼。” 方随意抿了口茶,直接了当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您希望时淮楚去看她,您应该直接跟时淮楚说,我不会帮忙劝说他去医院的,当然,他如果自己想去,我也不会阻拦。他做任何选择,我站的都是他那边。” 时礼听了这话,更头疼了。 如果时淮楚直接劝得动,他还来找她做什么? “时总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方随意推开只饮了一口的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她从头到尾没有纠正时礼刚那番话,甚至有些唏嘘这位当父亲的,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也有错。 当年哪怕时家有任何一个人站在时淮楚这边,就不至于让他的日子过得像是活在地狱。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个人维护过他,这位父亲,显然过去对他的爱,也聊胜于无。 在方随意看来,时礼本人虽然没对时淮楚实施过加害,却也算是帮凶。 曾经拿命逃离过那个家的人是时淮楚,不是她,她没有资格替时淮楚原谅时家任何一个人,时礼找过她这事,方随意抵达无尽后,也没跟时淮楚提起。 时淮楚还在加班,偌大的办公室,键盘啪嗒啪嗒敲击的声音在房间里扩开,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夜里显得有些清晰。 这个点都这么晚了,方随意来的时候很自觉去家里带了两套两人干净的衣服过来,顺便在楼下街角的店里,买了点夜宵一起拎上来。 来了后没打扰他,她安静坐在一边翻了会儿书,等他忙完。 哪知刚坐下没一会儿,时淮楚的微信提醒音忽然响起。 时淮楚只看了一眼,手机息屏,扔一边,埋头继续处理起工作。 隔了没一会儿,微信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时淮楚连看都没看,依旧专注忙起工作。 方随意看到这里,已经猜到发微信来的人是谁。 时礼发消息来告诉他秦倾的事了吧? 时淮楚专注继续手里的工作,又忙了半个小时后,才盖上笔记本屏幕。 “怎么想着过来了?”看了看沙发上的方随意,他有些意外她突然的到来。 “忙完就顺便过来陪你。”方随意把夜宵拿到配套的会议室放下,摆好后坐在里面叫他:“饿不饿?一起吃。” 时淮楚走进去,瞥了眼她带来的东西,一盅清淡的药膳馄饨,估计是帮他带的,两份不同口味的小龙虾还有辣炒蟹。 方随意已经戴上手套准备剥虾了,时淮楚把她手里的手套接过,利索帮她处理起虾蟹壳。 把小龙虾一个个剥好,蟹肉剔好连带着蟹黄一起放进蟹壳,他去洗手间清洗了下手,才重新回来坐在她身边。 “晚上不回去了?”时淮楚看着吃得专注的她,问。 “嗯。”方随意花了点时间和他一起把夜宵解决,先去洗漱完,换了身睡衣出来陪他。 她本以为时淮楚还有很多工作没处理完,今晚会加班到很晚,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白天她没醒来的功夫,时淮楚已经早起工作了好几个小时。 方随意走出来的时候,时淮楚已经熄掉笔记本屏幕,似乎准备去洗漱。 都已经往卧室走了两步,他又退回看了看全身已经洗好的她:“今晚不陪我一起了?” 方随意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觉得自己刚洗得有点亏:“我都已经洗好了。” “那就再陪我一次。”时淮楚几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想要带着她进浴室,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偌大的办公室,突兀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显得有些刺耳。 时淮楚大概猜得到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不想理会,抱着方随意继续走自己的,可电话那边的人大有他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架势。 时淮楚皱了皱眉,侧过头看了手机一眼。 方随意其实也猜到了打电话来的人的身份,她不动声色观察起时淮楚的反应。 时淮楚只是看着手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还有想说又没说的话,就接吧!”方随意看出他的迟疑,提议他。 她不是在叫时淮楚原谅,她没资格,也不会做这种事,她只是希望时家不会再成为他的阴影,时家人以后也干扰不了他的情绪。 时淮楚犹豫了会儿,放下她,还是走到一旁的会议室接听了电话。 他不知道和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些什么,走出来后取过西装外套穿在身上,又帮她换了身衣服,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办公室:“陪我出去一趟吧。” 方随意没问去哪儿,任由他牵着自己,乖乖跟在了他身后。 第70章 宿命 第70章 宿命 深夜的无尽大楼, 只有她和他两人。 时淮楚带着方随意安静走出公司大楼,上车后开的地方是一家私人医院。 车刚在停车场停稳,在医院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时家佣人看到他很开心, 立马迎了上来。 “少爷, 您终于来了。”和时淮楚打了声招呼,那佣人立马带着他往医院最顶层的高级病房走去。 方随意全程跟在时淮楚身边,什么也没说。 “太太,少爷来了。”抵达病房门口, 佣人叩了叩房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 才推开的门。 屋内, 秦倾靠坐在病床上, 身上穿着宽大病服,面容有着和以往哪一日都不同的苍白。 看到时淮楚, 她很开心,牵扯着嘴角冲时淮楚笑了笑:“你终究还是 放不下妈妈。” 还没来得及幻想, 却被时淮楚泼了盆冷水:“时夫人误会了,我来这里,只是还有些话想对夫人你说。” 秦倾脸上的笑容定格,脸色僵住。 时礼坐在床边的, 猜测到他说出来的话不会好听,拉了拉他的衣摆,试图阻止,时淮楚却像是看不到, 目光冷淡地依旧落在秦倾脸上的。 “今晚我会来,并非出自对夫人的关心,我来只是想告诉夫人一件事, 我的生命,26年前是你给的,但这条命,七年前大学开学前,我插在自己身上那一刀,已经还给你了,我不欠你任何东西。夫人以后大可不必再对我使上这种把戏,我与夫人母子缘分已尽,以后夫人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你的小儿子早就跟时徵一起死在了八岁那年那场车祸。” “我们走吧。”时淮楚一口气把话说完,握紧身边方随意的手,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去。 “淮楚!”秦倾没想到他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在他快走出房门前,哽咽着冲他喊,“你就这么恨妈妈吗?”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看她,面色平静纠正她的话:“夫人说错了,早在八岁那年的那场车祸,我一次次徘徊在死亡边缘,夫人一眼不曾看过我后,这段亲情,我就已经割舍了。夫人既已与我无关,何来恨之说?” 看了身边的方随意一眼,他又加了句:“还有,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我的妻,以及未来和她以及我有血缘关系的人,装不下旁人,夫人在我这里和陌路人没什么区别,没有爱恨之说。” 他从进入病房后,脸上就没有愤怒,没有憎恶,神色始终沉静,一双眸子死水似的从头到尾没掀起过一点波澜。 如果非要说他在哪个时候恨过秦倾,大概只有前天秦倾动了方随意的时候。 能让他情绪波动的,只有方随意。 秦倾不可置信看着这样的他,脑子里的晕眩感再次袭来,她险些坐不稳,一头栽倒进了时礼怀里。 时淮楚没再看她,收回视线,牵着方随意安静离去。 “淮楚!”秦倾哑着声想把他叫住,时淮楚的脚步却一步也不再停留。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再次静了下来,秦倾目光死死瞪着时淮楚离去的身影,不甘地一次次将身上的被子攥出了结。 她不相信他那些话,她还在等他回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时淮楚对亲情有多渴望,而这样的感情,只有她和时礼能给他。 她以为,他气发泄了,该是会回来的。 可是,她就这么呆呆地坐了大半夜,门外的走廊一片安静,离去的人,并没有返回。 秦倾由满心期待,坐到心里只剩下绝望,情绪一时没控制住,双手捧着脸,素来优雅惯了的人,在病床上哭得毫无形象。 “他恨我!他怎么能一点都不顾母子情?我始终是他妈啊!”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可以?” “他这是在拿刀往我心窝扎啊!” 时礼安静听着她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淮楚和秦倾闹到这局面,他一直觉得自己责任也很大。 如果小时候的时淮楚只是缺失了母爱,还有父爱,恐怕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在这场家庭悲剧里,他这个父亲确实也是过错方。 而现在,时淮楚有了爱他的妻子,有了他自己的家人,不久后可能还会有他们的孩子,金钱上他也从来不缺,时礼连怎么弥补都不知道。 时淮楚带着方随意走出医院后,开车载着她直接回了家。 方随意进屋这一路,手一直握着他的,五指和他的相缠,她将他的手握得很紧。 上楼时,已经两点。 时淮楚进屋后把去过医院的衣服脱掉,扔一边,想再去冲个澡,方随意拉着他的手却没放开。 “一起。”将他缓缓拉到自己身边,她说是一起,脚步却一步也没挪动,而是张开双臂由后将他抱了住。 时淮楚背脊僵了一瞬。 “今晚睡得着吗?”方随意脸贴着他的后背,靠着他问。 时淮楚在医院的时候已经表现得很平静无所谓了,可她依旧捕捉到了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情绪。 “时太太是怎么猜到我睡不着的?”时淮楚宽大的掌心将她的手覆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笑了笑:“不用猜,因为你不是你妈那样的人,你是时淮楚。” 他是时淮楚,他身上没有秦倾那种可以把亲情完全剥离的冷漠,哪怕表现得再不在乎,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点情绪波动。 这种心情大概跟她和方跃文彻底决裂时差不多,不是因为她和他有多爱原生家庭的家人,只是因为内心最深处还保留着一丝为人的善念。 但随着时间流逝,等到他彻底把那个家淡忘后,秦倾在他心里应该就跟真正的陌生人差不多了。 “确实睡不着,做点什么好呢?”时淮楚转过她的身,让她面向自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方随意双臂自然而然搂着他,脸埋进他颈窝,她故意咬了他薄薄的肌肤一下,声音带着丝笑意:“想做什么都陪你好不好?” 时淮楚身体僵了一瞬,一股麻意沿着脖颈处直往天灵盖冲。 “今晚也不想睡了是吗?”他的话是对她的警告,也是在提醒她,如果不想他继续,他现在还能适时打住,却没想到这两晚的方随意格外热情,挂他身上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时淮楚眼里的墨色慢慢凝聚,将她丢到一旁的沙发上,他啪嗒关了房里的灯。 房间里有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清晰响起,之后是衣服坠地声。 两人这两天折腾得其实有够狠的,昨晚一夜到天亮,外加一个下午,时淮楚本以为方随意这一次撑不了多久又会像平时那样摆烂,两眼一闭只管享受,其他啥都交给他。 却没想到,今晚的方随意格外配合,任凭时淮楚怎么折腾,她都温柔地迎合了他,从时家回来后的方随意,温柔得都有点不像她了。 极致的一场灵魂与身心的碰撞,身体共鸣,灵魂共颤,许是他和她之间去了那层薄薄隔阂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她全身心的迎合,他在她眼里彻彻底底看到了他,这一夜的体验,对时淮楚而言,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半夜的时候,方随意躺在他身边,累得迷迷糊糊睡着。 时淮楚静静望着她的睡颜,久久难眠。 手穿过她的腰环住她,将她揽进怀里,想着这两晚她所有的反应,他的目光柔化成了一湾浅浅的水。 方随意其实是有些认床的,她在无尽留宿的次数也就那么两三次,但时淮楚这张床,她好像从第一次来开始,都是一夜无梦,中途没醒过,或许跟这间房有他的气息有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怕像上次那样被叶沐或者陈齐撞上了尴尬,她特意比之前早起床半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床边的男人不在,似乎又在办公了。 “时淮楚,早餐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洗漱完拉开房门走出来,脑袋才刚探出,瞥见时淮楚办公桌旁站着正在汇报今天行程的陈齐,她定住。 陈齐适应能力很强,上次连方随意在时淮楚办公桌底下的大场面都见过了,现在只是早晨在这里看到她,陈齐脸色都没转变一下,很淡定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太太早。” “你们忙。”方随意把脑袋缩回卧室,关上了房门。 在里面等了会儿,约莫只过了几分钟时间,陈齐似乎已经离开办公室,时淮楚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 “很忙?”方随意仰头问他。 “没,看你没醒,就顺便忙了会儿工作。”时淮楚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这会儿还很早,八点半不到。 其实还没到公司上班时间,陈齐今天来得早,纯属昨晚没睡着,没事做,索性就来了公司。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时淮楚问方随意。 “以前在一所学校附近一家店 吃过几次早餐,味道还不错。“方随意不记得店名,拉着他下楼,直接给他当起人工导航,“六中旁边,巷子最深处一棵歪脖子树旁边的老字号,去的学生可多了。” “六中?”时淮楚在她的话后微怔。 “对,六中。”方随意想起来了点什么,侧过头,目光定在了他脸上。 时淮楚的高中就是六中。 “你高中那会儿,跑我们学校来吃早餐?”时淮楚对她的话还挺意外的。 两人的高中隔得并不近,方随意高中校区靠郊区,距离时淮楚的学校打车至少得半个小时。 “方随意,你该不会有暗恋对象在我们学校吧?”想着想着,时淮楚看她的眼神慢慢变成了怀疑。 方随意被他噎了噎。 她其实是以前学芭蕾的学校刚好在六中附近,每周末都会去那边两三次,但时淮楚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解释,反倒顺着他的话接:“是啊,暗恋了好多年,就六中的校草,你应该知道吧?高高帅帅,男模级别。” “校草啊,那没事了。”时淮楚淡定了。 他确实知道六中的校草,但她好像不知道。 方随意有点奇怪他占有欲那么强的人,这会儿怎么突然淡定下来了,怀着狐疑,她打开手机在网上搜了下六中她那一届校草的照片。 网页弹出来几张后,看着照片上熟悉的脸,方随意摁掉手机息屏键,把手机啪地扔在了一边。 没意思,扯个谎都能翻车。 “原来时太太这么早就暗恋我了,我竟然一直不知道。”时淮楚慢悠悠开着车,今早的心情因她一句话变得格外好。 方随意懒得理他,视线落在了窗外。 车拐进巷子,歪脖子树就在不远处,时淮楚把车开过去,靠在树下,拉着方随意下车后锁了车门带她进了店。 方随意说的这家店是海城的特色小吃店,葱油煎饼,油条豆浆,沙茶面,清淡点的蒸糕水晶饺之类的都有。 老字号能做那么多年,必定有过人之处,时淮楚其实读书那会儿,也来过这家店很多次。 两人点了一堆小吃,吃饭的时候,时淮楚看着坐在对面吃得专注的方随意,冷不防冒出一句:“方随意,你说在大一之前,有没可能我俩真见过?” “为什么这么说?”方随意喝了口花生汤,抬起眼皮看他。 时淮楚只是笑,没回答她的话。 她不会知道,大一那年,离开时家后他在自己的心里高高筑起一座城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却乖乖跟着她进了民宿。 其实,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对她就没设防,否则那一夜,他连那间小院都不会踏入一步。 时淮楚原来一直想不通,遇见的人那么多,怎就偏偏方随意入了他的眼,甚至只需一眼,就在他心里烙印这么多年,现在他算是懂了。 遇见她,是他的宿命。 吃完早餐,方随意没陪时淮楚去无尽,而是直接去了无尽在建的酒店工地。 这家酒店是她准备送给时淮楚的惊喜,她在酒店的构建上花的心思很多,只要工作室不忙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往这边跑。 设计师今天也来了现场,和她沟通了一会儿酒店相关的事宜。 “太太您确定要这么设计吗?要知道现在国内这样的酒店很少很少,海城一家也没有。您这么做很创新,也很大胆,但是同样的,带来的风险可能也会很大。倘若经营不善,是可能直接毁了时总投资的这几十亿的,这点您心里得有个数。”设计师跟她分析起风险情况。 “我知道的,谢谢你,这事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我觉得可行。”方随意眼里透着自信的光。 她都这么说了,设计师没再说什么,酒店每个位置该怎么建造,就这么定了。 方随意在现场忙了一整个白天,晚上回到家时,已经七点。 她今天没开车,打车回来的。 车上司机在听八卦新闻,音量大得震得方随意耳朵疼。 新闻跟无尽有关,方随意顺便听了几句。 狭窄的车内,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格外清晰。 “自从无尽总裁时淮楚先生爆出已婚传闻以来,关于时太太的身份,外界一直有各种猜测,时淮楚先生公开承认太太为自己白月光后,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同学在这段时间,更是被网友扒了个遍,今天,网友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就在刚刚,娱乐圈顶流女明星乔圆已经自爆自己时太太的身份。” 方随意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准备拧开,一听这话,捏着矿泉水瓶的手一时没控制住力度,瓶中的水溅出,险些喷到前方的司机。 “哎哟,我说你这姑娘,喝个水都这么激动,咋了,你该不会也喜欢人时总,得知时太太身份后,失恋了?”司机反应迅速侧身避开,对她似乎有些无奈。 “不好意思,对不住。”方随意连忙盖好瓶盖,扯出几张纸巾递给他,之后的路没好意思看他。 车载着她在别墅区外停下,方随意回到婚房时,时淮楚今天比她早到。 她进屋的时候气势汹汹的,走路吭吭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大声。 “这是怎么了?被谁惹到了?”时淮楚侧头看了她一眼。 方随意也不回答,上楼,把自己关在书房,不知道忙了一会儿什么,才重新拉开房门下的楼。 刚在餐桌坐下,时淮楚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叶沐打来的,他像是有些激动,在电话另一端声音震得老大:“楚爷,快看热搜,快,记得发动人给嫂子点赞。” 时淮楚不解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方随意,挂掉电话,打开了社交平台。 实时热搜在榜的一条是:方氏集团千金公开表白无尽总裁。 时淮楚:??? 还有这样的好事? 第71章 正文完 第71章 正文完 方随意的这条微博刚发没几分钟, 在热搜榜上的排名还很低,直接垫底。 时淮楚把榜单划到最底部,看到她和自己的词条, 点进去看了看。 方随意用的是她配音演员的账号发的博, 账号经过身份认证,签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配音演员溪随,方氏集团现任执行董事。 刚发的微博是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是一幅画, 画中,除夕夜无人的海边, 海上烟花四处升起, 18岁的少年和少女在漫天烟火下静静对望。 这幅画是方随意之前给时淮楚补送四年生日礼的时候, 送给他的礼物之一。 方随意的微博为这张照片配了段文字:过去25年生命里见过最灿烂的一场烟花火,从18岁那年一直盛开在我心里, 从未凋零。致绚烂我人生的烟花火,时先生。 她这条微博和时淮楚当初公开承认白月光身份那话的格式差不多, 一看就看得出来是cp体。 方随意打从大学时候第一次配音火了以后,她作为配音演员的账号粉丝一直很多,今年配了几个大制作后,粉丝量更是一路狂涨。 她现在的粉丝体量和娱乐圈流量明星没什么区别, 微博刚发出去,点赞数和评论数一直狂飙。 但发的时间太短的关系,排名一直很低。 时淮楚把她的微博看完,唇角轻轻扯了扯。 原来, 公开秀恩爱这种事,她也会啊。 他看得正入神,叶沐的电话又打了过 来。 叶沐看得又激动又急:“我说你别光看啊, 赶紧发动人脉点赞,帮嫂子把排名顶上去,再不上去,你老婆的身份就要被人家冒名顶替了。” 叶沐看到今天的热搜后老激动了,对不要脸冒名顶替的更是气得恨不得拉着方随意找到乔圆本人撕起来。 更让他愤慨的是,第一个冒名的人出现后,仅仅今晚一个晚上,之后又连着出现了好几个自称是时太太,想以此蹭热度的。 真真假假一堆热搜混在一起,微博一时乱成了一锅粥。 “我都已经把我爸妈,爷爷奶奶,兄弟们的号全登上去了,就为了支持嫂子,你这个当人老公的,可得给力啊。” “卧槽,这乔圆的热度还在上升,别拉着我,我想干架去!” 他的话说得急躁,反观时淮楚则显得淡定不少。 “你是不是傻?营销号水军拿来干什么的?”轻飘飘丢给叶沐一句话,时淮楚挂了电话。 叶沐被他一提醒,脑子忽然就灵光了。 对啊,这种时候他怎么没想到动用营销号的力量? 那乔圆能登上热搜第一,还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给自己增加热度,她能,他们为什么不能? 时淮楚挂掉电话后,很淡定地登录上自己已经荒废不知道多久的微博号,先是给方随意的微博点了个赞,后又转发了一遍她的微博。 他的账号荒废归荒废,号上基本上什么内容也没有,但身份也是认证过的,粉丝量堪比内娱顶流。 突然发了这么条博,甚至不需要动用营销号,微博立马就炸了。 只十几分钟的时间,时淮楚转发方随意微博的词条立马超越乔圆登顶热搜榜一。 叶沐难得参与网络大战,今晚正热情亢奋着,怕乔圆那边疯狂给自己买热度,叶沐在时淮楚转发后,帮时淮楚和方随意一起买了一堆营销号转发这事。 其实他的行为有点多此一举了,这么大的瓜,就算他不花钱,也一堆营销号转发,但叶家钱多,叶沐秉着我嗑的cp天下第一的原则,一个晚上就坐在沙发上边拿着手机适时观察热搜榜动态,边买着营销,直到把方随意和时淮楚的词条一起送上榜一榜二,远远超了借时淮楚炒作的某明星后,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今晚的微博热闹极了,吃瓜群众一边忙着吃时淮楚和方随意这个惊天大瓜,一边忙着跑到乔圆微博下骂人。 乔圆也不回应,这样的局面她是早就猜到的,她要的只是热度,能够和时淮楚的名字捆在一起炒一波,把她的知名度炒得更高,她就是挣的。 谁说黑红不是红呢? 方随意今晚也很积极,不想时淮楚的名字和另一个女人沾上关系,她基本上也一个晚上拿着手机没松过手,随时怕自己的热搜掉了排名。 好在时淮楚跟着转发后,两人的排名一直很稳。 热热闹闹的一夜,今晚的网络被时淮楚,方随意两个名字刷爆。 方随意在书房盯着热搜榜盯到凌晨还没回房,时淮楚拉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时太太,该睡了。”几步走到方随意身边,他抱着她就往卧室走。 “别嘛,万一我睡着了,咱俩的热搜没拼过那乔圆怎么办?毕竟人家也是女流量。”方随意脑子还很清醒,并不怎么想睡。 “那就让她上去,反正上去也是被人骂。”时淮楚对她的话并不在意。 方随意却很气愤:“那不行,她的词条上带着你的名字,让我看着自己老公和其他女人的名字一整夜都在我头顶上,那得多膈应。” 时淮楚眉心一跳,垂眸,视线扫过她的眉眼,看着炸毛的猫似的愤怒的她,他觉得今晚的她有些好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占有欲还挺强的。” 这么霸道的她,他喜欢。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方随意一把揪住他的衬衣领带,拉下他的脑袋,让他的脸庞和自己凑得近了些,她望着他的眼提醒,“所以,以后别和其他女人沾上关系,这是身为一个已婚男人最基本的男德。” “知道了,时太太,可以睡觉了。”时淮楚踢开卧室的门,抱着她就进了屋。 他说是睡觉,进屋后却按着方随意往床上压,方随意今天穿的这条裙子系带还挺繁琐的,却三两下就被他剥了个精光。 今晚的时淮楚也不知道被方随意哪句话触动,折腾得比之前哪一晚都狠,方随意软趴趴地趴在床上,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个遍。 半夜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她眼泪汪汪地跟他讨起饶:“时淮楚,我好累啊,真不行了。” 打了个哈欠,说话的时候眼角溢出两滴生理性泪水,她泪光盈盈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就,你睡你的,我自助?”时淮楚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安抚性地亲了亲她。 又来! 他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做过,方随意想象了下那画面,全身上下哪儿都开始热了起来。 他自助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会累,腿还是会酸的,甚至是半睡半醒中还能有感觉,情动起来,还能无意识地回应他。 反正都会累,方随意想了想,觉得还不如醒着时好好享受。 双臂勾住他脖子,她够起身主动咬上了他喉结。 这个点早就过了凌晨,今天是周五,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两人折腾到睡去的时候,天又快亮了,好在只需要撑过白天,明天就不用去公司了。 方随意睡了四个小时,上午的时候先开车上山去了一趟民宿查看度假村的进度,下午去了南郊在建那家酒店。 她最近一直都是两头抓,就这么忙忙碌碌又忙了几个月,两边都完全建好的时候,已经是冬日。 方随意设计南郊酒店的时候,中间没和时淮楚商量过一次,时淮楚把酒店项目交给她负责后,自己也完全没插过手。 酒店直到开业前一天,建成了什么样,时淮楚是完全不知道的。 第二天,和方随意一起来到酒店的时候,刚跨入酒店大门,他便怔住。 他送给方随意的第一家酒店,被她设计成了游戏主题酒店,整座酒店分为三大主题,无尽目前爆火的游戏有三个,每一个她都精心设计了对应的主题。 客房的风格是根据游戏角色来的,每个热门游戏角色都有对应的客房,玩家喜欢怎样的角色,入住的时候可以选择对应角色相关的客房,客房里精心布置着角色相关的手办,玩偶,枕头之类的,就连洗漱的杯子,都印着角色图案。 除此外,酒店还设了游戏主题餐厅,娱乐场所,以及角色相关的周边馆,整个酒店走到哪儿都能见到热门游戏角色的模型,酒店接客大堂则摆放了一个人形高的常羲神女。 至于为什么摆放常羲,则跟时淮楚喜欢常羲有关。 时淮楚把整座酒店参观完,好半天没说出话。 他怎么想都想不到方随意设计的酒店会是游戏主题,他以为她都出国学习了那么多天,让她设计,她会选择欧式风,却没想到她把他毕业后这几年所有辛苦研发出来的成果,全部设计进了这家酒店里。 他送她一家酒店,她把这座酒店的每一处角落,都融进了他工作的息息相关。 这家酒店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也是她送给他的,这对时淮楚而言,确实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方随意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对这家酒店是满意的,她也欣慰了些。 至于开游戏主题酒店的收入问题,她不担心,她有自信这一领域能做下去。 一来是因为无尽火了的几款游戏活跃玩家都过亿,且一家相关的游戏主题酒店都没有,目前这家作为国内外唯一的一家,对喜爱游戏的玩家来说,这样的酒店相当有吸引力。 二来,她设计的酒店不仅只供入住,还有游戏主题的娱乐场所,单娱乐这一项目,也能吸引不少人前来。 事实也证明方随意的观念是正确的,开业第一天,酒店就吸引了不少网红过来打卡,开业后一个月,酒店天天被人订满。 度假村的开业是在酒店开业后一个星期,过年前几天。 无尽和时光工作室这几天都刚好休年假,时淮楚开车载着方随意上的山,顺便带了些年货上去,两人打算直接在度假村陪同宋遥枝过年。 开业剪彩的时候,叶沐周橙等人也一起来了,周橙给方随意送了个大大的花篮,叶沐简单粗暴钱又多,直接送了一尊纯金打造的财神放在度假村方随意的办公室。 池砚今天也来了,方随意邀请来的,也给方随意带了份大礼,送的是一只大小和真猫一样大的招财猫,也是纯金的。 时淮楚以前防池砚跟防贼似的,一看到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今天,池砚的车在繁星度假村外停靠后,他却难得摆出笑脸,和方随意一起迎了上去。 “我觉得你还是别笑,笑起来怪渗人的。”池砚还没见过他对自己笑,后背有点起鸡皮疙瘩。 “看来池总还是更喜欢我冷脸。”时淮楚本来也不爱笑,尤其是冲男人笑,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立马换成了冰山脸。 “这才对嘛,你刚那笑,总让我怀疑你下一步会不会阴我,在我酒水或者饭菜里下毒。”池砚损起他。 “那池总可能想多了,阴人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干得出来?要下毒我一般都是明着来。”时淮楚面不改色纠正他的话。 池砚:“……” 牛逼! “好了,进去参观参观吧!”方随意打断两人的对话,领着池砚就往度假村内走。 时淮楚慢条斯理跟在后面,知道方随意心里装着的人是谁后,现在再看到方随意和池砚走在一起,他倒没了以前的防备。 这是对她的信任,也是对他自己的自信。 只要确定她爱他,那谁也没法从他这里把她抢走。 她不爱他,池砚照样也没戏。 上午的时候忙完剪彩仪式,中午方随意在度假村设宴邀请了一众朋友。 时淮楚那边的朋友也来了很多,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远在国外的薄斯衍也派人送来了祝贺礼。 除此外,时淮楚还收到一份特殊礼物,也是一位不在海城的朋友寄来的,礼盒打开后是一幅流水画,拍卖会上拍下,价值上亿。 流水生财,这幅画的寓意也是希望度假村财源广进,越做越好的意思。 装着画卷的盒子里留了个张卡片,卡片上只寥寥写了几个字:周年快乐,长长久久。 周年是指方随意和时淮楚结婚一周年,繁星度假村开业这天,刚好选的是两人的周年纪念日。 卡片右下角留了一个名字:贺洲行。 时淮楚那些朋友,方随意除了跟叶沐熟,其他都不熟,贺洲行是谁,她不知道。 但时淮楚却在看到卡片上的名字后笑了。 度假村的宴请还在继续,今天和两人相识的朋友基本上都来了。 度假村建好后,原来的民宿自然没有继续当做民宿的必要,但院子还在,只是经过了一番改造,仅供自家人使用,不再接待客人。 方随意把时时搬到了度假村门口,时时很敬业地帮她守着大门,每当门口有人出入,时时的迎客模式便自动开启。 “欢迎来到繁星度假村,我是机器人时时,愿您在繁星度过愉快美好的一天。” 它的手上插着一根星星棒,说话的时候,手中的星星棒摇摇晃晃,这是时淮楚新给它设计的欢迎手势。 方随意今天为大家设的宴是中餐,她总觉得这么热闹的日子,更适合玩的好的朋友坐一桌聚在一起。 餐席的所有食物是度假村新聘请的厨师为大家准备的,正好可以试试度假村的菜色。 叶沐今天高兴,喝得有点多,他一喝多,话也多,拉着陈齐聊个没完没了还不够,又扭过头和身边的池砚聊。 目光扫到坐在对面刚剥好了虾准备投食给方随意的时淮楚,他有些嫌弃。 “你瞧瞧这两人,以前大伙都在的时候,还知道藏一藏,现在藏都不藏了,这恋爱的酸臭味啊,是要嫉妒死谁?” “你错了,我什么时候藏过?”时淮楚把又一个虾仁喂进方随意嘴里,懒懒抬了抬眼皮看他,“我从来都是正大光明,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 叶沐被他的话哽了哽,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像,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从第一次在酒吧见到方随意时,时淮楚毫不避讳和她喝一杯酒,到大伙一起聚餐时,跟她共用一个碗,再到两人桌下的小动作,以及总是一起离开,他是真半点遮掩这段感情的心思都没有。 只是那个时候在其他人眼里,他和方随意压根没见过几面,没人把两人的关系往这层面上想罢了。 叶沐越想,越郁闷,恼神地连着喝了好几杯酒:“酸死我了,酸死我了,你俩就逮着我一个单身狗虐是不是?什么时候我也去找个女人来酸死你们!” 给自己又倒了杯,想喝,眼角余光瞥见挨自己坐着的池砚,叶沐又欣慰了。 其实被虐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位哥好像一直都陪着他的。 大抵是同命相连,叶沐看池砚都顺眼了不少,快送到嘴边的酒杯和他的碰了碰:“敬单身,祝一起脱单!” 池砚笑笑,没说什么,干脆把酒喝下了。 这一顿饭,大伙吃的时间有些长,下午三点才结束。 吃完饭,一伙人各有各的事忙都下山了,餐厅只留下方随意和时淮楚两人。 方随意让人来把餐桌收拾了,走出度假村大堂,她和时淮楚一起并肩回了后面的小院。 这里是她为宋遥枝留的家,也是她和时淮楚疲惫忙碌后温暖的港湾。 冬日的小院很漂亮,今天下雪了,整座院子都变成了银白色,就连院子花墙上还在开着的欧月,花朵也积压了厚厚的雪。 方随意被时淮楚牵着走在雪地里,看着两人在雪地上并排留下的脚印,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认识他已经八年,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始终未变,他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他,真好。 临近过年,两人又难得回来住,宋遥枝这几天每天三餐都准备得堪比年夜饭,下午的时候厨房就烟火缭绕,制作各种小吃的香味,整座院子都闻得到。 “随意阿楚回来了啊,快来尝尝外婆刚炸的鱿鱼圈。”看到走进院子的两人,宋遥枝穿了件喜庆的红色棉服走出来,招呼起这边的小两口。 “好,来了。”方随意笑着应了她一声,拉着时淮楚就走了进去。 这是她喜欢回到这座院子的原因,这种感觉好似回到了大学那会儿,时淮楚刚来到民宿时。 只要外婆还在,她和他就永远有长辈爱。 大年三十是三天后,年夜饭方随意和时淮楚也是在小院吃的。 宋遥枝这顿饭准备得相当丰富,帮佣回去过年后,吃饭的一共就三个人,她却准备了二十多样菜,三个人也把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饭,方随意陪宋遥枝聊了会儿,聊到9点多,她刚从宋遥枝房里走出来,院子里哗啦一道声音忽地响起,夜空中紧跟着绽开了一片烟花。 烟花是星星形状的,一簇簇在夜色中绚烂绽放,漆黑的夜空刹那间繁星点点。 院子里哗啦啦的声音接连响起,这一场烟花火下了很久,比起18岁那年除夕夜方随意在海边看到的那场,更盛大,更灿烂,仿佛真的永不凋零,开始了就没停下来过。 时淮楚站在漫天烟火下,侧过头目光深邃盯着她在看。 方随意抬头盯着头顶上方的烟花看了好一会儿,看向他的时候,她眼里带着盈盈笑意:“怎么找到这么漂亮的烟花的?很美,我很喜欢。” 时淮楚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把她拉进怀里,用大衣包裹住她,俯身吻去她鼻尖上沾着的雪花,他的嗓音温柔缱绻:“以后每年都陪你看好不好?” 方随意笑着点点头,小指勾住他的,她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时淮楚,这个年我过得好开心啊,你呢?” 她其实想问的是他彻底和时家断绝关系后,今天这样的日子心情会不会低落。 时淮楚却在她的话后笑了。 有她在,他自然也是开心的。 岁岁年年,你在便是人间欢喜。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会有番外,可能也会有福利番外,应该都是写一些甜甜的日常,但番外更新应该没正文快,感谢所有宝宝们的陪伴,顺便再推一下自己的预收文《陷入婚夜》,都是甜文。 预收文案: 贺洲行第一次见到闻熹,是在两大家族安排的相亲宴。 她乖巧坐在他对面,温柔,恬静,美得像是一幅静态美人画。 她很漂亮,这是贺洲行那天对她的印象。 只是漂亮,仅此而已。 像个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精致易碎,只适合做摆设。 和贺洲行结婚后,闻熹表现得也是如此。 温柔,顺从,就连行夫妻义务的时候,也从来都是乖乖任由他摆布。 贺洲行就没见过比闻熹更乖的大家闺秀。 有时候想想,乖也没什么不好,无趣是无趣了点,但至少婚后生活,他和她是和谐的。 结婚仅三个月,贺洲行动了想和闻熹一直这么走下去的念头。 转折发生在一场朋友聚会。 贺洲行受友人邀约,刚到俱乐部,却听对面的包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爷爷的要求只是结婚生子,再等一年,只要和他有了孩子,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到时候,男人什么的啊,不要也罢!” 贺洲行迈开的腿定住,耳朵里,女人刚的声音,不停回荡。 男人什么的啊,不要也罢? 合着婚后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做她的免费劳动力? 领带扯落,包间的门被贺洲行推了开。 光线微暗的室内,他那素来举止得体的小妻子一身惹眼红色吊带裙喝得半醉卧在美人榻上,眼神迷离得看他的时候能拉丝。 看不到他脸上怒意似的,她娇憨对着他伸出手,笑起来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老公,抱!” “遭太太嫌弃,是丈夫的责任,看来是我这段时间表现得不够好。” 单手将屋内喝得半醉的闻熹抱起,下楼,将她扔到车上。 回到两人的婚房后,那一夜的闻熹,因为自己言语过失,被折腾得吃尽苦头。 那天后的贺洲行似乎真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时三天两头都在加班的男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晚上的时候,也表现得越来越卖力。 闻熹很苦恼,原本她计划的是,以贺洲行的身体素质和频率,只需要一年她就能如愿中奖。 却没想到随着婚姻时间的加长,贺洲行倒是越来越努力了,可他却半点没给她中奖的机会。 结婚一年后,孩子还是影子都没,闻熹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这结的哪是婚?分明就是苦力活。 闻熹提出离婚的当晚,贺洲行喝多了酒。 素来金尊玉贵的男人脸埋进她肩窝,声音苦涩极了:“闻熹,如果非要离婚,你走的时候能不能也带上我啊?我不挑的,没名没分也行。” 闻熹:“……” 第72章 番外1 第72章 番外1 大年三十, 离跨年还有几个小时,远离市区的山上小镇,鞭炮烟花声已经四处乍起。 今年的这个年夜, 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时淮楚陪着方随意在院子里看了会儿烟花,本以为她那么怕冷的人,待不了多久就会躲进房间里去。 却没想到方随意抬头看了会儿头顶上方的烟花,忽然对他冒出一句:“时淮楚, 想不想去海边?” 时淮楚微怔,很快便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没问她去哪个海边, 大手牵着她的手, 像八年前的那个除夕夜一样, 两人没有惊动屋内的宋遥枝,他拉着她悄无声息离开小院, 上车,开车载着她往山下的海边驶去。 车开了四十来分钟, 最后停靠的海滩是八年前方随意问他要不要跟她在一起时的那片海。 时过境迁,海岸四周的风景和八年前比起来已经变了不少,建筑群高耸林立,还新建了个大型游乐场。 唯一不变的, 大概只有这片窃听了不知道多少情侣情话,又见证过多少爱情故事在这里发生的海。 今晚海边的烟花比起八年前那一夜更为壮观,哗啦啦的声音几乎没停过,整个海面上空像是下起了五光十色的烟花雨。 方随意静静欣赏了好一会儿海上的烟花秀, 侧过头,她在绚烂的烟花雨中看向身边的男人,漂亮的眸子光华流转。 一声接一声的烟花声中, 他听见她像当年那样问他:“时淮楚,谈吗?” 时淮楚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方随意刚走近,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我现在比较想听你说,结婚吗。”他和她还没办过婚礼,这是时淮楚目前最想做的事。 一条手臂箍住她的腰,指腹轻轻碾着她的唇,一下又一下,看着她的唇在他指尖慢慢变得潋滟,他吻了上去。 “今晚还要回去吗?”轻轻咬着她的唇瓣,他问她。 “不回去去哪儿?”方随意笑盈盈问他。 “海边新开了家酒店,来的时候我看过了。”时淮楚给她建议。 方随意本以为他只是嫌回度假村太远,想回的是两人的婚房,却没想到他连去婚房那点时间都等不及,甚至酒店都想好找哪家了。 “时总,你居心叵测啊。”方随意白玉纤纤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她笑着提醒他,“明早大年初一,外婆肯定准备了一堆吃的等着我们,今晚还是得回去。” 时淮楚有些失望,但想着难得回来陪老人,这样的情绪很快又抛在了一边。 按压着她的后脑勺,又亲了她一会儿,他才松开了她:“走吧,回去吧!” 回到时光小院时,已经快要跨年。 两人身上都落了一身的雪,方随意回来后就进了浴室洗澡,时淮楚等她的功夫,视线随意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落在靠窗的小桌上时,他怔住。 方随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小桌上摆了一张照片,她读书那时候学芭蕾舞的,照片上的她踮着脚尖,舞姿轻盈,只露出了一张侧脸。 但所在的舞蹈室,时淮楚却无比熟悉。 时淮楚失神地看着桌面上的照片,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八年前。 2016年的海城。 这一年的夏天,比往年来得都热,雨已经好久没在这座城市下过。 离高考还有十多天,周日。 时淮楚这一日还是和平时一样起得很早,捧着一大堆书安静离开时家,在图书馆开门前,他先去了学校外面一家早餐店吃早餐。 时家的早餐很丰盛,佣人们每天会用精致的小碟子摆放二十多样各种各样的点心,但没有一样跟他的喜好有关。 那个家,他也一刻都不想多待,周末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度过。 早餐店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开了很多年,祖辈三代人靠着这家店营生。 看到时淮楚,老板显然已经对他熟悉,热情招呼起他:“同学,今天吃点什么?” “清汤面。”时淮楚随意点了一样,挑了餐厅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是他每次来这家餐厅都会选择的位置,角落没什么人经过,安静,看书的时候也不会被人打扰。 他一般图书馆开门前会在早餐店待一两个小时,吃完早餐就顺便在这里看书。 今天看了大概一个小时的书,附近的店面也陆陆续续都开了门。 他所在位置的正对面是一家舞蹈培训学校的训练室,教室和他隔着一条马路。 培训学校开门的时候,时淮楚视线习惯性地往一楼训练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看向那个方向,分明里面一个他认识的人也没有,他唯一见过的学生,还只有一个。 果然,他视线投过去后没几分钟,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视野。 很纤细的一个少女,身着天鹅舞裙,舞姿轻盈优雅,体态很好,细白颈项高高抬着的时候,比真天鹅还高贵。 两人的距离隔得有些远,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每一次她走出来,仅从她的仪态,他又能准确无误判断出是她。 阳光打在训练室的落地窗玻璃,在少女身后投下一片剪影,在斑驳光影中自顾自练习着舞蹈的她,宛如一只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叶沐打了个电话给时淮楚,问到他所在的位置,开车跑过来,挨他坐了下来。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六中另外几个学生,几人在两人前方不远处落座,坐下后就一直在讨论六中校花。 “你们谁知道陈艺想报哪所学校?” “不知道啊,没听说,怎么?对人家有意思,想跟过去?” “有意思怎么了?全校对陈艺有意思的人多的是,还不能加我一个吗?” “得了,人家可是校花,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几人点了几样早餐,聊天的声音很大,隔了几张桌都能听到。 叶沐在几人的话后眉头皱得快拢成一座山峰。 “嘁,校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见过,那鼻子,那眼睛,那唇形,哪样好看了?要我说啊,随便拉出个女生都比她强。” 视线随便一扫,扫到对面训练室还在练习舞蹈的女生,叶沐手指往对方身上一指,口气笃定:“就这妹子,绝对比陈艺好看,楚爷,你说是不是?” “你知道?”时淮楚看似在认真翻书,实则打从对面那道身影出现后,他的余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她,他分明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看的是她,还是那道笼罩在她身上的光。 对他而言稀缺的阳光。 “我当然知道,什么都看不清我也笃定,就这侧脸轮廓,这剪影,这头身比例,错不了。”叶沐从小在上流圈长大,各种各样的美女见识过一大堆,但比例能优越到这种地步的,他还真没碰到过。 他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自信,怕时淮楚不信,一把拽起了他的手:“你要是不信,咱们去对面教室外走一圈,验证验证?” 那个时候的时淮楚只觉得他的话无趣极了,可倘若他知道,他后来会那么爱她,他一定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制造各种机会认识她。 高考在十多天后进行,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所有学生都觉得解脱了,唯独时淮楚,心情却愈发沉重。 只因为,考完试就进入暑假,之后他就得一直待在那个让人沉闷的家了。 叶沐当天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楚爷,想好报哪儿没?咱们一起啊!” 时淮楚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没回答。 秦倾早在很久前就跟他说过,他是时家唯一的血脉,是她的亲儿子,作为她的儿子,不能输给任何人,他必须得报考国外名校给自己镀金。 时淮楚的成绩,秦倾是不担心的,只要他发挥稳定,哈佛牛津随他选。 可是,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填报志愿的时候,时淮楚既没有选择哈佛,也没有选择牛津,甚至连次一点的其他常春藤名校也没选,他选择了本地的海大。 海大在国内录取分数线并不低,可和国外名校比起来,那差的不止一大截。 录取通知书收到的那天,秦倾气疯了,她养了这个儿子十八年,就是让他跟着她对着干的吗? 临近大学开学前一周,秦倾的怨气无处发泄,把时淮楚关进了时家的小黑屋。 她以为,关几天,这个孩子就会妥协,只要他一妥协,国外留学的事,她来给他想办法搞定。 却没想到这一次的时淮楚反抗得比哪一次都激烈,他给了自己一刀,让她在他的命和出国留学之间二选一。 除去十年前那场车祸,秦倾还没见过他身上这么多血,秦倾被他吓坏了,瘫软在地上,脸色发白,病了好几天。 时淮楚被送进了医院,更让秦倾没想到的是,他住院后一周,伤口恢复到刚好可以下地走路的那一天,便私自离开医院去了海大。 没给秦倾留多余的话,只留了一句:不要来找我,否则我不介意再给自己一刀。 秦倾被他吓到,妥协了,后面四年没再干涉过他任何事。 时淮楚那一夜,拖着刀伤后并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打车去了海大。 这时候,离开学已经过了两天,他还没办理入读手续,自然也没法住进学校。 一个人游魂似地在学校附近走了一圈,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一家小小的民宿。 民宿是上一辈的老式花园小洋房,不知道建了多少年,看起来有些旧,但却被主人打理得精致又漂亮,月季花爬满整个墙头。 民宿的铁门上挂了几个少女心十足的玩偶,门两边的花盆上则摆放了两只树脂兔子,一般用来装饰别墅花园用的,却被民宿主人放在了门口,整个大门的装饰,有着与民宿年代不同的活泼。 这一夜的雨下得格外大,这个点,民宿的门早就关了,还接不接待客人时淮楚并不知道。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雨中失神了会儿,他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朝着那家民宿走了过去。 抬起手,他按了门铃。 屋内很快有了动静,走出来的人脚步匆匆,似乎怕这样的雨天外面的人会等久。 门唰地被拉开,一个少女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不好意思,今晚民宿的房间已经满了,没法再接待……”少女的话说了一半,却在瞥见屋外的他时,剩下的一半卡在了喉咙。 时淮楚不知道那一夜的自己在她眼中是什么样的,大伤初愈,脸色惨白,又淋了那么久的雨,全面上下湿透,额前碎发湿哒哒地贴着脸颊,在她眼里,他觉得自己的模样大概跟鬼差不多。 少女愣怔看着他,语塞了好一会儿,大概是雨太大,她没忍心赶他走,把他领了进去。 “客房是没有了,你如果不介意,跟我住一间房吧!” 雨声哗啦哗啦,她带着他穿过种满绿植的小院,领着他进了西角的一个房间。 时淮楚性子从小到大都冷淡,不易亲近,他其实不太理解她一个女生,怎会提出让第一次见面的他,和她住同一间房这样的事。 后来想了想,他觉得要么是这少女太过单纯,还没有经历过社会险恶,对他没防备,要么是那一夜的他在她眼里男人味还不够,没有异性的吸引力。 时淮楚被她推进浴室洗澡的时候,特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 棱角分明,眉骨锋利,五官轮廓从小到大都优越,虽然还没满十九岁,可怎么也不至于没有男人味。 不是第二种可能,那就是第一种了。 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他的床她已经替他铺好。 简单的一张小床,床单和被套是少女心十足的浅蓝色,和这个房间一样,都充满了淡淡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很淡很淡的花香,时淮楚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香,甜得让他忍不住深嗅了嗅。 少女似乎话有些多,铺好床后,她凑到他身边和他聊起天:“同学,你是今天刚来学校的吗?怎么没去办理住校?你是什么专业的?这么大的雨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时淮楚过去十八年的生命里,除了叶沐,还没遇见过话这么多的人。 他觉得她有点吵,伤口还没完全好,腹部也痛,他没回答她。 少女问了一堆,一句没得到回应,自己识趣,后面索性安静什么也不问了。 “那你先睡,我去洗澡。”转身,她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不一会儿便响了起来。 窗外的雨还在哗啦啦地下,和着浴室不算大的水声,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仿若被放大了无数倍。 时淮楚过去18年的人生,自认算得上清心寡欲,可不知怎么地,今夜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出现刚那少女的脸。 干净,漂亮,纯得像是一片圣洁月光的一张脸。 想着想着,他的脑子不受控制,甚至开始想象起,隔着浴室那道薄薄的门板,里面是怎样的光景。 浴室的水声不大,她应该用的是浴缸,而非淋浴间。 那浴缸,就在不久前,才刚刚被他用过。 邪念一旦开了口子,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身上盖着她的被子,睡着她的床单,鼻息里全是和她身上一样的香气,时淮楚在她进去这段时间,默念了好几十遍清心咒,都没能让自己静下来。 他想起了她刚凑到他面前问他那一堆问题时的画面,她穿的夏天的睡裙,白色细吊带,领口有一圈花边设计,刚好遮住不大不小的起伏之处。 本来挺正常的一件睡裙,可她主动把自己凑到了他面前,她大概不知道,他和她的高度差,他垂眼的时候,视线刚好可以透过领口那一圈花边,窥见里面的风景。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正文里关于两人大学四年,都是以片段的形式穿插的,交代得可能不是那么详细,番外会先补点大学内容,之后继续接正文写婚后,番外安排大概是这样的,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