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月亮》 内容简介 《绿色月亮》作者:言荷荷 文案: 【高岭之花医学院教授x性感甜美影后】 1 时枝对程彻二见钟情纯属意外。 要怪就怪阴差阳错,怪那天风声燥,怪程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太过迷人,怪白大褂的制服诱惑。 也或许怪程彻看着她愣神两秒,在她以为她把人迷倒的时候,程彻冷淡开口:“挂号在一楼。” 时枝:??? 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2 后来,时枝的新电影上映,跑路演正赶上医院团建那场。知道前排坐着时枝,同事都兴奋地无心看电影。 也就程彻眸色冷淡,心无旁骛,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时枝,把电影从头看到了尾。 同事啧啧:“不愧咱们院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程医生,面对时枝这样的美色都能不为所动,佩服佩服!” 电影散场,观众们都去找主创合影签名,同事却发现程彻悄然离场,走至暗处,有人扑到了他的怀里——美艳动人的一张脸,笑眼弯弯:“我表现怎么样?”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程医生俯身吻了下她的唇角,笑音低低:“实至名归,我的影后。” -你承得住所有的光环与荣耀,全世界的掌声与鲜花都该属于你。 -终有人为你坠落人间,三千弱水最澄澈的那一片。 -你来了,一只绿色的月亮 掉进我年轻的船舱 内容标签: 都市娱乐圈 甜文 轻松 冰山 主角:时枝 程彻 一句话简介:高岭之花俯首称臣 立意: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第1章 绿色月亮 “再晚看一会儿就痊愈了。”…… 第1章 绿色月亮 “再晚看一会儿就痊愈了。”…… 归川的夏天向来闷热,忙碌的片场里尤甚。 时枝下了场戏,躲进吹着冷气的房车,仰着脸让化妆师补妆。 她生得漂亮,为了配合剧中人设,妆容化得清透温柔,白净的小脸仰起来时,上目线纯良无害。 经纪人林琼琼递来一杯冰美式,提醒她:“下场戏在十五分钟后,别睡着了。” 时枝懒懒地应了一声。 她跟这部剧的导演陆玉静关系不错,受邀来做个特别出演,友情客串下。戏份不多,拍摄强度也低,两天就能拍完,权当休息了。 “对了,”她喝了口咖啡,被苦得皱起眉:“那个苏少阳问我拍完有没有空,想请我吃饭来着。” “那个苏少阳?”林琼琼坐直身子。 时枝怕她想不起来,好心提醒道:“就是跟我搭对手戏的这部剧男二,有点秃还有点油,有点弱智还有点……” “不知好歹!”林琼琼拍桌而起,吓得化妆师的手抖了下:“他疯了吧他?一个十八线小糊咖,你没进组就在直播间说喜欢你蹭你的热度引流,这两天粉丝多了就开始带货,戴着顶假发装阳光少年,油腻自恋还骗炮,你你——” 她看向时枝,柳眉倒竖:“你不会答应吧?” 时枝忙摆手:“我怎么可能答应!” 她拉过林琼琼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把冰美式塞进去:“你喝口咖啡歇歇,别激动嘛,我已经拒绝了。” “那就好。”林琼琼松了口气,又纳闷:“那你还特意跟我说?” 时枝打了个响指:“我只是在思考,他那么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假发掉了,会是什么心情?” “你想干什么?”林琼琼警惕:“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要热度,越给眼神越来劲,你就跟他正常拍戏就行,戏外不要有任何交集。” 时枝敷衍地点点头。 林琼琼不放心:“你听到没?” “知道啦大琼小姐~”时枝放软了声音,对林琼琼发射了个甜甜的wink:“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林琼琼跟时枝打小就认识,深知时枝的脾性——现役顶流小花时枝,手握爆剧,粉丝无数,代言拿到手软,实绩惊人,不可一世地傲气,最最最讨厌跟人虚与委蛇,交际应酬,节外生枝。 时枝这么说,她也就放心了。 最后一场戏是外景,陆玉静也是演员,这是她转型后执导的第一部 电视剧,对演员和拍摄时间上都有严格的把控。 十分钟后,时枝到达片场做准备。 这场拍的是她偷偷溜出家门,偶遇苏少阳演的角色,在长长的台阶上被他告白的戏码。她是富家千金,穿着讲究,白色蕾丝手套拎着绣花的手提包,端的是古典雅致。 “这太阳也太毒了,”助理撑着把太阳伞,问:“时枝姐,要不要给你再涂一层防晒霜?” 时枝摇摇头:“再涂上镜就不好看了。” 她用剧本扇着风,环视一圈想找人搭个戏,目光却忽然一定:“思思姐那边怎么那么多人?粉丝吗?” 仔细一看却不是的,分明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而且一水儿的全是女生,站在程思思休息的地方,围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在说话,脸也红扑扑的,三分带着羞,四分带着怯。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规整地别在西装裤里,勾勒出细窄的腰线。 背脊挺拔笔直,短发干净利落。 午后的阳光透过遮阳伞落下细碎的光,歇在他的身上,逆着的光影里,时枝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轻微地颤动。说话间偶尔侧过身,露出张帅气惹眼的脸来。 在他目光转过来之前,时枝先移开了视线。 程思思是这部剧的女主,在圈内人缘好,时不时有人来探班,估计是哪个新演员吧,时枝想着,也没放在心上。 这时,陆玉静举着导演专用的小喇叭喊她进场地准备。 虽然在剧本里苏少阳是暗恋时枝的,但大多都是同一场景的单独镜头,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演对手戏。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时枝拒绝了邀请,苏少阳备受打击不在状态,还是蓄意报复,才开拍十分钟,苏少阳就ng了七八次。 还回回卡在他从台阶上跑下来,故意撞在时枝怀里的时候。 “不好意思啊时老师,”苏少阳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双手合十:“真是奇了怪了,我一跟您拍戏我就紧张,您多多包涵,我们再来一次吧?” 时枝没答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苏少阳说了什么般,歪了歪头:“嗯?” 短短的一个字,压着的情绪气场十足。 片场上的气氛也跟着凝滞了起来,窃窃私语藏在运作的机器声里,听不真切。 “苏少阳的演技这么烂吗?故意的吧?” “怎么看也是在吃时老师的豆腐……受不了男的了,能不能把他的手剁下来?陆导也是,光顾着看效果,也不提醒一下。” “印象中时枝不是包子性格,看这模样,不会是要发火了吧?热搜预定了这是!” 有人揣测有人吐槽有人兴奋,都眼巴巴地盯着时枝,看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反应。 苏少阳心里也被时枝这一个字弄得咯噔咯噔。 他虽然名气不大,但靠着油嘴滑舌撩过不少咖位比他大的女明星,对时枝更是觉得手到擒来,所以时枝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后,他的自尊心受挫了,这才故意ng搞事情。 他脸上挂着的笑渐渐凝固住:“时老师?要不我们……” “好啊,”却没想到时枝对他一笑,语气轻快:“没事,再来一次。” 苏少阳松了口气,心里不由自得,圈里再传时枝任性有后台被他迷住了不也就那么回事,已经爱上他了吧?啧啧! 他的情绪太过表面,时枝多看两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干呕了下,面上却仍然带着笑,扬声对陆玉静说:“开始吧陆导!” 时枝这么好说话,陆玉静也有点意外,又不信时枝眼光那么差真的喜欢上苏少阳,不会是在憋什么坏水吧? 可时枝望过来的目光那么纯真热情,让人觉得多揣测一秒都是罪过,陆玉静放下怀疑,举起小喇叭:“那演员准备好就开始吧。”她警告似的看了苏少阳一眼:“少阳尽快进入状态哈,不要耽误拍摄!” 不用她说苏少阳也打算不再折腾了,调整了下状态,开拍后很快进入了角色。 他跑下台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时枝,从后面边想抱住时枝边夸张地说着台词:“别离开我!” 哪想时枝被他一撞,像是猝不及防般,整个人踉跄了下,手巧妙地掠过苏少阳的头顶带下了他的假发,人直接跌到在了台阶上:“啊——!!!” 片场一片哗然。 “我靠?剧本上写的不是轻轻撞到怀里吗?苏少阳也太用力了吧?是想把时枝撞飞吗?” “不是,苏少阳怎么那么秃?” “啊啊啊啊亏我觉得他还是帅哥,这一秃都能出家了啊!” “人丑还心坏,他是故意撞时枝的吧?” “怎么回事!”陆玉静霍然起身:“苏少阳你推时枝干什么?!” 脑袋上一凉的苏少阳傻眼了。 他摸了摸秃掉的脑袋,心里直喊冤,他没推时枝啊! 可是时枝站得稳稳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摔倒?他离得又近,刚刚还差点跟时枝起摩擦,谁都觉得是他是故意的! 天可怜见,他干过的缺德事是不少,但是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推人啊!更让他窒息的是,片场那么多代拍,不出十分钟,全世界都会知道他秃顶了! “枝枝!枝枝你没事吧?!”苏少阳还在懵逼,林琼琼就一个箭步冲过来,声音之大盖过了所有慌乱的吵闹声:“还能站起来吗?能走吗?” 时枝当然没事。 诚如陆玉静所想,她从来都不是让自己吃闷亏的性格,委屈绝不过夜,有仇当场就报了,眼珠一转,就有了现在这一跌。 她演技师承三连冠影后谢程瑜,演个受伤疼痛难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她眼泪汪汪地皱着眉,靠在林琼琼的胳膊上,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吐出个字来:“……疼。” 这一声娇娇弱弱,再配上张清纯初恋脸,真是我见犹怜,愤怒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苏少阳身上。 “去医院看看吧?”林琼琼着急地问。 “不用,太麻烦了。”时枝心想她现在都能跳个探戈,医生来了不得给她拆穿了?她按住林琼琼的手,坚定:“我回房车休息下就好了。” “还是得看看,”陆玉静愧疚得要命,时枝来零片酬客串的,摔着碰着的责任都在她:“打120叫救护车拍个片子才能放心。” “不用那么麻烦!”有人喊道:“程老师的弟弟不就是医生吗?刚好今天来探班!是吧程医生?” “对啊!程医生可是归医附院天才主刀,本硕博连读,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时枝一愣,哪冒出来的程医生? 她循声看过去,只见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几步路的台阶下就是程思思的休息点,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长身玉立,面容也清晰起来。 他单手插兜,漠然的目光跟时枝的在空气中相遇,交织在一起。 只一瞬,便又收敛了起来。 他淡淡开口:“我不是骨科医生。” 言下之意,爱莫能助。 这正合时枝的意,正要扶着林琼琼起身,就听到程思思温声劝道:“就看一下有没有大碍,也好让陆导放心。” 时枝:“……” 忘了程思思是个热心肠的姐姐了。 时枝只能暗暗祈祷这个医生弟弟不听话,但事与愿违,男人只是沉默了会儿,就抬步走了过来,他走得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在时枝的心口上疯狂踩点—— 完了完了完了,被当场拆穿的话她得在热搜上滚动72个小时不带下来的! 时枝心急如焚,面上仍然保持着娇弱,等到程医生蹲下来撩起她的裙角时,她轻声说了句:“麻烦你了,程医生。” 男人的手微微一顿,垂眼看了会儿她的脚腕,又轻轻捏了捏,才抬眼看向她。 他绝对已经发现了! 时枝稳住心神,对男人勉强笑了下,轻轻眨了眨眼,美人计用得轻车熟路,只求他不要当场拆穿她,就这么对视了会儿,男人移开了目光。 时枝:“?”  居然对她完全不感冒? “没什么大碍,”男人站起来,清澈悦耳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宣告着她的社死,让时枝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就听到他顿了下,继续道:“就是韧带有些拉伤,需要冰敷。” 时枝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想跟男人说些什么,他已经功成身退,朝程思思走去,正巧去附近借轮椅的助理匆匆赶到,她被搀着下了台阶,坐上轮椅,被来关心的人团团围住,林琼琼好说歹说,最后还是陆玉静发了火,让工作人员做好自己的事,才得以清净。 “疼不疼?”林琼琼推着轮椅边往房车走边絮叨:“怎么没见肿啊?是不是伤到里面了?要不还是去医院拍……” 林琼琼的絮叨时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神贯注地演着瘸腿受伤的戏,路过程思思休息的地方时,余光瞥到一抹白,就听到程思思关心她:“枝枝你没什么事吧?要去医院吗?” 时枝刚要搭腔:“没——” “她没事,”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了她:“我再晚看一会就痊愈了。” 时枝:“……?” 作者有话说:  ---------------------- 新人开文啦!打滚求收藏求评论呀~! 第2章 绿色月亮 “挂号在一楼” 第2章 绿色月亮 “挂号在一楼” 出声的自然是那位程医生。 替她圆谎,拆她的台也毫不留情,语气轻描淡写的像黑白的山水画,云烟水雾里,他睨过来的目光也是淡漠的。 剧组周围的代拍不少,时枝很敬业地记得表情管理,对男人粲然一笑,语气扬起来,轻快又活泼:“还是要谢谢程医生啦,改天请你吃饭哦!” 说完,她生怕男人再多说两句暴露她,侧过脸对林琼琼低声说:“赶紧走!” 林琼琼加快了脚步,走到房车前扶着时枝站起来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般啊了一声,说:“对了,宋总现在在房车上。” 时枝准备上车的动作一顿。 她挂着坚强的微笑,看向林琼琼的眼神里却有几分杀气,单音节化成气音:“啊?” 林琼琼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神:“……给你送剧本来着。” 宋总,宋明津。 她所在的遇光娱乐执行总裁,宋氏集团的继承人。 因人帅多金且自律洁身自好,也有不少人追捧,更有好事者热衷于替她和宋明津牵红线,赌她不出多久就会嫁入豪门退圈当宋家的阔太太。 可惜拉了多久的郎就打了多久的脸,时至今日,也没给八卦者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暧昧,纯纯的老板和员工关系。 时枝抗拒见他,也纯粹是打工人不想见老板。 更何况她刚刚搞出点事,以宋明津的性格,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呢。时枝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诚如时枝所料,她作为娱乐圈当红小花,平时没话题营销号制造话题也得带上她,更何况这次是真的有话题—— 剧组拍戏受伤,不管是敬业还是虐粉,话题都是爆炸性的。 她刚在房车上坐定,话题#时枝受伤#已经升上了热搜榜第一,后面跟了个“沸”字。 【哈哈哈哈苏少阳居然这么秃我真的笑疯了,本来看时枝跌倒给我吓得,结果她神之一手直接把假发薅下来可还行?】 【小道消息,我听说是苏少阳想请时枝吃饭,被时枝拒绝了才这样报复的,之前还故意ng了好几次,时枝没跟他计较,没想到他变本加厉,结果回旋镖扎到自己了】 【我靠真的假的?苏少阳也不是第一天进圈了,时枝在圈里的地位也是他配请吃饭的?】 【不过时枝童星出道,九岁那年便担演大荧屏女主,到今年那么多年也没拿个影后回来,受人诟病被人看轻也正常啊】 【正常你爹啊!时枝再不济也比你家的废物主子强好吧?论实绩她手握爆剧,多次提名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新剧在卫视上映一连半个月指数破一。更别提十几个代言,红血顶奢,我都懒得数了,别酸。】 “你可一天都不让公关部省心。”宋明津把平板收走,看着对面咬着吸管喝白开水的时枝,眉头微皱:“脚腕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 时枝抬起眼,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把狡黠藏进眼底深处:“我脚没事。” 宋明津不明所以:“嗯?” 时枝干脆把腿抬起来,转了转脚腕:“我陷害他的。” 说得理直气壮,明目张胆。 刚把冰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林琼琼:“?” 时枝行事向来乖张任性,“陷害”个早就看不顺眼又名声不好的苏少阳自然没有心理负担,她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直接撇了话题:“宋总把剧本给我看看吧。” 自从她年前在电影节再次与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词条#时枝无冕影后#在热一挂满24个小时后,林琼琼就对递到工作室的剧本愈发严苛起来,挑挑拣拣了快半年,总算挑到个满意的。 导演名气不大,但胜在剧本好,笑点和剧情点都在线。 电影名叫《惊蛰》,取自二十四节气中,也是主角的名字,姓宋。 时枝出演的宋惊蛰是个天才医生,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但却因为某些原因留在乡村诊所工作,故事就此展开。 而为了更熟悉医生这个职业,沉浸到角色里,导演建议时枝到医院体验几天医生生活,宋明津联系了人脉,给她在归医附院弄了个名额。 “你先了解一下官教授。”宋明津把平板又递过来。 平板上的页面停留在“归医附院人物|我院官韫松教授被评为年度国家医界十大焦点人物”,双鬓斑白穿着白大褂的官教授坐在办公桌前,望向镜头的眼神平和儒雅,慈祥得不能再慈祥了。 时枝思考:“我会不会耽误教授的时间?” “不会,”宋明津的手随意地在平板上划拉:“官教授是退休后返聘,又是副院长,除了重大手术一般没事,可以边带你边视察全院。” 时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屏幕上快速地过着官教授的履历,在瞥到某处时顿了下,随即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宋明津问:“怎么了?” “没,”时枝垂下眼,弯了弯唇角:“看见个熟人。” 屏幕角落里有张证件照,底色是明亮的蓝,映得挺括的衬衫水洗般的白。 照片的主人无疑是好看的,他神色冷淡地看着镜头,眼底却蕴着些许笑意,刘海撩起露出额头,眉眼疏阔,干净利落的帅气。 证件照下方有一排小字: 程彻,官韫松教授得意门生,外科主任医师,医学博士。 /  做戏做全套,时枝还是去医院拍了个片给粉丝报平安。 她自带腥风血雨体质,爱她的人爱得死去活来,恨她的也是咬牙切齿地恨。 短短一条微博便衍生出无数揣测后续,连带苏少阳推她的事件也持续发酵,阴差阳错地爆出了苏少阳约炮做渣男,骚扰同组女演员的事,让这件事的讨论度又上了一层楼。 陆玉静给时枝放了假,本来还想亲自登门看望她,被时枝委婉地拒绝了。 剧还没播,名声就给打了出去,虽然有点负面,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时枝给了她那么大的热度,她自然对时枝有求必应,说了句一定给时枝满意的答复,便挂了电话。 什么满意的答复? 时枝把面膜贴在脸上,用指腹按压着,心想估计说是苏少阳。跟她关系不大,她也没多管,靠在阳台的沙发摇椅上,边晃边翻开了从宋明津那里拿来的厚厚的剧本。 她饰演的医生性格高冷,台词不多,但很考验演员的演技。 一看看得入了迷,直到桌上的手机亮出消息提醒,她才意识到面膜都快风干了,赶紧把面膜揭了洗了脸,边护肤边打开微信。 消息是林琼琼发来的,说跟官教授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到医院。 “千万千万不要迟到!”林琼琼着重强调,“官教授特别有时间观念,给他留下第一印象差了我怕你会被医院扫地出门。” 时枝回复:“不是吧?官教授不看电视的吗?我可是时枝!” 林琼琼头疼:“他看不看电视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这老爷子古怪得很,本来策划还想派摄影师跟着你拍点纪录片,但老爷子不同意,还让你单独去,不准引来记者。反正你明天小心点,不要被人认出来。” 时枝看着这条条框框只觉得头大,做最后的挣扎:“可以不去吗?” 林琼琼果断回复:“你可以问问宋总,我没有决定权。” 时枝:“……” 早晚赚够赎身钱跟这破公司解约! /  次日,晴空万里。 仍然是热得能把人蒸发掉,时枝挑了条低调的黑色吊带裙,外面套着轻薄的白色防晒衣,长而卷的发辫过后在脑后盘了个丸子,整个人看上去活泼明快,朝气蓬勃。 然而墨镜一戴,走出的步伐又六亲不认了。 林琼琼开车把她送到医院停车场,见她临走前鬼鬼祟祟地往外看差点被绊倒,扶了扶额头,隔着车窗问:“你科目二什么时候去考?” “不急不急,”时枝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心想开车这种一看就风险巨大的事,她还是晚点再学会吧。 官教授的办公室在三号楼九层,医院人多也忙,时枝又小心,一路走过来也没被认出来就这么顺利上了九楼。 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那位程医生。 时枝从电梯里出来,这边是住院区,相对安静些,她顺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的门开着,穿堂风呼呼地刮过,燥热的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916副院长室。 时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手敲门,她做出乖巧的样子,敲得不疾不徐,十分有耐心,约莫敲了五秒,里面模糊传来个声音:“谁?” 低沉悦耳的,不像是已经退休的老爷子的声音。 还有点耳熟。  时枝扶着墨镜往下扒拉,正思考着哪里听过这声音时,面前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咔哒一声,白大褂被风吹起的声音清脆,衣角翻飞,映入时枝眼帘的是别在左心口医生胸牌。 证件照她在归医附院的网站上看过,此刻闪耀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更显得耀眼明亮。 程彻。  时枝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是澄澈的意思吗? 她抬眼,正撞上程彻淡漠的眸子里。再细细看,与其说是淡漠,不如说是茫然,像是初醒,还没来得及套上冰冷的面具,懵懵地看着她。 这是认出她了? 时枝矜持地把墨镜推了回去,微微抬起下巴,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就看到程彻薄唇微张,吐字清晰:“挂号在一楼。” 紧接着门就被关上了。 冷不丁吃了个闭门羹的时枝:“???” 作者有话说:  ---------------------- 时枝: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3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又见面啦。”…… 第3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又见面啦。”…… 时枝很凌乱。  什么意思?她是被拒之门外了吗?程彻没认出她? 按理说不应该啊!程彻的姐姐程思思跟她合作过,关系还算可以,多看点程思思的消息都不会认不出她吧? 很好。  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时枝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门敲开。 “我是时枝!”时枝说着把口罩摘了,墨镜也扒拉下来,仰着张白皙干净的小脸看他,强调:“时枝,跟思思姐同剧组的演员!” 程彻眯起眼睛。 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太阳悠悠地西斜,穿过天井打在她身后窗户玻璃上,映在她栗色的发尾,金灿灿的。皮肤很白,泛着淡淡的红,一双鹿眼毫不生怯地望进他的眼里,明摆着的无惧和自信。 程彻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定格了十秒,才哦了一声:“那也要挂号。” 说着又要关门,时枝想也没想,直接伸出脚卡住了门:“等等!”她挡在门框上,急声道:“我不是来看病的!” 她把来意道明。 程彻皱了皱眉,说:“我给老师打个电话。” “你想干嘛?”时枝看程彻又有关门的动作,瞪着双大眼睛据理力争:“那么多人认识我,你把我晾在走廊上多引人注目啊!万一造成不好的影响怎么办?你说对吧?” 天气热,她的防晒衣穿得松松垮垮,险险露出瘦削漂亮的锁骨,撒娇惯了的性子,说起来话尾音上扬,隐隐带着几分祈求。 藏不住心思,恨不得把想法写在脑门上。 程彻偏偏问:“所以呢?” “让我进去。” 程彻却只是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懂了,这叫无声的拒绝。 时枝向来能屈能伸,眼里的光瞬间熄灭,语气低落:“没事的程医生,我就在外面等着也好,还能跟太阳进行光合作用,没准还能补钙,就是防晒方面估计——” 刚说到这里,余光就瞥到程彻侧了身:“再说就不要进来了。” 时枝眼前霍然一亮。 丝毫没有卖惨被戳穿的尴尬,小小的窃喜毫不掩饰地浮上眉梢,说了句程医生你可真是个好人!在程彻不耐烦之前,闪身进了办公室。 高温挥发了香水,路过他时,在消毒水中,有淡淡的香味蔓延。 像阳光下的琥珀。 程彻的喉咙紧了紧。 回过身时,时枝已经在待客沙发上坐下了,白生生的手放在膝盖上,一脸的乖巧:“程医生,麻烦你啦!” 像是装的,但装得很到位。 程彻拿起手机,边给老师打电话边在脑海中过了遍时枝的履历。可惜虽然他亲姐是演员,但他对娱乐圈实在不感兴趣,到接通也只搜刮出来程思思对时枝的评价—— 天赋型选手,活泼、可爱。 活泼看出来了,可爱在哪里? “小程啊,”手机里传出官教授的声音。 程彻定了定心神:“官老师。” 程彻是站在窗边打的电话,整个人背对着她,只能看到挺拔的背脊,白大褂被冷风吹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枝趁这个空参观了下办公室。 典型的医生办公室,哪哪都一尘不染,正对着沙发的是樱桃木办公桌,雪白的墙上挂着枣红色的锦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妙手回春。 也不知道官教授去哪了,程彻又为什么在这里。 时枝心里无数个疑问冒出来,但想也知道程彻这个半天才蹦出句话的人肯定不会给她解答,只能在心里猜测,越猜越心痒。 “老师现在有个紧急手术,”程彻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现在没空,你另约时间吧。” 时枝微微瞪大眼睛:“我很忙的!” 程彻不置可否:“老师更忙。” “我——”这句话没毛病,救死扶伤怎么也比带女演员参观医院重要,她能理解,但是!时枝眼珠微转,计上心头:“你现在不是闲着吗?你带我呗?” 程彻毫不犹豫地拒绝她:“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手机在长指间转了下,塞回白大褂的口袋里,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时小姐,不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时枝再厚脸皮也留不下去,她不情不愿地出了门,还想跟程彻说句什么,结果刚张了口门再次无情地在她面前关上了。 时枝:“……” 卖惨的时间都不给她了,是吧? 时枝心想不带她拉倒,跟谁多喜欢医院似的!她气呼呼地戴上口罩墨镜,蹬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往电梯走,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 俗话说退一步越想越气,她的时间那么宝贵,凭什么白跑一趟被人放鸽子? 时枝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跟林琼琼的对话框。 一顿操作猛如虎。 总的来说,通过林琼琼向官教授表达了她不想白跑一趟,而她跟他的学生程医生关系不错,所以让程医生带她也是可以的。 官教授自然同意。 半分钟后,时枝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抱着靠在窗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对她紧闭的办公室门,在心里倒数,倒数到二十秒时,门再再次为她打开了。 她笑吟吟地跟程彻打招呼:“程医生,又见面啦。” 程彻:“……” 他觉得头疼。  虽然现在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他也该去查房了,但是他的日程表里没有带女明星逛医院这个计划,打乱计划,让时枝得逞,他觉得头疼。 但官教授是他恩师,举手之劳,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思及此,他把钢笔插进胸前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时枝:“我带你。”顿了顿,他说:“有要求。” 时枝马上站直:“程医生请讲。” “穿上这个。”程彻把新拆封的白大褂递给她。 然后拿着记录本往病区走去,边走边说:“等会我去查房,你不许说话。” 时枝边把白大褂套在身上边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不准摘掉口罩。” “可以可以!” “还有,”程彻顿住脚步,侧过身打量了她一会儿,说:“把墨镜摘了。” 时枝歪歪头。  程彻继续往前走:“在这里戴墨镜很奇怪。” 时枝觉得他言之有理,把墨镜摘了,又想着等会进病房了一句话不能说实在憋屈,快走了两步跟上程彻,语气轻快:“程医生还有别的要求吗?” “叫程老师。” “为什么叫程老师?你又不是我的老师。”时枝拒绝,她紧跟着程彻:“还有你说你刚刚带我不就行了吗?还折腾这一出,麻烦官老师多不好呀,是不是?” 程彻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时枝看回去:“还没到病房呢!” 言下之意,她的禁言令还没生效。 程彻干脆不理她,听她在后面碎碎念地絮叨,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像往常般跟他打招呼:“程医生去查房啊?” “嗯,到时间了。”程彻说。 他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们都会过来跟他说话,他平时并不会逗留,说两句就会离开,但今天—— 时枝的喋喋不休随着护士说话的声音销匿,他不由诧异,多看了在他身边扮乖巧的时枝一眼。 护士们自然也看到了,相互对视了几眼,推出个脸色通红的小护士问:“程医生,这是新来的实习生?” 程彻微微颔首,对时枝说:“小时,叫老师。” 时枝:“……” 小、小时?  报复,是报复吧?! 但不喊的话,暴露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时枝微笑着看向程彻,乖乖地、甜甜地开口:“程老师。” 程彻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眼底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可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 程医生:逗老婆专业户 第4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不会是从来没谈过恋…… 第4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不会是从来没谈过恋…… 查房任务重,小护士们再舍不得,也得放程彻带着“实习生”匆匆地进了住院区,在护士站里望着在走廊上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姿,感叹:“……新来的实习生眼睛好漂亮啊!” “是吧?你也发现了,化得好自然,那睫毛又长又密,跟真的一样!” “要我说底妆化得才是一绝,轻薄服帖,白的发光。” “有点像时枝哎,能去要微信吗?想跟美女做朋友呜呜。” 时枝自然不知道护士们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从程彻身上转移,专心研究起她的妆容来。此刻她正忙着运动。 ……小跑跟在程彻身后。 程彻腿长,迈得步子大,丝毫没顾忌她踩着高跟鞋跟得吃力,就这么走到了第一间病房,才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消失了。 程彻眉头微蹙,稍稍侧过脸。 不远处,时枝扶着墙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一双美目里尽是无声的恼怒,他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问:“你在干什么?” 时枝气呼呼地:“我在用目光谴责你!” “哦。”程彻按下把手:“我近视,看不见。” 时枝:“……” 她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想到有求于人才勉强平复了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走过去,弯眼一笑:“我们进去吧,程老师!” vip病房的环境好,窗帘只拉了一层幻影纱,阳光在薄纱间落在靠窗的沙发上,中央空调调的也是适宜的温度,风口下几朵郁金香开得正盛。 患者年龄不大,二十左右的女孩子,苍白却清秀漂亮。 程彻温声问了她几个问题,把回答一一在记录本上写下。 这冰山对病人倒是如春风般温暖,时枝腹诽,她也是病人啊,她的腿……呃,她的腿在网友那里还瘸着呢,赛博病人也叫病人。 时枝肯定地点点头,听到程彻说了句:“怎么站着不动?” 时枝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对上程彻疑问的目光,她眨眨眼,歪了歪头,吐出个懵懵的两个字:“去哪?” “程医生的实习生居然也敢走神了,”一道柔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伴随着浅浅的咳嗽声,女孩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 时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程老师对实习生很严格吗?” “对呀,“女孩坐直身子,笑起来梨涡浅浅:“听说程医生在手术的时候最爱问学生问题,一场手术下来,跟着的学生要emo半个月。” 程彻仍然冷着张脸:“没有那么夸张。” 女孩跟时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又同时笑了出来。时枝往她床头边的信息栏里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阮溪,心脏病。 时枝眼神一暗。 “是听迟医生说的吗?”程彻把记录本合上,声音闷在口罩里,仍然悦耳好听:“我记住了,他编排我。” 阮溪看上去跟那位迟医生关系颇好,登时急了:“你可别为难迟医生啊!” 程彻走到床头,把挂在墙上的打卡表摘下来——这是刚刚他想让时枝拿过来的——笔尖抵在上面,下笔行云流水,很快写完,他又挂回去,叮嘱阮溪:“好好休息。” 阮溪倒是个听话的病人,时枝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她已经把眼睛闭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甫一出门,时枝立刻问:“阮溪跟那位迟医生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怕时枝再次谴责他,又或许是时间没那么赶了,程彻放慢了脚步,听出她语气里的八卦兮兮,他丝毫不接招:“医患关系。” “……”时枝毫不气馁:“我说私人关系。” “……”  程彻不回答,时枝的大脑飞速旋转,神叨叨地分析:“已知阮溪怕你为难迟医生,那说明迟医生要么跟你平辈,要么是晚辈,年龄不会比阮溪大多少,所以她的担忧大概率是女生对男生的。” “……大概率?” “嗯嗯,就算八卦也要讲严谨的,话不能说得太满,万一他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呢?万一阮溪只是感激迟医生呢?万一——” “她喜欢他。”程彻打断她。 “万一他们……”时枝的话头猛地止住,她这才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瞪大,闪着八卦之光:“真的吗?” 程彻不答反问:“你来医院体验,就是为了八卦医生的感情生活吗?” 时枝正要反驳说当然不是,却又忽然想起什么般,反驳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她笑嘻嘻地承认:“对呀,程医生的感情生活我可以也八卦一下吗?” 程彻一愣。  他戴着医用口罩,鼻梁处的弧度线条干净,惯是冷漠的眸子,这点惊讶转瞬即逝,变得危险,他冷冷拒绝:“不可以。” 时枝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眼中划过一抹促狭的笑意:“程医生不会是从来没谈过恋爱吧?” 程彻盯着她看了会儿,倏然转身:“查房,跟紧。” 步子又迈大了。 时枝装作实习生跟着程彻查完vip又去普通病房,逛完了整个住院部,折腾了足足快两个小时,也亏得程彻在医院人气高,她又沉浸式扮演实习生,才没被人认出来。 查房完毕后,程彻问她进不进手术室观摩,时枝忙不迭地拒绝:“我还有事,下次一定!” 程彻颔首。  也没提要送她,说了句慢走就抬步往楼上走去。 他走得不疾不徐,在拥挤的医院大厅里,愈发显得冷静稳重,白大褂在走动间被风吹起,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中。 ……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时枝边给林琼琼打电话边往停车场走去,林琼琼就在附近等她,没一会儿就到了,把车窗降下来,满脸惊讶:“你怎么穿着白大褂?” 时枝低头一看,她身上套的可不就是程彻给她的白大褂么! “我说怎么一直有人问我路怎么走,”时枝把白大褂脱下来丢到后座,刚坐下来就被直直地吹过来的冷气冻得打了个哆嗦:“好冷。” 林琼琼问:“你的外套呢?” 时枝傻眼:“对哦,我的外套呢?” 林琼琼无奈:“你进医院一趟小脑被抽干了?白大褂不知道脱,外套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这口罩又是哪里来的?怎么还有个程字?” “程?”时枝把口罩摘下来,这才发现程彻给她的医用口罩上印了个小小的程字,打上标记昭告天下,这口罩归他所有,时枝切了一声:“小气。” “外套估计落在这位程医生的办公室。”时枝扣上安全带,把座椅放倒,闭上眼舒服地轻叹了口气:“医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怪不得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 “……”林琼琼打转方向盘,驶出车位:“程医生医学世家,可没有天打雷劈。” 时枝睁开眼睛:“医学世家?” 她好奇心起来了,调整座椅向上,不住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什么?程医生医学世家思思姐怎么没做医生?” 林琼琼把手机丢给她:“程思思的百度百科,请多多关心吧!” 时枝连自己的百度百科都不看,更何况别人的,但闲着也是闲着,她就着窗外的光线浏览起来。 百科说,程思思出身医学世家,祖辈那代被迫转行做生意发了财,但依旧对医学事业念念不忘,让程思思的父亲程广明报考医学院,毕业后成立明理私人医院。 私人医院成立后,很快便凭借医疗资源丰厚,高端定制服务在全国遍地开花,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顶级私人医院集团。 而程家的俩姐弟,程思思无意医学事业,在偶然的情况下,她被星探发现,进入了娱乐圈,发展势头颇好,是最有机会在国际上拿奖的女星之一。 至于程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跟家里作对,医学院毕业后,他没有去家里的医院,完全走的正常医学生走的路子,读研读博,参加规培,凭着出色的天赋成为了归医附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 “啧啧啧!”时枝彻底坐起来:“这程医生以后不会要去继承家业吧?” 林琼琼耸耸肩:“这谁知道?” 她看时枝又恢复了活力,问:“怎么?他摧残你了?” 时枝一想到这两个小时在医院经历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义愤填膺:“你说他是不是很没人情味!” 林琼琼认同地点点头:“确实!” 时枝再接再厉:“要不我们换家医院吧!” 林琼琼再次认同地点点头:“问宋总!” 时枝:“……” 她白了林琼琼一眼:“那你点什么头?!” 林琼琼笑着把踩了刹车:“我的立场是肯定站你这边的,但是宋总发我工资,我得听他的啊,你说是吧?” 时枝咬牙,往外瞟了一眼,脸色登时更不好了:“又要逛街?” “量个尺寸做礼服,”林琼琼从后座拿出个鞋盒,把里面的运动鞋递给她:“你现在还有‘脚伤’呢,把鞋换上。” 然后无奈:“下个月你得去参加颁奖典礼,你不会忘了吧?” 要说也是奇事。 时枝童星出身,九岁那年便担演大荧屏女主,出演《珍珠》里的失明小女孩,以绝佳的台词功底和引人共情落泪的表演出现在大众面前,引起了海啸般的关注和讨论,一度成为国民女儿。 她走红后拍了不少剧,其中在一部电视剧里饰演了主角的女儿,但由于种种原因,那部剧一直没上,压到去年才在卫视播放,一经播放,立刻登上收视率榜首。 人们这才惊讶地发现,当年的小女孩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时枝也因此一角被提名为最佳女配,下周就是颁奖典礼。 “别到时候观众们以为是有人冒领的。”时枝把丸子头散下来,戴上渔夫帽,踩着运动鞋跟林琼琼进了商厦里。 商厦里人不多,她又显眼,很快便被人认了出来,咔咔一通拍照,传到网上,带上关键词艾特时枝直接发到她的个人超话:路人偶遇时枝,真人脸好小好白! 程彻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是下班后去接程思思做产检,他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等程思思下来,忙里偷闲在官网上在线问诊。 正回答着问题,悬浮框突然冒出消息提醒:时枝现身归溪市某商场,一头卷发随意披散,穿着虽然简单,却十分活力。 他敲字的手一顿,侧过脸,副驾驶上安静地躺着件白色的防晒服。 是时枝忘在官教授办公室的。 他这段时间手术不多,休息时候便在官教授的办公室整理病历,准备新的论文,官教授爱干净,他把外套带走是为了保持整洁。 本来想直接放在医院的挂失处,转念一想程思思最近跟时枝一个剧组,可以顺带捎给她,便带了过来。 怔神间,指腹无意识点开了消息框。 关于路人在街上偶遇时枝的博文便映入眼帘,他没点开大图,只看小图,能看到女孩露在外面又白又直的腿,走路的姿态随意,长而卷的头发,发尾被风轻轻吹起。 想到她古灵精怪的样子,程彻摇了摇头,他听程思思说过,娱乐圈里做什么都有人挑刺,所以大多数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样的桎梏在时枝那里,好像不存在。 “叮~”电梯到达的声音清脆,程彻关掉微博,抬眼看到是程思思下来了。 他不慌不忙地把手机卡回架子上,打开车门迎上去,语气染上些许温度:“我现在过敏好多了,可以上去接你的。” 程思思家养了只萨摩耶,程彻狗毛过敏,所以能不进家门程思思都不会让他上去。 “哎呀呀,耶耶爱扑人,还是注意点好。”程思思才怀两个月,孕肚不显,穿着轻便的连衣裙:“其实都不用你来,我自己也能开车去。” 程彻没接话,沉默地打开副驾驶的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从旁边的路口开了过来,好巧不巧地停在了隔壁车位,程彻没在意,帮程思思把包放下,还没等程思思进去,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思思姐?” 程思思闻声看过去:“枝枝?” “这么巧呀!”时枝打开车门走过来,整个人看上去比在医院活泼多了,“我刚搬过来没多久,你也住在这里啊?” 时枝虽然比程思思出道早,但她中途息影过不短的时间,程思思又比她大,也算前辈,平时混个脸熟,但不算太亲近。 现在她三言两语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程思思也觉得缘分奇妙:“那是真的巧,有空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对了,”她关心道:“枝枝你的脚好点了吗?” 时枝:“……” 糟糕,把脚伤这事给忘了! 她当机立断,往离她最近的程彻身上一靠,笑容浅浅,语气虚弱:“还没好呢。” 刚下车的林琼琼:“?” 被投怀送抱的程彻:“……?” 作者有话说:  ---------------------- 时枝:偷着乐吧你! 第5章 绿色月亮 系统提醒:程医生已离开。…… 第5章 绿色月亮 系统提醒:程医生已离开。…… 时枝感到周身一冷。 她在娱乐圈那么多年,别的不说,对异样的眼光有抵抗力那是基本功,所以哪怕程彻睨来的目光冰冷,她也能继续保持微笑:“不过没关系,能走路的。” 程思思还是不放心,看向程彻。 程彻:“……” 他抬手把时枝往旁边推了推,拉开安全距离,才漫不经心地回答:“连高跟鞋都能穿,不会有事。” 程思思不明所以:“什么高跟鞋?” “哈哈!”林琼琼及时从另一边扶住了时枝,她笑得仍然灿烂:“就是嘛,我可不敢穿高跟鞋,程医生看错了吧?” 程彻看过来。  时枝坦诚地跟他对视。 对视不过两三秒,程彻便移开了目光,时枝却没来由地失了神。她想程彻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像无垠乌蓝天空中的星星,在昏暗寂凉的地下车库里,在她的眼睛里闪耀。 “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程思思知道自家弟弟的专业能力,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那我们就先走了,得去医院一趟。” 出于礼貌,时枝又多问了两句程思思腹中小宝宝的事,这才被林琼琼搀扶着在程思思和程彻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进了电梯间。 “她很可爱是不是?”程思思看时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笑着问程彻。 程彻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偶尔而已。  “其实之前也没觉得,”程思思在副驾驶坐定,边扣安全带边说:“自从有了小宝宝后,又看枝枝小时候的电影,总想着要是也能生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就好了。” 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应,也没有引擎发动的声音,她奇怪地嗯了一声,侧过脸:“你怎么拿着个外套发呆?” 程彻皱眉。  他刚刚居然忘了把外套还给时枝。 都怪她,思维太跳脱,想一出是一出,往他身上一靠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以至于他把这本就不重要的外套忘得九霄云外。 算了,让姐姐—— “这是女孩子的防晒衣吧?”程思思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满脸惊奇:“你哪来的?” 程彻:“?”等一下。  “不对!这是谁忘你车上的?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啦?你谈恋爱啦?谁啊谁啊?你们医院的吗?师妹还是师姐?” 程彻:“……” 他就知道。  再让他姐这么问下去,估计就要问到准备什么时候要三胎了。程彻及时地踩下油门,暂且让程思思消了会儿音,才说:“没谁的。” 这么一说,就是不想说了。 程思思了解亲弟弟,也没有再追问,但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时不时打量下程彻,程彻面不改色,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 绝对不能让程思思知道,这件外套是时枝的。 /  时枝打了个喷嚏。 林琼琼立刻关切地问道:“不会感冒了吧?” 时枝把包丢进玄关口的衣帽间里,喊人工智能把空调打开,她摇了摇头,说:“估计是医院消毒水刺激的。” 她坐在吧台上,倒了杯热水,掰着手指倒数三二一。 “你跟程思思的弟弟是怎么回事?”还没倒数完,林琼琼就不出她所料地问出了声,一看就是按捺了一路,像连珠炮似的—— “你怎么还往人家身上靠?被拍到怎么办?你现在虽然不算上升期了,资源和粉丝圈也稳定,但毕竟还是顶流小花,如果曝光恋情势必会分散大众对你作品的注意力,不行不行。” “……你真行。”时枝佩服于林琼琼的联想能力:“不去写剧本都可惜了。” “什么剧本?” “女明星恋上外科医生啊。”时枝托着下巴,巴掌大的小脸干净漂亮,吊灯的灯光落下来,留下斑驳的光影,她弯了弯眼:“感觉会收视率不错的样子。” 林琼琼反问:“你会吗?” 时枝作沉思状。 林琼琼心里七上八下:“不是吧你?” “寻思什么呢你?”时枝白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流畅地转移了话题:“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你有福了,今天我下厨!” 说着时枝就卷起袖子,被林琼琼一把按下:“还是点外卖吧。” 时枝不服:“你不相信我的厨艺?” 林琼琼沉默地看着她。 “……”时枝呃了一声,理直气壮:“宋明津吃了我做的菜进医院那是他肠胃太娇弱,我们从小吃苦长大的不都好好的?!” “嗯嗯嗯,”林琼琼边敷衍她边解锁手机,时枝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见她的脸色变了变:“我靠!” 时枝喝了口水:“怎么了?” 林琼琼匆忙收了手机,拎起包就要走:“没什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了送过来,没事别上网。” “站住,”时枝出声,语气里并没有命令,轻轻柔柔地却让人不得不听,她漫不经心地在高脚椅上转了下,正对着林琼琼的背影:“你是我的经纪人,除了我你还能有什么事儿?网上又有人黑我了?” 见林琼琼没回答,她又奇怪:“不应该啊,我最近没电影要上,对家也没有,小打小闹的黑贴你也不会这么紧张,但是谁会大张旗鼓地这时候黑我?” “喂——”她抬脚,轻轻踢了踢林琼琼的膝盖窝,撒娇:“琼琼姐~你再不跟我说我就自己上网看了啊。” 林琼琼终于转过身。 满脸的无奈,语气里也尽是宠溺:“你啊你!” 时枝笑嘻嘻地:“我啊我,到底怎么了嘛?” 林琼琼把手机递给她,亮着的屏幕里是林琼琼的助理给她发来的网页链接,标题劲爆:顶流小花人设崩塌!她竟是…… 时枝:“……” 这小编不去某c上班都屈才了。 她点开链接。  :据知情者爆料,某童星出道喜欢艹富家千金的顶流小花竟是福利院出身的孤儿!该顶流小花一向以清纯可爱出圈,自二次出道以来,时尚资源更是壁百分之九十九的圈内人,是圈内的时尚标杆…… 该博文的指向性太明显,又买了热门找大v造势,才发出不到半个小时,转发和评论就过了五万。 【???直接报时枝的身份证得了呗!】 【啊这?倒不是歧视从福利院出身的孤儿,就是为什么要艹富家千金的人设啊……撒谎精人设诈骗很败好感哎】 【能说吗?一直觉得时枝挺普的,粉丝吹神颜每次看到都很尬】 【别尬黑了行不行……时枝还普的话这世上就没有大美女了!觉得时枝不好看的建议挂眼科!】 【小芝麻怎么说?】 小芝麻是时枝的粉丝名。 小芝麻们倒是无条件支持她,她把评论区粗略地看了一遍,抬起头对上林琼琼担忧的目光,不由失笑:“你干嘛一脸如临大敌?” 林琼琼急了:“福利院……” “福利院怎么了?”时枝把手机递给她:“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福利院出身就丢脸,你也没有过,不是吗?” 时枝和林琼琼是同一个福利院出身,只是时枝被领养得早,而且很快在娱乐圈爆火,福利院出身并不符合公司打造的人设,再加上她在福利院的生活并不愉快,所以这段经历被有意无意地掩盖了。 也不知道是谁扒出来的,准确无误地在最近闲来无事的娱乐圈投入一枚炸弹。 林琼琼在她身边坐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当然不觉得丢脸,我只是怕这成为别人攻击你的道具,而且福利院那些人和事想起来就晦气。” 她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别让我揪到是谁扒出来的!” 见时枝没有受影响,林琼琼心里的负担也卸了七八分,没了慌乱,想事情也有条理了,她站起来:“那我去公司处理这件事,你好好休息。” 时枝对她发射了个wink:“知道啦~” 林琼琼到底是经验丰富的经纪人,在回公司的路上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这黑通稿来势汹汹,主打的就是说时枝人设诈骗的事。 但她作为经纪人最清楚,时枝只是时尚资源好,行走的衣裳架子,自带贵气,富家千金的标签是大众贴上去的,她可没有发过这类的通稿。 但是光这样还不够,还得有更直接的证据来说明。 在林琼琼忙着公关的时候,时枝先洗了个澡,又下厨给自己做了道水果沙拉,食之无味地嚼了五分钟后,果断泡了杯泡面,这才慢悠悠地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位:#时枝:我生活很辛苦#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时枝好奇地点开,热门第一条微博是视频,看造型应该是很久之前的采访,眉宇间青涩腼腆,对主持人笑起来时,露出小小的虎牙。 主持人问她出道前的生活和出道后的区别大吗? “还挺大的,”她那时候的声音也稚嫩,小小白净的手指揪着裙角,她说:“我以前的生活应该算辛苦,每天上学前要去给整条街道送牛奶,放学后会去捡瓶子打扫卫生,不过也算是一种生活体验吧!” 主持人倒没有多想,他采访的人多,不乏有人卖惨博眼球,他以为时枝也是,很快便换了话题,聊起时枝童星出道后又隐退,这几年做了什么。 只有时枝知道,她说得都是真的。 接受采访的时候她已经初中毕业了,可以坦然地谈起曾经的苦难,当时她倒也没想到,这段视频能成为打脸黑料的有力武器。 评论区的风向果然已经转变了。 【大明星说自己辛苦让我们普通人怎么活啊!少得了便宜卖乖!】 【拜托热一看完视频再评论吧】 【进来之前准备骂人的,看完视频半夜起来给自己两耳光: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呜呜呜我的枝枝我的宝宝qaq之前好苦啊,还好现在苦尽甘来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时枝给林琼琼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问她:“我的面泡好了,你要不要来吃一口?” 林琼琼回复:婉拒了哈 时枝切了一声。 没口福!/  那天过后,归溪市落了好几场雨,回回都赶上时枝去医院体验。 以至于官教授一见她来就知道外面又下雨了,次数多了,忍不住语重心长:“你这概率比院长的老寒腿准啊!” 时枝讪讪:“今天雨下得小!” 话刚落音,窗外一声闷雷,旋即雨声噼里啪啦。 时枝:“……” 存心跟她过不去是吧! 官教授无奈摇头,把老花镜戴上,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时枝轻车熟路地把白大褂从包里拿出来:“我准备好了!” 虽然林琼琼说官教授性格怪,但也许是隔辈亲,他待时枝还挺慈祥。 倒是程彻——  时枝跟着官教授走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医师介绍栏里一闪而过的程彻的证件照,心想,她再来医院后就没再见过程彻。 据阮溪讲,她听迟予讲,程彻去隔壁省省会学习培训了,为期一周。 她倒不是多想见程彻,就是格外想念她落在这里的外套。 今日份沉浸式体验当医生结束后,雨已经停了,风还在吹,吹得绿油油的树叶上的雨珠乱飞,林琼琼发来消息说堵车了,让她等会儿。 也是巧,官教授下面还有个手术,便把办公室的钥匙给她了。 她无聊地在窗边看了会儿雨,又在办公室里逛了逛,无意间瞥到官教授电脑上的页面停留在归医附院的官网网页上,心念一动。 她从手机浏览器搜到网页,点进在线问诊,果然看到程彻的头像亮着。 时枝点击问诊。 程彻的人气明显很高,时枝排了快十五分钟的队,对话框才跳出来,自动回复倒是很有人情味: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 时枝微微一笑,键入:“有的有的,我有个问题想咨询程医生你啊。” 【程医生】:请讲。 【时枝】:请问程医生准备什么时候把我的外套还给我? 那边登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时枝以为程彻不会回复她了时,页面上跳出新的消息:请不要问与症状无关的问题,浪费医疗资源。 紧接着,系统提醒:程医生已离开。 作者有话说:  ---------------------- 时枝:? 第6章 绿色月亮 “你在线问诊谈恋爱呢?”…… 第6章 绿色月亮 “你在线问诊谈恋爱呢?”…… 时枝找到了新的乐趣,她重新排队。 这次的队排得久了点,直到林琼琼把她接上了,对话框才姗姗来迟,依旧是那句有人情味的自动回复,时枝还在编辑,那边又发来个问号。 时枝眼前微亮,也回了个问号过去。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程彻打字实在不够快,时枝耐心地看着输入输入,终于盼到了回复:“时枝。” 时枝:“……” 就这两个字打了半个世纪? 心里这么想,她也这么发了过去,不等程彻回复,又噼里啪啦地发送:“我交了咨询费,你现在的五分钟就是属于我的!” 【程医生】:……还有三分四十六秒 【时枝】:钱真不经花啊! 【程医生】:你的外套在医院,019储物柜。 【程医生】:我在外地,回来给你 【程医生】:不要再丢三落四,给别人制造麻烦 【时枝】:好的程医生! 【时枝】:为了表达我的感谢,我请你吃顿饭吧! 那边又没声了,就连“正在输入中……”也不见了。 “你跟谁聊天呢?”林琼琼终于忍不住问:“从上车就一直盯着手机看,笑得牙不见眼的,你……”她大惊失色:“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时枝嗔了她一眼:“怎么可能?” 她晃晃手机,唇角扬起小小的得意:“我在线上问诊。” 林琼琼:“……你是生什么让人开心的病吗乐成这样?” 时枝正想回答,线上问诊的窗口抖动了下,新的回复跳了上来:“不用。” 【系统】:程医生已离开 【系统】:本次问诊时间共计5分钟,问诊费5元。已支付,如有疑问,可拨打:400xxxx,请对本次的服务评价:非常满意/满意/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时枝随手打了个满意。 “我之前不是有件外套落医院了吗?”时枝漫不经心地跟林琼琼解释:“让程医生收起来了,他最近不在医院,我就问他什么时候还我来着。” 林琼琼还是觉得奇怪:“医院那么多人,要个联系方式不就行了?” 时枝美目一瞪:“我要他的联系方式,这合适吗?” 林琼琼:“哦哦。” 时枝是明星,感情生活一直受人关注,没有恋情每个月都要来个假瓜供人娱乐,更何况主动要男医生的联系方式? 不合适,绝对不合适! 时枝笑眯眯地:“就是嘛。” “对了,”时枝把副驾驶的遮阳板放下来,她问:“中午我跟玉静姐讲我恢复的差不多了,看给安排个时间把余下的戏份拍了结束。” 雨后初晴的归溪市湿漉漉的,阳光毫不客气地蒸发着水分,在水波间折射出彩虹色,迈巴赫在柏油路上疾驰而过,卷起落叶。 林琼琼点头:“我来给她对接。” 参演陆玉静的剧本来就是时枝零片酬友情客串的,苏少阳这一出让陆玉静十分愧疚,不管制片方怎么反对,直接让苏少阳收拾包袱滚蛋,另找了演员重拍。 新找的演员是选秀出道,才满十八,片酬要的不多,主要是为了刷脸,见到时枝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声音嘹亮:“时老师好!” 时枝吓得墨镜差点掉下来。 “你好你好,”时枝摘掉墨镜,一脸的老成持重拍拍小爱豆的肩膀:“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枝枝姐就行。” 小爱豆走得风格跟她很像,更傻白甜点,一笑露出八颗牙齿:“枝枝姐!” 还真别说,男高就是比读了半辈子书的外科医生有活力。 ……她为什么这也能拐着弯地想到程彻? 时枝摇了摇头,把程彻甩出了脑海。 /  程彻推开雾蒙蒙的浴室玻璃门。 雾气顺着他的脚步蔓进房间,转瞬被关在门里。 他边擦头发边把一次性杯子放在饮水机口,饮水机发出轻微的响声,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水便倾泻而下。 夜色如水般从窗户缝里泄进来,带来雨水的凉意。 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脑传来消息通知。 都这个点了,他也不在归溪市,谁会发消息找他?程彻眉头微皱,把杯子随手放下,点开微信,果然是迟予。 迟予跟他同届,读的麻醉系,毕业后又同在归医附院工作,关系自然也好。 关系好就在于,跟普通朋友交流,小心翼翼,避免雷区。 跟好朋友交流:得想办法犯个贱。 而此刻,迟予就是找他犯贱来了。 程彻点开对话框。 想吃鱼了:让我看看是谁在线问诊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个满意? 想吃鱼了:原来是备受患者欢迎的程彻程大医生啊! 想吃鱼了:这聊天记录,啧啧啧!你在线问诊谈恋爱呢?快解释,这对面自称时枝的是谁?你谈恋爱可以,可不兴找个假冒我女儿的哈! 系统:想吃鱼拍了拍你 想吃鱼了:你的柜子里那件外套就是这女孩的?你什么人啊!怎么偷拿人家外套不还?要我也不给你十分满意! 程彻:……好吵。  他没回迟予,先把迟予发来的截图点开了。 归医附院的在线问诊,分收费和免费两种,收费的需要咨询者打分,每次打分都会被列入绩效考核。而凭着程彻的人气和专业程度,从未收到过十分满意以下的打分。 时枝是头一个。 这才引起了值夜班暂时没事做的迟予兴趣,把当时的问诊记录调来一看,忙不迭地过来嘲笑程彻了。 见程彻没回,他又问了句:“你要不要赶紧把人外套还回去,让她把分改回来,不然扣你绩效呦。” 她会改吗?  莫名地,程彻想起时枝张牙舞爪的样子,没理都能拽出三分理出来,更何况她自觉有理的事,不得掰扯出五六七八条罪名谴责他? 想及此,程彻无奈地摇了摇头。 敲字回复:为什么说时枝是你女儿? 想吃鱼:大哥你什么关注点? 想吃鱼:时枝被压十二年的电视剧播了你没看吗?里面的小奶音真的萌化我了! 想吃鱼:要一起来做时枝的爸爸粉吗?童星出道顶流小花,红血顶奢电影待播,无痛当爹入股不亏哦! 程彻:对明星不感兴趣 想吃鱼:安利失败沮丧.jpg 想吃鱼:帮你挂个眼科,不谢 程彻:……滚  他关掉对话框,迟疑片刻,在浏览器上搜索:时枝新剧 敲下回车键。  无数条关于时枝新剧的消息便在网页上一一铺开,视频封面上,九岁的时枝脸上有婴儿肥,笑起来露出小小尖尖的虎牙,眼睛弯弯,天真烂漫的模样。 程彻点开视频。 视频是粉丝剪的,是小时枝在剧里的高光集锦,她背书包穿着校服从校门口一蹦一跳地跑出来,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 ……是比长大后可爱点。 /  转眼到了颁奖典礼这天。 颁奖典礼走红毯是重头戏,光是盘点女明星的礼服和妆造配饰便上了不下二十个热搜,时枝作为圈里的时尚标杆,又是集话题于一身的顶流,关注度自然更高。 她一袭水蓝色高定长裙,明艳的颜色极挑肤色,她却轻轻松松地驾驭住,皓腕微抬挽着宋明津,干净娇艳的妆容扛得住任何镜头。 稍稍侧身时,露出薄薄瘦削的美背,纤细的腰盈盈一握,裙撑撑起裙摆上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只做了最简单的造型,卷发在脑后盘了个发髻,松散而自然。 【我疯狂舔屏啊啊啊啊感觉每张都可以当壁纸!】 【艳压了】  【这背不去刮痧都可惜了】 【谁懂啊!她真的好美qaq那种在红毯上的放松和坦然,说她不是富家千金谁信啊!时枝之前在哪家福利院,我把我未来女儿送过去】 【自带贵气,真的天生的气质啊】 ……  网上还沉浸在红毯的各种美照中时,颁奖典礼的嘉宾已经纷纷入席,离典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大部分明星都只是坐了会儿便去了后台休息室。 时枝也得以片刻喘息。 她仰躺在按摩椅上,感受着里面的小拳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敲着,舒服地喟叹一声,就听到旁边有人轻叫:“时枝姐~” 声音很甜,像掺杂了劣质奶油,化不开的黏腻。 时枝皱眉。  这奖在国内的含金量很足,娱乐圈这么多人,入围者不过寥寥,所以在选办场地的时候,秉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并没有选太大的场馆。 场馆小,休息室自然少,便出现了两三个艺人通用一个休息室。 而时枝所在的休息室,门上则贴了三个名字: 程思思,时枝,杨佳希。 程思思孕期乏得厉害,不愿多折腾,便让助理把东西送到休息室,自己则在颁奖现场休息。 现在跟时枝搭话的,便是那位杨佳希。 她跟时枝算是同期小花,两人资源重叠得多,人设也撞,粉丝撕得厉害,本来时枝不愿跟她有过多接触,偏偏杨佳希真把她当对手,处处针对她。 时枝怀疑,这次分房间,就有杨佳希故意为之。 果然,她不说话,杨佳希却不愿意放过她,声音嗲嗲的:“时枝姐~我看你的新剧,你演的小女孩演的真好啊,是在福利院待过才能演出小女孩土里土气吧?我真的佩服!” 时枝懒懒地睁开眼,没说话,先把杨佳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杨佳希穿得跟她同色系的长裙,只不过更雍容华贵一点,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打听了她的礼服颜色,硬刚上来想艳压她。 可惜……  时枝意味深长地收回目光,语气淡淡:“这么佩服,那下次拍体力戏就不要老是让替身上啦,多练练总能提高点演技的。” 杨佳希被她审视又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听了这略带讽刺的话立刻急了:“那人家身子骨娇弱做不了体力活呀!” “哦。”时枝说。 她奇怪地看了杨佳希一眼,一脸的“那关我什么事?” 杨佳希一时气结。 本来她听说时枝是福利院出身,简直都要乐疯了,大众是怜悯时枝,也博了路人好感,但是时尚圈这个势利眼最多的地方,福利院出身只会让时枝承受更多的异样的眼光。 蛋糕就这么多,时枝吃不上了,可不就轮到她了? 所以这次走红毯,她才特意选了跟时枝同色系的礼服,又让团队下水军发艳压的通稿,就准备靠这次彻底把时枝打压到永不翻身。 而且——  她无视时枝不耐烦的表情,继续不依不饶:“听说你在片场,是让程医生给你看的脚伤?你还跑到程医生的医院了?” 听到这三个字,时枝愣了下,放空的眼神慢慢有了色彩。 她坐起身:“程医生?” 程思思的助理把最后的东西放在梳妆镜上,她离时枝近,犹豫了下,还是小声提醒时枝:“最近杨小姐在追思思姐的弟弟。” 时枝饶有兴趣地啊了一声:“这样吗?” 杨佳希瞪着她,声音却仍然甜甜的:“所以姐姐要离别人的男朋友远一点哦~” “别人的男朋友?”时枝支起下巴,语气悠然:“可是程医生说非要请我吃饭哎,那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本以为杨佳希会彻底爆发,杨佳希却朝她身后看去:“这是真的吗,程医生?” 时枝的笑容一僵:“……?” 作者有话说:  ---------------------- 程彻:毫不知情,深表震惊 第7章 绿色月亮 “我是不是应该说,遵命公主…… 第7章 绿色月亮 “我是不是应该说,遵命公主…… 程医生?程彻?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从天而降到颁奖典礼的后台再次撞上她撒谎胡扯现场的?故意的吧?演的吧? 时枝世面见得多,几乎不到两秒钟就调整好了情绪,踩着拖鞋的在地上微微用力,椅子便转了过去。 她露出笑容,还没说话,就被杨佳希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程医生~你说呀!” 程彻很明显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稍稍往后退,礼貌地避开了杨佳希的碰触,对来开门的程思思的助理微微颔首:“我来给姐姐送东西。” 他把手上提的环保袋递过去。 程思思明早要飞b市参加品牌线下活动,有些东西程母非要她带上,便让程彻下完班送过来。 他倒是没想到,一来就听到时枝说自己要请她吃饭。 他怎么不记得他要请她吃饭? 请还不够,还是“非要”请。 休息室门口的灯是声控的,这会儿没有动静变得暗下来,程彻就站在明暗的交界处,穿着浅色的休闲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朝气。 却偏偏蒙上一层冷气,目光缓缓落在时枝的身上。 时枝也在看他。 她很美。  沉鱼落雁的美。 化妆镜的led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如蝶翼般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小而丰满的唇像樱桃,咬上一口,甜汁四溅。 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不等时枝说些什么,程彻先收回了目光,他对助理低声说:“那我先走了。” 说完,便随手带上了门。 “哎哎哎!程医生!”杨佳希也没想到程彻会走得头也不回,连忙拎着裙子开门追了出去:“程医生等等我嘛~~~” 留时枝在原地沉思:程彻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威胁吗?  不应该啊,他能威胁她什么? 等等!  时枝猛地站起来,这才反应过来杨佳希跟着跑出去肯定要把程彻请她吃饭这件事刨根问底,那她的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时枝急急忙忙地也跑了出去,正好听到程彻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在走廊拐角处响起:“嗯,我是要请时枝吃饭。” 时枝立刻急刹车。 她穿的拖鞋,又恰好现场在试音,杨佳希和程彻都没有发现她,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竖起耳朵。 “为什么?”杨佳希明显破防了:“程医生为什么要请时枝吃饭?难道是……难道你喜欢她吗?” 沉默。  杨佳希不依不饶:“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啊程医生,她有什么好的?!” 还是沉默。  时枝忍不住探出头瞪了杨佳希一眼。 她哪里不好了?找不到她哪里好建议去看看小芝麻给她的空瓶文案,条理清晰地把她所有优点都摆出来了好不好? 没忍住,也瞪了程彻一眼。 这也能沉默?哑巴吧! 杨佳希见程彻没有回护时枝,又燃起了希望,声音放软:“程医生,你别被时枝的假象给欺骗了,她私下烟酒都来的,还会骂人,一点也不甜妹!” 造谣!  她要发律师函了! “而且程医生你不知道吧?”杨佳希的声音低下来:“时枝出身福利院,是个孤儿,论家世根本配不上你。” “是吗?”程彻的语气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人的脚步声匆匆而来,程彻的声音隐没在其中,时枝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这才勉强听到他的后半句:“……我就喜欢孤儿。” 时枝:“……” 夸她,是在夸她吧? 脚步声渐近,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杨老师要准备入场了!得补个妆!” 纵使杨佳希还有很多话跟程彻讲,也不得不遵循流程,匆匆忙忙去补妆了,她路过的时候时枝往里缩了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休息间,轻轻地松了口气。 却在这时,程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听够了吗?” 时枝后背一僵,她拎着裙摆转过身,本来想装无辜糊弄过去,但一对上程彻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眸子,话到最后又转了弯:“程医生学坏了啊。” 程彻眉梢微挑。 时枝好整以暇地抱住手臂:“居然拿我当挡箭牌。” 程彻垂下眼,看到她踩在拖鞋里莹白圆润的脚趾,眼眸微闪,他错开眼神,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 程思思的人缘好,朋友是走到哪里交到哪里,怀孕后来看望的人也是只多不少,杨佳希就是其中一个。 也是巧,程彻顺路过来送产检报告,碰到要离开的杨佳希。 杨佳希对他一见钟情。 而后穷追猛打,哪怕被程彻拒绝了也从不气馁,时不时跑去医院大张旗鼓地看他,搞得全院都知道他在被杨佳希追。 这次正好碰到时枝,被杨佳希误会,他也是见机行事。 “光抱歉就完啦?”时枝瞪他。 程彻抬眼,陈述事实:“我也没有拆穿你‘我非要请你吃饭’。” “非要”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作强调用。 时枝尴尬地轻咳了声,但总觉得不该这么饶了程彻,强词夺理:“那你是为了圆你的谎才没戳穿的!” 程彻思索了下:“确实如此。” “所以你是不是得补偿我?”时枝再接再厉。 程彻微微眯起眼,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他见时枝的次数不多,但时枝眼里藏不住的狡黠,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肚子里酝酿着什么坏水,坦诚又……可爱。 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信任。 鬼使神差地,程彻嗯了一声。 “椰丝!”时枝喜形于色,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形象,衿贵地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也跟着端庄起来:“那我允许你请我吃顿饭。” 程彻微愣。  旋即失笑,他反问:“我是不是应该说,遵命公主殿下?” 时枝:“?”  “看电视上这么说的,”程彻敛起笑:“地点时间你定。” 说完,转身就走。 灯光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散漫地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他走得不慌不忙,沉静而稳重,在这个欲望交织的名利场里,澄澈的像一溪山泉。 直到灯光再次暗下来,时枝才回过神来。 公主殿下?  程彻刚刚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魂穿了? 作者有话说:  ---------------------- 重新更新啦!这次不会再断更!不过为了上榜前期会更的有点少~v前随榜,v后日更不会少于三千哒 本章评论掉落红包~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呀[求求你了] 第8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你终于上线啦!!!…… 第8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你终于上线啦!!!…… 颁奖典礼按时举行。 时枝入场的时候,直播的弹幕上刷得飞快,不到一分钟就上了万条,主持人适当地串场:“哇,我们时枝人气可真高,弹幕都看不过来了!” “枝枝,有什么想跟支持你的粉丝说的?”工作人员递来话筒。 时枝端坐在嘉宾席上,新做的指甲闪着细碎的光,轻轻握住话筒,贴在唇边,她笑眼弯弯:“首先感谢粉丝们的支持。” “最近天气炎热,大家要注意不要中暑呦。”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爱心的手势,甜甜一笑:“也很幸运,真真还有与你们相见的一天,我跟你们一样感激。” 说完,她把话筒还给了工作人员。 真真是她被提名的角色,她演这部剧的时候才不过九岁,天真烂漫的年纪,演技自然,因某些原因被压了那么多年,被观众称为蒙尘的珍珠。 现在,珍珠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在这次的颁奖典礼上,被同时提名最佳电视剧、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ost以及最佳导演奖。 时枝倒对这个奖项并不在意,她二次出道这些年来,大方向走的是电影,电视剧也接,该拿的奖项也都拿过了,再拿不过是锦上添花。 所以在颁奖嘉宾喊出她的名字的时候,她也只是微微一笑,轻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恭喜道贺声纷沓而至。 台上的大屏幕也开始播放她在这部剧里的高光镜头,她提起裙摆款款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 “谢谢谢谢!”时枝拿着奖杯,微微俯身,声音被收进话筒,被挂在墙上的音响传遍整个场馆:“谢谢评委组对我的认可。” “哦不,”她垂眼笑了下:“是对小时枝的认可。” 台下笑声适时响起。 时枝抬眼,目光温柔而坚定:“我记得拍这部戏的时候正值夏天,日头很毒,晚上还要被蚊子咬,我抹着眼泪问导演,我们为什么不能等天气好一点呢?” “导演说迁就所有人就没有天气好的时候,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所以没有什么晚不晚的,这部剧如此,我们的相遇也是如此。”她作总结陈词,鞠躬:“再次谢谢大家!” 【qaq我们枝枝啊啊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我现在就去背英语单词!】 【她是在安慰我们啊!这个奖项她明明十几年前就可以拿到,却还是等了那么久,但她觉得这不算迟,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等下,杨佳希在干什么?怎么是她提问?】 感言结束后,为了增加互动性,主持人会从嘉宾席里挑选一两位艺人对拿奖的艺人进行道贺或提问,一般会选些德高望重的艺人。 按时枝的咖位,怎么也轮不到杨佳希。 时枝也略带疑惑望过去。 杨佳希扬起笑容:“枝枝呀,我来向你道贺,你不会不喜欢吧?” 时枝眉梢微挑,应对如流:“确实有些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发财我了!】 【时枝:你什么档次跟我道贺】 【蹭红毯的别太搞笑……】 杨佳希脸色一变,但一想到等会时枝会下不来台,脸上又堆起了笑容:“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嘛~不管怎么样,恭喜你了枝枝。” 时枝笑了笑:“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但要想上表演课得交钱。” 杨佳希被时枝这句怼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演技是差,但时枝演技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这么多年没拿影后吗?坐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在这装什么表演大师! 杨佳希勉强做好表情管理,语气真诚:“跟表演没关系啦。就是听说时枝姐你小时候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还没有去过福利院,能跟我们大家讲讲福利院是什么样的吗?” 【???】  【这女的故意的吧】 【笑拉了,没记错的话视后陈萱也是福利院出身,杨佳希明里暗里瞧不起,这是把陈萱也算进去了】 时枝脸色不变,哦了一声:“我们在福利院,每个人的卧室都有100平米,每天吃鲍鱼鱼翅鲜虾海参,吃得我都上火了,早上上钢琴课,下午学高尔夫,烦死了。” 杨佳希脱口而出:“你骗人的吧?福利院哪有这样的?” 时枝递过去个淡淡的目光:“你这不是知道福利院是什么样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枝:ko.】 【杨佳希现在的表情好像一个表情包:傻眼.jpg】 在颁奖典礼杨佳希的故意让她难堪,被时枝四两拨千斤轻易化解,但网上的讨论却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杨佳希团队下场,先出艳压的通稿,网友并不买账后,挽尊说杨佳希这样针对时枝是因为时枝抢了她男朋友,并在当晚放出了后台休息室走廊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杨佳希追出去,跟程彻看似亲密地聊天,在杨佳希走后,时枝却偷偷地冒了出来。 开局一段视频,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声音,后期全靠编,还真让杨佳希团队编的绘声绘色,连程思思都看信了,给程彻发消息问他。 程彻值夜班,看到消息时刚送走了一床病人。 他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点进程思思发来的视频和帖子里,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给程思思简单回了三个字:不属实 背后的窗帘没拉,晨曦在窗框里缓缓升起,在雾气里透出朦胧的亮光来。 他静静地坐了会儿,把病历本拿出来,在桌上摊开。 写笔记,查资料,看文献。 他做了千百次,有条不紊,从容不迫,钢笔的笔尖抵在笔记本上,写字声沙沙,漂亮干净的字体在纸张上缓缓展开。 写到尾处,他翻了一页。 在空白处静了两秒。 他面无表情抬起眼,望着昏暗中的某一处虚空,不可控地走了神,他想,这么多言论和揣测,不知道身处旋涡中的时枝能不能睡着。 他把钢笔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打开电脑,登录归医附院官网。 早上了,该接诊了。 他这么想着,立刻有个对话框弹了出来:程医生你终于上线啦!!! 程医生微皱的眉舒展开了。 作者有话说:  ---------------------- 程医生(暗爽版) 第9章 绿色月亮 不会是去找这位程医生偷偷约…… 第9章 绿色月亮 不会是去找这位程医生偷偷约…… 时枝等程彻很久了。 也没有刻意地等,主要是没睡着。 颁奖典礼结束后,她直接飞b市跟新电影的导演碰面,讨论完剧本后又飞回来,作息乱了,到了睡觉的点怎么也睡不着。 只能上网冲浪。 互联网的强大就在于,哪怕她在全网屏蔽了自己的名字,但各种谐音花名还是会精准地推送到她的首页。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抢”了杨佳希的男朋友。 营销号编得头头是道,又在结尾留下悬念:“至于某二字女星有没有插足三字女星的感情,而那位程医生又是什么来头,这就要等小编进一步发掘。点击关注……” 时枝点开评论区。 【虽然画质很糊,但是这医生好帅啊……这身板,这气质,啧啧啧,怪不得把杨佳希和时枝迷得神魂颠倒的!】 【顶我上去,我跟程医生是一个医院的,他是程思思的弟弟,目前单身,杨佳希追他是全院都知道的,时枝倒是没听过,但是就算有,也叫公平竞争,不存在抢不抢的。】 【得长多帅啊两个女明星追他www】 【有完没完啊?时枝跟好朋友的弟弟打个招呼你们都能编部小说出来,还有别的证据能证明他俩认识吗?】 【报——小芝麻求锤得锤,有人爆料时枝这半个月来频繁出入归医附院,不会是去找这位程医生偷偷约会了吧?!】 时枝饶有兴趣地把评论区从头翻到尾。 她对网上的言论早就产生了抵抗力,闲的时候开小号回两句嘴,更多的时候是当八卦看,比如现在,她就特别想找当事人讨论一番。 所以在程彻的头像亮起来的瞬间,她立刻点击咨询。 【用户】:程医生你终于上线啦!!! 【程医生】:你好,请描述症状。 【用户】:我没什么症状,我是时枝! 【程医生】:请咨询跟病情相关的问题。 【用户】:哦,我头疼 【程医生】:什么引起的? 【用户】:看我们俩的绯闻 【程医生】:使用电子设备导致头疼 【用户】:你看了没?你最好赶紧看,不然下次看可能已经编到咱俩准备要二胎了 【程医生】:……聊天记录后台都会看到 【用户】:我开玩笑的,我不是时枝,我只是用户,没什么事我先下了! 【程医生】:微笑.jpg 办公室里。  程彻笑着摇了摇头。 一轮红日在他身后的窗框里升起,慢吞吞地爬到最边缘,探出画框,金色的阳光便温柔地把整座城市笼罩住,蝉在树梢不知疲倦地叫喊着,夏日清晨的风和煦温柔。 程彻看着对话框上亮着的空白头像,等了会儿没等到说要下线的人下线,正要结束对话。 【用户】:不管怎么说这次事出原因在我,如果打扰到程医生的正常生活我先说声抱歉,因为以后可能还会继续打扰 “……”  【用户】:我真走了啊 “……”  【用户】:我真的真的真的走了! 【程医生】:稍等 【用户知道你还有话跟我说 【程医生】:方便打十分满意吗? 【用户】:…… 那边的头像迅速暗了下去,没一会儿,新的评价反馈出现在收件箱:您收到用户打分:十分满意。 备注:如果态度能再亲切点就更好了! 程彻把消息标记已读,存档。 他把官网关掉,跟来上早班的同事交接完工作,查完房迎面碰上跟护士打情骂俏的迟予,迟予跟他打招呼:“早啊!” 程彻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本来想直接跟迟予说下午手术的病人情况,脑海里莫名闪过那句“如果态度能再亲切点就更好了”,他微微一愣,唇角下意识地向上扬了扬:“早。” 迟予的眼睛瞬间瞪大:“你笑那么可怕干什么?!你受什么刺激了?” 程彻笑容一敛。 他恢复面无表情:“没事。” ……就说亲切没用。 作者有话说:  ---------------------- 程彻:切  迟予:莫名其妙! 第10章 绿色月亮 我觉得可以近水楼台顺便跟程…… 第10章 绿色月亮 我觉得可以近水楼台顺便跟程…… 网上为着时枝和杨佳希二女争一男的戏码讨论的热火朝天,引发了无数话题,战场在不断地扩大。 而却在这时,有知情人爆料,时枝正在准备新的电影。 新电影名叫《惊蛰》,主角正是一名医生。 时枝之所以频繁出入归医附院,是为了沉浸式体验,以便更好演绎医生角色,带她体验的医生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官韫松。 很快,时枝在微博发了张跟剧本的合影,也证实了这个爆料的真实性。 【造谣的可以停一停了,我姐忙事业呢勿cue】 【怪不得感觉好久没见时枝了,原来是在准备新电影,真的好敬业啊,好感upup了!不过我觉得可以近水楼台顺便跟程医生谈个恋爱】 【别乱拉素人cp谢谢】 【所以到底是谁在造谣啊?我姐就是去领个奖跟好朋友的弟弟打个招呼,就被贴上插足感情的标签,现在造谣的成本这么低吗?@时枝工作室,出来干活,该告告别手软】 【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有人在遭报应了】 ……  某高档小区17楼。 时枝睡眼惺忪地给林琼琼打开门,碎花睡裙的裙摆在微凉的空气里旋起细微的风,她把自己往沙发上一丢,语气懒懒:“这大清早的你最好是有急事。” “什么大清早?”林琼琼把手机丢给她:“自己看看几点了。” 时枝随便搭了一眼:“三点。” 她闭上沉重的眼皮,生气的很认真:“凌晨三点!你今晚睡觉两只眼睛最好轮流站岗!”话说到这里,她猛地睁开眼睛:“下午三点啊?!” 林琼琼微笑:“不然呢?” 时枝懵了会儿,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这个月不是没安排行程吗?” 言下之意,她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下个月就进组了,赶紧调整好作息。”林琼琼轻车熟路地热了杯牛奶:“我来是想跟你说,某小说网站去年现象级ip《臣服》要影视化你知道吧?” 时枝点头。  她打了个哈欠:“女主不是定了杨佳希吗?” 也不知道杨佳希怎么拿到的这么个绝世好饼,反正团队已经借势宣传了一波,把杨佳希跟正当红有爆剧的小花捆绑在一起,扬言杨佳希就是下一个紫微星。 林琼琼一拍桌子:“吹了!” 时枝奇道:“吹了?” “对啊!”林琼琼喝了口牛奶:“还不止呢,糖果台的王牌国民综艺这季她是常驻,马上就开录了,也跟着吹了!” 时枝不由得坐直身子:“你干的?” 林琼琼白了她一眼:“我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吗?” 时枝不假思索:“你是啊。” “……”林琼琼梗了一下:“我还没动手呢,她就恶人有恶报了好不好?” 她问时枝:“你觉得是谁干的?” 时枝缓慢地摇了摇头。 杨佳希的性格太招人恨,得罪的人太多,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是谁当雷锋做好事。 她睡得迟又醒得早,这会儿清醒了看林琼琼吃早饭吃得香也跟着饿了,把面包热了,又做了杯咖啡,出来就看到林琼琼一脸兴奋在打电话。 她用口型问了句:“谁啊?” 林琼琼摇摇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哎哎哎好好好!我们这边是没问题的,听陈老师安排!嗯嗯嗯,枝枝可喜欢看陈老师的戏了,一直想跟陈老师认识但就是没机会,好的好的,那到时候联系!” 说完,她挂了电话,满面春风:“我们走大运了!” 时枝喝了口咖啡:“我只想知道我喜欢看哪位陈老师的戏,总不能是陈萱陈影后……”她看着林琼琼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变得不确定起来:“……吧?” 林琼琼用力地点点头。 时枝震惊:“是我知道的那个陈萱吗?” 林琼琼没好气:“还能有几个陈萱啊?” 没有了。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陈萱。 一个光芒四射曾火遍大江南北的三金影后陈萱。 陈萱出身福利院,二十岁出道,凭借开山作《风声鹤唳》拿下三金影后并在往后的八年里八次提名奥斯卡,其中五次拿到奖项。 四十岁华丽转身成立娱乐公司退居幕后,她的眼光毒辣,旗下艺人个个出类拔萃,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成为了娱乐圈里最传奇的存在。 时枝考入表演学院后,上的第一节 课讲的是就是陈萱。 陈萱不在娱乐圈,娱乐圈却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上次颁奖典礼你跟陈萱说话了?”林琼琼问时枝:“还是做了什么让她印象深刻?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啊!” 时枝喊冤:“我什么也没干啊。” 陈萱的影响力太大,也有太多的人想入她的眼,千方百计地刷存在感。时枝不喜欢自讨没趣,连招呼都没跟陈萱打过。 难道是因为陈萱觉得她清新脱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林琼琼:“……你以为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你的戏码吗?” “总之,”她严肃道:“刚刚陈萱的助理给我打了电话,说陈萱想跟你吃顿饭,就这两天,你准备一下。” 时枝也严肃:“准备什么?” 林琼琼:“呃……好像没什么好准备的?” 陈萱太神秘,性格也难猜,任何准备都没什么意义,两人沉默地左思右考了会儿,很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林琼琼说:“程思思那边我给你解释清楚了,她还挺遗憾的。” 时枝一愣:“遗憾什么?” 林琼琼啧了一声:“想让你做弟媳妇呗。” 时枝:“……哦。” 林琼琼把牛奶喝完,刷完杯子,才发现时枝沉默地有些异常:“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吗?” 时枝低头玩手机:“没。” 林琼琼问:“你在干什么?” 时枝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林琼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时枝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梨涡浅浅:“哦,我在跟未来大姑子聊天。” 林琼琼:“…………” 作者有话说:  ---------------------- 欺负我们小枝都当场倒霉哈 第11章 绿色月亮 “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第11章 绿色月亮 “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时枝从“未来大姑子”程思思那里得到了程彻的微信。 程思思主动给的。 说是听说时枝接的新电影跟医生有关,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程彻,还说别看程彻冷冰冰的,但其实很爱看电影,光时枝主演的《玫瑰无原则》就看了两遍。 末了把程彻的名片推了过来。 程彻的头像是那张证件照,蓝底白衣被压缩的画质有点模糊,却分明的帅气干净,微信名单字母一个c,名片如其人,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时枝答应的干脆,却没有加。 “为什么不加?”林琼琼阴阳怪气:“大姑子都叫上了,未来老公的微信都没有不太合理吧?” 时枝悠悠:“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林琼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心谈恋爱的事被宋总知道!” “被他知道什么了?”时枝勾着发绳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奇怪:“别说谈恋爱这事八字没一撇,就算有,” 她耸耸肩:“谁在乎他的想法?” 时枝向来公私分明。 九岁时,她在福利院表演中被宋家看中签约成童星,宋家给她办了领养手续,虽然外人总叫她宋二小姐,但她很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只在宋家别墅住了一个冬天,便搬去了公司宿舍。 宋明津常说她分得太清,毫无感情。 时枝笑着回:“我热爱这份工作,努力工作,就是我对咱们公司最最最大的感情和爱心。” 说完还在头顶比个大大的爱心,笑得天真无害。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萱要点名跟她吃饭,但这对时枝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天降好运。 毕竟以陈萱的人脉和资源,稍微动个手指头,就能让时枝的事业更进一层楼。 为此,光是吃饭时要穿什么衣服拎什么包化什么妆,林琼琼就带着化妆师造型师来家里五六七八趟,发誓要给陈萱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我是要跟她吃饭,”时枝踢掉高跟鞋:“不是要嫁给她。” 林琼琼沉思:“如果行,也不是不行。” 时枝:“……” 她把林琼琼推出门外:“不送!” 时值晚夏,清早的风变得温凉,随着初升的太阳,温度也跟着攀升,时枝坐在露台的摇椅上边吃面包边看远处的山和海。 金灿灿的阳光驱散了雾霭,光芒四射。 时枝照惯例读了会儿剧本,正沉在剧情里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时枝以为又是林琼琼,干脆没管,却没想到来电却不依不饶。 时枝无奈,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是陌生来电。 不会是装修公司的电话吧? 时枝嘀咕着滑向接听,还没说话,那边便传来个沉静的女声:“是时枝吗?” 时枝一下子正襟危坐:“陈老师?” 陈老师,陈萱。 陈萱嗯了一声:“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的!”  “那你来明理私人医院一趟,陪我做个体检。” 时枝:“?”  不是吃饭吗?吃体检套餐里的牛奶面包吗? 这么想着,时枝却很诚实地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时枝坐在原地懵了会儿,很快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化了个淡妆,临出门才想起跟林琼琼说一声。 林琼琼给她回了一串的感叹号:“你怎么去?!我现在派人去接你。” 时枝把贝雷帽扣好,戴上口罩。 “不用,”她对着电梯的反光整理落在耳边的头发,为来之不易地独自出行心里雀跃了下:“我打车去就行,放心吧!” 旋即也不管林琼琼是不是真的放心,便把手机往包里一塞。 明理私人医院?她盯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心想,好耳熟的名字。 在哪听过来着? 作者有话说:  ---------------------- 是你未来老公的(确信) 祝大家新年快乐~!本章掉落红包哦~~~ 第12章 绿色月亮 “程老师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第12章 绿色月亮 “程老师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明理私人医院。 3号手术室。  此刻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项心脏搭桥手术,过分安静的室内,机器的声音和手术刀与器皿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间或有低微的交谈声,构成了节奏分明的交响曲。 护士把镊子放在主刀医生的掌心,镊子勾着医用丝线穿针缝合。 繁琐的工作,他做得耐心而细致。 垂下的睫毛长长,撩起光影。 “程老师,您已经连续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了,”助理医生提议:“缝针的活就交给实习生做吧?” 主刀医生不为所动,口罩微动:“不用。” 助理医生还想再劝,便被旁边的人扯了下,他看过去,那人摇了摇头,低声说:“程老师一直如此的,经手的手术从头到尾不假他人之手。” 助理医生声音也放低:“十个小时也太累了。” 那人看了眼仍然在全神贯注缝合的程医生,眼里尽是敬佩:“这对一名出色成熟的外科医生来说,不算什么。” 助理医师感慨:“如果程老师能留在咱们医院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遗憾。 这是一场两院联合的心脏搭桥手术,旨在为前来实习的医学生展现临床手术,归医附院床位紧张,手术室没排下来,就安排在了明理私立医院。 主刀医生则是来自归医附院的程彻。 一场手术将近十个小时,知识点太多,程彻虽然话少,但时不时地会提问,整场下来,实习生也不比他轻松多少。 以至于在手术宣布结束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程彻摘了手套和口罩,走到一旁的洗手台,细细的水带着温度在修长白皙的手上流下,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关掉水龙头。 一回头,见实习生们在他面前站了一排。 程彻眉梢微挑:“什么事?” 实习生们互相看了看,同时鞠躬,齐声道:“程老师辛苦了!” “程老师您太厉害了!” “这场手术行云流水,技术高超我太佩服了!” “程老师我下次还能观摩您的手术吗?” “程老师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掺和进来了。 程彻顺着一排实习生看过去,视线定格在最左边穿着不合身白大褂的娇小身影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望过来的目光含着笑,弯起月牙,星光闪闪。 是时枝。  她怎么在这里? 程彻的喉结微动,克制地收回视线。 他抽了张纸,边擦手边慢条斯理地:“我有个问题。” 实习生们:“您问!” 程彻抬眼:“这场手术的记录和知识点明早九点之前交,你们知道吧?” 实习生们:“???” 程彻把纸丢进垃圾桶,越过呆滞的实习生们,丢下一句轻飘飘的:“不要迟到。” 实习生们:“!!!” 啊啊啊啊啊早就听说程老师是魔鬼! 程彻迈步朝手术室外走去,却忽然顿住脚步,他的眉头微蹙,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21号实习生,跟我出来。” 脚步声似乎有情绪,21号实习生欢呼雀跃地朝他靠近:“来啦来啦!” 旁边的实习生们却一脸惊恐。 被魔鬼程老师单独叫出去,有什么好开心的?! 时枝本来没想那么开心的。 毕竟被陈萱一个电话叫到医院来陪她体检,又因为她要跟院长叙旧只能无聊地在医院里晃悠,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而且私人医院规矩多,这不能去那不能进,被提醒得多了还有被认出来的风险,好在她急中生智,想起包里还有归医附院的白大褂,立刻拿出来套上了。 哪想还没正式开始逛医院,就被人喊住了:“那边归医的实习生哪个系的?程老师的手术还不赶紧去看!再溜号摸鱼扣你学分了啊!” 她都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拽进了3号手术室。 观看了一场由程彻亲自操刀的心脏搭桥手术。 明亮的手术灯下,程彻穿着绿色手术衣,骨节分明的长指拿着手术刀,整个人像沉在深海里的手表,清冷、毫无感情却又精准地走字。 时间嘀嗒嘀嗒,她从刚开始的不明所以,到渐渐地专注到手术中。 血迹和刀口。跳动的心脏。  手术刀反射出的光。 还有,永远稳如磐石的右手。 “真的太厉害了,”时枝由衷地感慨:“程医生,你的专业技术真是太厉害了!” 作为被单独拎出来的21号实习生,时枝毫不吝啬地对程彻进行了夸奖,她鼓掌:“妙手回春啊程医生!” 程彻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等她眉飞色舞地夸完没话讲了,才平静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呃,”时枝卡壳。 “你不要告诉我,”程彻从衣帽架上拿起白大褂:“是官教授让你来的。”他审视着她:“还为你准备了全套的实习生装备。” 时枝:“……” 她诚恳地问:“程医生你这么毒舌,官教授知道吗?” 程彻眉头微皱:“嗯?” “没什么。”时枝快速地转移了话题:“我是来陪长辈体检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医生,这就是所谓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其实也不算。  时枝想,她在来的路上就想起了明理私人医院为什么那么耳熟,这家医院是程家的,虽然程彻并没有在自家医院工作,但万一呢? 就抱着这个万一,她才在医院里溜达得这么兴起。 没想到还真有万一。 程彻:“……” 他迟疑了下,问:“你是来陪陈老师的?” 时枝眼前微亮:“你见到她啦?” 程彻摇头:“没。” 程彻在办公椅上坐下,桌上摆了张给实习生打分的表格,上面没有时枝的名字,也没有21号实习生,也证实了时枝的话没有撒谎。 医学院每学期都会安排学生进行周期不等的实习,大多来自不同校不同级不同系,到医院后由医院编号分配科室,所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实习生们也不知道。 时枝在医院乱晃,被工作人员看到发了号自然也能进手术室。 这是个漏洞。  程彻写了个便条,又凭着记忆给实习生打了分,拿出病历本正要写术后记录,抬起的手微微一顿,他侧脸:“?” 乖巧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的时枝:“?” 程彻递过去个疑惑的目光。 时枝以为不能说话,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程彻开口:“你还有事?” 时枝:“……” 好有礼貌地逐客令! “事倒是没有了,”时枝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像想起什么般又坐了回来:“网上那件事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吧?” 程彻想了下:“没有。” 医院的环境说不上太好,唯一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太忙,哪怕八卦也只是在小范围地缓慢传递,再加上他平日里不近人情惯了,问到他脸上的也只有好友迟予一个。 迟予以犯贱为主,扬言要是他女儿跟程彻恋爱,程彻得叫他岳父。 ……凭空多了个爹的事,就不告诉时枝了吧。 时枝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拍拍心口:“我一直怕给你造成困扰,没有就好!” 她对程彻笑了下:“这样我就放心啦。” 她笑得灿烂,像能融化春雪的太阳,一寸一寸地瓦解着冬日,落在纸上的笔尖微微用力,留下墨点,程彻正要说话,欢快的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时枝从包里摸出手机:“是陈老师。” 她边接电话边站起来往外走去:“我先走了啊……喂?陈老师你那边结束啦?我马上来找你,等我一下哦!” 还不忘了关办公室的门。 陈萱跟程彻的母亲是好闺蜜,正巧也在,好不容易见一次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这才聊到了现在。 时枝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刚关上。 陈萱年近五十,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出头,一身all black,如海藻般的卷发染成金棕色,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气场惊人的强大。 看见时枝,她笑眯眯地:“去哪逛了?” 时枝很诚实:“看了场手术。” 陈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程彻的吗?” 她眯起眼:“网上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不是真的!”时枝斩钉截铁:“我和程老师是很单纯的关系,都没说过几句话的,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陈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时枝回以招牌笑容,脑袋登时被敲了下:“笑得太假。” 时枝:“……” 她收了笑,小声撒娇:“对不起嘛陈老师。” 虽然总共才只相处了不到五十分钟,但是时枝已完全拿捏陈萱——看着气场强大不让人靠近的陈萱,特别承受不了人撒娇。 果然,陈萱笑着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没别的事了,你开车我们去吃饭。” 时枝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开车?!  谁告诉陈萱她会开车的啊! 车钥匙在指间晃荡不停,时枝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陈萱,心里急速地闪过无数念头,如果现在跟陈萱说她不会开车势必会影响印象,明理私人医院离市区远,叫代驾等待时间会很长,如果有什么办法—— 她忽地灵光一闪。 /临时办公室。  程彻把术后记录写完存档后,正准备起身去icu,放在桌上的手机便亮了起来,提醒他有新消息。 新消息来自添加新的联系人。 【是只猫】:程医生!我是时枝! 【是只猫】:你的车在医院吗?能送我和陈老师去吃饭吗? 【是只猫】:我不会开车!急!在线等! 程彻沉默地看了会儿添加信息,锁屏。 他把文件夹放回抽屉,拿起笔筒里的笔插到胸前的口袋里,上一层楼去icu看刚刚结束手术的病人的生命体征,跟麻醉医生聊了两句后,麻醉师奇怪:“程医生有心事?” 程彻抬眼:“嗯?” 麻醉医生说:“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程彻平静开口:“是吗?” 麻醉医生点点头:“是有那么一点。是在担心病人吗?你放心,手术特别成功,等到全麻过了我会——” “我还有事,”程彻忽然打断他。 麻醉医生:“啊?” 程彻把观测记录本往他怀里一塞,说了句先走了转身就朝楼下走去,他走得克制,步伐却迈得很大,很快,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车钥匙静静地放在办公桌上。 他拿了起来。作者有话说:  ---------------------- 嘴硬心软  新年快乐呀~~~!!! 第13章 绿色月亮 恋爱了。 第13章 绿色月亮 恋爱了。 当电梯到达地下一层车库时,时枝几乎放弃程彻会来救场的可能性。 所以在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陈萱坦白她不会开车,但她会用打车软件打一辆豪车的时候,有脚步声匆匆而来,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陈萱惊讶地开口:“程彻?” 时枝眼前一亮,迅速回过头。 是程彻。  他还穿着白大褂,许是跑过来的时候太匆忙,平时梳得整齐的短发微微撩起,露出额头,更衬得眉眼清晰,山明并水秀的干净。 他微微喘着气,没有看时枝,只是对陈萱说:“陈阿姨,我送您。” 陈萱诧异。  她看了看时枝,又看了看程彻,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眼后,也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结论,了然地啊了一声:“是送我吗?” 程彻面不改色:“送您。” 时枝差点笑出声。 程彻实在不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圆过去的事,他非得说的硬邦邦让人无法信服,也许是察觉到了时枝的情绪,程彻看了她一眼。 凉凉的,似冰含霜。 时枝立刻绷住表情,她上前打圆场:“听说程医生是陈老师看着长大的,都到他家医院了,送送您是应该的嘛。” 她对程彻礼貌一笑:“那就谢谢程医生啦!” 陈萱在娱乐圈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虽然程彻和时枝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其中情愫她自认为是看得一清二楚。 啧,程家小少爷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 作为看着程彻长大的长辈,操心晚辈的婚姻大事是通病,程彻都这么说了,时枝也这么圆了,陈萱自然顺水推舟:“那正好,今天我请枝枝吃饭,你当陪客。” 三十秒后,程彻坐在驾驶座上,摸着熟悉的方向盘时,还没能消化他为什么坐在这里并成了陪客。 正想着,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响了下。 弹窗上是时枝的消息。 【是只猫】:谢谢程医生啦^ ^ 程彻面无表情地往上划掉消息,打转方向盘,余光里看到时枝低着头摆弄手机,消息也跟着一条又一条地弹出来。 【是只猫】:陈老师那里我会解释的! 【是只猫】:请不用担心! 【是只猫】:[动画表情] 也不知道发的什么表情包。 是只猫吗?  车子缓缓地驶出地下车库,细碎的雨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规律地滑动着,很快又蒙上细细的一层,淅淅沥沥的,伴随着雷声阵阵。 时枝的消息在发完最后一个表情包后停了下来,车厢里只剩下导航里机械的女声。 以及轻微的冷风声。 陈萱在闭目养神,时枝则靠在柔软的靠背上,点开程彻的头像,进入朋友圈——全部对好友开放,但干干净净,只有三条动态。 第一条应该是毕业那天发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程彻站在绿草坪上,身后的广阔的校园,他一身学士服,长长的袖子卷起,露出半截瘦削白皙的手腕,腕上的机械表在一分一秒的走着字。 定格在十点十五分。 帅气而阳光的少年人,像色彩鲜艳的画,蓬勃的生命力呼之欲出。 再往上翻是某一年的愚人节。 应该是打赌输了,程彻发了句话:恋爱了 底下能看到共同好友程思思的评论:?????跟谁!!! 程彻回复:你剧组的小姑娘[微笑] 程思思:你小子还过起愚人节了[晕] 时枝打了个颤。 她已经能想象到程彻面无表情开玩笑的场面了! 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二十天前更新的,也只有一张图,看布景应该是在探班程思思在剧组拍的,时枝回忆了下,是她装崴脚程彻给她圆场那天。 这张图配了两个字:探班。 时枝:“……” 还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翻完程彻的朋友圈,时枝又无聊地上微博逛了一圈,最近娱乐圈没什么大事,讨论度最高的还是杨佳希吹了的几个资源。 营销号们明里暗里把锅往她身上推,说是宋明津作为她的金主生气了,才动用人脉隐形封杀杨佳希。 宋明津?  时枝看笑了,她多了解宋明津,宋明津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商人思维。 杨佳希吹的资源注定不会落在时枝手上,那吹不吹的跟他自然没关系,他也自然不会费这个力气。 那到底杨佳希的资源是怎么没的?是天道好轮回,有人帮她收拾杨佳希? 时枝思考着,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车子就缓缓地停在了餐厅门口。 餐厅是陈萱定的,五星级的中餐厅,古筝与茶香,雅致闲情。 陈萱健谈,娱乐圈里虽然没新鲜事,但不缺八卦和时枝没听过的事,一顿饭吃下来,饭菜时枝没吃多少,但吃瓜是彻底吃了个饱。 跟陈萱之间的关系也在这顿饭间拉近了不少。 酒过三巡,陈萱拉着时枝的手,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摸了摸时枝的头,语气温柔:“从福利院出来走到现在,很辛苦吧?” 时枝的鼻子一酸。 她仓皇地别过脸,却对上了程彻的目光。 依然毫无波澜。 永远平静。  神奇般地,她的心也跟着静下来,也是在那瞬间福至心灵,她突然意识到是谁在替她出气——是同样被冒犯到从福利院出来的陈萱,是一路走来只会更辛苦的陈萱。 时枝恍神的瞬间,手背忽地一热。 她回过神,见是程彻往她手边递了杯热水,见她困惑,程彻这才开口解释:“多喝热水。” 时枝:“……” 酸涩的心情暂时收住,她回握住陈萱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偶尔辛苦,但是都是值得的。” 陈萱重重点头:“对!都是值得的!” 她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值得干杯!” 她们喝的桃花酿,度数不高,时枝的酒量又好,喝到最后竟然是陈萱喝醉了,醉得不重,勉强还能走路,就是答非所问。 好在程彻知道陈萱家住哪,送到家后,住家阿姨连忙迎出来,把陈萱接了进去。 别墅区的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亮了一串。 在濛濛细雨中,像发着光的珍珠。 时枝帮阿姨把陈萱扶到床上躺好,陈萱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松开她,叮嘱她明天到家来,时枝给她掖好被角:“好,我明天再来看您。” 临走前又叮嘱阿姨热上牛奶,这才出了门。 雨下得更紧了。 程彻撑了把伞站在车旁等她。 黑色的长柄伞,长指握着伞柄,骨节分明,风吹过时泛起淡淡的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细密的雨打在伞面上,如同随雨落珠盘。 跟着一同落下来的是路灯的光,也被挡在伞外,他站得那一寸在雨中晦暗不明。 时枝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晦暗造就了视觉的偏差,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程彻会变成雨中的浓雾被风吹散,她在来不及思考的时候脱口而出:“程彻!” 声音顺着空气刺过耳膜,伞面微顿了下,往上抬了些许。 伞下的人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像黑白的默剧忽然有了色彩,路灯的光一寸寸地斜斜地打在程彻的身上,他左手插兜,仰着头循声看过来,前院被雨打湿的花在他的眼中盛开,最终定格在时枝的身上。 他神情微动。  时枝站在玄关口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走吗?” 时枝没动:“雨下得好大。” 程彻嗯了一声。 是不小。  时枝心口一窒,她微笑:“这么大的雨我怎么走啊?程医生不会这么不绅士,让我自己跑过去吧?” 程彻的表情告诉她:为什么不会? 时枝:“……” 时枝也没觉得自己能跟程彻熟到可以撒娇的程度,她又不娇气,也就意思的矫情了下,腹诽两句程彻果然不绅士,就想趁雨不注意跑过去。 结果才刚把包举起来,头顶便被阴影挡住了。 预料中的雨没有落下来。 只有雨声噼里啪啦在伞面上炸开。 她愣了下。  茫然地抬起头:“……程医生,你会瞬间移动吗?” 程彻垂下眼:“腿长。” 时枝:“……” 还不如瞬间移动呢! 她不轻不重地瞪了程彻一眼,在最初的茫然过去后,犹如浇了水的花,瞬间阳光灿烂起来:“其实我都没想到程医生会等我。” “……”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走,你等我是为了送我回家吗?” “……”好吵。  程彻忽然停下脚步,时枝咦了一声:“怎么了?” 还没反应过来,程彻就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时枝大惊,心想不好吧这就牵手了?今天敢牵手明天就要抱——程彻把伞塞到了她的手里。 然后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 时枝:“?”伤自尊了!  程彻却在短暂的安静里找回了平和,他打开广播,等了会儿没等到时枝上车,这才侧过脸,透过被雨打湿的车窗看到时枝站在车门前。 车窗缓缓地降落半扇。 他说:“上车。” 时枝却只是看着他。 程彻问:“怎么?” “顺不顺路啊?”时枝这才开口,气呼呼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刺,像朵张牙舞爪的玫瑰花:“不顺路就不麻烦程医生了!” 程彻:“哦。” 他缓慢地踩下油门:“确实不顺路,我先走了。” 时枝:“?”  时枝:“等一下。” 时枝:“哎哎哎!程医生!” 程医生的车慢慢地往前挪动了起来,车前灯照亮前方被雨打湿的路,与昏黄的路灯交相辉映,慢吞吞地离时枝越来越远。 时枝:“……” 来真的?她开玩笑的啊! 眼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绝无回头的可能性,时枝转了转手上的伞,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 伞柄上还残余着程彻掌心的温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处的余温,在心里暗下决心,要给自己打一辆不低于保时捷的豪车送她回家! 刚点开打车软件,忽然听见喇叭声。 时枝愣了下。  只见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回来,就停在她的面前,车里有广播声顺着车窗泄出来,灯光将她温柔地包裹住。 嘈杂里,程彻安安静静地坐在驾驶座,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侧脸。 片晌,他侧过脸。 薄薄的唇微动:“上车。” 作者有话说:  ---------------------- 心软是心动的第一步,耶 第14章 绿色月亮 “带我回家。” 第14章 绿色月亮 “带我回家。” 十分钟后。  时枝再一次给广播台换了个频道。 “咱们就是说啊,时枝出道这么多年,关于她出身福利院的事都没有大规模传播过,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团队也在刻意淡化这件事!” “那么用意是什么呢?” 时枝听自己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还有闲心问程彻:“程医生,你知道用意是什么吗?” 红灯。  雨中的红绿灯像遥遥挂在天边彩色的星星,数字跳动倒数。 程彻顺着她的话:“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想给别人做文章啦,”时枝单手托着下巴,语气轻松:“不止黑粉,主要是粉丝们,当然这可以虐粉,但是我更希望她们能因为我很好喜欢我,而不是我很惨怜惜我。” “程医生觉得呢?”她问。 倒数结束。  黄灯跳跃三秒,滑向绿灯。 程彻踩下油门:“挺好的。” 时枝悻悻:“就一句挺好的?” 程彻嗯了一声。 时枝追问:“为什么?” 又是红灯。  一路的红灯让本来就不短的路延续的更长,程彻的耐心向来好,指腹放在方向盘上轻点着,他静了会儿,才反问时枝:“这样你会更舒服,不好吗?” 不等时枝说话,他又说:“很小的时候,我常在医院里玩,也跟父母巡视病房,看到过很多很多痛苦的病人,我看着父母忙里忙外,治病救人,为的就是能让病人活得更舒服点。” 他微微点头:“舒服就好。” 时枝张圆嘴巴。 她消化了下程彻的话,认真道:“程医生,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程彻:“……” 时枝的关注点永远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下个路口不会还是红灯吧?” “……不知道。” “龙虾不会坏吧?” 担心完红绿灯,时枝又担心地往后张望了下:“从澳洲空运过来的龙虾,现在温度那么高,应该不会坏吧?” 澳洲龙虾是陈萱吩咐阿姨给程彻的,要他带去程思思。 时枝一拍手:“我也想去看思思姐!” 她的房子是去年装修好的,才搬来不久,自从知道跟程思思一个小区后就说着要去拜访,但无奈两人行程一直没对上。 这次程彻送她回来,再不去拜访就说不过去了。 程彻打转方向盘,进入主道路,车子疾驰而过时碾过落叶,溅起水渍。 广播里还在没完没了地聊着时枝的八卦,从福利院聊到背后金主,把宋明津跟她的地下恋情讲得头头是道,如果时枝不是当事人,她都要信了。 越听越离谱,她干脆换了个频道。 程彻却冷不丁地开口:“怎么不听?” “你喜欢听这个啊?”时枝微微瞪大眼睛。 程彻摇头:“不喜欢。” 时枝松了口气:“别信就行,他们讲的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问:“宋明津也没有为你自残吗?” 时枝:“……不喜欢还听得那么认真!” 程彻抿了抿唇:“习惯了。” 习惯倾听。  时枝轻哼:“当然没有。” 她说着说着又兴冲冲起来:“你别看我们宋总——” “我们宋总?”程彻打断她。 “呃,习惯了哈,”时枝解释:“习惯这样跟老板套近乎。” “不是好习惯。” “……”时枝问:“程医生你的习惯倾听呢?” “为什么自残?”程彻从善如流。 “哦哦,”时枝接上话题:“别看宋明津霸道总裁游刃有余的样子,青春期的时候为了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敢跟他爸叫板,扬言如果不如他的愿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喜欢的专业是?” 时枝耸耸肩:“不了解,不关心。” 时枝向来界限分明,对与她无关的事情从不上心,宋明津对她来说是老板,就只是老板,她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所以那些关于她和宋明津子虚乌有的绯闻,她也不在乎。 ……那她这么在乎程彻信不信干什么? 新换的电台在推荐每周最火新歌,轻缓抒情的音乐在车厢里响起,混着车窗外的雨声,在驶入地下车库时,风猛烈地灌了进来。 她的心跳奇奇怪怪的。 /  程思思家跟时枝同栋不同单元,在八楼,电梯直达入户。 时枝是第一次登门,莫名有点紧张,偷摸看了眼笔挺站在她旁边的程彻,程彻单手拎着冷冻盒,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程彻顿了下,回看过来。 时枝一脸费解:“好奇怪啊,程医生,我有点紧张。” 她晚饭上喝了点酒,不至于喝醉,被风吹过后,酒气也散了七八分,余了两分浮在脸上,红扑扑的,眼眸里也似含了水。 望过来时,可怜兮兮的。 程彻问:“紧张什么?” “就是说啊!”时枝百思不得其解:“我紧张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见思思姐,也不是见家长,就算我是空手来的那也——” 话没说完,电梯到达,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白影猛地扑了过来。 时枝:“!!!” “耶耶!”电梯外传来程思思的喊声:“耶耶!别看到漂亮姐姐就扑上去!快起来耶耶!离你程彻哥哥远点!” 时枝勉强站住脚步,这才发现扑到她怀里的是个毛茸茸的萨摩耶。 通体雪白,微笑天使。 正对她吐舌头摇尾巴。 时枝的心情登时从恐慌化成了一滩水,她抱住萨摩耶:“好可爱啊!”她越过耶耶往后看去,问迎出来的程思思:“思思姐,这就是你在微博上晒的小狗耶耶啊!” 耶耶听到他的名字,尾巴摇得更欢了,直往时枝的怀里拱。 “可不就是他,你看他疯的!”程思思捏住耶耶的耳朵:“快起来,你再凑近点你程彻哥哥又要打喷嚏了。” “打喷嚏?”  时枝摸着耶耶的脑袋,看向程彻,这才发现程彻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把冷冻盒递给阿姨,察觉到时枝疑惑的目光,他嗯了一声:“有点过敏。” 程思思拆台:“何止是有点过敏!之前有次都进医院。” 时枝的心猛地揪了下:“这么严重?” 程彻不同意地看了程思思一眼:“没有那么严重,我进医院是因为要上班。” 程思思敷衍地点头:“嗯嗯嗯,你最好是没去呼吸科。” “那我们就不留了!”时枝又狠狠的撸了耶耶一把,牵着它绕过程彻带进客厅,又小跑出来:“我下次再来单独看耶耶。” 她扯了把程彻:“你还愣着干什么?!” 程彻猝不及防,踉跄了下,还在发懵,时枝已经把电梯按了上来:“思思姐我们先走啦,你明天有空的话我就来坐坐!” 说完就把程彻推进了电梯。 程彻的脚步顿了下:“等等。” “还等什么?”时枝瞪了他一眼:“你还想进医院是吧?” 程彻:“……我本来就要进医院。” 在电梯外拽着耶耶的程思思看着他俩你来我往的,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你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已经这么熟了吗?” 时枝啊了一声。 程彻:“……不熟。” “怎么不熟啊?”程思思站了会儿也累了,靠在门框上,揶揄道:“我看你俩才是像要回一个家的。” 时枝的脸倏地红了:“没有!” 她站到电梯按键旁,一脸严肃问程彻:“程医生,你要下去吗?需要我帮你按电梯吗?” 程彻:“负二,谢谢。” 时枝对程思思挥手:“晚安思思姐,晚安耶耶!” 耶耶:“汪汪汪!” 程思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也点点头,叮嘱程彻:“路上注意安全啊!”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往下沉。  气氛诡异地沉默着,时枝的心跟着电梯不断地往下沉,沉到底了又慢慢浮上来,咕噜咕噜地冒出程思思状似调侃的那句“你们看起来是像回一个家的”,脸又如同被火灼般烧了起来,可怕的猜想也跟着冒了出来。 她不会、不会是对程彻动心了吧? 不可能!  她向来标榜的智者不入爱河,专心搞事业,心只为钱和名动,怎么可能对程彻动心?对,这不可能! 自我劝服成功,时枝坦然了不少,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看向程彻:“程医生我就不送你去地下车——你、”她的声音忽然拔高:“程医生你没事吧!” 只见从进了电梯就一直安静的程彻此刻闭着眼,呼吸稍稍急促,修长白皙的脖颈处泛着淡淡的红点。 俨然是已经过敏的症状。 “叮!”  电梯到达一楼。 程彻跟着电梯晃了下,时枝连忙扶住他:“程医生?我天我天,这可怎么办?你现在还站得住吗?还能开车吗?要不要——” 声音戛然而止。 电梯的门缓缓地关上,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在下坠的密闭空间里,时枝背靠冰凉的墙,她的肩膀上,程彻的额头虚虚地搭着。 时枝疯狂眨眼,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轻轻推了下程彻:“……程医生?” 程彻低低地嗯了一声。 嗓音轻哑,落在她发颤的心尖上。 他说:“带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 带回家咯~~~ 第15章 绿色月亮 “你觉得我在和宋总谈恋爱吗…… 第15章 绿色月亮 “你觉得我在和宋总谈恋爱吗…… 林琼琼曾反复叮嘱时枝,不要带陌生男人回家。 哪怕这小区安保好,但难免会有狗仔潜入进来,到时候咔咔一通拍照,其他全靠编,说是好友过夜也没人会信。 尤其是宋明津。 虽然林琼琼很怕这位顶头上司,但碍于宋明津和时枝的绯闻传得太过有鼻子有眼,所以她还是斗胆提醒过宋明津,没事,就算有事也别来时枝家。 有事就在公司说,公司有的是会议室。 对此宋明津怎么表态的时枝不知道,总之,她很少在工作场合外跟宋明津见面。 所以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看到宋明津低头看着鞋尖等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惊讶的:“宋总?” 宋明津顿了下,他抬起头。 在看到时枝的同时,也看到了她旁边的程彻,扬起的笑几乎一瞬间消失,他扯了扯领带,跟程彻同时开口:“他是谁?” 时枝:“……” 她为什么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这是我们公司总裁,宋总,”时枝跟程彻介绍后,又跟宋明津介绍:“这是……呃,是程思思的弟弟——” “程彻。”程彻打断她的介绍,伸出手:“时枝的朋友。” 时枝脱口而出:“我们什么时候……” 成朋友了??? “你好,”宋明津握住程彻的手,目光却盯着时枝:“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程思思的弟弟交朋友了。” 时枝:“我交朋友……” 还需要你知道??? “是在片场的时候,”程彻替时枝回答:“还有在医院体验,带她的官教授是我的老师。” “那很巧。”“嗯。”  “多谢程医生对时枝的照顾。” “我应该的。” 时枝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两个毫无感情的寒暄,等到寒暄到无话可说时,两人同时看向她,她轻呵:“现在想起我了?” 这俩男人是怎么做到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她的啊! 还是在她家门口! 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转向程彻,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的过敏症状,虽然在路上程彻跟她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她的心又揪起来了。 像有人在上面扎针似的,小小的疼痛。 “难受吗?”她问程彻。 程彻微愣,旋即摇了摇头:“我没事。” “还说没事!”时枝瞪了他一眼,她越过宋明津用指纹开了门,说:“你先进去,水吧在靠近厨房的地方,底下的柜子里有医药箱,如果没有对症的药,就叫个外卖。” 说完,她就把程彻推了进去。 回身关上门。  对上宋明津审视的目光,她立刻解释:“我跟程医生只是朋友。” 宋明津笑了笑:“我还没问。” “但看宋总的眼神肯定是想多了,”时枝说:“虽然我就算谈恋爱也没违反公司规定,也不会扣工资,但是没有的事还是解释清楚好。” 解释完,她流畅地换了话题:“这都快十点了,宋总来找我肯定有大事,”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不会是公司要倒闭了吧!” 宋明津:“……” 他哭笑不得:“怎么会?” 时枝更奇怪了:“那您大驾光临是为了?” 宋明津的眼神闪烁了下:“路过。” 时枝明显不信:“是吗?” “嗯,路过想上来坐坐。”宋明津看向她的身后,仿佛能透过门看到在她房子里走动找药的程彻,啧了一声:“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时枝轻咳:“我以为你找我有什么大事。” 大事嘛,要么去宋明津车里谈,要么去公司谈,总之不该在她休息的家里谈,这也是她没有请宋明津进门的原因。 时枝说着就要开门:“要不你进来坐坐?” “不用,”宋明津拒绝了她:“我这就走了。” 他后退了两步,按下电梯键,在电梯快要到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走到了时枝的面前:“时枝。” 时枝看他去而复返,以为他改主意了:“喝杯可乐?” 宋明津摇摇头:“今天是我生日。” 时枝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生日快乐!” 她心想这可完蛋,连领导的生日都要领导自己提醒,整顿职场也不带这么整顿的,得补救才行:“我就想着呢,这夏天快过去了,你也该过生日了!” 明显是不记得。 但慌慌张张补漏的样子也可爱。 宋明津的眼中渐渐浮现起笑意,等时枝说完,他才问:“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时枝:“……” 这是索贿吗?  按理说应该不算。 时枝早年是被宋家收养的,办过收养手续,宋明津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她也参加过宋明津声势浩大的生日宴,礼物是准备过的。 但这几年没有。 她出国进修一趟,早就脱离了宋家,跟宋明津自然也疏远了不少。 宋明津居然张口找她要生日礼物! 宋家不会真的要破产了吧? 就这么短短十几秒,时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脱口而出:“我保证明年你过生日之前拿个影后回来!” 她点点头:“这可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吧?” 她能捧回影后的奖杯,可不止是她个人的荣耀,这得给公司带来多大利益,宋明津就偷着乐吧! 宋明津愣了下,旋即笑了:“好。” 他说:“我先走了。” “等一下,”时枝叫住他的脚步,走上去抱了抱他:“生日快乐啊宋总,记得吃蛋糕还有长寿面!” 她松开宋明津,露出灿烂的笑容:“祝你生日快乐~” 宋明津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时枝提醒他:“电梯到了,去地下车库吗?” 宋明津嗯了一声。 顿了顿,又说:“明天下午两点到公司开会。” 时枝:“……很想撤回生日快乐怎么办?” 宋明津莞尔。  等看着电梯渐渐往下降,最终抵达负二后,时枝才慢吞吞地打开大门,一进去就看到程彻坐在沙发上在喝水。 一小口一小口的。 热水漫出来的水汽氤氲,模糊他的眉眼,又在他抬眼的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自然地坐在那里,仿佛本该就是他的位置。 他在万家灯火中,在等她。 玄关口自动亮起的灯暗下来,时枝被笼罩在昏暗中,她听到程彻问:“在想什么?” 时枝回过神:“没。” 她换了鞋,问:“找到药了吗?” “找到了,”他把一次性杯子放下,上面的哆啦a梦张开嘴巴大笑着,童趣可爱,跟他的形象极为不符,他从专业的角度评价:“医药箱的药品很齐全。” 时枝嘚瑟:“我经纪人很周全的。” 她走到水吧,也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吧台上放着杯水,摸上去温热。她拿起来:“程医生给我倒的?” “嗯,”程彻站起来:“凉了吗?没想到你会在外面待那么久。” “还热着的。”时枝对程彻wink了下:“谢谢程医生啦!” “第三遍。”程彻说。 时枝微怔:“什么?” 程彻把一次性杯子丢进垃圾桶,他淡淡开口:“这是今天你对我说的第三遍谢谢。” 时枝诧异:“我这么有礼貌啊。” “不过——”她弯起笑眼:“我跟程医生已经是朋友了,不该这么客气。” 程彻:“嗯。” 她起身挡在了程彻的身前。 程彻眉梢微挑。 时枝却伸出手,掌心贴住了他的额头。 程彻下意识地想躲,鬼使神差地,硬是动不了半分,他看到时枝摇着头叹了口气:“同理来说,我是程医生的朋友,不该在程医生发烧的时候让你走。” 她眨着双大眼睛,看起来十分真诚:“除非你是去医院。” 程彻往后仰了仰,拉开安全距离:“只是低烧。” 被时枝碰过,似乎变得更烫了。 “你是医生你说,低烧过敏状态可以开车吗?”时枝问他,不等他回答,又继续道:“我觉得不可以。” 程彻冷静道:“你不是医生。” 时枝点头:“但我要演医生,四舍五入我可以是。” 程彻:“……” 时枝见他神情松动,试探着把他推回客厅,没有遭到抗拒,她才暗地里松了口气:“我去给你拿体温计。” 药箱她没用过,但记忆中没那么整齐。 应该是程彻按功效重新分类了,时枝边感慨有个学医的朋友还真不错边顺利地找到了体温计,水银的,测得准,她甩了甩后递给程彻。 程彻接过来,却没有动。 时枝问:“知道怎么用吗?” 程彻:“嗯。” 时枝点点头:“你是医生。” 程彻又:“嗯。” 时枝:“……那你倒是用啊!要我帮你吗?” 程彻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然后单手放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解开,细长瘦削的锁骨露出来。 时枝微微瞪大眼睛。 长指再往下,放在第二颗纽扣上。 时枝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挪完后又觉得没必要。 有什么必要呢?再好看的人再好的身材她在娱乐圈都看过,程彻只不过解两颗扣子而已,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在这挪开视线欲盖弥彰什么呢? 而且她照顾病人,她得看好病人有没有夹对体温计,她小时候就总是夹不好,夹不好测不准的! 这么想着,时枝十分正义凛然地又把视线转移了回来。 然后愣住了。  程彻——她轻眨了下眼,心想,程彻只解了两颗扣子,显得脖颈愈发修长,因为发烧皮肤泛着淡淡的红,血液涌动间,只有那张脸是清冷的。 衬着苍白的唇,有种病态的美感。 他疏离而从容地坐在她身侧,眉眼疏阔,精致地像一幅画,一幅冷淡至极,却偏偏惑人心神的一幅画。 介于纯与欲之间。 很性感。  时枝心想,程彻现在比她见过的所有男明星都性感。 “在想什么?”程彻冷不丁地开口。 “想程医生长得真好看。”时枝想也没想。 “……”  “……”时枝回过神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程彻问。 “好吧就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夸程医生好看啊!”时枝光明正大地打量起程彻来:“肯定有很多小姑娘追吧?怪不得把杨佳希迷晕了,所以程医生为什么没有谈过恋爱?” 她一段话三个话题,跳得飞快,好在程彻跟得上,却也只回答了她最后的问题:“忙,没空。” 时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听到程彻问:“你有空?” 时枝疑惑地嗯了一声:“我还好,最近在准备进剧组,不看剧本的时候确实挺——等等,”她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程彻说:“有空谈恋爱。” 时枝愣了下,旋即才意识到程彻误会了。 她托起下巴:“程医生。” 程彻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她凑近了些许,近到能看到程彻突起的喉结,在轻微的颤动后,她才开口:“你觉得我在和宋总谈恋爱吗?” 尾音上扬,带着笑。 她故意的。程彻想。作者有话说:  ---------------------- 时枝:嗯!  我们小枝就这么会撩~! 第16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好乖哦。”…… 第16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好乖哦。”…… 五分钟后。  程彻确认低烧37.9c。 他把体温计甩回原点,放进盒里递给时枝:“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会好。” 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我觉得不行。”时枝说。 她也站起来,绕到程彻的面前,一脸严肃:“如果被人拍到有个男人半夜三更从我的房子里出来,你觉得明天的热搜会不会爆?” 程彻思考:“要拍的话应该早就拍到了。” “而且,”他指出:“待了一夜再出去热搜更会爆。” 时枝:“……” 她眨眨眼:“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程彻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等下!”时枝扶住额头:“好吧程医生,你这样走我实在不放心,而且要不是来送我你也不会过敏,我好愧疚的。” 程彻问:“所以?” “所以为了不让我那么愧疚,请让我做点事补偿你吧!”时枝眨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提议:“你睡卧室,休息一晚再走。” 程彻没动:“我没有在外留宿的习惯。” 时枝从善如流:“就当在医院值夜班呗!” 程彻:“……也是。” 时枝立刻灿烂起来:“你同意啦!” 程彻垂眼:“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那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啊!”时枝快速从衣帽间翻出套没人穿过的男士睡衣:“你别多想啊,这是林琼琼给我放进去的,说是多添置点男人的东西增加安全系数。” 她露出浅浅的梨涡:“这不就用上了嘛。” 程彻接过来:“谢谢。” 但程彻还是坚持要睡沙发,想到程彻还没谈过恋爱,睡女孩子的床确实会有点心理压力,时枝便一脸很懂地点点头:“那好吧!” 程彻:“……” 最好别让他知道时枝在想什么。 程彻洗澡不算快。 甚至有点慢。  时枝在铺好床的沙发角落里换了八百个姿势,甚至开始听广播了,程彻才慢吞吞地从浴室出来,带着热腾腾的水汽,让时枝眼前一亮:“衣服居然正好!”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上目线纯真无害:“这可是我照着我想象中未来男朋友的尺寸买的。” 程彻的脚步微顿。 时枝:“……” 她暗想了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连忙坐直身子,义正辞严地解释:“我没有说程医生是我未来男朋友的意思。” 咦,好像还是不对。 “我的意思我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不能预知程医生是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声,悻悻:“越解释越乱七八糟。” 程彻不置可否。 他看到吧台上的恒温机上放了杯牛奶,冒着热气,他愣了下,问:“给我的吗?” “对啊!”时枝又瘫回去:“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喝热牛奶,不过喝完牛奶应该可以睡得好点吧?” 程彻在吧台椅上坐下:“不会。” 时枝:“什么?” 程彻拿起杯子:“牛奶中丰富的色氨酸可以助眠,而每250ml牛奶只含97.5色氨酸,要达到助眠的效果,至少要喝5~25斤的牛奶。” 时枝:“倒也不用这么严谨。” 程彻喝了一口。 时枝问:“那你还喝?” 程彻转过椅子:“我会睡得很好,跟牛奶无关。” 但时枝为他准备了,他应该喝完。 时枝的心忽地软了下:“程医生好乖哦。” 程彻:“?”  他皱眉:“乖?” 他只在儿科听别的医生护士对小朋友这样讲过这个字。 “对啊。”时枝托着下巴点头。 程彻问:“哪里乖?” 时枝说:“现在不正在乖乖喝牛奶吗?” 程彻放下杯子。 时枝:“……不乖了。” 程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闭上嘴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我跟宋明津没有在谈恋爱。” 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时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话题绕回来,但她现在就是想说,趁程彻在乖乖或不乖地喝牛奶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重提:“虽然网上总在传我们的绯闻八卦,但我们很清白。” “他估计把我当妹妹吧。”时枝思考:“我从福利院被领到他家的时候,他特别开心,把所有的玩具都堆到我面前说妹妹妹妹这都给你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然后你猜怎么着?” 程彻又把杯子放在唇边,喝了一口。 热过的牛奶,带着点甜味。 在唇齿间蔓延。 他问:“怎么?” 时枝笑着说:“我说我不要玩具,我要吃肉。” 程彻弯了弯唇角。 “我从来没在餐桌上见过那么多肉,我吃了好多好多,吃到撑得睡不着,我就趴在窗台前看星星,想到以后还有那么多肉吃,觉得特别特别幸福。” “……扯得有点远哈。”时枝及时地拽回话题:“不过我喜欢吃别人施舍的,我喜欢吃自己赚钱买的,所以很早就搬离宋家了。” 程彻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然后呢?” “我跟宋明津就只在工作场合见面了,”时枝做总结陈词:“我们没有任何暧昧。而且据我所知,”时枝往前倾了倾身子,八卦兮兮:“之前宋明津在国外谈过女朋友,好像是家里人不同意就分了。” “综上所述,流水无情,落花无意,我们清清白白。” 程彻把杯子洗了,指尖滴水,他抽了张纸仔细地擦着,在时枝殷切的目光下抬眼望过去,仍然平淡:“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对任何八卦她感情生活的声音,从来都一笑了之清者自清的她,为什么要跟程彻解释得这么清楚? 纷杂的情绪在心口踩过,像小猫挠痒似的,她理不清也弄不懂。 末了恼了:“还不是程医生说我有空谈恋爱,质疑我的工作积极性,我这不是在澄清吗!不然我有空跑医院这么勤吗?” 程彻缓缓点头。 也是有那么点道理。 “不管你了,”时枝站起来,蹬蹬蹬地往卧室跑,急躁的脚步声里飘出句:“记得关灯啊!浪费电是可耻的!” 说完就听到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程彻在原地站了会儿。 才慢吞吞地走到吧台重新坐下,他翻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时枝,浏览器为他找到相关结果为一亿,他点开最上面的百科。 时枝,1999年9月21日出生于归溪市,中国内地女演员。 2008年,主演电影《珍珠》从而进入演艺圈,是大家所喜爱的国民女儿。2009年年末,暂退娱乐圈专心学业,2012年主演家庭剧《你很可爱》重回大众视野…… 星座,天秤。血型,a。  感情状况,单身。 百科的图片库里有很多张照片,剧照和生活照都有,从小到大,轮廓和身高都在变,只有那娇蛮可爱的性子没变。 生气的时候眼睛圆圆的,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跟刚刚如出一辙。 程彻平静地看完了整个百科,准备叉掉网页的时候,指腹微颤,不小心点到了右上角的送花,粉色的花亮了下,无数星星落下来。 时枝的声音顿时响起来:“谢谢的花呦,我很开心!” 程彻:“……” 他干脆地直接退出了浏览器。 手滑。只是手滑。作者有话说:  ---------------------- 嗯嗯嗯手滑手滑 第17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你的外套落在我家…… 第17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你的外套落在我家…… 次日晴空万里。 晚夏的天温度仍然不见下降,工作日的清晨,蝉与汽车喇叭共鸣,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睡眼惺忪地从咖啡店里拎了杯美式。 一杯下肚,没有自己的命苦。 林琼琼就是其中之一。 她刚结束了早八会议,从遇光娱乐驱车去时枝的住所,路过麦当劳的时候还买了份早餐,乐呵呵地想时枝就爱吃麦满分,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哼着歌上了电梯,收到宋明津发来的消息说要出差半个月,条件反射地回复收到,她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电梯到达楼层。 她熟练地按下指纹,听到门锁已开的智能音效,神清气爽地扬声问早:“早上好啊时大明星,今天准备——”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整个人被定在了半空,僵硬而傻眼地。 跟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的程彻四目相对。 程彻微微颔首:“早。” 冷淡自持。  自然地仿佛他已经坐在这里吃了千百次早餐。 林琼琼咽了咽口水。 她在内心尖叫,为什么时枝的家里大清早的会出现个男人!虽然穿着整齐长相也帅得令人发指但是!难道时枝的房子终于要塌了吗?在众多同期小花恋情不断但始终坚守初心不谈恋爱的时枝,终于留男人过夜了吗? 她不信!!!  这个念头刚落地,就听到“咔哒”一声,正对着客厅的卧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作响。 林琼琼瞪大眼睛。 时枝看着是刚洗过澡,家居服虽然穿得整齐,但肩膀搭了条淡紫色的毛巾,半湿的头发往下嘀嗒嘀嗒落着水。 整个人像蒙了层雾气,出水芙蓉般的漂亮动人。 时枝也没想到林琼琼会突然上门,擦头发的手猛地一顿,光是看林琼琼震动的瞳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琼琼绝望。  时枝还知道她想的哪样,太不纯洁了! 时枝扶额:“这是程彻。” 名字还挺好听的,林琼琼这么想着,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程彻,长相无疑是出挑的,可以倍杀姐夫圈所有人,粉丝出去吹也绝对是长面子的,就是…… 咦?  林琼琼说:“好耳熟的名字。” 时枝无奈:“思思姐的弟弟。” 林琼琼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这就是在网友眼中被杨佳希和时枝追求的那位程大医生。 她之前在地下停车场见过程彻,但停车场的光线太昏暗,她的关注点又都在时枝和程思思身上,并没有在意程彻长什么样。 时枝对程彻介绍:“这是我的经纪人,琼姐。” 程彻站起来:“你好。” 林琼琼的脸色却不怎么好,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部抽动了下,对程彻僵硬地笑了笑,一把把时枝扯了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时枝猝不及防,只来得及跟程彻喊了句:“溏心蛋给我留一个!” 卧室的门又关上了。 窗帘只拉了层幻影纱,光轻慢地透进来,撒在木地板上,巨大的单人海报立在墙边,明与暗交织里,唯有海报上的人明艳照人。 而海报上的人,此刻正在一脸懵逼地重复林琼琼的话:“我跟程彻在谈恋爱?” 她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林琼琼眼前一黑:“你们没谈恋爱,你们睡……”她用大拇指掐住人中,气若游丝:“你把我气死算了时枝!” “等下,”时枝迟缓的大脑开始运作。 运转到一半,实在太困,她干脆往后靠在墙上,双手抱臂,打了个哈欠,懒懒解释:“我跟程医生真的没什么。” “你觉得我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 “你之前说要程思思是你大姑子的!” “……”  时枝眨眨眼:“我说过吗?” 林琼琼确定:“你说过!” 她继而猜测后面的剧情:“你去找你大姑子……呸!程思思要了程彻的联系方式,然后你们就!” 时枝饶有兴趣:“我们就?” 林琼琼轻哼:“你懂得!” 时枝听笑了,她侧过脸往外面看了眼:“你觉得坐在我餐厅里穿着整齐一脸没有世俗欲望的程医生,是我要了联系方式就能怎么样的吗?” “是啊!”林琼琼对自家艺人的魅力相当自信。 她十分确信:“你看上哪个男人不都是勾勾手就过来了吗?” 时枝:“……”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  她随手勾起发绳,把半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丸子,她安抚林琼琼:“我跟程医生真的没什么,昨晚是特殊情况。” 她把昨晚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林琼琼的关注点立刻就变了:“宋总来过?” 时枝昂了一声。 林琼琼紧张地拿出手机:“他突然过来干什么?妈呀不会被拍到吧?一晚上你这进出俩男的,现在热搜不会已经爆了吧?” 她眼前一黑:“一世清誉啊!” “……”时枝白了她一眼:“大清早就亡了!” 好在网上仍然风平浪静,让林琼琼的哀嚎得以终止,她回时枝同样的白眼:“我是担心我的一世清誉。” 时枝被梗了下。 林琼琼在调到她的工作室之前,曾经带过一个男团,在娱乐圈塌房塌得地基不剩的现状下,她带的男团愣是没人恋爱,连绯闻都是零。 时枝懒得理她:“我得去吃溏心蛋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彻果然给她留着溏心蛋。 黄澄澄的。  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时枝感慨:“程医生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程彻把热好的牛奶推给她。 “你的过敏好了吗?”时枝又关心。 程彻嗯了一声:“没事了。” 时枝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眨眨眼:“其实我半夜偷偷出来过。” 程彻:“我知道。” 时枝微微瞪大眼睛:“啊?” 程彻淡淡道:“医生的素养。” 医生的工作性质特殊,一场高难度的外科手术时间更是漫长,再加上开会讨论术前准备,能歇口气的时间太短,所以造就了随时随地能睡着补觉的本领。 自然,也随叫随醒。 程彻曾经在睡到最沉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叫醒,二十分钟后就站在了手术台前拿着手术刀,清醒而冷静地完成了一场手术。 所以哪怕时枝再轻手轻脚,门一开,他就醒了。 但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睁眼。 敏锐的听力让他能猜到时枝的每一处落脚,小心翼翼地,鬼鬼祟祟地踏上沙发旁的地毯,他听到时枝轻啧了一声:“睡着后好乖啊。” “……”  “怎么一点呼吸声都没有,不会是没气了吧?” “……”  一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  本以为时枝确定他还活着后会放心地去睡觉,等了会儿,却发现她居然在沙发旁蹲下了,月色落进来,风声渐熄。 他听到时枝碎碎念:“如果我现在掐脸的话,会醒吗?” “…………”  听着程彻平静地把她昨晚的所作所为讲出来的时枝,此刻也:“………………” 她微笑:“你怎么装睡呢?” 程彻回答:“只是规避风险。” “什么风险?” “吓到你。”  程彻说完便站了起来,礼貌而疏离:“我先走了。” 时枝咬了口溏心蛋:“不送!” 等把整个溏心蛋吃完后,一抬头看到林琼琼坐在程彻刚刚坐的位置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啧啧啧!” 时枝没好气:“又怎么了?” 林琼琼摇头:“你关心他,半夜还偷偷看他。” 时枝:“哦。” 林琼琼继续摇头:“他关心你,他还怕吓到你。” 时枝:“哦?” 林琼琼把头摇断了:“啧啧啧啧啧啧!” 时枝白她:“你想表达什么?” 林琼琼定住脑袋:“你们超爱!” 时枝:“……” 她喝了口牛奶,认真问道:“请问您是在嗑cp吗?” 林琼琼:“……” 她的心跟她带来的麦当当早餐一样凉。 /  等时枝吃完早饭,林琼琼才告知来意。 她这边接官教授通知,让时枝空出一晚去医院值夜班,旨在体验医护人员的辛苦,也能沉浸体验医院的夜晚。 时枝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林琼琼警惕:“你怎么答应得那么快?” 时枝不明所以:“官教授之前跟我提过,我觉得挺好的,反正我晚上也不睡觉。” 林琼琼:“……是官教授跟你提过还是程医生跟你提过?” 时枝嗔了她一眼:“cp粉开始抠糖了是吧?” 林琼琼吐血。  时枝心情大好,哼着歌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才轻轻一拍手:“你说宋明津要出差半个月?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收拾收拾接手咱们公司了?” 林琼琼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时枝觉得可行。 她去公司的时候不多,也大多走地下通道直接坐专用电梯上楼,但据林琼琼所说,她最近作品空档期,也就红毯刷了下存在感,微博营业要营,跟粉丝的互动也要有。 而互动,则可以在上班路上进行。 于是在程彻下午到医院交班时,正碰到迟予抱着平板在嗷嗷叫,他把外套挂在储物柜里,看了眼叠得整齐的属于时枝的外套,顿了下。 他关上门。  乜了迟予一眼:“鬼叫什么?” “我女鹅真的好可爱!”迟予被萌得脸都变形了,把平板转过来给程彻看:“你看你看!穿得那么乖去上班了!” 女鹅?  程彻往外走的脚步停住,他的眼神闪烁了下:“时枝?” 迟予呦了一声:“程大医生居然还记得我女鹅叫什么?承认吧!你也被她的魅力折服了是不是!” “没,”程彻冷淡开口:“毕竟传过绯闻。” 迟予心痛地捂住胸口:“跟我女传绯闻是你是福气,偷着乐吧你!” 图片很高清。  炽烈的夏日里,时枝穿着白色连衣短裙,马尾高高地扎起,绑了个黑色蝴蝶结,朝气蓬勃地漂亮耀眼。 跟昨晚蹲在他沙发前的碎碎念身影重合。 陌生又熟悉。  他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上班?” “对啊,”迟予一副追星经验很足的样子:“时枝是演员,一进组人就没影了,最近没进组在准备新戏,所以会去公司上班。” 他盘起腿:“网上说时枝来我们医院沉浸式体验当医生到底真的假的,传得有鼻子有眼,视频也不像p的,为什么我就从没见过一次啊?你见过吗?” 程彻摇了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迟予往沙发上一躺:“不过你昨晚住哪的?我今早路过你家去找你说你没回来。” 他调侃:“行啊程医生,居然夜不归宿了。” 程彻把白大褂丢到他身上:“你还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你下午几台手术来着?” 迟予眼睛一闭:“别提醒我!” “还有,”程彻轻巧地把话题转到了迟予的身上:“你以前也不追星,我记得好像是你手里有个病人比较喜欢追星吧?叫什么阮——” “阮溪。”迟予脱口而出。 程彻递给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迟予:“……” 他嘴硬:“你想表达什么?” 程彻把储物柜上锁:“表达是你想夜不归宿。” 迟予哈了一声:“你说我喜欢阮溪?” 程彻没说话。  迟予从沙发上跳起来:“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病人?再说了你看她那病怏怏的样子是我喜欢的类型吗?” 程彻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 “怎么不知道?”迟予捞起白大褂往外面走去:“大学的时候我谈那么多女朋友基本上都是一个类型你选择性眼瞎呢?我喜欢的绝对不是——阮溪?!” 尾音高高抬起,又要被人突然掐断戛然而止,留在空气里只剩窒息的安静。 程彻朝外看去。 只见迟予背对着他站在门口,阮溪则在门外,脸上一贯带着的笑消失地干干净净,她红着眼眶看着迟予,嘴唇颤抖,好一会儿,才猛地转了视线:“程医生。” 程彻快步走到门口:“你好。” 阮溪的语气里带着哭腔:“下午的手术我想换麻醉医生。” 说完也不管程彻有没有答应,直接转身就走,迟予连忙追过去,急道:“阮溪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溪甩开了他的手。 两人很快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阮溪的手术被安排在下午四点,很简单的手术,只需要局部麻醉,如果现在换麻醉医生的话也来得及,程彻给迟予发了个消息问他要不要换麻醉医生,换的话他来安排。 估计迟予忙着哄人,一时半会没回。 退出对话框,看到下午要搭台手术的医生提醒他开会,他不疾不徐地套上白大褂,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由他主持。 他用手机投屏在幕布上,激光笔点上去:“这个病人的病史都看过了吧?他患有高血压和高血糖,在麻醉剂量……” 他的语气平和冷静,条理清晰,每个人的思绪都被他带着走,听得极其认真。 却在这时,幕布上方有消息跳了出来。 经过扩音器,消息提示音巨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幕布上,跳上来的消息来自【是只猫】,消息内容:“程医生,你的外套落在我家了。” 众人:“!!!” 我靠!!!  程彻:“……?” 不到半天,程彻谈恋爱的消息就在整个医院传开了。 “我拼命留在这家医院我为了什么?我不就是为了程医生!现在他都谈恋爱了我还留这干什么!我要辞职!” “崩溃了,程医生看着不近女色,怎么给女朋友备注是只猫啊,她是你的小猫咪吗腻不腻歪啊!呸!恋爱脑!” “他超爱。。” “你的外套落我家了,这信息量太大了谁来给我分析?” “这个事呢我觉得呢……是吧,就是说是吧,咱们程医生他,是吧,嗯……他这个这个……备注很有问题啊!”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就连下午四点要手术的阮溪,躺在手术台上了也在问他:“程医生你谈恋爱啦?” 程彻握着手术刀的手紧了紧:“……上麻醉。” 阮溪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见麻醉师不是迟予,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轻轻地哼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手术简单,程彻仍然做得专注仔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他摘掉手套,见迟予在手术室门口徘徊,犹豫了下,走过去:“手术很顺利,再住院观察三天她就可以出院了。” 迟予松了口气,怅然道:“……出院挺好的。” 程彻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能过来跟他这个与这场手术无关的人员说后续,那也是看在两人关系好的份上,所以迟予以为他说完就会走,却没想到程彻仍然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迟予心口微酸。 程彻这是在关心他啊,他就知道程彻面冷心热,看着冷漠,其实内心柔情似水,得兄弟如此,他也不枉—— “阮小姐让你不许进她的病房。” “……”迟予捂住胸口。 扎心了。  灌着冷风顺着小孔往里灌,他苦笑:“她让你告诉我的?” 程彻点头。  手术室里有护士喊他,他应了一声,在转身后又顿住脚步,问迟予:“你喜欢她吗?” 迟予微愣。  程彻说:“喜欢就告诉她。” 迟予难受:“可是我连她的病房都进不去,我怎么对她说喜欢,程彻我跟你说你不懂,阮溪她决定的事她就……” “可是,”程彻微微点头,打断他:“说喜欢的方式不止去病房这一种。” 迟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啧了一声,他打量着程彻:“你是谈了恋爱开窍了?怎么教起我来头头是道的?说起来你到底跟谁谈了?咱俩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难道我还会抢你的女朋友吗?” 程彻:“……没谈恋爱。” “跟哥们你还隐瞒是吧?”迟予揽过程彻的肩膀:“你都不知道我中午被阮溪一通骂心碎后,听到你谈恋爱的事情我有多难过!” “?”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令人痛心!” “……”  程彻面无表情地顶掉他的手:“滚。” /  等程彻真正歇下来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他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喝着温凉的紫菜鸡蛋汤,窗外楼下有人推着轮椅缓缓地走过,有人蹲在路边吃盒饭,有人急匆匆地等着车,晚霞如血般缓慢而迅速地暗下来。 他很喜欢这样的天,有种平静在空气里蔓延,让他得以从忙碌到窒息的工作环境中拥有片刻喘息。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才打开跟时枝的对话框。 消息真的不少。 文字夹杂着表情包,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对面满满的元气,他的眸子里也渐渐地渡上一层温度。 【是只猫】:程医生,你外套落我家了 【是只猫】:【图片】 【是只猫】:我没有跟程医生一样私藏人外套的习惯,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取走? 【是只猫】:当然我也可以去医院的时候顺便给你送过去[墨镜][墨镜][墨镜] 【是只猫】:[线条小狗得意.gif] 在场的同事们都只来得及看到第二条消息,紧接着投屏就被程彻取消了,而面对众人蠢蠢欲动八卦的眼神,程彻很冷静地选择视而不见。 却没想到事情因此愈演愈烈。 微信里不少人发来问候。 【同事a】:程医生谈恋爱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同事b】:女朋友是咱们医院的吗? 【同事c】:小程啊,早知道你有女朋友我就不张罗给你介绍了!你看看真是 【官教授】:sci论文还差一篇,不要因为谈恋爱荒废学业 【官教授】:你女朋友是只猫? 程彻:“……” 大家八卦的让他意外。 他逐个回复。【没谈。】【不是。】  【谢谢赵主任,但是不用了。】 【收到。不是猫。】 顿了顿,觉得不太对,又在给官教授的消息里补充了句:“没有女朋友。” 等全部回复完了,他才打开跟时枝的对话框。 键入。  【c】:帮我扔了 【是只猫】:浪费可耻! 【是只猫】:我马上到医院了 【是只猫】:[线条小狗吹口哨.gif] 程彻:“?”  他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黄昏已过,夕阳彻底地沉到了地平线以下,除了推着轮椅的人还在来回兜圈,匆匆的行人已经换了几拨,一辆熟悉的迈巴赫从正门驶入了医院。 程彻攥紧手机,这才看到官教授又给他发了消息。 【官教授】:今晚夜班排的谁? 【官教授】:时枝要来体验值夜班,你如果还在医院就帮她安排一下,找个靠谱的带她,迟予是不是夜班来着? 【官教授】排班表发一份给我 程彻把这周的排班表找出来。 翻到今天。确实有迟予。  他盯着看了会儿,问迟予:“你准备去找阮溪?” 迟予回得飞快:“没有啊!今晚值夜班忙都忙死了,还得抽空想怎么让她原谅我!唉!爱情的苦啊,你凭什么不跟我一起吃?” 【c】:我帮你盯着,有事叫你 【想吃鱼了】:!!! 【想吃鱼了】:可是你今天不是夜班啊 【c】:找人换了 【想吃鱼了】:我靠好兄弟! 【想吃鱼了】:[拳头]一辈子! 程彻打开跟官教授的对话框。 【c】:今晚我值班,我带她。 论靠谱的话,迟予不如他。 当然也是为了让迟予能够勇敢追爱。 更重要的是,他得把时枝的外套还给她。 /  #时枝夏日上班图#在热搜挂满了十二个小时,美图传遍网络每个角落,粉粉黑黑流程了个遍,热度才稍稍减退。 虽然见惯了时枝的流量,但看着营销部给她发的讨论度曲线图,林琼琼还是会感慨。 “假以时日你公开恋情,”她对时枝说:“这网络得瘫痪。” 时枝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瞪回去:“我可没说跟程医生!” 时枝耸耸肩:“我也没提他呀?” 林琼琼:“你的眼神在说他!” 时枝撇撇嘴,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还是忍不住眼尾的笑意:“老板不在家就是爽啊,去公司也不用担心转角会碰到他了。” 林琼琼无奈:“你就这么看宋总不顺眼?” 时枝反问:“你想工作的时候看见老板?” 林琼琼果断摇头:“当然不想。” 时枝:“那不就行了。” 林琼琼长长地嗯了一声:“可是你跟宋总的关系不一样啊。” 时枝敏锐地观察到前座的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笑盈盈地回望过去,烫得司机连忙转移了视线,她才说:“嗯,他名义上确实是我哥哥。”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渐渐升起来,连带着她的神情也像蒙了一层霜:“可他不是我的家人。” 林琼琼拉住她的手:“枝枝……” “你从福利院出来,能被林叔叔林阿姨领养,那是你的家,你很幸运。”时枝拍了拍林琼琼的手背,语气轻松:“不过我现在也有房子啦,单身有房有钱,多爽!” 林琼琼的心却酸得不成样子:“当年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那么幸运,被——” “嘘——”时枝抬起食指贴住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让司机停车,然后把车窗降下来,脸上的霜顿时化了个干干净净:“程医生!” 她趴在车窗上,大眼睛眨呀眨:“好巧啊程医生,在这也能偶遇你。” 晚风穿过院子吹过来,程彻的眉眼在夜幕间格外清晰,他长身玉立,身上的白大褂的扣子没扣,金丝边眼镜闪着细微的光芒。 整个人疏离而冷淡,却对旁人有着致命的吸引。 他顺着时枝的声音看过去。 目光望进她眼底。 语气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巧吗?” 他说:“今晚我带你。” 作者有话说:  ---------------------- 跟大家说个事~本文明天就要入v啦,下一章零点更新万字,希望大家来捧场,继续看我们时枝和程医生谈恋爱呀,入v后评论去会掉落红包哦~ 顺便贴个下本要写的预收,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先收藏一下! 《缓释胶囊》男主暗恋成真,电竞大魔王x记者 文案:  pubg夏季赛开幕式现场,翘首以盼的粉丝们终于再次看到陈漾横扫刺激战场。 大魔王一如既往地又帅又拽,冷着张脸轻松带领队伍拿下首秀冠军。 赛后,一向比完赛就走的陈漾居然现身采访现场,对记者小姐姐有问必答,众人正跌破眼镜之时,就见陈漾忽然伸手把人往自己面前拎了一步。 “怎么,站那么远能看让你清我这么帅的脸?” 视力5.2的姜遥:? 观众:???*  姜遥曾以为,自己经历过的最大磨难,就是高中三年作为班长,看守陈漾不要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直到大学毕业入职报社,被派去采访电竞大魔王flipped。 ——巧了,这俩还是同一个人:) 后来一次直播,姜遥看见有人问陈漾,他的id是什么意思。 弹幕七嘴八舌讨论半天,最终得出统一结论:反正肯定不是“怦然心动”的意思。 陈漾闻言扬了扬眉,“怎么不是?” “高中的时候,翘了晚自习去网吧,第一次看见pubg,我就心动了。” 但他心动的不是游戏。 是那一年学校旁边昏暗的小网吧里,点着自己带的小台灯、在他身旁安安静静做了一晚上作业的姜遥。 是他全部的青春年少。 -久别重逢,暗恋成真 -校霸x优等生 -电竞选手x记者 第18章 绿色月亮 【三合一】“你说你要潜规则…… 第18章 绿色月亮 【三合一】“你说你要潜规则…… 林琼琼强烈反对。 反对无效。  林琼琼再次强烈反对。 再次无效。  时枝边穿白大褂边宽慰她:“你放一百个心吧, 程医生今晚带我纯属是巧合。我来医院可没有白来,知道他们排夜班都是至少提前一周排,这都能撞上说明我和程医生确实有缘分。” “但是,”她戴上口罩, 俨然一副被患者信任的样子:“你不能说程医生对我居心叵测。” 林琼琼眯起眼睛:“你这番言论很耳熟。” 时枝歪头:“嗯?” 林琼琼大惊小怪:“纯纯恋爱脑发言。” “……”时枝拍拍她的肩膀, 叹了口气:“别嗑了, 粉圈都不带嗑明星和素人的。” “不容我嗑也嗑了多回了。”林琼琼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进了时枝的套里, 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明天要飞a市给你谈广告,这两天不在你最好能保持住本心。” 时枝立正站好:“您放心, 专注事业一百年。” 林琼琼放了点心。 她走出休息室,迎面看见程彻站在对面等时枝,他站得笔直, 如同在荒漠中挺拔的小白杨般, 清爽干净,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就这张脸,很容易让人不放心啊! 她眼中的忧心忡忡太过明显,程彻察觉到了,但只以为林琼琼担心夜班的事多会累到时枝,所以在时枝出来后,他郑重地提醒:“夜班会很累。” 时枝懵了下:“我知道啊。” 程彻又道:“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 我建议可以迟点再体验。” “迟不了了。”时枝把口罩往下扒拉,她的脸巴掌大, 正常的口罩也显得过大, 获得了自由呼吸后,她才继续说:“下个月就要进组。” 她奇怪地看着林琼琼:“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林琼琼转了转僵硬的眼珠,看看程彻, 又看看时枝,程彻刚刚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循环播放,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好关心她。  他惨了,他陷入爱河了! 而程彻还不知道自己在林琼琼的心里已经坠入爱河成恋爱脑了,听时枝这么说,也没再劝,对林琼琼微微点头,便沿着走廊朝电梯走去。 时枝连忙跟上。 “值夜班主要负责两件事,”程彻放慢步伐,“处理病人突发状况,完成交班记录。病人突发状况有来自住院病人,也有来自急诊。” 程彻从胸前的口袋抽出支笔递给时枝:“保护好它。” 时枝不懂:“为什么?” 她打量着手中的笔:“它很贵吗?” “就是普通的中性笔。”程彻按下电梯:“但是它随时会消失,然后出现在任何一位同事的手上。我曾经见过官教授兜里插着根粉色猫咪的圆珠笔。” 时枝:“……” 她的重点却在:“不会是我们hellokitty吧?” 程彻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闭上嘴巴,握紧手中的笔:“我誓死守护它!”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比起它的缓慢,里面的人显得更加迫切,护士和医生推着单人病床从里面冲出来:“让一让!让一让!” 程彻抓住时枝的手臂往旁边让了让,他跟上去:“什么症状?” 同事头也不回:“车祸来的,急诊说脏器一个都没坏!” 另个同事脚步匆匆,招呼麻醉插管,忙里也不忘了吐槽急诊的坑:“是啊!他妈的骨头都快断完了!” 一阵兵荒马乱。 电梯口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看到了吗?”程彻重新把电梯的门按开,问时枝。 时枝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太、太可怕了!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啊!” 程彻说:“不是。” 时枝:“嗯?” 程彻说:“急诊科的话不能信。” 时枝:“?”  程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唯一能信的只有一句话。” 时好奇:“是什么?” 程彻:“你好,急诊。” 时枝:“……” 你们科室之间的基本信任呢!!! 程彻主攻心外科,目前科室一切正常,他带着时枝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才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分里外间,用布帘做隔断,里面放了张单人床,供值班的医生小憩。 值下半夜的同事正在里面睡觉。 程彻和时枝坐在两张办公室的两边,程彻专心的看了会儿心电图,才像想起什么般,抬起头看对面异常安静的时枝。 他递过去个疑惑的目光。 时枝问:“怎么了?” 程彻摇了摇头。 他居然有点不习惯时枝安静的样子。 像蔫了的小猫,无精打采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脑袋。 他拿着笔的手微微用力,笔尖在纸上按下墨点,他把心电图放进档案袋,正要拿下一份,却见一个小纸团从对面飞了过来。 正落在他手边。 他微怔,抬眼。 对面的时枝对他做了个wink,用口型说:“看看。” 程彻没动。  时枝的眼中浮现些些迫切:“看看嘛~” 原本想把纸团丢在一边的手顿了下,仅那一瞬的情绪被时枝捕捉,她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处晃了晃,眼神像无辜的小狗:“我真的有事。” 纸团被收拢入掌心,长指压住一角,轻轻展开。 皱巴巴的纸是从记录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时枝的字小巧可爱:“程医生,阮溪是不是跟迟医生有什么重大进展?” 程彻眉头微皱。 他在那行字下面回复:什么意思? 写完,他把纸条重新团成团,收了力道直直地落向早就准备接八卦的时枝的手上,时枝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看到这规规矩矩的四个字和一个问号,登时失望。 她唰唰唰地写字:“很明显啊!刚刚查房的时候阮溪明显是哭过的,她还往你身后看,看到是我也很失望,失望后更是赌气地哼了一声,她等的是迟医生,哼的也是迟医生,迟医生怎么得罪她了?” 密密麻麻的字,分析得头头是道。 也无限地接近了真相。 程彻读了三遍,正在心里组织语言的时候,又一个纸团从天而降,上面只有一句话:“急!在线等!” 程彻:“……” 他提笔,用最简洁的话把阮溪和迟予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末了,他另起一行:“现在没什么事,你可以趴在桌上睡会。” 纸团扔过去。  时枝眼神晶亮地接过,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遍,伴以叹气、摇头以及这这那那诸多感叹词,看到最后,她很听话地趴在了桌上。 ……很乖。  被顺了毛,摊开肚皮让人摸的小猫咪,乖巧可爱。 然后下一秒,时枝就把头抬起来了。 “太过分了!”她压低声音:“活该他没有女朋友!” “……”夸早了。 程彻没理她,继续看心电图。 时枝却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阮溪跟她一起痛骂渣男,但仔细想了下她跟阮溪也不熟,只能把火憋在心里。 憋了会儿,没憋住:“迟医生已经下班了吗?” 迟予?  程彻想,他说帮迟予盯着,有手术再叫他,估计他在医院的某个角落想着措辞求阮溪原谅,还不知道已经被自家爱豆恨上了。 他嗯了一声。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消息来自钱医生。 他微愣,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跟他一起值夜班的就是钱医生——此刻应该在他身后的帘子的单人床上补觉。 是他和时枝吵醒他了? 程彻往上滑开手机。 【钱医生】:程医生,你女朋友是实习生啊? 【钱医生】:我失眠了,没睡着,你俩不用这么拘谨哈 【钱医生】:怎么还传起纸条了……oh no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钱医生】:该说不说,程医生你女朋友长得有点像明星啊,咱们院什么时候来个这么漂亮的实习生我怎么不知道? 程彻:“……” 他看了眼时枝。 时枝正在摆弄手机,嘀嘀咕咕地听不清在说什么,哪怕穿着白大褂,一副很专业的模样,看上去仍然天真稚拙。 在时枝看过来之前,他收回了视线。 回钱医生的消息。 【c】:失眠的话起来去icu转一圈 这条消息发出去,布帘后面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时枝惊了下:“睡得这么香?” 程彻不动声色:“嗯。” 时枝趴到桌子上,在纸上写字,写完后摊开给程彻看:“好无聊啊,你觉得我要不要去病房找阮溪聊人生?跟她一起痛骂渣男?” 程彻一目十行。 他低下头看心电图,薄唇微动:“病人需要休息。” 时枝泄气地趴下来,下巴磕在桌上,琢磨着怎么打发这无聊的夜晚,还没响出个所以然,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没响到第二声程彻就接了起来。 “喂?我是,”他神色一凛:“车祸吗?” 时枝立刻坐直了身子。 “马上来。”程彻挂了电话。 时枝跟着他站起来:“急诊打来的吗?出车祸了吗?我可以做些什么?” “你跟着我。”程彻扣上白大褂的纽扣,跟早就从布帘后面冲出来的钱医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门外走去。 很快,走路变为跑。 空旷的医院走廊上,匆忙的脚步声次第响起,灯跟着亮了一路,时枝紧跟着程彻,做个安静不添乱的旁观者。 电梯下沉。  相比楼上的静谧,急诊室可以用乱作一团来形容,永远停不下来的电话铃声,救护车鸣笛声,担架晃荡发出刺耳的声音,医生护士抢救时发出的指令。 “准备输血!” “插管!”  “程医生你跟人换夜班了啊?病人马上到!” 伤口,淤青。血,血,血。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大脑不断地发出指令不要再看下去了,但目光却像被胶住了般,死死地定在不停推进来的病床上。 这不是片场的布景,不是番茄酱,不是谁喊了“卡”就能终止悲剧。 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心外科来人了吗?”有护士喊道:“马上要送进来个突发心脏病的病人,需要立刻手术,准备好担架氧气,动作快点!” 程彻从人群中抬起手,语气仍然平静:“来了。” 短短的两个字如同天籁般,把时枝从窒息中扯出来,她勉强恢复正常呼吸,正想到程彻身边,却见门口有人冲了进来:“让一让!让一让!” 血腥味再次弥漫了整个胸腔,她终于控制不住转过身干呕起来。 “钱医生你先跟着上去,我两分钟后到。”程彻的声音由远及近,到她面前时刚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跟我来。” 程彻的力气大,她被拽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被程彻带出了急诊室。 晚风吹来的新鲜空气盈满胸腔,她像活过来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混乱的大脑在逐渐清明,她听到程彻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的团队是怎么想的,”程彻的语速很快,冷漠地像凝着一层冰,刺骨的凉:“但是医生并不是你体验了一两天就能体会的,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程医生!”时枝叫住他。 程彻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时枝的嘴唇颤抖,她想反驳程彻,解释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又想跟上程彻展现自己的不屈不挠,万般委屈涌上来,压得喉咙生疼,却只问了句:“你为了带我,跟别人换了夜班,是吗?” 程彻的背影静了下。 他没说话,径直走进了急诊室。 喧闹和恐慌关在了门内。 也把时枝关在了门外。 /  时枝坐在急诊室的花坛上等林琼琼。 应景似的,天降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白大褂上,直到有人来问她4号楼怎么走,她才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你——”问路人被她的美貌惊了下,旋即眼前一亮,声音也抬高:“你是明星吧?” “你认错人了。”时枝低下头。 “明明就是时枝!”问路人自顾自地兴奋起来:“我|□□居然在这里碰到大明星了!”他打开相机:“来来来合张影,你站起来我搂着你。” 时枝闭了闭眼,她没说话。 可能在这个人的眼里没说话就是默认,心想不站就不站吧,他直接打开自拍模式对着时枝一通拍,闪光灯刺眼,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刺着耳膜。 “别拍了。”时枝轻声说。 雨下得愈发急了。 “我让你别拍了!”时枝猛地站起来。 那人被她吓了一跳,愣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拍照。 她疲惫地拧了眉,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往医院门口走去。 “操!明星了不起啊?!”却没想到那人缓过神来,直接在她身后骂开了:“装什么装?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个戏子!从小陪睡到大才能走到今天吧!” 时枝的脚步顿住。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听着污秽的语言在耳边流过,让她想起福利院后墙外面的臭水沟,藏污纳垢的水在狭窄水道里循环反复。 她爱干净,很少往后院跑。 她很爱干净的。 没道理在这里听这样的辱骂不是吗?宋明津总说她任性,网友也说她是出了名的乖张不按常理出牌,但事实上她除了拍戏外犯懒居多,懒得跟人斡旋,懒得客套,懒得争执。 所以她从不觉得自己乖张任性,但她不介意在加深这两个标签。 时枝转过身。  “我有你会装吗?”时枝开口。 那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回击,愣了下,然后恼羞成怒,边举着手机边大声质问:“我装什么了?” “你装什么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时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语气冷漠:“你在医院骚扰偷拍女生你爹知道吗?学校没教过你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离得远远的是礼貌吗?怎么呢?我是明星就该被你拍吗?” 那人气得浑身发抖:“你等着!我要把视频放到网上去!我要曝光你的真实嘴脸!” 时枝摊手:“欢迎。” 说完她便不再留恋,直直地走向刚在停车位上停好的迈巴赫,刚一走近,林琼琼就撑着伞从驾驶座下来了,急匆匆地给她撑上伞,问:“怎么了?遇到粉丝了?” 时枝摇了摇头:“等会就能看到了。” 林琼琼不明所以:“看到什么?” 不等时枝回答,她又说:“还有夜班怎么回事?在电话里问你你也不说,是困了吗?还是太累了?” “不是,”时枝绕到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琼琼。” 林琼琼正忙着把雨伞收起来放到塑料袋里,听到时枝喊她头也不抬:“哎!这破伞是我在前台借的,又丑又难用,要不是你催得紧我怎么也……” “医院以后我都不去了。”时枝小声说。 “也得找保安要把新……”林琼琼的声音猛地顿住,她收伞的力道一松,伞又自动弹开,像朵蓝色的花开在了两人的身前,她看时枝的脸色,小心翼翼:“怎么了?” 时枝疲惫地往后躺了躺:“就是不想去了。” 林琼琼能察觉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时枝不愿意说,看了眼车窗外被雨水浸湿的夜色里,归医附院的招牌亮着光,她嗯了一声:“那不去了。” “反正马上就要进组了,在家休息背背剧本,有空去公司坐坐,宋总不在,你也自在点。”林琼琼也不知道是要说服谁,絮絮叨叨了一堆才想起伞还没关。 “琼琼。”时枝盯着伞面。 林琼琼去关伞:“嗯?” 时枝笑了笑:“这伞确实丑。” 还印着“遇光娱乐”四个字和logo,天蓝色,丑得没眼看。 /  舆论是在凌晨开始发酵的。 那个人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点,把视频故意剪辑成时枝大明星耍大牌瞧不起普通人,话题带了一堆,还买了热门,在这个雨夜里以倍速传播到网络的每个角落里。 【我靠我靠我靠!晚睡福利啊!】 【本来看顶流女星我还以为是诈骗呢,点进来一看居然是时枝,她真的好嚣张啊,太妹吧这是?就这还清纯女神人设呢?】 【这回真的塌房了[祈祷]拜托拜托可以帮我担舔下时枝即将掉的商务或者剧本吗】 【好久没见顶流塌房,我已经开始兴奋了!】 【学过剪辑的都能看出来这视频被做过手脚吧?po主可以把原视频一分不动地传上来吗?顺便说一嘴,我只是吃瓜路人】 【小芝麻装路人太好笑了】 【不管是不是粉装路人,我还是觉得时枝没有那么蠢,而且男人能有几个好东西,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等回应】 时枝给林琼琼打过预防针,回到家后林琼琼就联系了工作室,让他们一刻不停地盯着网上的动态。 所以在第一时间林琼琼就知晓了此事。 但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从时枝跟她说的版本来讲,时枝并没有错,当然如果硬揪错也能揪出来,但大部分三观正常的路人至少能理解,只要能调出医院门口的监控再做澄清就完全没问题。 至于澄清前的讨论,全当送热度的处理,舆论发酵的越厉害,最后的反击则越有效果。 而时枝在回到家后,洗了个澡后就睡下了,对外面和网上的风雨一无所知。 然后做了个梦。 梦到她真的成了一名医生,而且是位资历颇深的业内大拿,直接空降归医附院当领导,就任的第一天,所有医生到医院门口迎她。 她穿着白大褂,踩高跟鞋,长发波浪卷,红唇潋滟,小小医院硬是走出了戛纳红毯的气场,走到末尾,她顿住脚步,稍稍侧脸,看到了程彻。 程彻一改往日冷若冰霜的模样,对她笑得灿烂,说:“老师好。” 她轻哼了一声。 这回知道对她好好说话了吧? 不行,她得矜持,她得高冷,她得拿捏程彻。 于是她只说了句:“程彻来我办公室一趟。” 等把程彻骗到办公室就让他把历年来所有的疑难杂症的病历让他抄一遍,不抄完不给吃饭,水可以喝一点,毕竟口渴很难受的。 她现在就有点口渴。 不能想,越想越渴,还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时枝舔了舔唇:“水……” 干涩的唇立刻贴上一片温热,有汨汨流水浸到上面,缓解了口干舌燥,也让时枝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醒得慢,睁开了眼睛,意识却还在抽离状态。 房间的窗帘关着,床头柜上的台灯泛着昏黄的光,她看到床侧有人正弯腰给她喂水,白衬衫,解了领口的扣子,险险露出一小截细长瘦削的锁骨。 感觉能盛一汪水。 她什么时候招的身材那么好的助理了? 耳朵里隐约传来交谈声。 “醒了吗?”听着像林琼琼。 “还没,在说梦话。”男人回过身,是在回答林琼琼的问题。 低沉的嗓音悦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像程彻,嗯,在她的梦里,程彻就是这样温声细语对她讲话—— 等等!程彻?!  时枝这下真的醒过来了。 她坐起身,觉得头昏脑胀,又重新跌了回去,环视一圈发现确实还待在自己的卧室里,这让她松了口气,再看向门口。 送走了林琼琼后,重新把门关上,朝她走过来的,不是程彻又是谁? 时枝的大脑空白了下。 程彻怎么会在她家? 这是另一层梦境还是现实,她现在闭眼还能继续睡吗? 想到这里,时枝又把眼睛闭上了,冥想了会儿试图再次进入梦乡,正努力着呢,她听到椅子拉开的声音,有人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 “醒了?”程彻问。 时枝睁开眼。  好吧,不是梦,这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现实。 虽然很想问程彻为什么在她家,但是这样她躺着他坐着的姿势实在有损她的气场,所以哪怕浑身绵软发烫,时枝还是勉强坐起了身。 程彻倒是体贴,还另拿了枕头垫到她的身后。 时枝清了清嗓子:“程医生。” 嗓子有点哑。  程彻嗯了一声。 时枝:“……?” 嗯是什么意思?这时候不该解释解释吗? 他不解释,时枝也不问,两人就这么对望着,望着望着,终于还是时枝沉不住气:“你怎么……我嗓子怎么哑了?” “你发烧了。”程彻说:“林小姐拜托我来看看。” 时枝:“哦。” 应该是因为淋雨,她心情不好,洗澡也没仔细洗,倒头就睡也忘了盖被子,她不生病都有点对不起她这一通操作。 但是林琼琼怎么能找到程彻的? 她现在脸色肯定很不好,淋了雨头发也乱糟糟,妆倒是卸了,虽然她在圈内有素颜女神之称,但病恹恹的肯定不好看。 时枝心里一阵烦躁,又不想被程彻看出来,随口问了句:“我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话吧?” 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程彻的脸色变了变。 时枝心里一咯噔。 她不会真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吧?! “没什么,”程彻说。 时枝松了口气:“那就——” “你说你要潜规则我。” “………………” 沉默,是此刻的房间。 逃跑,是时枝内心的笙箫。 而程彻望向她平静的目光,则像一道无形的绳索,还自带扩音器,循环播放着:“你说你要潜规则我,你说你要潜规则我,你说你要潜规则我!” 时枝是真的想跑,掀被子的动作都做出来了,结果被程彻按了回去:“去哪?” 时枝脱口而出:“上厕所。” 程彻:“不许。” 时枝微微瞪大眼睛:“怎么连厕所都不让上,法西斯啊你!” 程彻眼中浮起笑意,很淡的一抹,转瞬即逝,让时枝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程彻的语气又恢复了冷淡:“先吃药。” 时枝讨价还价:“先上厕所。” 程彻不说话。 时枝咬了咬下唇,期期艾艾:“我真说这样的梦话啊?” 程彻见她不想跑了,松开按着被子的手,嗯了一声,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和退烧药递给她:“吃完。” 时枝乖乖地接过来:“你就不想问我梦到了什么?” 本着病人为先的原则,程彻顺着她的话:“梦到了什么?” 时枝正准备说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梦到我变成大领导空降你们医院,看到有人欺负你,我路遇不平,立刻拔刀相助,说你是我的人,不然欺负你的人才不肯放过你呢!” 她胡扯一通,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边偷偷打量程彻的神色。 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信了多少。 好一会儿,才听到程彻哦了一声:“那你还是做好事了。” 时枝猛点头:“对啊对啊。” 她一口气喝完水,反客为主:“你不得谢谢我?” 程彻:“……谢谢。” 时枝满意了:“别跟我客气!” 程彻淡淡道:“虽然你现在短暂退烧了,但是容易反复,如果我是你,我会躺好休息保存体力跟病毒做斗争。” 时枝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往后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昨晚的记忆在缓慢的药效发作中慢慢清晰,她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急诊室,程彻冰冷高高在上地推开她的画面言犹在耳,她几乎立刻就收了玩笑的心思。 恹恹地:“程医生的出诊费多少,我转给你。” 说着就拿起手机,结果还没解锁就看到了微博热门的自动推送——《顶流二字女星被爆耍大牌,对粉丝大吼:别拍了!》、《真性情还是作秀?甜妹人设崩塌!》 不用点开,也知道说的是她。 被烧得发懵的大脑再次涌现新的记忆,她揉了揉眉心,看到微信里不少朋友发来问候,她没回复,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琼姐呢?” “给你买早饭。”程彻答。 还有心思买早饭,那说明问题不大,时枝的心松了下,才想起来问:“……程医生看到网上的视频了?” “看到了。”  “我不是故意在医院门口跟人吵架的。” “我知道。”  时枝往枕头里面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被烧得泛红的脸,她舔了舔发干的唇,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程彻,一寸寸地看,看到程彻也望过来,她才笑了笑:“我还是挺会吵架的,对吧?” 她生着病,再活泼也显得虚弱,病恹恹地躺在那里,笑起来有种苍白的美感。 让程彻想起她视频里的张牙舞爪。 经过剪辑,没有前因后果的视频,更显得盛气凌人,像被宠坏的小公主,娇蛮任性,牙尖嘴利,全世界都得给她让路。 程彻点了点头:“挺会的。” “你看啊程医生,”时枝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声音小小的:“我那么会吵架都没跟你吵起来,我对你多好。” 她说的昨晚在急诊室的事。 程彻默了默,开口:“昨晚是我不好。” 时枝愣了下。 “急诊室的情况没有经历过会慌乱很正常,”程彻甩了甩体温计,递给时枝:“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时枝的鼻子一酸,她仓促地垂下眼,吸了吸鼻子:“少来。” 程彻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昨天都已经跟人说我再也不去医院了,”时枝的语气里多少点了点愤愤:“就算你说软话求我回去我也……” “嗯?”程彻侧脸。 时枝的气焰立刻低了下去:“我也得考虑考虑的。” 程彻笑了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犹如雪山被灿灿阳光照耀,挟着春风拂面,适宜的温度,让人心生欢喜,神经松弛下来,不受控地脱口而出:“真好看。” 程彻问了句:“什么?” 时枝清醒过来,心里懊恼这是什么色令智昏,她什么美人没见过程彻这种……想着想着心又飘了:像程彻这么好看的,确实不多。 程彻:“时小姐?” “啊?”时枝把温度计拿出来递给程彻:“我说量好了你看看多少度!” “还有是程医生……” “嗯。”  “叫时小姐太见外了吧?” “38.2c,退了点烧。”程彻把体温计装进盒子里,这才问时枝:“那应该叫什么?” “嗯……”时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琼姐她们都叫我枝枝。” 枝枝?  程彻微微皱眉,有点太亲昵了。 时枝也觉得,但她话都说出口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只能默不作声地看着程彻,试图用眼神给他点压力,让他顺着她,至少现在别驳了她的面子。 旋即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是谁啊?九岁出道红遍大江南北的时枝,追她的人能从遇光娱乐门口排到解放碑,圈里谁见了不得尊尊敬敬叫声时小姐,向来是人跟她套近乎,哪有她求人叫的道理? 这么一想,底气足了,不由坐直身子:“你不想——” “枝枝。”程彻的唇动了动。 时枝的心跳漏了半拍。 程彻抬眼看她,收敛了笑意,仍然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他说:“你休息会,等林小姐回来了再叫你。” 说着,他站起来。 顿了下,又补充了句:“乖。” 时枝捂住了心口。 完了。  又漏了半拍心跳。 她要昏过去了。 /  鉴于心跳太过激烈,且漏了不止三拍四拍这么简单,时枝怕睡过去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所以在程彻出去后,她花了五分钟时间冷静。 冷静中,心不在焉地打开社交平台。 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看到了那段被恶意剪辑过的视频以及下面的恶评,剪辑的痕迹其实明显,但架不住她的黑粉跳得欢,再把这些年搜集的她的黑料整合到一起,给路过的每只蚂蚁洗脑—— 【这就是时枝的真面目!我早就知道啦!】 【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明星高贵我等屁民不配合照】 【什么新视频?肯定是遇光娱乐伪造的!洗白的新手段罢了,谁信谁傻逼】 时枝顺着评论点进新的视频里。 视频是遇光娱乐旗下的一个营销号发的,说是接到归医附院急诊室门前监控录像的投稿,还原了现场,也还给时枝一个清白。 【时枝去归医附院体验是真的啊?好敬业一女的,累得半死还要被傻逼男人骚扰,我要是时枝我也发火】 【啊啊啊啊隔着屏幕都闻到这男的身上的臭味了!退退退!离大美女远点啊!】 【受不了了,还要搂着时枝拍,合影不成恼羞成怒,诡计多端的破防男人,跟谁学的在网上造谣啊】 【不得不说,看之前剪辑过的视频,觉得时枝尖酸刻薄,现在看完整视频她骂得我好爽……什么女王行为,学习!】 【女王。。。。】 ……怪不得林琼琼还有心思给她买早饭。 原来是调取了急诊室门口的监控,要调监控得征求医院的同意,是程彻帮的忙吗?顺便来看看生病的她? 时枝等不及林琼琼回来,直接给她发了消息,等她回消息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翻起没回的消息。 来自宋明津的,两条。 一条问候:“怎么跟人吵起来了?” 一条问句:“方便接电话吗?” 时枝先丢了条监控视频的链接过去。 又回复:“请个病假哈老板,发烧了,需要休息。” 宋明津回复得飞快:“陈医生去看了吗?” 陈医生是宋家的私人医生,平时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是他来给时枝看,想到医生,时枝又想起此刻在她家客厅里的程彻,心跳扑通扑通地,像揣了只小兔子。 她键入:“没,程医生给看了^ ^” 想了想,又补充:“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圣手,本硕博连读的天才,看个小发烧绰绰有余,不需要陈医生来啦。” 发过去后,看着这段字发呆,心想程彻又不是她培养出来的,也不是她男朋友,她在这里连吹带捧,与有荣焉什么呢? 正想撤回,宋明津已经回复了。 【宋扒皮】:上次在你家过夜的那个医生? 过夜?  宋明津连这事都知道了? 【是只猫】:啊对,你见过的,就是他 【宋扒皮】:你们在谈恋爱? 谈恋爱?她和程彻?  这三个字像火燎似的,烫得时枝的脸发热,她轻轻吐了口气,甩掉脑海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回复宋明津:“没有。” 有新消息提醒,来自林琼琼的语音。 【琼姐】:你醒了?好点了没有?程医生在哪里? 【琼姐】:我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了,我是真不放心把你跟陌生男人放在一起啊,不过这个程医生人品好像不错 【琼姐】:凌晨我去医院要调监控,要不是有他帮忙也不会那么快拿到 果然是程彻。 【琼姐】:那会儿你就有点烧了,我就提了一嘴,他就说可以来看看 【琼姐】:你跟他不会已经擦出爱的火苗了吧? 【琼姐】:唉!我就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着你长大我…… 后面林琼琼又絮叨了什么她没再听了,戳开跟程彻的对话框,犹犹豫豫地敲字,又删除,怎么说都觉得不对,末了破罐子破摔,来了句:“我渴了。” 好么,程医生来她家献爱心,她把人当陪护使唤起来了。 程彻能理她才怪。 她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烧得通红的脸,决定好好休息会儿,却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程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进来了。” 说着,门就被推开了。 时枝慢慢地、迟疑地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下。 客厅的灯光泄进来又被关在门外,程彻的手上拿着个杯子,看着很不耐烦,语气也极尽了冷淡:“你要的水。” 虽不爽,但听话。 时枝眨眨眼。  真是完蛋了,她的心跳得好快。 作者有话说:暧昧期就是最伟大的… 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下一章是1.7零点更哦,么么~ 第19章 绿色月亮 目前来看,是医患关系。…… 第19章 绿色月亮 目前来看,是医患关系。…… 好在林琼琼很快回来。 时枝生着病胃口不好, 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喝了口程彻倒的温开水,心跳如擂鼓,正想着要不要留程彻吃午饭, 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程彻跟林琼琼告辞的声音。 程彻要走?  时枝呐呐地想, 是该走的。 程彻昨晚值了整夜的班, 那么大的车祸手术就不知道做了多少个, 是该回家休息。 虽然合情合理, 但她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心想她现在虽然退了点烧, 但难保不会再烧起来,医生不在旁边守着照顾她,多不敬业呀。 她又不是不给钱。 再退一万步, 走都要走了, 都不来跟主人告个别,这礼貌吗? 时枝越想越觉得程彻不对,愤愤然地掀被子下床要去当面谴责,走到门口又顿住——她现在是不是有点不好看啊? 卧室的灯光朦胧,病怏怏的是憔悴的美。 客厅就不一样了,客厅灯火通明的,只能看得到憔悴看不到美了, 倒不是她有明星病啊,就是单纯不想让程彻觉得她人前光鲜亮丽, 人后泯然众人, 她还是有点小包袱的。 “麻烦程医生了,”林琼琼往外送程彻:“下次有空……” 再犹豫下去程彻就要出门了。 时枝一咬牙,舔了舔干涩的唇, 理了下头发直接推门追了出去,小跑了两步才想起自己还是个病患,步伐立刻就虚弱了起来:“程医生——” 已经走到门口的程彻回过头。 怔了下。  他见过时枝的许多面,可爱活泼的、狼狈委屈的、倔强倨傲的、高贵矜持的。还有许多在荧屏上限定的,比如狠辣警花,比如天真女高,再比如凤仪万千的贵妃。 每一面他过目不忘,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循环,最后定格在此时此刻。 时枝穿睡袍,真丝的,领口用金线绣了只小蝴蝶,扇动翅膀似乎酝酿着千里之外的一场海啸。 长发松松垮垮地用支眉笔别在脑后,笑起来时温婉动人,她说:“程医生要回去啦?” 让程彻平白生出错觉。 好似那个在床上任性多事的不是她。 还挺会演,小姑娘。 程彻嗯了一声。 为人医者,一切以病人为主,他又叮嘱:“时小姐要多休息,多喝热水,不要看影响心情的东西,按时吃药。” 怎么又叫回时小姐了? 时枝腹诽,难道是林琼琼在这他不好意思? 她柔柔弱弱地看过去,轻轻咳嗽了两声:“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程医生,等有空了我请程医生吃饭吧?” 说起来,程彻还欠她一顿饭呢,不会想赖掉吧? “什么时候?” “?”  时枝啊了一声,看向程彻。 她就客套一下,程彻还认真了? 程彻又重复了一遍:“时小姐要请我吃饭,什么时候?” 时枝顺着他的话:“那要看程医生什么时候有空。” 程彻微微颔首。 时枝把他送到电梯口,还是林琼琼在后面扯了她一把,小声地恨铁不成钢:“差不多得了,再送要送到他家去了,矜持点吧大小姐!” 电梯下行,时枝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什么矜持点?我对程医生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林琼琼皮笑肉不笑:“是吗?” 时枝转身回屋:“嗯哼。” 林琼琼:“那这顿饭我代表工作室请了,一定让程医生宾至如归。” 时枝:“……” 她侧过脸,不轻不重地瞪了林琼琼一眼:“跟你急啊。” “看你那副春心萌动的样子!”林琼琼从玄关口的衣帽间给她拿了个外套披上:“这男人啊就不能上赶着追,得矜持!懂嘛!” 时枝不想懂,谁说她要上赶着追程彻了? 她跟没骨头似的在沙发上瘫下来,又忍不住问细节:“你去医院怎么碰到程医生的?他是在这之前就看到视频了还是之后看到的?他问我了吗?他怎么提出来看我的?” 林琼琼:“……” 她微笑:“我可以不回答吗?” 时枝也微笑:“我也是你的小老板。” 林琼琼:“钱真难赚!” 时枝趴在扶手处,大眼睛眨呀眨:“说嘛,我要听细节!” 据林琼琼说,她在恶意剪辑的视频发布之前,就想到了去归医附院调监控,但大半夜的也找不到人,再说舆论发酵也需要时间,所以她也没着急。 但她还是低估了时枝的流量,快到六点的时候,热搜就爆了,记者的电话打到她这里来,她不慌不忙地应付过去后,直接驱车去了医院。 在急诊室门口碰到程彻。 好巧不巧地,程彻就坐在时枝前一晚坐的位置,边吃早饭边看着手机,她出于礼貌上前打了招呼,程彻看了她一眼,问:“来调监控?” “这他都知道?”时枝瞪大眼睛:“他是专门在那里等你啊?” “应该不是,”林琼琼回忆:“我看他就是忙完了在休息,正好碰到我吧,人家程医生哪有那么闲!” 时枝闷闷地哦了一声。 谈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她又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啊,我们去监控室调了监控,我想给你带点药回去,程医生说他正好要来他姐这里有事,顺便来看你一下,我们就一道过来了。” “哦。”更闷了。 “要么说程医生是天才呢,做事条理清晰,自带气场,要不是他没时间我真想推荐他来剧组当顾问,哎你觉得——” “他冷不冷啊?”时枝打断她。 林琼琼愣了下:“啊?” 时枝却兀自发愁。 昨晚下了雨,晚夏的天下雨是一场一场的凉,程彻的白大褂里就穿了件衬衫,在薄雾微寒的清晨,太阳还没出来,不冷吗? 林琼琼说:“冷吧。” 时枝说:“是吧?” 林琼琼昂了一声,上手摸她的额头,一摸不得了:“哎呦我的姑奶奶你都快烧傻了还关心别人冷不冷,赶紧上床躺着去,要遵医嘱啊!” 时枝本来还不想动,一听要遵医嘱便安静了。 是要遵医嘱的。 /  时枝这场病来势汹汹,烧退了又起,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到助理趴在她的床边睡得正熟。 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冷风顺着缝隙直往被子里钻,把她被汗濡湿的后背吹得凉飕飕的,烧退是退了,就是身上黏腻的难受。 她把助理喊醒,助理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又猛地惊醒:“时枝姐你醒啦!” 时枝心想她又不是植物人苏醒,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示意助理安静下来,才说:“你回去休息,我这边不需要人看着。” 助理犹豫:“可是琼姐……” “琼姐去哪了?” “公司加班。” “……工作狂。”时枝微微皱眉:“没事,你先回去睡觉,休息好了再来上班,我可不是周扒皮。” 助理感动:“枝枝姐!” 时枝拍拍她的小脸:“乖。” 等助理走后,她又躺了会儿,才慢吞吞下了床,边泡热水澡享受按摩浴缸边把平板打开,逛了圈微博,又刷了豆瓣,连平时不怎么用的某乎都划拉了十几分钟,看到个问题——《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体验?》 她心中一动,点开了回答。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喜欢一个人就是心变成了空谷,在看到他的瞬间飞出无数只蝴蝶,五颜六色的开出最美的春天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勾】:我第一次有喜欢的人是小学的时候,喜欢我同桌,我真的特别喜欢她,喜欢到我想把我所有我喜欢的东西都给她,午睡的时候我趴在桌上偷偷看她,觉得她是世界是最漂亮的女孩子,值得世上最好的东西 【雇佣者】:大概就是“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在看你的瞬间,我就想起了前世今生。” 【打起点精神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想跟他一起吃饭饭,散散步,睡觉觉。 不同人有不同的答案,时枝也不由思索了起来,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体验? 她长那么大好像从没有过,她有太多事要忙,看剧本拍戏上综艺拍广告,好多好多的事把她的时间填得满满的,让她根本没有空想这个问题。 她现在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好奇了? 浴缸的水维持着恒温,仿佛置身温泉般,她的身心前所未有地放松起来,在这个问题冒出来的同时,氤氤氲氲里,像幕布般浮现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白大褂,白手套,白衬衫。 模糊在背景里,唯有那张脸清晰,眉宇山明并水秀般的疏阔,男人侧脸看过来,熬过夜的神色略显疲惫,唇角起了淡青色的胡渣,他对时枝笑了下,轻慢随意,长指带着手术刀轻转了下,干净利落的帅气。 是程彻。  时枝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沉进水里,三十秒后探出脑袋呼吸,终于下定决心般,手指在立在一旁的平板上滑动。 点开微信,她微信好友不多,消息却不少。 但没有一条来自程彻。 时枝靠在浴缸上,心里怪不是味的,她想程彻怎么说也是给她看了病,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居然连个后续都没有,就这么对病人的? 当然她也知道这样想有点强词夺理,但是她就是有点不爽。 不给她发消息是吧? 她也不发!/归医附院。  医院从没有闲着的时候,从早到晚,忙碌不休,尤其是过了早八点,哪怕是工作日,也是人山人海,走哪挤哪,专家门诊候诊室尤其。 叫号已经夸张地排到了三百开外。 迟予好不容易在午休时间觑了个空直奔门诊,在心外科3号室把正在吃午饭的程彻逮了个正着,说是逮,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程彻也没刻意避过他。 但是在迟予的眼中,程彻早不出门诊晚不出门诊,偏偏在实锤时枝来归医附院体验后出门诊,不就是心虚吗?! 于是他来势汹汹,看架势是要对程彻三堂会审。 程彻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迟予气笑了:“你说呢?” “有事找别人。”程彻又继续低头吃饭:“我今天不做手术。” 迟予拍桌子:“是手术的事吗?” 程彻眉头微皱,迟予来找他不是因为手术,那就是:“阮溪今天办理出院,是我批的条子,做完最后一次检查大概得下午三点之后。” 迟予卧槽了一声:“那我得去送她。” 程彻:“嗯。” 迟予反应过来:“不要转移话题!” 程彻吃了口米饭,吃得很细很慢,他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杯盖,奇怪地看了迟予一眼:“转移什么话题?” “时枝是怎么回事?”迟予切正题。 程彻不明就里:“时枝是怎么回事?” “少学我说话!” “……没学。” “你现在学坏了啊!”迟予一脸不耻地对他指指点点:“撒谎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还问心无愧!我之前问你有没有在医院见过时枝,你是不是否认了?” “……”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呵呵!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你也有被美色迷惑的一天!” “……”  “你别、别不说话啊!” “……”  程彻把保温杯放下:“你知道了?” 迟予黑线:“你问了句废话!” 程彻:“哦。” 迟予继续输出:“不止我知道了,全院这次都知道了,大家都在回忆跟时枝见过的具体事实,只有我!也只有我!我是一次没见过啊qaq” 程彻:“……” 有点惨。  “你跟哥们说句实话,”惨卖完,迟予又往前一趴,神神秘秘地:“我女鹅本人是不是比照片要漂亮?性格是不是很可爱?没把你迷死吧?” 程彻的动作微顿。 “比照片漂亮?” “嗯嗯!”迟予一脸殷切:“是不是真的?” 程彻想起时枝睡着的样子。 她睡得很乖,那么大的床就占据了小小的一寸,眉眼浸在温柔的灯光里,在干枯玫瑰色的被间,安静地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是比照片上要更好看,是那种真实的、鲜活的漂亮与生动。 程彻微微点头:“是。” 顿了下,他又迟疑:“性格……” 迟予追问:“性格怎么样?” 不怎么样。  程彻想,倒也不是不可爱,但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乖巧。 她的可爱是张牙舞爪的,如果碰了钉子她又聪明地缩回去,高高冷冷的女王模样。但是如果是碰到了阳光,哪怕只有零星的一点,她必然立刻灿烂,活泼明艳的可爱。 她小时候肯定更可爱,古灵精怪、小大人似的可爱。 程彻迟迟不说话,迟予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程彻回过神,摇了摇头。 迟予心底一沉:“我靠,她难道脾气很差?” 他喃喃:“我就知道,人无完人,上帝为她打开了美貌的这扇窗,肯定会为她关闭……” 程彻打断他:“没有。” 迟予:“?”  程彻吃完最后一口饭:“她性格挺好的。” 也确实挺好的。 除了有点娇蛮有点任性,有点不听指挥,还在梦里扬言要潜规则他,抛开这些事实不谈,确实挺好的。 这么想着,程彻点了点头:“嗯,挺好的。” “我去——”迟予震惊:“还从来没见过你给人这么高的评价!”他做出了个制止的动作:“最后一个问题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看出来了,我们时枝把你迷死了啊!” 我们时枝?  程彻微微皱眉。 “迟予。”程彻开口。 “怎么啦?”  “我记得你下午的手术是一点开始,你再不去的话晚上十一点也做不完。” “我靠!”迟予一跃而起:“你真是魔鬼啊你!我先走了回头再找你问,帮我盯着点,我没来不准让阮溪出院!” 说着他就要往外跑,都跑出去了又折回,探进张蕴含八卦的脸:“再问一句,你跟我女鹅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是什么关系?” “……”程彻抬眼:“滚。” 迟予很麻利地滚了。 程彻把门重新关上,再坐回椅子上时,却陷入了沉思,他转了转手中的圆珠笔,垂下眼看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界面。 微信群不断涌入新的消息。 也衬得某个对话框更加寂寥。 看了会儿,程彻翻出跟时枝的聊天框,他没改备注,对话框上方还是【是只猫】,对话停留在时枝给他发的可爱猫咪的表情包,他想了下,键入—— 【c】:退烧了吗? 他和时枝是什么关系? 目前来看,是医患关系。 作者有话说:早晚是情侣关系! 本章评论掉落红包~下一章1.8零点哦 第20章 绿色月亮 师生关系 第20章 绿色月亮 师生关系 时枝是晚上才看到消息的。 她心里别扭, 想着反正程彻也不给她发消息,她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怪跌面子的,干脆跟美容院约了时间,做了个全套的护理。 高级会所是vip制的, 隐私性特别强, 每个客人都在独立空间由专人服务。 全套护理做完后, 她也没急着回家, 下到负一楼影音室挑了部电影看, 才看似慢条斯理但实际有所期待地摸出手机。 还给自己找理由:她是太忙,没空看手机, 再说了也没人找她——林琼琼有急事会直接打给会所经理。 电影是《泰坦尼克号》,沉入海底的巨大轮船在镜头的推进中变得崭新,一瞬间回到了1912年。 指纹解锁。  时枝本来还想先逛逛微博, 想了下也没外人她装矜持给谁看呢, 立刻点开微信,粗略地扫了一眼,眉开眼笑。 她就说么,有职业道德的医生就应该会跟踪访问病人。 程彻是下午一点发的,她现在回正正好。 用来表现“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大明星,可不是什么闲人,总有闲工夫跟你聊东聊西。”效果很好, 时枝很满意。 她哼着歌敲字:“退烧了。” 有问必答,很矜持。 程彻回得倒是很快:“嗯。” 嗯???  时枝不由坐直了身子, 嗯是什么意思?就一个字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时枝忍了下, 没忍住:“但是还有点不舒服。” 【c】:多休息 时枝往后靠了靠,把座椅按倒:“躺下了。” 【c】:嗯  【是只猫】:程医生在忙吗? 【c】:在批改论文 批改论文?  那是怪忙的吧? 【是只猫】:你们同事的论文要你批改啊? 【c】:医学院学生的 学生?  时枝来劲了:“你还在医学院当老师?” 程彻又回了个嗯。 归医附院,隶属归溪市医科大学, 在里面工作的副主任以上的医生,基本上都在学校挂职教书,程彻自然也不例外。 【是只猫】:可以蹭课吗? 【c】:?  程彻几乎立刻就知道时枝在想什么。 医院她是说了不要去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要收也得慢慢收缓缓收,哪有那么快就收的道理,但是医院去不了,又没说不能去医学院。 【c】:你听不懂 【是只猫】:你以为我在医院就听得懂吗! 还挺理直气壮。 【c】:【图片】 时枝边喝果汁边看电影,电影是看过百遍的滚瓜烂熟,随便搭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剧情,所以她也没太专注,只专心跟程彻聊天。 见他发个图片过来还有点惊讶,怎么程医生也会发表情包了? 赶紧点开对话框。 居然是张课表。 【c】:这是官教授的课表 【是只猫】:你的呢? 程彻没回。  时枝却锲而不舍:“官教授看起来那么严肃,我上他的课要是被认出来那还得了,万一他一个不爽把我拎起来回答问题怎么办?” “回答不出来问题事小,被人拍下来往网上一传我还混不混啦?” 末了发个猫猫头流泪的表情包:“你说对吧程医生?”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让人无法反驳。 【c】:如果我让你起来回答问题呢? 【是只猫】: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哪! 程彻:“?”  【系统】:是只猫撤回了一条消息 【是只猫】:程医生那么善良,肯定不会哒 程彻:“……” 【c】:我看到了 【是只猫】:看到什么啦? 【是只猫】:听不懂 【是只猫】:你不把你的课表发给我我就去你们学校论坛里去问! 【c】:……  【c】:【图片】 【是只猫】:[星星眼] 她转手就把课表发给我林琼琼,跟她大略说了下,在等林琼琼回复的时候,琢磨了会儿,还真打开了归溪医学院的校园论坛。 论坛是学校建立的,却是由学生运营,所以风气很自由。 版块【送你归西】中,学生们热烈的讨论着疑难杂症和各国文献,学长学姐亲切地下场指点,一次仅收费五元。 版块【归西趣事】中,任何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讨论个两百来楼,并时不时有人蹦出“这瓜到底有没有结尾别影响我背书啊!” 而在版块【归西人物】中,则是关于老师以及粉丝超过一千的风云人物的讨论。 其他老师和风云人物时枝没看到,一刷新,全是程彻。 【今天跟程老师一起做的手术,谁懂……他真的好帅啊qaq而且身上好好闻,就是那种很清新的味道】 【气死我了这学期没抢到程老师的课,我跳楼!我上这学有什么意思!发疯!彻底发疯!】 【上课的时候偷拍了张照片,帅得流口水了】 时枝点进最后一个帖子。 主楼贴了张照片。 程彻站在讲台上,他穿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半截纤细白皙的手臂,腕上的手表昂贵,微微抬起,长指弯曲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有种漫不经心的衿贵。 【我嫁我嫁!让我先嫁!学姐马上就毕业了!】 【我已经毕业了!我先!】 【程老师,明天结婚,你别忘了,早点来】 【我是研究生,求求了给我亲一个】 【感觉下一秒就要拿着鞭子抽我了……程老师你带我走吧程老师!】 【鞭子抽没抽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他这样下一秒应该是要随机抽个同学背书或者上来实践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886】 【为了程医生,我这课必上九十!】 时枝看着这些回帖,心里酸溜溜的,程彻的人气很高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翻着平板,思绪却如同脱笼的雀鸟扑棱着翅膀越飞越远,最后定格在电影屏幕上——女主轻生差点掉进海里,男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两人齐齐跌落在甲板上。 豪华客轮泰坦尼克号在一望无际的大西洋飞驰,航迹的波纹很快沉寂于黑沉的夜中。 更年少点的时候,时枝曾经接受过采访,问她如果是泰坦尼克号的女主在那个环境下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她反问记者:“什么选择?” 声音脆生生的,未过变声期的稚嫩童真,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说话也一套一套的:“是选择杰克和卡尔吗?” 记者笑:“对呀。小时枝会这么选呢?” 她很不喜欢别人叫她的名字之前加个小字,她喜欢别人叫她时小姐,听上去就很大小姐的衿贵,能独当一面的大小姐。 但是宋明津跟她说了,她现在年纪小,隐忍为主。 于是她忍了。  长柄话筒换了个只手拿,她清了清嗓子:“这还用选吗?肯定选杰克啊!” “为什么?”为什么?  时枝在心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因为杰克长得帅啊,二十来岁的莱昂纳多意气风发,站在船尾喊着“i'm the king of the world”,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鬼才会选卡尔! 但是她在接受采访,不能这么肤浅,她得有深度。 于是她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因为我觉得杰克才是真正爱萝丝的,而卡尔只是想控制萝丝,满足他的控制欲。” 本来是很有道理的话,但她稚嫩童音却让画面又好笑又可爱。 明明是因为杰克帅。 程彻关掉了采访。 /  林琼琼对时枝想要去归溪医学院上课持反对意见。 原因有三,一来医学院都是学生,太容易被认出来,突发状况会很多。二来万一日后电影扑了,前面那么多大张旗鼓很容易落人口实。三来,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 “你选官教授的课我还能理解,”林琼琼一脸我还不知道你:“你选程医生的课,你是去上课的吗!” 时枝的眼神往上瞟:“我是啊!” 林琼琼:“看着我的眼睛说!” 时枝看向平板,直视视频通话里林琼琼的眼睛,目光坚定,大义凛然:“没错,我是去上课的,为了电影事业献身是我的职业准则!” 林琼琼:“……” 不愧是演技派。 时枝眨眨眼,听到林琼琼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行,但总是偷偷摸摸的也不太好,毕竟被认出来也低调不了,那不如直接造势……”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反正电影马上要开拍了,如果能借机宣传一波也不错,我去跟校领导联系下!” 说完她不轻不重地瞪了时枝一眼:“到时候会有跟拍,你注意点跟程医生的距离!” 时枝喜形于色:“真去程医生的课啊?” 林琼琼思考:“也可以不去。” 时枝撒娇:“去嘛~我跟程医生熟,不去他的课多不好啊,显得我们俩关系多差似的,程医生再想多了,影响关系。” 林琼琼警惕:“什么关系?” 时枝正经:“师生关系、师生关系!” 林琼琼:“……最好是。” 林琼琼办事讲究效率,这边做了决定立刻就挂了电话联系归溪医学院,没过半个小时,就给时枝发消息说基本谈妥了,细节还要明天再敲定。 基本谈妥那就是定了,通稿也跟着发了出去。 是以时枝到归溪医学院上课当天,闻讯而来的粉丝把归溪医学院的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好在学校的安保做的好,校外人员一概进不来,而学生的课多,来围观的人数都在可控范围内。 临上课还有十分钟。 程彻在办公室里泡了杯茶。 不远处的窗边,两个年龄相仿的同事正往外看,时不时发出啧啧啧的感慨声:“现在的小孩子啊,追星都追魔怔了!”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们上学那会儿,每天书都背不完,连电视剧都不追的!” “不过你别说,这个时枝长得是漂亮哈。” “周老师你离这么远都能看见?” “我戴隐形眼镜了嘛,我跟你说啊这隐形眼镜……”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远了,程彻晃了晃茶杯,淡色的茶水里茶叶起伏不定,他收回思绪,拿起教科书站起来。 “程老师去上课啦?”对面的同事注意着他的动静,满脸艳羡:“要不是马上有课我都想去旁听了,那可是时枝哎!” 言语间尽是遗憾。 拜托,那可是时枝!换任何一个人早就激动的不成样子了,也就程彻到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啧啧啧,不近女色真是名不虚传。 对此,程彻只是微微一笑。 边往外走边打开跟时枝的聊天框。 【c】:迟到会罚站 刚出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靠窗围观的两个同事突然叫起来:“哎哎哎!这时枝怎么突然步伐加快了,这是赶着去上课啊?” 程彻垂下眼,眼梢挂了笑意,又顷刻不见。 作者有话说:今日关系+1:师生关系! 下一章更新在1月9日23点之后哦宝宝们,本章评论掉落红包~~ 第21章 绿色月亮 她甘愿沉溺。 第21章 绿色月亮 她甘愿沉溺。 时枝发誓, 她真正上学那会儿都没这么怕迟到过。 虽然知道程彻是诓她,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罚站,但也不妨碍她看到消息时心里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泡,跟气泡水似的, 还是粉色的。 桃汁儿味的气泡水。 她一加快步伐, 随行的拍摄、医学院广播站以及没课来围观的学生们也跟着小跑起来, 如果在高处看, 场面十分壮观。 紧赶慢赶地, 堪堪在上课铃声响的前一秒到了教室。 没一会儿,教室里就坐满了人。 倒不全是为了时枝而来, 毕竟程彻作为高人气老师,一课难抢,没有空座位是常有的, 但是今天—— 程彻环视了一圈:“我点名, 没点到的同学请出去。” 时枝被安排在第一排,靠讲台的位置,离程彻极近,从她的角度,能看到程彻金丝边眼镜的花纹,她把临时借来的书摊开,巴巴地看着程彻。 想着有镜头, 整理下情绪,两只胳膊在桌子上交叠, 坐得板板正正, 登时变成了求学好问的好学生。 程彻在心里笑了下,面上却仍然没什么表情,他翻开点名册:“赵茜。” “到!”“孙黎。”“到!”  在此期间, 虽然在总听不到她的名字的时候眼里的光逐渐暗淡,看着程彻的眼神也略带了点哀怨,但时枝始终保持着最标准的坐姿。 而来自四面八方的镜头全都对着她,光是这个姿势就出了不止八个机位的图。 【笑死,妹宝坐得好乖,感觉下一秒就要戴上红领巾当少先队员了】 【[捧手心]大学生就是厉害,这机位摆的比演唱会的还齐全,如果能看到讲台上老师的机位就更好了】 【老师别点名了,拍两张照片我看看】 【你别说,这老师长得好帅啊……妈呀,他不会是找的群演吧?】 【急死我了怎么还没点到我老婆,我出一百我要听我老婆答到,肯定特别特别可爱,这位长得很帅的老师你很拽吗?快点点我老婆!】 时枝也很急。  但左右一想,急也没用,虽然面上没松懈,思绪却跟着飘远了。 等会程彻叫到她的名字,她得回答的不卑不亢,要不要适当的夹一下呢?夹的话会不会有点做作?那还是正常来吧,要适当温柔点。 程彻点名可真慢,来上程彻课的学生也真多,到底是来上课还是看老师的?哼哼!这些小孩,司马昭之心别太明显了! 不像她,她可是为了工作来的。 看一眼程彻。 要不怎么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呢,从她的角度看程彻线条干净的侧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迷人又有魅力。 要不是有那么多目光盯着她,她高低得拍一张照片纪念。 她正神游,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地有点过分了,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跟程彻对了个正着,程彻平静地看着她,唇微微动了动:“时枝?” 时枝:“啊?” 身后传来笑声,时枝才彻底回过神来,她在心里懊恼了下,面上却挂着笑,从容地应了声:“到!” 程彻合上点名册:“现在我们开始上课,请把书翻到第35页,继续讲上周没讲完的。” 说着他回过身,粉笔抵在黑板上,行书很干净。 ——胸主动脉瘤常见的病因有什么? 时枝把黑板上的字来回读了三遍,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她还真不知道,也没人跟她说主动脉在哪里,听课犹如听天书,听着听着就又走神了。 听说医学生最辛苦了,要背的书就有一个人那么高,她跟程彻会不会没有共同话题? 她说天程彻答地。 她上一秒说她心跳突然加快像揣了小兔子,程彻下一秒送她进科室做心电图检查;她说她看到他就像看到星星月亮,程彻建议她挂眼科;她告白—— 困意袭来得顺理成章,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渐渐不成句,变成单音节四散开来,往上飘,到九霄云外。 她做了个梦。  梦到她在赶通告的途中出了车祸,被担架抬去急诊,血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嘀嗒嘀嗒的声音特别清晰,就在耳边似的,她动了动手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听到有人说:“没救了,抬走吧。” 担架重新晃动起来。 她觉得委屈极了,她想她的心跳这还跳着呢,扑通扑通的怎么就没救了,好歹试一下啊,但是她说不出话。 这时候,有人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声音温柔:“准备手术。” 她的头发好长,沾了血变干,贴在脸上,被人轻柔地拨开,她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人都带着一层朦胧的滤镜,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一汪泉水,把她包围起来。 她甘愿沉溺。  那人垂首,在她的耳边轻打了个响指:“醒醒。” 时枝醒过来。  “……是创伤性主动脉瘤,比如车祸、坠楼等,”昏昏欲睡的午后,阳光自走廊的窗口斜斜地打进来,程彻的声音平和,离她很近。 散漫的思绪重新聚集,她托着下巴的手猛地往下滑动,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这才明白为什么程彻的声音离得那么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讲台上走下来了,就靠在她的桌子旁,单手拿着课本,另只手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弯曲在桌面上扣了扣,是在她提醒她醒过来。 ……丢人丢大了。 时枝在心里闭了闭眼,但是这能怪她吗?别说她是外行人,就算她真是医学院的学生,在这样的午后听这样的课,很难不睡着啊! 不光她这么想,在网上接收到一手生图的粉丝也这么想。 【妈耶就医学院学的东西听困太正常了,我跟美女的共同点找到了,谁上课不睡觉啊!】 【怎么有人这样睡觉都这么美啊……】 【虽然这位老师你很帅但是你挡着我看我老婆我也会发火的好吗?】 原来是有没课的学生在教室外,找了个好的机位,直接在某直播平台开了直播,直播间瞬间涌入了无数粉丝,正在大家欣赏着时枝完美睡颜的时候,程彻突然从讲台上走下来,挡住了镜头。 不仅粉丝不高兴,黑粉也不乐意了。 【干嘛呢干嘛呢?多好的角度能出好多黑图,我正截图呢!】 【我记得时枝的学历也不怎么样吧,学渣一枚还在这里表演爱学习,真不愧是演员】 【北电第三进去的,都不是第一粉丝还拿出来吹呢,真丢人!】 对网上热热闹闹的评价,时枝倒是不清楚,她满脑子都是太丢人了,被程彻有意无意地一瞥弄得耳根子红了个透彻,坐直身子装认真。 虽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了。 就这么熬到了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程彻讲完一节,他把教科书放到了讲台上,说:“今天的课先讲到这里。” “现在我想问同学们一个问题,”程彻上了讲台,抬手在黑板上写字。 粉笔与黑板接触,发出哒哒的响声。 时枝念出内容:“你为什么选择学医?” 程彻写完,把粉笔扔到盒子里:“自由发言。” “我妈逼我的!说学医好找工作,就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找到工作!” “我是因为小时候我养的狗去世了,我就想学医,本来想报兽医的,但是报志愿的时候手滑填错啦!” “工资高待遇好猝死快!” 理由还挺五花八门的。 时枝边听边在林琼琼给她准备的笔记本上记录,这可都是素材和心得,也是她到此来听课的目的——虽然没人信,但是装还是得装一下的。 “你呢程老师?”有大胆的学生扬声问程彻。 时枝写字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程彻,程彻还倚着她的桌子没动,他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反问他,怔神了片刻。 对啊,程老师呢? 时枝饶有兴趣地看程彻。 不过这问题问了也白问,先不说程彻没有义务回答,要回答的答案也是一目了然——程彻是医学世家,学医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毕竟,人家是真的有财产要继承。 “其实一开始,我父母并不赞成我学医。”程彻语出惊人。 不赞成?  时枝眉头微皱,不是吧?家里都有医院了居然还会不赞成继承人学医?程彻的父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程彻又说:“那时候我五岁。” 场上一片哗然。 我去!最年轻的教授就是不一样啊,五岁就想学医了,这思想觉悟,这对医学事业的热爱,无人能及啊! 程彻讲得不紧不慢,急性子的学生追问:“然后呢?” 程彻淡淡回答:“然后我就当了医生。” 众人:“……” “程老师您怎么这样啊!跟我们说说呗!” “就是就是!谁会把五岁孩子的话当真啊,大人们肯定不是真的反对!” “五岁的我看到医生只会哇哇大哭……” 但不管学生们怎么祈求,程彻也没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他垂下眼,正撞上时枝充满好奇的目光里,他从善如流地忽视掉,问了句:“这位同学呢?” 时枝充满好奇的目光渐渐地变成了疑问,从她的头顶冒出个问号:“?” 什么叫这位同学呢? 这位同学怎么了? 这位同学根本就是来蹭课的他不知道吗?难道还想听她讲她这位同学为什么要学医吗? 偏偏程彻点了名:“你为什么想学医?” 她没要学医啊…… 时枝一脸茫然。 程彻却只看着她,教室里窃窃私语渐渐熄声,转为一片死寂,都在安静而有耐心地等着时枝的回答。 直播的弹幕也莫名其妙地少了起来。 对准的镜头里,时枝只露出半张脸,长长的睫毛撩起阳光,随意不加修饰的漂亮,茫然的神色在时间的流逝里变得凝重。 她轻声开口:“为功为名,更为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程彻问的不是她,是宋惊蛰。 她答的,自然也是宋惊蛰。 作者有话说:小两口都是文化人[墨镜] 第22章 绿色月亮 这话说的,好像两个人在、在…… 第22章 绿色月亮 这话说的,好像两个人在、在…… 拍摄在下课铃声打响的那一秒结束。 时枝先走, 程彻又留了会堂布置作业,等终于下课时,载着时枝的车已经驶离了归溪医学院,学生们只能望门口兴叹:“常来啊!” 旋即又笑开了自嘲:“真把医学院当宝地了, 还常来, 鬼才想来呢!” 却不知道载着时枝的那辆车在主道路上转了一圈甩掉狗仔后, 时枝又上了辆低调的奔驰小跑, 重新又回到了归溪医学院的北门。 林琼琼拿到的通行证全日有效, 奔驰小跑得以顺利地进了校园。 正值上课的点,看热闹的学生作鸟兽散, 要么匆匆回教学楼上课,要么去图书馆啃书,零星的几个偷闲在操场上散步, 没人注意办公楼下, 时枝偷偷摸摸地从车上下来。 “时枝!”奔驰小跑的车窗降下来,林琼琼满脸忧心地压低声音叫住她的脚步:“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你有什么话不能发微信啊?” 时枝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谁说我要说话了?” 林琼琼急了,半个身体都伸出车窗了,恨不得能把时枝抓回来:“那你想干什么!” 时枝眨眨眼:“我还欠程医生一顿饭。” 林琼琼:“……” 她还想再说声什么,就被时枝乜了一眼,还没回过神来, 时枝就溜进了办公楼。 林琼琼叹了口气。 这经纪人和艺人之间,在娱乐圈里是极为复杂的存在。 如果是名气大有资源的经纪人, 碰到十八线艺人, 自然是经纪人说一不二。等到十八线艺人有幸成为顶流,两人的关系说不定就得倒过来。 总之谁强谁就有话语权。 她跟时枝,却不属于这两种关系里。 两人出身同一个福利院, 时枝被领养后爆火,暂退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她找了领养人,让她有了完整的家庭,做经纪人是她自己的选择。 时枝于她,是雪中送炭。 她于时枝,或许连锦上添花都不算。 林琼琼坐了回去,打转方向盘时,余光忽然瞥到上了二楼在走廊上步伐轻快的时枝,笑着摇了摇头。 时枝如果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 其实也不错。 /  程彻久违地体会到了坐立难安的滋味。 上次是什么时候? 程彻坐在办公椅上,中性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着,他想,应该是他在十四岁时郑重地跟父母谈过他要当医生后,等父母讨论完给他结果。 其实结果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父母同意与否,他只要认准了这条路,都会选择走下去。 但是被认可总比被反对好。 所以即便他觉得结果不重要,但在漫长的等待中,还是产生了坐立难安的情绪。就像现在,他在等时枝,即便他觉得时枝来不来都不重要。 知道时枝要来,是时枝给他发消息。 问他下没下课,等会还有课吗,反正她等会是没事的,要知道,像她这样的大明星,想找个有空的机会真的不多,所以程医生要不要珍惜一下,让她把欠他的那顿饭核销了? 她用了核销这个词。 像是在他这里购买了优惠券,赶在失效之前抓紧兑现了。 他回复:“没课。” 时枝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到。” 马上到?  程彻有点茫然,马上到哪里?她知道他在哪?如果要跟他吃饭,为什么还要走呢?走了再折回不会被拍到吗? 他盯着对话框里的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把中性笔放下,想回复。 却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 公用的办公室,同事们都有事,要么去上课,要么回医院上班,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他神色微动,侧了侧脸:“进来。” 木质的门年事已久,被人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音,推门的人似乎吓了一跳,轻叫了声,只小心翼翼地开了条缝。 从缝里露出个脑袋。 架在脑袋上的墨镜掉下来,堪堪被高挺的鼻梁托住,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程医生,就你一个人啊?” 程彻嗯了一声。 “早讲啊!”  时枝瞬间卸掉了防备,大咧咧地把墨镜一摘推门进来了,刚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自己的设计,连忙一个急刹车靠在了立在墙上的书柜上。 程彻:“?”  时枝轻咳:“你好。” 程彻:“……” 时枝用拎着墨镜的手抱住胳膊,冲程彻抬了抬下巴:“请问这位先生你有空吗?可否赏脸共进晚餐?” 程彻合上书:“否。” “如果有……嗯???”时枝差点没绷住:“能不能按剧本走?” “什么剧本?” “哎呀呀你这时候应该说当然有空,不胜荣幸。”时枝不装了,“不过你没空也得有空,不然我这就冲出去宣告全世界你拒绝了我!” 程彻看了她一眼。 “呃,”时枝心虚地躲开眼神:“当然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不提倡,但是不排除我有鱼死网破的冲动哦!” “哦。”  “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还是否?” “……”  程彻站起来往外面走去,路过她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时枝猝不及防,踉跄了下:“别别别走正门!” 程彻愣了下。  旋即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哦了一声,情绪莫明,松开了她。 他这一愣,时枝也跟着愣了下,这话说的,好像两个人在、在偷情一样,虽然都知道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也怪别扭的。 被程彻攥过的小臂也像被烫到般。 着火似的,在这晚夏的凉风里,尽情地燎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钟,总之在时枝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时,她听到程彻说了句话。 程彻问:“我们吃什么?” /火锅。  对于时枝这个常年要保持身材的女明星来讲,能吃上一次火锅,实属不易。 但好在她最近没什么商务活动,宋惊蛰这个角色也不要求体重,所以在程彻问她要去吃什么的时候,她几乎是随心脱口而出:“火锅!” 于是吃火锅。  丸子虾滑毛肚牛肉摆了满桌,素菜拼盘挤在角落里,看起来十分可怜,时枝看也不看,先冷锅下鸭血再下无骨鸭掌,看着红油翻滚,闻着飘来的火锅香味,她几乎热泪盈眶。 盈了会儿,才想起对面还有个程彻,偷摸看了眼:“程医生你怎么不说话?” 程彻喝了口水:“怕影响你跟火锅交流感情。” 时枝微讪。  等锅开还得一会儿,时枝也不能一直跟火锅交流感情,托着下巴呆了会儿,心想程彻也该找点话题跟她聊聊了,再不聊就真的不—— “剧本我看了。”程彻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剧本?  “《惊蛰》的?” “对。”  电影还没开拍剧本就泄露了,这不好吧? “官教授是剧本的医学专业知识的顾问,那天在他的办公桌上看到剧本,就看了两眼,”程彻解释:“故事很不错。” “是吧!”时枝眼前一亮。 她说:“我也是对它一见钟情的。” 现在市场上并非没有好电影,但是在大部分的电影里,女性角色只是背景板,只需要漂亮乖巧,至多推动下情节,那也是为了完成男性角色的高光,但《惊蛰》则不。 《惊蛰》的导演乔端是一名女导演,出道不久,资历不深,但为数不多的电影全都在柏林电影节拿了含金量不低的奖。 去年,她回国筹拍《惊蛰》。 本子自然也递到了时枝的工作室,原本林琼琼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时枝无聊晃去她的办公室,随便看了一眼,只看了两页就喜欢上了这个故事。 当即便拍板要接这部电影。 “你看完了吗?”时枝眼睛亮亮的,像找到了知己般要跟他话衷肠:“你最喜欢这个故事的哪个情节?” 这倒也不怪时枝,从她决定接宋惊蛰这个角色,到整部电影的筹备过程中,剧本的保密工作都做的非常好,看完整本的寥寥无几,她跟导演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新花样,现在冷不丁来个局外人,她当然兴奋。 不等程彻回答,她自顾自地回答:“我喜欢最开始,她决定留下来那里。” 主角宋惊蛰在毕业旅行时,到了云南边陲的小村子,小村子医疗资源差,留守的老人孩子要想看病得去很远的镇子上,她心生恻隐,在经历一番心理挣扎后,决定留下来。 她先回了大城市,进行了三个月的筹备,就在村民以为她只是个说大话的小姑娘时,她开着辆吉普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吉普车里有她淘到的设备和器械,以及能想到的所有的药,她像个天神,降临在破旧的村庄里。 “特别酷!”时枝做总结陈词。 不是她喜欢当救世主,也不是她向往被人崇拜,她就是觉得特别酷,酷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宋惊蛰担得起这个代价,所以更酷。 程彻静静地看着她。 隔着火锅飘起来的烟雾,看她有些朦胧的美,讲起戏来,是真的热爱才会有的眉飞色舞。 讲完后才想起她是在问程彻这个问题,脸微微一红,浮现出些谦虚,再把话题扯回来:“程医生你呢?” 程彻沉吟:“我喜欢村子里的人误以为主角和毒贩同流合污,把她的诊所砸了,她在一片废墟中边捡能用的药边默默流泪那段。” 云南边陲多的是违法犯罪的事,宋惊蛰自然也会遇到,她被绑去给毒贩治病,被村民误会,也爆发了一场争吵,导致整个诊所被砸。 这场戏不好拍,要调动情绪,又要压住,是最考验演技的一场戏。 时枝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如果换做你是宋惊蛰,你会做什么选择?” 程彻的眉头微皱。 他答非所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学医吗?” 时枝微怔:“为什么?” “我从小是在医院长大的,最熟悉的味道就是消毒水,”程彻很自然地谈起了他在课堂上不愿回答的问题:“但我的父母都不想我当医生。” “说是太苦太累责任太重,所以我说想当一名医生时,第一次被骂。” “然后呢?”  程彻沉默了下。 时枝追问:“程医生?” 程彻摸了摸鼻子:“然后我长大了,我的选择他们不能左右。所以,”他几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会跟宋惊蛰做一样的选择。” 选择留下来。选择和解。  选择与命运做斗争。 时枝举起杯子:“酸梅汤代酒,敬医学工作者!” 玻璃杯碰到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震在时枝的心里,她悄悄地攥紧了杯子。 程彻啜了口酸梅汤。 微微蹙眉。  好奇怪,今天的酸梅汤怎么有点甜? 作者有话说:是你老婆太甜了吧! 今天有二更哦,在九点[星星眼] 第23章 坠落人间 不过人嘛,总有坠入爱河的时…… 第23章 坠落人间 不过人嘛,总有坠入爱河的时…… 初秋的天, 雨落得突如其来,卷着落叶在空中飞舞,路上行人匆匆,踩上去时雨水溅起, 让本就萧条的秋日变得更加的落寞。 农历七月二十, 宜开工。 电影《惊蛰》也在这天举行了开机仪式, 烧香拜神发红包, 末了在彩带飘舞中掀开盖在摄像机上的红布, 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开机仪式不兴化浓妆,化妆师特意给时枝化了伪素颜, 黑色长发在脑后挽起,再戳散一点,要的就是慵懒却不凌乱的美感。 是以仪式还没结束, 时枝#素颜女神#的话题就上了热搜前三位。 【我原本计划长这样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想用这张脸肆无忌惮地活一次】 【我女颜值顶尖,演技超群,下家再叫再叫再叫!】 电影分ab两组拍摄,刚开机拍摄任务不重,但架不住导演龟毛,每个镜头都力求完美,有拍摄行程的演员直接去片场等待了。 时枝在房车上做妆造。 化妆师梁棋是她工作室专用的, 前段时间受情伤休假去了,开机前林琼琼给他下最后通牒, 说是再伤春悲秋不回来干活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他这才从马尔代夫飞回来。 原本多白净一人,在海边晃了几个月,黑如煤炭。 时枝对他指指点点:“你怎么护肤的?知道的信你出去旅游了, 不知道的以为你去挖煤了。赶紧捂回来听到没?” 梁棋抹不存在的眼泪:“知道了时小姐。” 眉毛依然耷拉着,蔫啦吧唧的。 虽然梁棋跟她时间不短,但两人的交集只限于工作场合,梁棋的业务能力没得说,至于他下班后跟谁谈恋爱她从不过问。 作为一个合格乃至优秀的老板,要懂得下班时间自动消失。 但是现在,她有点好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之前梁棋给她化妆怕她无聊还会跟她讲八卦,现在梁棋一脸为情所伤的样子,她作为老板慰问一下,也是可以的……的吧? 时枝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开口:“出去玩没遇到合适的吗?” 她不问还好,一问梁棋的眼圈立刻红了:“时小姐……” 时枝共情能力强,看他要哭鼻子也跟着酸:“你别哭啊,你这、这手抖了回头我扣你工资啊!” 梁棋吸了吸鼻子:“你放心吧我的手不抖的,我的业务能力你放心。” “时小姐你没谈过恋爱你不知道,”梁棋动作轻柔地给她上遮瑕,语气轻飘飘地:“当你真的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你就知道,除了她,谁都不行。” “只有她,全世界所有人都不如她。” 时枝听得怅然若失。 爱情是这样的吗?听起来苦苦的,但为什么又泛着甜? 她垂下眼帘,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天变得快,刚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又乌云密布,落起了毛毛雨,打湿了茶色的车窗。 窗外的一切变得朦胧。 却又分明清晰。 远远地,她看到乔端从导演休息室把什么人送了出来,客气有礼貌,似乎没想到会下雨,助理又折回去拿伞。 三人便站在屋檐下看雨。 “官教授,您还专门跑一趟,真是太辛苦了。”乔端其实不擅长寒暄,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句话:“我等会让司机送您回学校。” 官韫松不苟言笑:“应该的。” “我这段时间要去外地开讲座,不太有时间,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打给程彻,”官韫松说:“他是我们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医生。” 程彻微微颔首。 他单手插兜,侧过身看着细雨绵绵里,摆在空地上的巨幅海报没来得及收。 海报上,时枝穿着浅粉色的背带裤,内里的衬衫上印着粉色的桃子,她笑得灿烂,在雨水的冲刷下,整张海报都显得愈发明艳。 衬衫有点滑,领口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肩膀。 下着雨,会冷吧? 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动,他克制住要帮她把领口拉回去的冲动,听到助理匆匆跑回来的脚步声,他正要看过去,却忽地一怔。 不远处的房车车门打开了,步梯上落了双粉白色的拖鞋,细长的脚踝上戴了条金色的脚链,星星自链条上掉下来,在烟雾蒙蒙中闪着光。 时枝站在台阶上,身后有个看不清轮廓的黑影正在试图给她打伞。 她的裙子好薄,风吹来的时候裙摆飞扬,像白色的蒲公英,仿佛风再大点就会被吹跑,摇摇欲坠地牵动着什么。 程彻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不是时老师吗?”助理惊叫出声。 随之而来的是围在警戒线外的粉丝的尖叫声,以及数不清的快门按下的声音,有的忘了光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枝枝打伞啊!这是去哪?” 就是啊,下着雨怎么不打伞,鞋都没换急匆匆地这是去哪里? “我天!好美好美好美!雨天太出神图了!” 时枝的妆还没化完,唇色被粉底掩盖,眼波溶溶地看过来,有种病态的美感。 “老婆!我滴漂亮老婆!” “……”  程彻忍不住看了眼粉丝。 现在的小姑娘真不矜持,跟时枝都没说过两句话就喊人老婆,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再看时枝,时枝听到了粉丝的喊声,冲他们挥了挥手。 粉丝们的尖叫声更甚。 程彻收回了目光。 官教授倒是看过去了,一看是时枝就开始摇头叹气:“我就知道这丫头在,一见她就刮风下雨的,比天气预报都准!” 乔端好奇:“官教授这话怎么说?” 官教授:“这丫头不是在我们医院……” 官教授后面讲了什么程彻没有仔细听,余光瞥到时枝在欢呼声中跑下了房车,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她小跑过来:“官教授!乔导儿!” “时、时小姐你慢点!”梁棋气喘吁吁地跟着她,虽然撑着伞但完全没用,风一吹,伞居然直接翻盖了。 乔端宝贝她的女主角:“怎么不穿多点?冷不冷啊?” 时枝笑:“不冷!” 她转向官教授:“官教授,您这是要走啦?” “医院还有事。”官教授也关心她:“虽然说春捂秋冻,但就穿这么点出来很容易感冒,”他左右看了看:“程彻。” 程彻冷不丁被点名:“老师。” 官教授:“把你的外套脱了给枝枝。” 程彻:“?”  时枝也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麻烦程——”话还没说完,外套就披到了她的身上,程彻整个人将她笼罩起来,让她把剩下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谢谢程医生。” 程彻往后退了两步:“不客气。” 乔端问:“时老师你是有什么事吗?” “没,”时枝把程彻的外套往里紧了紧,有淡淡的肥皂清香自衣领传来,她莫名地觉得安心,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刚刚开机仪式没找到机会跟官教授打招呼,就下来看看。” 扯吧就!  一直兢兢业业在时枝旁边当柱子的梁棋在心里拆时枝的台,虽然他失恋不在状态,但工作起来可不马虎,时枝在车上突然愣住,直愣愣看着的可不是这位官教授。 不过人嘛,总有坠入爱河的时候。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坠入爱河的时枝又跟官教授寒暄了两句,乔端实在怕她吹风吹凉了,正巧送官教授的车到了,官教授就让程彻把时枝送回去。 毕竟时枝还披着程彻的外套,送过去才好把外套拿回来。 程彻接过助理递来的伞。 撑开。  黑色的伞面上,绵绵细雨落下,程彻看了时枝一眼,示意她过来,时枝迟疑了下,官教授奇怪:“还等什么呢?赶紧送走我要回医院!” 时枝立刻钻到了程彻的伞下,边扯着他走边拍拍胸口,一脸后怕:“官教授好凶啊!” “有吗?”程彻问。 心不在焉地,也不是非要听时枝的回答,就是顺着她的话问了句。时枝却像打开了话匣子般,跟他列举官教授有多凶。 他嗯了一声,嗯的实在敷衍,时枝来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程彻回过神:“时枝。” “怎么啦?”时枝看向他。 她心情是真好,毕竟自从那次跟程彻吃完火锅后,两人就没再见过,她本着程彻不找她她也要矜持的想法,微信上也就跟程彻聊了一两次。 还都是程彻问她身体怎么样,比她的家庭医生还关心她的身体。她则矜持地回答好多了还可以,然后悄悄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刚刚开机仪式的时候,她作为主角要跟导演站一起,全程专心仪式无法摸鱼就算了,仪式结束后又接受媒体采访,连程彻的衣角都没看见。 本来以为程彻已经走了,没想到柳暗花明,他是雨里出现的海市蜃楼,被她抓住了。 程彻却只看着她不说话。 看得时枝的心慌乱起来,程彻怎么这么严肃?不对,他本来就不爱笑,这么严肃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她又没在他那里体检过,他也不会—— “你刚刚看见我了吗?” “……看见了。” “那为什么没有跟我打招呼?” “?”啊???  作者有话说:是谁已经超在意了[星星眼]聪明的宝宝会发现标题已经变了 第24章 坠落人间 时枝谈恋爱了??? 第24章 坠落人间 时枝谈恋爱了??? 坦白来说。  时枝是故意的。 本来嘛, 她最近一想起程彻就心里乱得狠,又跟梁棋讨论爱情的深刻,虽然看到程彻很兴奋,但到真见了面, 又觉得热情打招呼跟什么似的。 所以故意忽略了程彻。 没想到程彻居然当场翻起账来! 时枝本来想随机应变下, 但一对上程彻的目光, 眼睛就开始疯狂地眨, 眨着眨着, 谎还没扯出来,脸就红了。 却在这时, 梁棋忽然挤到了两人的中间:“到、到房车了!” 时枝回过神来,她啊了一声:“这么快。” 梁棋扶额。  他的姑奶奶啊,总共就这几步路, 走了快三分钟还嫌快, 没看到官教授在车里都要暴躁地亲自过来送了吗? 程彻看了他一眼。 梁棋后背跟着一凉,他咽了咽口水,往时枝那边靠,小声说:“时小姐,我在车上等你,你、你你快点啊。” 说完逃也似的跑上房车了。 “你这个化妆师……”程彻开口。 “什么?”  “有点口吃。” “啊?”  有吗?她怎么没发现?难道是她对员工不够关注?不能够啊,平时梁棋嘴皮子挺利索的啊…… “我要走了。”程彻说。 “哦……”时枝更怅然若失了, 等了会儿没见程彻挪步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就要脱掉外套还给他:“你的外套。” 程彻却按住了她的手:“你先穿着。” 他往后退了一步, 想走, 又顿住脚步,问:“你的粉丝平时都叫你什么?” 粉丝叫她什么? 时枝抓着外套的袖子,掰着手指头给程彻举例:“枝枝、宝宝、宝贝、女儿、囡囡、乖宝、老婆什么的都叫吧, 怎么了?” “没什么。”程彻说完,转身就走。 时枝站在台阶上目送他。 今天是正式场合,程彻自然也穿的正装,白色衬衫被风吹得鼓起,衬得身形愈发板正挺拔,他举着长柄黑伞走在细雨迷蒙中,像她梦中的场景。 胳膊被人扯了下。 时枝恍神,转过身看到梁棋一脸焦灼地看着她,语重心长:“时小姐,你这喜欢人不是这么喜欢的啊,你就算再喜欢也得考虑下,粉丝看着呢!” 喜欢人?她喜欢谁了?  她怎么喜欢的? 但是粉丝在看着倒是提醒她了,她又看了程彻一眼,见他已经走到了车前,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轻轻咬住下唇。 回一下头又不会扭着,干嘛不回呢? 谁不会啊!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房车,等车门关上后,一回身看到梁棋审视地看着她,她回瞪:“你什么眼神啊?其他人呢?” “小周去买咖啡了,其他人……你不是嫌太多人烦,就没让人跟来吗?” 时枝算是圈里比较低调的艺人了,但饶是如此,林琼琼还是按照配置给她配了两个司机、三个助理以及四个保镖。 时枝进组嫌人多太烦太招摇,就带了一个助理,保镖倒是兢兢业业地在房车旁站着,司机则在停车场,可不就剩梁棋一个了么? “哦,”时枝坐下:“继续吧。” 梁棋进入工作状态。 他能看出时枝很心烦,很正常,他刚开始跟前女友暧昧的时候也这样。 每天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的,顺利的时候看花开是这花开得真漂亮,不顺利的时候看花开是谁允许你这么花枝招展给谁看呢? 看来时枝是不顺利啊? “时小姐……” “干嘛?”  嚯,好凶的语气。 “你跟那个程医生,很熟啊?” “不熟!”  走得头也不回,一看就不熟。 回答完,她抬起眼:“你刚刚说……喜欢,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危险:“你的意思是我喜欢……程医生吗?” 就这语气,他能说是吗? 梁棋连忙摇头:“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时枝又问:“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啊……”梁棋心思转得飞快:“我看是这个程医生喜欢时小姐你才对。” 时枝微怔:“怎么说?” 梁棋来劲了,边给时枝上眼影边分析:“你想啊,首先你是可是大明星,顶流小花,喜欢上你是很正常并平常的事啊!” “你说得对。”时枝不能点头,只能用眼神给梁棋鼓励:“继续说。” “再说了,他不喜欢你他能给你披外套?” “……那是官教授让他披的。” “那就更值得寻味了呀,”梁棋自有道理:“在场的就程医生他一个人穿外套了吗,咱们房车是没你的外套吗?官教授这一出,是在当助攻啊!” “助攻?”  “为什么当助攻?说明他作为老师知道程医生的心思呗!” 时枝觉得梁棋越分析越有谱,喉咙不由发干,声音像是能飘起来:“什么心思啊……” 梁棋拿起唇刷。 他觉得时枝像橱窗里尚未涂色的娃娃,他手持调色盘在空白处上色,让她栩栩如生,不,他又自顾自地否认,是更加鲜活。 因为时枝本来就是栩栩如生可爱的。 他心里的阴霾在看到新生的爱情——哪怕不是他的——渐渐消散,他边给时枝刷口红边说:“喜欢你的心思呀!” 时枝觉得自己的心飘飘的。 像没什么重量,只消轻轻地吹口气,就顺着空气向上,在空中打着旋,风吹不散,雨淋不湿,一心向着某个方向,飘啊飘——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梳子,锯齿在她的掌心划过,酥酥麻麻地。 她垂眼:“梁棋。” 梁棋:“时小姐。” 她喜滋滋地:“你有没有觉得,这梳子长得挺可爱的?” 梁棋:“……” /  秋雨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凉。 医院一如既往地繁忙,推着轮椅的老太太停在檐下看雨,看行色匆匆的人们在各个院楼里奔波,直到一辆熟悉的车映入眼帘。 老太太来劲了,抬起拐杖挥了挥,那辆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地降下来,露出程彻那张帅气干净的脸:“齐教授。” 老太太姓齐,中科院教授,大名鼎鼎的业内大牛,终身未婚,退休后不适应养老院生活,就住在离归医附院旁的家属小区里,没事就往医院跑,是说是提前适应环境。 一来二去,就跟医生护士们都熟起来了。 齐教授往车里看了看:“你老师呢?” “老师在路口被接走了,”也不是什么秘密,程彻就没避讳:“上海那边有个棘手的手术,老师被直接调入专家组了,估计一两个月回不来。” 齐教授点点头:“对了,迟予那小子说找你有事,你小心点。” 程彻微怔,旋即失笑。 怪不得齐教授在门口等着,原来是在等着给他提醒,他点点头:“好,谢谢齐教授,我先去停车。” 迟予找他,他正好也要找迟予。 程彻今晚是夜班,现在不是上班的点,进了医院后直奔麻醉科,没见到迟予,翻了下他的手术记录,从内部通道直接去了手术室。 果然看见迟予正在手术室坐着,看见他直接一个跃起:“你怎么到医院来了?” 程彻戴着医用口罩,声音闷在里面:“你不是找我吗?” “我当然找你了,”迟予跟同手术室的的打了个招呼,拉着程彻到角落里,压低声音:“你上网没有?” 程彻摇头。  迟予冷笑:“我就知道,” 他把手机往程彻手里一塞:“你自己看吧!” 程彻垂眼。  手机页面停在某个论坛的页面,回帖高达200多页,而帖子的标题——他往上滑动,看到帖子标题:《时枝谈恋爱了???》 【小芝麻们,这姐夫都现身剧组了,你们怎么还在给你姐艹单身人设啊!】 【五分钟,我要这个男人所有资料】 【这不是归溪医学院的程教授吗?就那个长得贼拉帅的外科老师,之前时枝去学校听课体验,上的就是他的课!】 【我去?这是早就勾搭上了啊?】 【可以嗑吗……好配啊】 【什么都嗑只会让我吃饱喝足!反正我嗑了啊,cp名我都取好了,就叫橙汁,超话我马上申请,大家多多助力哈】 【这雨中撑伞也太浪漫了,时枝还披着他的外套,拍偶像剧呢搁这】 帖子里有人贴了现场图。 是从斜后方拍的,潇潇细雨中,他撑着伞和时枝走在一起,时枝只到他的肩头,披着他的外套显得身形愈发娇小,她仰着头跟他说话。 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细碎的星星。 程彻又往下翻了翻。 回帖大多大同小异,有嘲笑时枝粉丝塌房的,有好奇他的身份的,也有浑水摸鱼趁机嗑cp的,更有甚者在写发疯文学。 【谁抢走了我的老婆(披头散发跑到街头)(抓住路人)是你吗?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老婆抢走了(不是你啊)(继续奔跑)(看到医院)好小子医生是吧!(跑进医院)(发现是精神病院)啊啊啊啊啊(被抓)】 程彻:“……” 他把手机递还给迟予。 迟予问:“看完了?” 程彻:“嗯。” 迟予急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想说的?  程彻沉默了下,问:“当时枝的粉丝有什么门槛吗?” 迟予:“???” 作者有话说:有的人表面上对老婆淡淡的,实际上已经超话八级 今天还是双更哦,九点准时开饭[亲亲] 第25章 坠落人间 程彻:“我去接你。” 第25章 坠落人间 程彻:“我去接你。” 电影的拍摄出奇地顺利。 这顺利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光是准备工作,乔端就做了整整两年。不管是道具还是场景,都必须符合她的标准,哪怕差一点, 都要返工重做。 拍摄也不例外。 乔端拍戏不爱骂人, 但是却十分爱冷脸。 脸一冷下去, 整个片场都变得低气压, 每个人都尽量安静本分, 生怕被拎出来做典型,扣工资事小, 丢了工作就彻底完蛋了。 因为乔端对工作人员好的时候也极好,下午茶甜点,在场几乎人人都有份。 需要保持身形控糖的女明星除外。 以至于每到下午茶的点, 时枝就坐在房车里哀哀怨怨, 趴在车窗前的折叠吧台上巴巴地往下看:“他们今天又吃的什么呀?” “好像是水果捞,”梁棋是单纯没胃口,他帮时枝整理发型:“你能吃的,要不我去帮你要一份?” 时枝摇头:“一人一份的东西,我要一份就得有一个人吃不上,算了。” 梁棋说:“也是。” 离下场戏还有段时间,时枝看了会儿剧本, 就情不自禁地摸出手机,跟程彻对话框停留砸凌晨的晚安上, 一直到现在都毫无动静。 不应该啊。  时枝支起下巴, 看着车窗外忙碌的片场发呆。 开机仪式后,她跟程彻同撑一把伞的图在全网疯传,连cp超话都建好了, 她用小号偷偷摸摸进去看过,人不少,讨论的热火朝天,俨然都是活人。 而对此,时枝工作室给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林琼琼说了,程彻不是明星,至少两人在工作场合不会有交集,不需要炒作,那就不需要做文章,讨论的再热也翻不了天,就这么着呗。 就这么着了。 程彻偶尔会来片场,但大多都是室内,没有人拍到过,她觑空问过程彻有没有给他造成困扰,程彻想了会儿,摇头。 “没人给我介绍女朋友了,”他反问时枝:“这是困扰吗?” 这算什么困扰? 时枝一听就乐滋滋的,这个世道谁不讨厌相亲啊,她这是帮程彻解决了一大烦恼好不好,绯闻女友是时枝,谁还敢给程彻介绍女朋友啊? 她就朝程彻邀功:“你得报答我才行。”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保持着安全距离,眼睛也没有看着对方,梁棋甚至还在一旁给她补着妆,是非常光明正大的闲聊。 程彻无声地笑了下:“怎么报答?” “我听说啊,真的是听说,”时枝强调:“听说你要过生日了。” “听谁说的?” “……”  时枝忍不住瞪了程彻一眼。 她觉得程彻怪不懂事的,都强调听说了,就是不想他追问细节,他偏要问,多不知趣啊,这在职场上很容易被人穿小鞋的。 还好这不是职场,还好程彻碰到的也是她,她善良,她不计较。 她和盘托出:“迟医生说的。” 作为时枝的铁血爹粉,迟予对程彻死缠烂打,终于在时枝的同意下加了她为好友,加完第一件事就是澄清他跟阮溪的事,并说自己正在将功赎罪,一定把阮溪哄好。 又多嘴问了句,程彻快过生日啦,准备怎么过呀? 时枝就记心上了。 她问程彻:“你准备怎么过呀?” 程彻却摇了摇头:“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时枝急了:“总得吃饭吧?” 程彻:“嗯。” 时枝:“邀请我。” 程彻:“?”  时枝仍然是目不斜视,梁棋给她补到唇色了,说话也绷着,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邀请函就不必了,口头邀请或者私信邀请都行。” 程彻默了会儿,说了句:“好。” ……今天就是程彻的生日了,口头邀请还没有,私信邀请也该到了啊? 她正想着,发现片场里突然不知怎地慌乱了起来,她定睛一看,没看出个所以然,呐呐:“怎么了?要地震了?” “不是吧?”梁棋也往外看:“好像是来了什么重要的人。” “谁啊?”  居然是宋明津。 在时枝确认出演后,遇光娱乐自然也投了钱,且一投就成为了最大的金主爸爸,也不怪片方这么紧张,金主爸爸视察,换谁谁不紧张? 很快助理就收到场务的消息,说宋明津来了,问时枝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 时枝兴趣缺缺:“可以说我睡着了吗?” 助理拿着手机一脸为难:“宋总刚刚都看到您在补妆了……” “……”  宋明津居然不近视,一看平时就不刻苦,学渣一枚还当总裁呢! 梁棋见她要去,拿起鳄鱼夹在她脑后挽了个发髻,又绕到前面来,把她身上的半永久白大褂领子整理了下,拂去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好了,宋医生。” 宋惊蛰是在村子里开诊所,替换的白大褂就两身,是脏了洗洗了脏,洗不掉的印记也算是勋章,所以在候场的时候,也无所谓时枝脱不脱白大褂。 时枝懒得动,索性就一直穿着了,跟她熟了点的,见面都叫她一声宋医生。 “宋医生”此刻心情十分不美丽,等不来程彻的消息就算了,还得去见老板,她站起来,没事找事:“宋惊蛰姓什么不好,非跟宋明津一个姓!” 梁棋听了咧咧嘴,见她要下车:“手机不拿啦?” 时枝没好气:“不拿了。” 要手机干什么?都收不到程彻的消息,没用! 过了那阵阴雨绵绵的萧瑟,秋老虎来势汹汹,回光返照般又把归溪市带回来夏天,一连好几天温度都上三十五摄氏度。 刚下房车,热浪就扑面而来。 反正本来就没几步路,时枝让助理回房车给她做杯美式,自己则撑着伞往导演临时休息室走去,一路上收获了不少人的目光和问候。 “宋医生谢谢你的咖啡!” “提拉米苏很好吃啊宋医生,thanks!” “采蝶轩的点心,宋医生好大的手笔,感谢!”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枝对此回以礼貌的笑容,步伐却加快了,不用说,这些以她的名义请全剧组人员吃下午茶的这事,肯定是宋明津做的。 宋明津这是又演哪一出? 导演休息室的门半掩着,时枝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推开了,却只看见了宋明津只身站在窗前眺望着什么。 窗外是麦田,已经过了丰收的季节,田野里光秃秃的,风一吹,颇为萧条。 导演休息室,导演呢? 时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收回目光才发现宋明津已经发现她来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扬起招牌笑容:“宋总。” “您怎么有空过来?”她自然地走到饮水机旁,给宋明津倒了杯水递过去:“也不提前说一声,喝水吗?” 宋明津没接:“没手拿。” 嗯?什么意思?不会是让她喂他吧?没听说宋氏集团继承人残疾的消息啊。 她正这么想着,宋明津已经转过身来了。 他捧着一束花。 是玫瑰花,粉白的底,最上面那一小寸喷了克莱因蓝,用复古的报纸包起来,很高级的审美,比那些所谓直男送的花高级一万倍。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种玫瑰花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凡尔赛玫瑰。 有意思在现在凡尔赛已经不是名词,而是个贬义词了。 宋明津好端端地,送她花干什么? 时枝的思绪转得飞快,又在某一瞬间福至心灵——谁说这花是送给她的了?宋明津在这抱半天都没递给她,说明花的主人另有其人! 是剧组的女二还是女三? 女三比较好,跟她聊得来还爱八卦,如果宋明津看上的女三,她倒是可以当一当红娘牵个线什么的。 这么想着,心里松快了不少:“宋总这花——” “送给你。”宋明津把花往前一递。 时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送给我?” 宋明津嗯了一声。 行吧,送给她就送给她,她一年到头也没少收花,虽然莫名其妙,但是既然给了就收着,时枝把花抱了过来:“很香。” 宋明津看着她不说话,神色莫名。 时枝心里打嘀咕,不知道宋明津到底来找她干什么,又觉得气氛实在奇怪,习惯性地打哈哈找话题:“宋总你今天可真是破费了。” “我有吗?” “有啊!我刚刚都听工作人员说了,采蝶轩的点心那不光贵还得提前预约啊!”时枝笑着说:“这又打点又送花的,对我这么殷勤,不会是喜欢我吧?” 她是开玩笑,说着说着自己笑得更灿烂了,却又在宋明津愈发沉默的神色中涅去。 她皱起眉。  心里咯咯噔噔,宋明津不会是……喜欢她吧?! 之前的一些不曾发觉的细枝末节,似乎在印证着她此时此刻的想法般在脑海中卷土重来,怀里抱着的这束花开始烫手,她晕头转向了会儿,语气也跟着冷下来:“真的假的啊?” 宋明津还是不说话。 时枝烦躁起来,那些伪装出来的面具顷刻间四分五裂,她把花往宋明津怀里一摔:“宋总现在不说,以后就都不要说了,我会当这事没发生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手腕却被宋明津抓住了。 甩了两下,没甩开。 时枝侧过脸瞪他,宋明津的眼睛闪烁了下,唇微微蠕动:“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我不想再藏——” 话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宋明津松开她。 她闭了闭眼,恢复到正常神色:“进来。” 来人是梁棋。  其实他已经在门外呆了好一会儿了,就是不敢敲门,房间里的隔音并不好,离得近了里面的谈话声更是一清二楚,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但落到了他的耳朵里,也落到了手机的那头。 时枝的手机,来电自程彻。 他知道时枝在等程彻的电话,所以接了电话就赶紧跑来找时枝了,在听到宋明津快告白时,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的程彻忽然说:“去敲门。” 太过理所当然的指令,让他情不自禁地执行。 于是他敲门,打断了宋明津的告白。 完蛋了!  梁棋进房间的时候根本不敢往宋明津那边看。 虽然他是时枝工作室的,但给他发工资交社保的到底还是大老板,他这一敲门不会让宋明津从此恨上他吧? 不行不行,冤有头债有主,要恨也别恨他。 他快步走到时枝面前,把手机递过去,抬高声音,咬字清晰:“是程彻程医生给你打电话来了,你不是一直在等吗?” “……谁一直在等了!”时枝脸一红,把手机往耳边一贴,先声明:“我可没有一直在等,我很忙的!” “我知道。”程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让时枝烦乱的情绪归于平静,“现在也忙吗?” 时枝清了清嗓子:“现在还好。” 虽然知道程彻找她是什么事,但还是矜持地问:“程医生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程彻低声笑了笑。 笑得时枝耳根发烫,语气颇有些羞恼还底气不足:“笑什么啊?” 程彻说:“今天我生日。” 时枝继续矜持:“嗯哼?” 程彻问:“几点下班?” 时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程彻:“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直接打断施法 第26章 坠落人间 他急着见她 第26章 坠落人间 他急着见她 时枝得承认, 虽然她平时摆烂不上进,但只要进了剧组绝对是劳模,这绝对是她入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期待乔端喊出那句:“今天就到这里了, 大家辛苦了!” 时枝也鞠躬:“辛苦了辛苦了!” 连乔端都看出她眼里的光了, 笑着调侃了句:“时老师有约会要赴啊?” 旁人不知道宋明津是来干什么的, 她作为导演倒是门清, 本来不想八卦的, 毕竟下午休息那会儿看宋明津脸色不好地上车走了,她还以为时枝把人给拒绝了, 没想到是欲拒还迎,等着下班约会呢吧? 时枝放慢了动作:“我看起来很急吗?” 乔端没懂:“啊?” 时枝低头看了看在自己:“真的很急吗?” 时枝觉得这样不好,自己不能表现的太着急, 虽然她确实很在意, 但是她都看网上说了,本来就是谁先动心谁先死,她要是再这么着急显得多不好,她不要死,她要稳稳慢慢的。 “没什么,我先走了啊乔导,”时枝对乔端笑了笑, 边把白大褂的扣子解开边走出门,给梁棋发消息:“把我那条白色吊带找出来搭配一下, 我等会换。” 宋惊蛰的小诊所搭的是实景, 小二层的砖楼,木质地板做旧,平时人来人往的, 楼梯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胆小的上楼总要心惊胆战。 时枝走得多了没这个顾虑,掐着时间给程彻发去消息:“到了吗?” 时枝觉得自己很聪明,这个发消息的时间不能太早,才收工就发,显得她多迫切地想去给程彻过生日似的。 当然也不能太晚,毕竟她确实还挺迫切的。 这个时间点,她觉得掐得刚刚好。 正满意地点头,忽然听到前下方传来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到了。” 时枝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 程彻向上跨了两个台阶托住了她的手臂,对上她震惊的目光,眼中划过一丝纳闷:“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时枝疯狂眨眼。 不对,这完全不对。 在她的想象设定里,程彻会在她指定的时间到达片场,然后她不急着去见他,她得回房车好好打扮一番,穿上她精心搭配的裙子和首饰,让梁棋给她画最不经意的妆,再姗姗来迟。 很没有时间观念,很矜持,但她也不会让程彻等太久,免得显得太过怠慢,毕竟迟到不好嘛。 反正不管怎么样,绝对不会是在这里就跟程彻碰上面——她还带着剧中的妆容,苍白憔悴,以及解了扣子还没脱的脏兮兮的白大褂,要多朴素就有多朴素,要多黯淡就有多黯淡。 “没,”时枝无意识地回答程彻的话,抓着木头扶手,有点呆滞:“你怎么来那么早?” “早吗?”程彻挑眉。 “不早吗?”时枝瞪他。 “哦,”程彻抬手看了眼手表:“我有点急。” 时枝一脸麻木地点了点头。 对,程彻是应该急,毕竟他过生日他是主角,让寿星来接她本来就很不应该了,理应她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才对。程彻能来接她已经挺给面子的了,肯定得早点回去接待别人的客人,确实得急着赶回去。 她回过神:“我还得换衣服。” 她低下头打量自己:“我现在……” 糟糕透了。  时枝欲哭无泪,她委屈巴巴地看向程彻,眼睛眨啊眨,是她随机应变表演出来的卖惨:“程医生,如果我需要半个小时来化妆换衣服,你也会等我的,对吧?” 程彻:“……” 时枝星星眼:“程医生真好!” 程彻:“……” 时枝宣告:“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说完她就绕过程彻一溜烟地跑下了楼,留程彻一人站在台阶上,收尾的工作人员在他身旁走来走去,他退到拐角处,看到迟予给他发的消息。 【你下班怎么都没打卡!急什么啊!我女鹅又不会跑!】 是啊,时枝又不会跑。 但他就是急。急着见她。/半个小时后。  秋老虎虽然还在,但到底已经进入秋时令了,昼短夜长,也就这么三十分钟,暮色已经送别了黄昏,月亮弯弯挂在树梢上,晚风也渐凉。 程彻虚靠在车头等时枝。 印象里,他没那么等过人,也没有接过女孩子去参加他的生日宴,所以在时枝提出要去给他过生日的时候,他下意识想拒绝。 但时枝看向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藏着期待,生怕他会拒绝,用命令式的语气,骄矜可爱。 破天荒地,他没在生日那天才想起自己过生日,而是提前几天就在想。 他问迟予:“生日该怎么过?” 迟予反问他:“你没参加过生日宴啊?” 问完后一拍脑门:“忘了你还真没参加过!不是,你姐是大明星哎,她的生日宴你也没参加过?” 程彻摇头:“太大张旗鼓。” 倒不是不赞成程思思庆祝生日的仪式,毕竟他姐姐是出了名的爱交朋友,又是大明星,过生日举办晚宴很正常,百十个人在程思思专门度假的别墅里觥筹交错,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还要转场,他参加过,嫌太吵就回房间了。 他只是个医生,过生日用不着那么大阵仗。 迟予冷笑:“也是,你从过了三岁就没怎么过过生日了,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去年过生日是在手术室过的吧?” 程彻嗯了一声。 迟予更纳了闷了:“那你今年怎么突然想好好过了?” 程彻看着他:“是你跟时枝说我要过生日了?” 迟予心虚:“是、是我啊!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他说着说着底气又硬了起来:“你过生日她重视哎,你偷着乐吧你!” 程彻点头:“所以她让我邀请她给我过生日,你说,生日怎么过?” 这问题就落到了迟予的身上。 今天一大早,迟予给他打包票,只要如期去接时枝就可以了,剩下的就包在他身上,虽然他很怀疑迟予的办事能力,但还是打给了时枝。 然后撞上了时枝被告白现场。 告白对象还是她的顶头上司,那个他见第一面就看出喜欢时枝的宋明津。 程彻一直觉得自己在感情这件事上没什么直觉,如迟予所言,过去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沉迷学习,没喜欢过人,被人喜欢也表现淡淡,看不出别人的喜欢,被告白后拒绝人的时候也没什么情绪。 但他一眼就看出了宋明津喜欢时枝。 莫名地,他心里对这个认知烦躁起来,迟予还在他耳边添油加醋:“你知道吗我女鹅从小就被宋家收养,现在跟宋明津的绯闻还常年挂在论坛首页,你说他俩会不会已经谈了?就算没谈,宋明津绝对喜欢时枝!” 喜欢是一码事,告白又是另一码事了。 不是他想打断宋明津的告白,是他确实找时枝有急事。 正出神的想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时枝清脆的声音:“程医生!” 动作微微一顿。 程彻抬起头。 时枝今晚很漂亮。 当然,她从来都是漂亮的,在聚光灯下,在万人的镜头里,熠熠生辉的漂亮惹眼。可他总觉得,正在朝他走来的时枝,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耀眼。 剧组的收尾工作已经快结束了,大灯也早就关上,只剩下影视城的路灯,昏黄地打过来,打在她白色纱裙的裙摆上,随着她的步伐忽明忽暗。 她的发质很好,散落在肩膀上,长长卷卷的,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的护理,衬得眉眼愈发精致,像精致的洋娃娃。 在橱窗里的。  让路过的人一见钟情,怎么都要带回家的洋娃娃。 “等很久了吧?”时枝边走过来边问,有点不熟练地扭捏了下,脸也红着,眼波溶溶的,任谁被看上一眼骨头都酥了:“我来晚啦程医生。” 这是梁棋教她的。 别看她这一身看似随意,梁棋可没少下功夫。 梁棋边给她做造型边语重心长:“这男人啊最怕女人撒娇,时小姐你看啊,我给你化的这个妆,要的就是若有似无的柔弱,到时候你只需要看他一眼,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你摘下来!” 这么厉害啊!  时枝摩拳擦掌地,她倒是不想要天上的星星,她就是想看看程彻骨头酥是什么样子,哪怕只是酥一下子,她也觉得跟干成了什么事一样。 哪想走到跟前了,对上的还是程彻毫无波澜的目光。 时枝:“……?” “嗯。”程彻的语调里没有任何感情:“上车,马上就迟到了。” 说完连门都没给她开,直接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留时枝一个人在夜色里独自傻眼,直到程彻按了喇叭她才回过神。 什么人啊!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时枝愤愤地跺了跺脚,愤愤地上了车,愤愤地扣上安全带,愤愤地:“程彻!” 程彻转动车钥匙,侧过脸:“嗯?” 他的侧脸可真好看。 色令智昏,时枝一时忘了愤愤,呆了会儿才问了句:“你的骨头不酥吗?” ……她这是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什么? 程彻皱了皱眉。 他打转方向盘:“骨头酥了要去挂骨科。” 时枝:“……” 车子驶出停车位,驶上并不宽阔的影视城的马路上,路过拍夜戏的剧组,有民国有古装,有现代有未来,不同时空不同类型的剧情轮番上演,渐渐被他们甩在后面,驶向专属于彼此的时间线。 沿途的灯光交错,透过茶色的玻璃在程彻的侧脸上留下斑驳的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转了个弯。  他垂下眼,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这种闷骚的在床上最狠了! 第27章 坠落人间 “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的…… 第27章 坠落人间 “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的…… 程彻的车里很好闻。 是很淡的香味, 像秋日的拂面而来的海风,清新干净,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起来。 时枝在副驾驶正襟危坐了五分钟,也没等到程彻跟她说一句话, 心想程彻不开口那她也不说, 又不甘心只是坐着, 把手机摸出来。 看到梁棋给她发消息, 问她效果怎么样。 时枝气不打一处来。 她咬牙:“建议的很好, 下次不许建议了!” 梁棋纳闷:“不应该啊!” 他又噼里啪啦地回了一串:“这程医生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啊?不对不对,他是不是害羞?我这还有个建议, 时小姐你要不要听?” “不需要的话我就不讲了。” 毕竟刚刚时枝才让他不许再建议了。 时枝盯着他这条消息看了五秒,破罐子破摔:“说来听听。” 【梁棋】:我建议时小姐你找个时机,最好只有你们两个在, 反正要隐蔽点, 喝点小酒,要突然往他面前一凑,要离近点。 【是只猫】:近到什么程度? 【梁棋】: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的程度 时枝先脸红了:“不太好吧?” 【梁棋】:问你你就说他头发乱了,反正最重要的是观察他有没有脸红,你放心吧时小姐,如果这样他还能控制住不亲你,我叫他大哥! 时枝偷偷看了眼程彻。 程彻目不斜视, 正在全神贯注地开车。 会脸红吗?  一向临危不乱、禁欲的程医生,也会脸红吗? 对话框里梁棋还在问她:“试试又不要钱, 这次再不行我真的不再建议!” 时枝回了句:“再看看吧。”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试试又不要钱, 试试,就试试呗。 她把手机锁屏,随意地往前看了看, 问:“生日宴在江边啊?” 归溪市临江,长江绕城而过,江边有不少景点和打卡圣地,归溪最著名的五星酒店就是临江而建,奢华程度非同一般。 程彻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知道,迟予只给了他一个地址,看定位是在江边,还是露天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惊喜。 正想着,迟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戴上蓝牙耳机。 “喂?”  “你到哪了?” “快了。”  “我这在江边冻半天快成人干了,快了是多快啊,阮溪还跟我在一起呢,我跟她说今天时枝来,她本来就不信,现在已经恨不得把我推下江了!” “……还有两分钟。” “行吧!你别走过了啊,不过我这挺显眼的应该不会走过!等你my bro!” 程彻本来还想问下是怎么显眼的,还没问他就已经看见了—— 确实很显眼,偌大的江边沙滩,就只有那一处花里胡哨地亮着星星灯,映得摆在地上的心形玫瑰红得绚烂,也不知道音响放在了哪里,这会儿正震耳欲聋放着“今天嫁给我好吗~”,迟予跟着摇摆,逗得阮溪笑弯了腰。 程彻:“…………” 他挂了电话。  “哇!”时枝也看到了,她一脸好奇:“这是在求婚吗?审美不行啊,这红玫瑰好土,不过也算有心了。” 程彻抿了抿唇。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 恰在这时,迟予也看到了他的车子,连忙冲着他挥舞双臂,嘴里还喊着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楚,时枝奇怪:“他好像是在跟我们挥手哎,你认识吗?” 程彻目不斜视:“不认识。” 然后果断地,径直开了过去,路过了那片花里胡哨的疑似求婚现场。 “可是真的很像在跟我们打招呼,”时枝还在往后张望:“不会是求婚求成功了想随便拉个路人共享快乐吧?现在的人真奇怪!” 奇怪死了!又不是人人都跟他一样谈着甜甜的恋爱,怪烦人的! 程彻嗯了一声:“确实很奇怪。” 而在江边,眼睁睁看着程彻的车离开的义无反顾的迟予傻站在原地,呆了两秒,他问阮溪:“程彻是不是没看见我?” 阮溪裹紧了外套,上下打量着迟予。 很招人很丢人现眼。 她咳嗽了两声,摇摇头:“我觉得不应该。” “是吧!”迟予走到她的左侧,帮她挡住风,满脸的费解:“程彻肯定看见我了,但是他怎么开过去了呢?是不是找停车位去了?我们再等等?” 阮溪点点头:“好。” 于是就这么等了。 他往阮溪身边站了站,缩短距离,看阮溪没制止,又挪近了一点,估摸着再往前阮溪就要瞪他了,就停下了。 心里窃喜,这就是温水煮青蛙,下一步他就能牵到阮溪的手啦。 没有说阮溪是青蛙的意思。 /  程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把车开到哪里去。 他踩着油门,控制着速度,但再往前开就是滔滔江水,要么坐船要么绕路去跨江大桥,没别的选择了,他才缓缓地停了车。 “到了吗?”时枝有点不确定。 往外看一眼。  黑灯瞎火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庆祝生日的样子啊。 安全意识再高点,就这个地点和时间,程彻要是想对她图谋不轨她都找不到求助的人,但莫名地,她对程彻有天然的信任。 也没想多,就问程彻:“是不是走错路了?” 程彻摇头:“没。” 时枝:“就是这儿?” 程彻:“嗯。” 时枝:“人呢?” 程彻熄了火:“就我们两个。” 时枝:“?”  她的脸一红:“不、不是说迟医生也会来吗?” 迟医生……  程彻哦了一声:“医院临时有台手术,他回去了。” 时枝问:“你不回去吗?” 程彻打开车门:“我过生日。” 时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人家今天过生日,再把人叫回去工作多不礼貌,寿星就该是最大的。 她也跟着下了车,江边风大,吹来的虽然凉但也让人觉得放松,她四处张望了下:“不过真的就我们两个啊?” 过生日嘛,程彻的家人呢? 不是她想见家长的意思啊,她就是单纯地询问。 程彻答非所问:“后备箱有酒。” 是迟予准备的,度数不高,佐以其他饮料,更是连酒味都稀薄,后备箱关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迟予还体贴地备了桶冰。 “要喝酒吗?”时枝小跑到后备箱:“哇塞是伏特加哎,还有柠檬水,是用来调酒的吗?” “你会调酒?” “调得不好,”时枝拿出手机:“我可以查查。” 先放这个再放那个,最后把小小瓶的伏特加倒立放在杯里,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她尝了一口,十分肯定自己的技术:“好喝!” 两人坐在后备箱里碰杯。 “生日快乐程医生,”时枝笑弯了眼睛:“要不要点播一首生日快乐歌?首次点播免费呦~寿星点歌打一折哟~” 程彻笑了下:“你还会唱歌?” “那当然了,”时枝骄傲:“你没看过跨年晚会吗?像我们这些演员啊,都被分去唱歌啦,小品都被歌手演了。”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唱吧。” 时枝把玻璃杯放下,拍着手给他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她掌心朝上,并在一起,像托着蛋糕:“现在你可以许愿了。” 程彻却没有闭上眼睛。 时枝催他:“再不许愿‘蜡烛’要灭了。” “我之前不过生日的。”程彻冷不丁地开口。 时枝愣了下。  他这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了。 “是因为……”时枝猜测:“大家都太忙了吗?” 她的想象力像长了翅膀,肆意地在程彻的沉默里自由飞翔,她想,像程彻这样的家庭,家长们大多太忙,程思思更是一进剧组就不见人影,把程彻的生日忘掉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程彻得多伤心啊,期待变成失落,最后再也不过生日。 心碎碎的。  她都被自己的想象弄哭了。 程彻打断了她的遐想:“不是。” 时枝悲戚的心情戛然而止:“……啊?” “单纯不想过,”程彻说:“浪费时间。” 时枝:“……” 想象的翅膀,它断了。 程彻说:“所以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也挺好的啊!”时枝又喝了口酒,她的伏特加里兑了杨梅汁,酸酸甜甜的十分清冽,她笑起来露出梨涡:“吹吹晚风喝点小酒,还有我给你唱生日歌,我的出场费可贵了,给你免费你就偷着乐吧!” 程彻低头笑了笑。 “果然在偷乐啊!”时枝歪着头看他:“我都看见了,嘴角上扬偷笑呢!” 这里地方偏,但离跨江大桥不远,偶尔也有商船经过,灯光顺着江面打过来,像不专业的聚光灯,亮一阵暗一阵的,不如车尾灯,始终亮着微弱的光。 时枝的心情雀跃了点,梁棋的话又在耳边绕啊绕,跟魔音入耳似的蛊惑着她。 “要突然往他面前一凑,要离近点。” “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的程度。” “问你你就说他头发乱了!” 现在的气氛多好啊。 风吹得舒服,温度也适宜,她刚刚唱过的生日歌似乎还在空气里飘荡着,酒喝得微醺,心也跟着飘忽忽的,多适合更近一步。 时枝舔了舔被酒浸湿的唇,喉咙收紧:“程医生——” 程彻抬眼。  她端着酒杯的手一抖,她下意识地要端稳,却手忙脚乱地乱了分寸,直直地朝程彻扑去,被程彻扶住了腰。 只剩半杯的酒晃了晃,冰块沙沙作响。 空气变得安静。 风声也绕过他们。 时枝眨了眨眼。 她离程彻好近啊,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到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下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夜色和她,近到能发现—— 他泛红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程医生还能坚持多久 第28章 坠落人间 “你听到他跟我表白了,是吗…… 第28章 坠落人间 “你听到他跟我表白了,是吗…… 铃声响起的突兀。 是手机自带的铃声, 响一下震动一下,一声声地把时枝从程彻的目光里拔出来,眼神拉的丝也跟着缠绵地折断,她看到程彻的喉结动了动:“……我的。” 时枝无意识地啊了一声, 目光乱放, 最后指令才到达四肢。 她往后仰了仰:“那你接电话嘛。” 声音像黏着糖, 甜丝丝的, 跟撒娇似的。 时枝在心里懊恼了下, 平时冲浪看到别人谈恋爱调情都用夹子音还会笑,心想谈个恋爱连话都不会说了, 没想到轮到自己……这声音她是到底怎么发出来的!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程彻已经把电话接起来了。 时枝被酒浸得红润的唇在他眼前晃动。 他的喉咙紧了紧:“……喂?” 通话那头是迟予:“大哥你说还有两分钟就到了走的是地球时间吗?!我跟阮溪在江边张望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啊!虽然这晚风吹着也挺美的,但是我们很担心你啊!你不会是开到江那边去了吧?喂喂喂?信号不好吗?你为什么不说话?程彻?” 程彻被他叫得回过神:“你说什么?” 迟予差点背过气去:“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说我说了什么?” 程彻闭了闭眼, 他踩到地上, 跟时枝示意了下,往江边走了走,和煦的江风吹过来,吹得他的心静了些,他才说:“没听见。” 迟予吐血:“你现在在哪呢?” 他现在在哪?  在离时枝不到五米的地方。 “你是不是在炫耀?”迟予的声音阴恻恻的。 程彻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想法说出来了,他轻咳一声:“你在哪?” 迟予整个人都化成了省略号:“什么叫我在哪?我能在哪?我在给你过生日的地方啊!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你就是爬也该爬到了吧!” 哦对。  程彻想起来了:“你现在跟阮溪在一起?” 迟予喊道:“对啊!” 程彻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迟予看了眼阮溪, 阮溪没看他,正低着头踩自己的影子玩, 迟予的眼中划过一抹温柔, 语气也跟着和缓了下来:“挺好的啊,我今天特意让她穿得多点,还戴着帽子, 她说吹吹江风还挺舒服的,嘿嘿!” 程彻嗯了一声:“你跟她告白了吗?” 迟予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赶紧把话筒捂住,离得远了点,压低声音:“没有啊,我哪敢?上次说错话了现在还没怎么原谅我呢!” 程彻问:“你那边有玫瑰花?” “有啊!九十九朵呢!这钱你得给我报销吧?” “报销,有星星灯吗?” “你都看到了啊?星星灯是花店送的,就不收你钱了。” “嗯,有玫瑰花有星星灯,还有你喜欢的女孩,为什么不表白?” “……?”  迟予:“不是……” 程彻:“不是什么?” 迟予:“你跟我女鹅不过来了啊?” 程彻沉默了下:“我觉得还是你和阮溪的事比较重要,你觉得呢?” 迟予眼眶一热:“兄弟!” 程彻:“加油。” 迟予重重点头:“记心里了!生日快乐!” 说完也不追究程彻了,直接挂了电话。 程彻轻轻地松了口气。 他回过身。  时枝还坐在他的后备箱里,两条又白又直的腿晃荡在半空中,对上他的目光,她仰起小脸对他笑了笑,带着点微醺,笑得乖巧可爱。 “打完啦?”她小小声地打了个酒嗝:“来跟你说生日快乐的吗?” 程彻走过来:“是迟予。” 时枝啊了一声:“是迟医生啊,他不是回医院了吗?是医院有什么事吗?”她清醒了点,美目圆睁:“是要你回去吗?” 程彻摇头:“没什么大事。” 时枝又放松下来:“那还好。” 她犹豫了会儿,手伸进包里掏啊掏:“我没怎么给人送过生日礼物,所以也不怎么会挑,不是很贵重,你不许嫌弃哦。” 程彻失笑:“是什么?” 时枝终于把东西淘了出来,用小小精致的丝绒盒子装着,看上去像是手表,一打开却是个宝蓝色的袖扣,时枝把盒子推过去:“可以日常戴的。” 礼物是林琼琼陪她挑的。 林琼琼把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全部搬来她家,她们挑了整整一下午才选好,挑了个手表,看到价格时林琼琼咂舌:“给男人花钱倒霉半辈子啊枝枝!” 时枝反驳:“程医生不是别人啊,而且程医生一直都挺照顾我的,我把程医生当朋友,朋友之间送点生日礼物没什么吧?” 林琼琼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骗姐们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时枝咬手指:“很贵是吧?” 林琼琼:“也还好,以你的收入不算贵。” 时枝问:“会不会显得太在意他了?” 林琼琼没回答,但是一脸的“你说呢?” 时枝觉得是。 她跟程彻这还没什么呢,暧昧也许也是她一头热,她就这么巴巴地要给人送贵重礼物,搞得她多喜欢程彻一样。 她可没有。  “算了,”时枝随手指了个单品:“就送这个吧,意思意思差不多行了。” 就是这个袖扣了。 送出去的这一刻时枝才懊恼,人家过生日,就只跟她一起过,虽然江景晚风都是免费的,但是她就送个袖扣,显得多寒酸啊。 “我太忙了,”她给自己找借口:“所以才——” “我很喜欢。”程彻打断她。 时枝微怔,旋即微微瞪大眼睛,熄灭的光一点点地点亮:“真的吗?你很喜欢吗?” 程彻点头:“喜欢。” 时枝差点就笑出声,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十分矜持地清了清嗓子:“你喜欢就好。既然你过生日,那我再送你一个礼物。” 程彻问:“是什么?” 时枝又开始在包里掏了,掏得认真又卖力,好像那里是个百宝箱,能掏出所有她所拥有的东西。 “当当当~”时枝抬起手。 程彻定睛:“你的拍立得?” “对啊,”时枝掏出支签字笔,在拍立得上写上祝福又签名,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她十分大方地往程彻那边一递:“送你。” 程彻伸手要接。 却接了个空:“?” 时枝说:“谁说我要免费送你了?” 程彻:“嗯?” 时枝思考:“我之前在海鲜市场看过,我的签名能卖到两千,今天你生日,给你打个对折,就收你九百九十九,怎么样?” 怎么样?  程彻心想,如果时枝去做生意,肯定是奸商,还是那种数着钱笑得格外纯良可爱的奸商:“你好好干呀,我肯定会给你卖个好价钱哒。” 他伸手:“成交。” 顿了顿,又说:“这边信号不好,回去再付钱。” 时枝一脸不信任:“你不会赖账吧?” 程彻看着她。  “看你长那么好看,勉强信你一次,”时枝把签名拍立得递给他:“好好保管,不许转卖,拿着啊!” 说着她就抓住程彻的手,往他掌心里一拍。 拍完大脑也跟着空了下。 她是不是跟程彻手牵手了?不对,严格意义上也不算,只能算她拉着程彻的手,而且是现在还不愿意放开的那种。 像是被这个想法烫了下,她连忙松开程彻。 触感却甩不掉。 程彻的手掌干燥温暖,也许是久拿手术刀,起了层薄薄的茧,擦过她的掌心,也像掠过她的心脏,引起战栗。 她的心口微微一窒。 就听到程彻应了声:“……好。” 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像她,碰了下人家的手就在这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特别的沉不住气,程彻不会看出来吧? 时枝的心慌了下,她跳下后备箱,边用手扇风给脸上降温边故作轻松:“以前还没仔细看过,原来这边风景那么好。”她原本是纯找借口,看着看着眼前突然一亮:“程医生你看,那边在放烟花。” 程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在放烟花。 一小簇一小簇的,升不了太高,但是仍旧绚烂。 “我特别喜欢看烟花,”直到烟花结束了,时枝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一片归于沉寂的方向,轻声说:“小时候还没禁放烟花,逢年过节江边放烟花的特别多。” 她跟林琼琼就会偷偷爬到福利院最高的那栋楼的天台上看烟花,隔着许多高楼大厦,她们在楼层之间的缝隙里看烟花。 升起,绽放,落下。 像无数星星在她们眼里发光发亮。 后来她被宋家领养后,在宋明津的生日宴上看了最盛大的一场烟花,她离烟花很近,她坐在宋家别墅的泳池边,简直要看呆了。 宋明津穿着西装,跟小大人似的站在她旁边,问她:“你很喜欢烟花吗?” “喜欢呀。”她仰头看宋明津。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卖乖讨巧的时候,眼睛要亮晶晶的,才能博得人的爱和同情,果然宋明津被她看得有点慌乱:“你喜欢、你喜欢我以后天天让人给你放。” 想到这里,时枝笑着摇了摇头:“有钱家的小孩真浪费。” 程彻也走过来:“他每天都给你放吗?” “对啊,每天。”再稀薄的酒精喝得多了也会上头,被风一吹,开始发酵,慢慢地爬上脸颊,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忽地笑了笑:“不过也就放了一个星期,就被宋总勒令禁止了。” 这里的宋总,是宋明津的父亲,宋国勇。 时枝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程彻:“宋明津很听他父亲的话。” 时枝问:“你听到他跟我表白了,是吗?” 几乎一瞬间,程彻的心脏往下沉了沉。 像浸在了柠檬水里。 冒出来的泡泡都是酸胀苦涩的。 作者有话说:这酸爽的暧昧期。。。 第29章 坠落人间 “你觉得,我和她应该到什么…… 第29章 坠落人间 “你觉得,我和她应该到什么…… 他是听到了。 隔着无形的电话线, 隔着一道门板,隔着梁棋的呼吸声,声音并不清晰,但隐约传来的, 再自己拼凑起来, 是那个意思。 宋明津喜欢时枝, 而且喜欢很久了。 今天过来, 就是表白。 听说还送了花, 一大束玫瑰花,同时递到时枝面前的, 还有宋明津的真心。 他观察过,时枝的微博粉丝数过了五千万,那么多那么多人喜欢她, 她的绯闻却很少, 多半是合作对象硬凑上来炒作,这么多年来,她没谈过恋爱。 是有喜欢的人吗? 是宋明津吗? “听到了。”他听见自己回答。 明明是他在说话,他却觉得声音离他很远,像飘在昏暗的江面上,沉入滔滔江水里,只听得到水声, 他的声音就在这水中起伏:“你答应他了吗?” 应该是没有的,至少在电话挂断前。 可是挂断之后呢? 时枝笑出了声:“怎么可能?” 风声又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程彻把目光定在她身上。 时枝弯腰捞了颗石子往江上扔去, 小小的石子在一望无垠的江上激不起任何波澜, 她拍了拍手,侧过脸看向程彻。 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程彻:“?”  时枝却兀自得意起来:“为什么我被领养进宋家不到一年就离开了?为什么我会在演艺事业最如火如荼的时候选择去上学?为什么为什么?” 程彻:“……为什么?” “就不告诉你!”时枝仰着脸,眉梢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倾泻下来,唇角也跟着扬:“让你在半夜辗转反侧想起我,想我:时枝,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啧啧啧!” 程彻:“……” 他转身就走。 “哎哎哎!”时枝连忙跟上去:“程医生要不我们去买蛋糕吧?你生日没有蛋糕可不行,没有蛋糕怎么许愿啊?看我今天给你过生日的份上,分一个愿望给我怎么样?” 程彻停住脚步。 时枝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一时没刹住车,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背上,她惊呼一声:“痛!”见程彻无动于衷,她捂着鼻子一跺脚,碰瓷碰得毫无技巧:“你赔!” 程彻无奈:“我看看。” 这就能让他看了? 时枝捂着鼻子往后撤两步:“不要!” 碰瓷上瘾了是吧? 程彻点点头:“那不看了。” 时枝:“?”  她犹豫了下:“等等。” 程彻:“怎么?” 时枝捂着鼻子,声音闷在里面,瓮声瓮气的:“你不看了?” 程彻:“你不让看的。” “……”时枝瞪他:“那也得谈谈赔偿问题!” 程彻若有所思:“你想要什么赔偿?” 时枝眼神闪烁。 程彻问:“分你一个愿望?” 时枝猛地点头。 程彻说:“这里没有蛋糕。” 他又很快提出解决方案:“去买一个?” 时枝哪有不同意的:“好啊好啊。” 目的得逞,她也不装了,立刻把手放下来,老是举着也怪累的,她拿出手机:“我来看看离这最近的蛋糕店在哪……信号也太差了吧?” 程彻嗯了一声:“有个问题。” 时枝问:“是什么?” 程彻:“你喝酒了。” “整整一杯呢!但是我酒量不错,还没醉,程医生你不会已经醉了吧?” 程彻摇了摇头。 他问:“我们都喝酒了,车谁来开?” 时枝:“…………?” /十分钟后。  迟予坐在了驾驶座上。 程彻开的车是保时捷,红色的真皮座椅柔软,开得快了往后微仰,有种在等着飞机起飞的失重感,这些迟予之前都体验过。 也曾经试图让程彻把车借给他开,程彻大方,每次都直接把钥匙扔给他,他开得那叫一个快乐自由。 但是不包括现在。 在他跟阮溪告白后,被阮溪告知回家等通知后,他被程彻的一通电话叫了过来,程彻给他指了方向,又说如果不放心,也可以把阮溪带过来。 程彻问他:“你不送阮溪回家吗?” 那肯定送啊!必须送啊!他正追人且殷勤着呢! 于是就这样了。 他坐在驾驶座,程彻坐副驾驶,后座阮溪和时枝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阮溪咯咯笑了起来。 比看到他笑得还灿烂。 可以理解,毕竟他现在也挺想加入她们的。 他没好气地看了眼程彻,重复程彻的要求:“去最近一家蛋糕店?” 程彻系好安全带:“嗯。” 迟予深吸一口气,想忍,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那边有生日蛋糕啊,还没动呢,再去买一个浪费不浪费?” 程彻目不斜视:“她买。” 迟予:“……” 更气了!  程彻什么人啊!平时看着挺大方的富二代一枚,居然要占人家女生这个便宜,生日蛋糕都要他女鹅买! 这门婚事他不同意!不同意! 程彻:“开车。” 迟予:“好嘞!” 条件反射完:“……” 他恨!  时枝跟阮溪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虽然之前阮溪并不知情,但由这个聊起很快就交谈甚欢,等到蛋糕店的时候,时枝已经在跟阮溪传授护肤知识了。 迟予清了清嗓子:“到了。” 时枝作势就要下车:“我去买。” “等下,”程彻打开车门,走到后座,等着车窗降下来后,他抬起手臂,时枝这才发现他手上拿了顶渔夫帽,正好戴到她的头上:“我姐的。” 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崭新的口罩递给她:“我的。” 确实是他的。 右下角还印了个“程”字。 时枝愣愣的。  才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从岑寂的江边来到繁华都市,程彻的背后就是蛋糕店,里面灯火通明,靠门的橱窗上贴着彩色的贴纸,欢快的歌儿顺着门缝飘出来。 在熙攘车灯交错的马路边上,程彻背着光,眉眼看得不清晰,却分明温柔。 许是见她不动,程彻迟疑了下,拆了口罩覆在她的脸上。 挂上耳朵。  才问:“在发什么呆?” 时枝回过神。  程彻已经给她让开了一条路,顿了下,给她打开车门:“不要太甜。” 等时枝和阮溪进了蛋糕店,迟予才咬牙切齿地痛斥程彻:“你这个人坏得很!让我给你当司机,让我女鹅跑腿给你买蛋糕,你不得了了啊!” “不过,”他又探出头:“你现在跟她,到什么地步了?真成我女婿了?” 程彻看了他一眼:“……滚。” 迟予白他:“切!反正哥们脱单指日可待,到时候可没空掺和你的事咯,你要找军师可别找我!” 军师……  程彻看向蛋糕店。 蛋糕店的生意好,这个点了还是人满为患,时枝和阮溪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偶尔被橱窗上的贴纸挡住,好似时枝周围都五彩斑斓了起来。 他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坐回副驾驶:“你觉得,我和她应该到什么地步?” “我觉得吧,”迟予故作玄虚地摇头,无意中瞥了程彻一眼,见他一脸凝重,心里打了个突:“你之前没谈过恋爱,是吧?” 程彻沉默着。  “不过你不是对明星不感兴趣吗?”迟予揶揄他:“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这明星啊都不会——” “现在闭嘴还来得及。” 迟予立刻闭了嘴,看着程彻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喜欢她吗?” 程彻盯着后车镜,看车辆来来往往,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谁会不喜欢时枝啊!” “你也喜欢吗?”程彻抬眼。 迟予后背一凉:“我不、不喜欢啊!” “你是她的粉丝为什么不喜欢?” “我的她爸爸粉!” “爸爸粉不会变质吗?” “我、我他妈!我有喜欢的人啊!而且!”迟予的嘴向来快,解释的时候更是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一样,他压低声音:“我跟时枝又没有相处过,我喜欢的是大荧屏上的她,她本人怎么样我了解的并不清楚,可是你就不一样了!” “你跟时枝已经不止普通朋友的关系了吧?是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是分分钟就要决定的事情。” “喜欢不喜欢,心动不心动,你自己不清楚?” 程彻的唇动了动。 时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个蛋糕看起来就很好吃,程彻真是有福了!” 语气里夹杂得意,好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程彻不自觉地弯了弯眼角。 他侧过脸。  万家灯火中,时枝正向他走来。 比这个世界要鲜活生动。 /  时枝分了寿星一个愿望,送她到家的时候她还乐滋滋地,跟阮溪约着时间一起去做脸,又给迟予签了名,最后才笑眼弯弯地看向程彻。 “……程医生。”她把口罩往下扒了扒,露出小半张干净的脸:“祝你生日快乐!不止生日快乐。” 程彻送她到单元楼下,想客气疏离地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许了什么愿望?” 时枝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程彻哦了一声。 顿了下,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帝很忙。” 时枝不吃这套:“我是向玉皇大帝许的愿望,他手下很多,分配下去,总能有个神仙帮我实现愿望。”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不说话,时枝却忽然觉得不好意思,眼神左右摇摆,始终不敢落在他身上,最后往后退了步到台阶上:“那我先回去啦?” 程彻说:“好。” 时枝拎着包,回身往台阶上走去时,裙摆纷飞飘来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在蛋糕店沾上的,甜甜的,顺着风萦绕。 她会回头的。 莫名的,程彻有这个预感。 眼看单元楼的门识别了她的面孔正在缓缓打开,时枝的脚步却顿了下,她回过头,正对上程彻目送她的目光。 时枝愣了下,旋即笑起来。 程彻也笑了笑。 他也许了生日愿望。 不需要上帝也不需要玉皇大帝,只有她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认真起来连好朋友的醋也要吃(。 第30章 坠落人间 “她现在更可爱。” 第30章 坠落人间 “她现在更可爱。” 程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家里宴席刚散, 请的家政正在无声而麻利地收拾着残局,他绕过长长的自助餐桌,鞋上踩到张不知道从哪里散落的硬卡纸,他走抬腿迈过去。 过了两秒, 他又退回来, 垂首。 鞋头在卡纸上微微用力, 卡纸在地面展开, 卡纸上的字不大, 是打印上去的,斜斜地写着:“程彻生日快乐。” 程彻踩过这张卡纸。 虽然他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但程家的生意做到这个地步,总要有些由头宴请合作伙伴,他的生日晚会也是其中之一, 寿星出不出席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宾尽欢。 当然以他家的规矩,主宾尽欢,寿星也得跟着同乐。 果然,一家四口在客厅等他。 或坐或躺,姿态各异。 客厅的水晶吊灯开着,满室的亮堂,衬得落地窗外的环廊树影婆娑, 夜色更深。 程母是钢琴家,刚刚结束了世界巡演, 现在处于休假期, 这会儿正坐在靠落地窗的瑜伽垫上练瑜伽,程父则在几步之遥外纠结某一步棋的走向。 再往左边看,程思思蜷缩在单人躺椅上闭目养神, 姐夫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声音低低地给她读最新的八卦。 “……这时枝啊,从出道就没谈过恋爱,毕竟出道的时候还小嘛,但是她隐退的那几年也没谈过恋爱,说是专心学业,我打听过,真的专心学业,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据说s市的杨家少爷正在追她,穷追猛打的,啧啧!”他姐夫说到这里,不住摇头:“咦?程彻你回来啦?” 程思思睁开眼睛。 程母和程父也循着声看过来。 程母扬声喊:“冯妈,下面吧!” 冯妈,他家的住家阿姨。 面自然是长寿面,但是一大家子到现在都没睡觉,不会就等着给他这个寿星吃长寿面吧? 程彻看了眼程思思,更何况他姐还挺着大肚子,平时这会儿早该睡了。 他不慌不忙地往楼梯口走去:“我先去洗澡。” “等下!”程母喊住了他的脚步:“你洗个澡时间那么长,面都坨了,吃完面再走,而且——”她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毫不犹豫地把程父给卖了:“你爹找你有事。” 程父:“???” 程彻侧过脸:“什么事?” 程父清了清嗓子:“这个、嗯……这个这个,”不愧是商业精英,他迅速甩锅:“主要是你姐,思思啊,你找小彻什么事来着?” 程思思:“……” 料程彻也不会把一个孕妇怎么样,她扶着肚子坐起来,看了眼自己老公,她老公心领神会,立刻拿个抱枕垫在她的腰间。 她瞪了他一眼:“扶我起来。” 这又过了两个月,肚子终于显怀了,又故意挺起来,更显得是那么回事,她冲程彻抬了抬下巴:“去书房聊聊?” 程彻:“……行。” 程彻率先进了书房。 他家书房很大,平时程广明喜欢泡在里面看书写论文,小时候怕他俩捣乱,从不让他俩踏足,后来程思思上小学了,终于有了一席之地用来写作业。 程彻就趁程思思写作业的时候溜进来看书,如痴如醉的,从本草纲目看到医学院用的教科书,看得懵懂却兴致盎然,还从程广明的小实验室里拿出全新的针头给自己扎针,把程思思吓得不轻。 自从程思思结婚搬出去住后,也是很久没来书房了,乍一进来,颇为感慨。 开口就是:“我们小彻长大了啊。” 程彻:“……” 他无奈:“姐。” 程思思孕期多愁善感,一听这声姐鼻子都跟着酸了酸,跟程彻说话都带了几分谴责:“你说说如果不是被人拍到,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程彻皱了皱眉:“瞒你们什么?” 程思思瞪他:“你和时枝的事啊!在你姐眼皮子底下谈恋爱你们还真是不得了了,问你们还说不熟,不熟跑到人家剧组接下班还一起过生日是吧?” ……又被拍到了。 现在的狗仔真是无孔不入。 他含糊了句:“没有谈恋爱。” 程思思一拍桌子:“还说没有!之前的消息咱爸妈都没关注过,今天可是来的客人推给他们看的,把二老吓一大跳,宴席没散就回来百度时枝了。” 程彻奇怪:“问你不是更好吗?” 程思思微笑:“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在这里呢?” 程彻却没有跟着她的思路走,反而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对,问你更好,你在圈里知道的更多。” 程思思:“你嘀咕什么呢?” 程彻单刀直入:“我也有问题想问。” “什么?”  “时枝和……”想要问的话就要出口,却又迟疑起来。 时枝说了,她不喜欢宋明津,他当然相信,要问后续也是问时枝本人,这样去问程思思不太好。他换了个问题:“宋明津是什么样的人?” 程思思始料未及:“宋明津?” 她很快意识到重点:“你也听说了?好多人都传他和时枝是在谈恋爱,其实根本没有。时枝好像在这方面特别懂分寸,被领养后在宋家住了一个冬天就搬去员工宿舍了。” 才住了一个冬天啊。 那时候她才多大,个子小小的,人也小小的,员工宿舍的条件能有多好,她偏偏要搬过去,在欣欣向荣的春天,也不知道那年的倒春寒难不难熬。 程彻垂眸。  “不过我听说宋明津倒是挺喜欢他这个妹妹的,别说他喜欢,整个宋家都很宝贝她,听说那时候宋国勇三天两头地去员工宿舍看时枝呢,可见她多招人喜欢。” “要我我也宝贝啊,从福利院挖出的璞玉,直接飞升成国民女儿,遇光娱乐又有资源,砸下去没准能培养出个最年轻的影后。” “可惜……”  可惜时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急流勇退,在最火的时候息影读书去了,虽然后面华丽归来,有作品有流量有地位,但始终没拿影后,也很受人诟病。 程彻听得入了神。 他喃喃:“宋国勇也很喜欢她?” 程思思说:“对啊,她息影后遇光娱乐搞了个养成系女团,还挺火的,你没听过?”说着也不等程彻回答:“也是,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听过才怪。” “你和时枝没谈恋爱,也快了吧?” “咱爸妈虽然吓了一跳,但也挺开心的,毕竟你这个年龄也该成家了,而且时枝又真的还挺好的。”程思思没察觉到程彻的脸色,给程彻透底:“你都不知道,咱妈看到枝枝小时候的照片时有多喜欢,说比我小时候还可爱呢。” 说了半天才发现程彻根本没听:“你想什么呢?!” 程彻的脸色越来越差。 ——宋明津对她来说是老板,就只是老板。 ——宋明津很听他父亲的话。 ——听说那时候宋国勇三天两头地去员工宿舍看时枝呢。 放在扶手上的手收紧,他的心像是被放在搅拌机里,剧烈的搅动下碎成一片,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聚焦在程思思担心的脸上。 他垂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在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下,头也没回,问了句:“时枝的小时候很可爱,对吗?” 程思思迟疑:“……对啊。” “她现在更可爱。” “……?”  程思思懵在原地,跟在书房的门打开后跌进来偷听的程家众人八目相对,她指了指程彻的背影,问:“小彻是不是在秀恩爱?” 程父:“……” 程母:“……” 她老公:“你坐着累不累啊老婆?” /  长寿面很简单,清汤挂面,撒上葱花,让人很有食欲。 程彻沉默地吃完面。 照常上楼回到房间,洗完澡后,换上日常舒服的家居服。 边擦头发边走到阳台上,他家是别墅区,离市区不近,临江,举目望去,只能看到黑暗里涌动的江水。 刚戴上的运动手环提醒他有新消息。 是时枝。  问他到没到家,哎呀都到家门口了还是把外套忘了还给他,下次有时间再还吧,末了还加了句,我很快就睡了。 点到为止,却又要溢出来的小小心思。 程彻趴在栏杆上,吹着晚风回她的消息。 【到家了】  【我明天有时间】 【现在睡了吗】 估计是睡了,没回他。 程彻也不着急,他就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把时枝的微博打开,按时间翻到最开始,那时候她还是小小的姑娘。 【@时枝:今天也在认真拍戏!台词真的好多啊t t】 【@时枝:走在街上被认出来啦,喊我珍珠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大喊女儿啊!占我便宜,你们bad bad】 【@时枝:看我像不像要饭的![图片]】 配图是她在剧组,穿得破破烂烂,脸上一道黑一道白,看起来很落魄的小姑娘,在不清晰的照片里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是唯一的色彩。 再往前翻,断层了好几年,她已然亭亭玉立,微博内容看上去也成熟了不少,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回来了。” 没过多久,官宣回归后的第一部 剧。 打头转发的就是遇光娱乐,后面还跟着时枝的个人工作室的官微,恭维殷勤地喊她老板,说老板回归,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时枝挺喜欢发微博的,也会挑粉丝的评论回复,像拉家常,什么琐碎有趣的事她都想分享。 【@时枝:等雨停的时候在看蚂蚁搬家,小蚂蚁慌慌张张的,每一滴雨都是一场洪水】 还挺有内涵。 【@时枝:今天辛苦大家应援啦,灯牌我看到了!我建议叫老婆的事可以先等一等,你们不如先叫我一声姐姐怎么样?支持的请呼吸】 程彻屏住了呼吸。 【@时枝:今天吃了三次蛋糕,每一次可以许三个愿望,九个愿望实在是太多啦,分三个给你们,现在可以许愿了!】 ……希望今夜好梦。 上方跳出消息提醒。 程彻的指尖微动,还没反应过来,就把对话框打开了。 【是只猫】:没呢! ……怎么还没睡? 【是只猫】: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发保平安的消息,我哪睡得下,万一你半路有什么事呢! 还怪起他来了。 程彻键入。  【c】:回家吃了碗长寿面 【c】:爸妈姐姐都在 【c】:又洗了澡 发完后觉得自己奇怪。 他这是在干什么?报备吗?是不是应该撤回? 还没按到撤回键,时枝的新消息又发了过来,一条又一条的,问他长寿面好吃吗,爸妈姐姐有没有怪他回来太晚,做那么多事抽个空发消息都想不起来啊,亏得还是高材生呢! 程彻哭笑不得。 这跟他是不是高材生有什么关系? 却没注意到自己的眉眼在看到这些消息是愈发柔和。 他想,时枝是可爱,小时候他没接触过,可爱在外表。长大的可爱是骨子里的,娇蛮任性,却又藏着怕被人拒绝的心思,所以小心,所以偷偷,所以叽叽喳喳,顾左右而言他。 他想了想,点开转账页面。 【系统】:你发起一笔转账[20000元] 【c】:多的是小费 /  风吹过江面,吹进万家灯火里。 林琼琼口干舌燥地跟时枝分析完现在恋爱的利与弊,看到时枝坐在她对面偷玩手机,原本还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唇角忽然上扬。 再然后就收不住了,弧度越来越大,终至笑出声来。 林琼琼轻咳两声,严肃地敲了敲桌面:“谈正事呢!严肃点!什么事乐成这个样子?!” 时枝抬头。  她抿了抿唇,笑着说:“我赚钱啦。” 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呢!”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大气 ps:小枝小时候没受到过实质性的伤害,是很聪明很会自我保护的宝宝,大家放心 第31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他说:“不要答应…… 第31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他说:“不要答应…… 林琼琼觉得时枝被下降头了。 以时枝的身价, 别说两万了,两百万要赚也是分分钟的事,瞧瞧这副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赚了两个亿呢! 她不轻不重地瞪了时枝一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什么?” “在听啦!”时枝趴在吧台上, 目光旁落, 声音也懒懒地:“不就是现在不适合谈恋爱吗?其实也没有适不适合的时候吧, 不过你放心吧, 恋爱又不是我想谈就能谈的, 程医生他——” 程彻有没有这个心思还不一定呢。 她问林琼琼:“你渴不渴?” 她跳下吧台椅:“要不要我给你做杯冷饮?这个天吃冰很爽的呦,我们……”她走到冰箱旁, 感受到林琼琼担忧的目光如影随行,不由无奈:“梁棋又跟你说什么了?” 准是梁棋,不然没别人敢跟林琼琼汇报些有的没的。 林琼琼叹了口气。 时枝打开冰箱, 倒了杯葡萄汁, 等着下文。 等了会儿,听到林琼琼又叹了口气。 没完没了了还。 “别叹气了,”时枝喝了口葡萄汁,边走过去边问:“宋明津喜欢我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吧?总不至于是今天才发现吧?” 林琼琼没说话。 时枝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琼琼欲言又止。 “行了,别在这吞吞吐吐了,”时枝重新坐下, 她今天又是拍戏又是被告白又是跟程彻过生日的,回来还被林琼琼揪着谈话, 早就累得慌, 托着下巴看林琼琼:“从头,长话短说。” 林琼琼咽了咽口水:“……我是早就知道。” 时枝不动声色:“嗯。” 林琼琼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但不是宋总告诉我的。” 时枝:“嗯?” 她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是宋总太明显了,”林琼琼再三叹气,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胆战心惊全都叹出去般:“都说喜欢是掩盖不住的,你是当局者迷,觉得宋总对你好是看中你的商业价值,贪图你给公司带来的利益,但是局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很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只是不敢说。” “我以为他会憋在心里一辈子,可能是程医生的出现让他有危机感了,毕竟在此之前,大家都以为你不会喜欢上别人。” 时枝沉默着。 把林琼琼的话掰开了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读到最后,她笑出了声,她定定地看着林琼琼,语气里带着嘲讽:“怎么了?你被他的深情感动了?” “豪门继承人,英俊潇洒,多金深情,暗恋我多年不敢说,把所有人都感动了,是吧?” “如果我不对这份感情感到动容,就是没良心,对吗?” 林琼琼连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说着说着眼眶也跟着红了:“谁都可以这样想,唯独我不可以,毕竟我知道……他确实不配喜欢你。” 时枝闭了闭眼。 程彻问她有没有答应宋明津,所有人都好奇她为什么在如火中天的时候息影去完成学业,答案多简单多一目了然啊,她从不抗拒回忆,只是鲜少有人跟她提起。 知情者也寥寥,宋明津不敢提,林琼琼也不敢,都当她受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她轻笑,觉得怪没劲的:“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毕竟当年我也没有受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嘛,听他爸爸的话也很正常。” 林琼琼沉默着。 时枝侧过脸,把目光投向沉沉的黑夜,已经是深夜了,星光湮灭在黑沉的天空里,黑暗总给人安全感,把一切吞噬,把这些年的时光吞噬,把她又带回到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条件差,院长爹爹也凶,年龄相仿的小孩子吵吵闹闹,要吃要喝要玩,总有人要挨打。 时枝也经常挨打。 她那时候还没现在的乖巧,整个一刺头,高兴了就装巧卖乖,不高兴了脸被打肿了也不肯说半句软话,但她长得漂亮,院长总有求到她的时候。 她记得那天,天气很晴朗,用老师的话就是“碧空如洗”,总之她心情特别好,因为可以放风筝。 然后就被院长爹爹叫去了办公室。 院长爹爹好温柔,蹲下来给她漂亮的小裙子,说下个月有企业家来看小朋友们,希望她带头表演节目,如果得到赞助就给他们买蛋糕吃。 蛋糕好啊,奶油甜甜的,她一年都吃不了两次呢。 于是她就跟着院长爹爹请来的老师排舞台剧了,她是主演,演甜甜的小公主。 她都打定主意了,她知道来的企业家有开娱乐公司的,要是能被领养就可以天天吃蛋糕了,所以她特别用功。 也如愿以偿。  表演结束后,她又被叫到院长办公室,她看到穿着西装的宋国勇,儒雅温和,身边站了个小少年,跟他如出一辙的气质,问她愿不愿意去他家。 愿意的!当然愿意! 她美滋滋地跟众小伙伴分发她的东西:“我马上就要去住大房子啦,这些你们都拿着,你们放心,等我安定下来,我就一个个给你们找领养!” 末了她抹眼泪:“反正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我张牙舞爪地过来,吓死院长爸爸!” 她没上几天学,文化程度实在不高,学到个成语就乱用,反正意思到就行了,跟她同个宿舍的小伙伴们都很羡慕,也就比她大点的林琼琼叮嘱她,到人家家要乖乖的,知道吗? 时枝其实不太会乖,但是她演技好,演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手到擒来,哄得宋明津那个卧病在床的妈咪喜欢的不得了,没事就把她叫到房间里教她弹琴,让她平白少了好些玩的时间。 之后才后知后觉,女人是在明里暗里保护她。 想到这里,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亮了亮,她搭了一眼,看到程彻又发了新消息:“睡不着。” 时枝笑。  回他:“医生的职业素养不是秒睡吗?” 【c】:我在想 【是只猫】:想什么 【c】:谜一样的女人 ——“让你在半夜辗转反侧想起我,想我:时枝,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啧啧啧!” 时枝心中一动。 她敲字:“程医生,你觉得我要答应宋总吗?” 她的心跳如擂鼓,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般,想看程彻的回复又害怕,干脆把手机往吧台上一盖,喝了口葡萄汁压惊。 林琼琼刚刚已经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自己,她懒得动,趴在吧台上看漂浮在葡萄汁里的冰块。 一颗两颗,思绪又飘远了。 最开始她是没发现宋国勇的心思的,毕竟宋国勇儒雅温和,完全就是她理想中的父亲形象,撒娇亲近她都没什么心理压力。 直到有天宋国勇蹲在她面前摸她的脸,说囡囡永远不要长大好不好? 那眼神那动作,不像是看女儿。 像看势在必得的猎物。 时枝心里的警铃就开始疯狂敲响了,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早熟,比同龄的小孩懂得更多,自我保护的意识更强,所以知道炼铜是什么意思。 有了警惕,再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宋国勇到底是惯犯,循序渐进,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拒绝不了翻不了脸,时枝也只能演好乖巧,但已经在策划离开了。 她跟宋明津亲近,偷偷跟他打商量,宋明津皱着眉,说:“没人敢反抗父亲。” 她狠狠地白了宋明津一眼。 现在法治社会,还没人敢反抗父亲,当宋家王朝啊,反正这破地方谁爱呆谁呆,她得收拾东西跑路了,边收拾边感慨,这世界上果然没有白吃的蛋糕啊! 自然被宋国勇发现了。 宋国勇把她带到书房,笑眯眯地问她:“爸爸对你不好吗乖宝宝?” 面具被戳破,他也不再伪装,目光中的垂涎恨不得游走在时枝身上的每一寸,时枝再有斗争精神到底还是小孩,难免慌张,躲不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书桌的后面探出个脑袋。 是宋明津。  他捂着嘴巴把尖叫声压在喉咙里,看着自己的父亲对小女孩巧言令色,脉脉言语里都是诓骗,也看到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时枝,在轻微颤抖的身体。 她在害怕,她在求助,她需要他挺身而出。 可是他没有。 然后他看到时枝眼睛里浓浓的失望,在宋国勇触碰到她身体的那刻,她猛地往前,额头撞在宋国勇的下巴上,大喊:“宋明津!!!!” “叮铃铃~”铃声把时枝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出来,她打了个激灵,懵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反盖在桌上,闷声地响。 她怎么这样放手机? 而且都这个点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时枝不想接,她盯着手机,等着它停,终于停了后,新一轮的又来,她无奈,心想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只好拿起来。 来电:cc是谁?  散漫在童年的思绪还在周游,她反应了十几秒才意识到这是谁,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临到要说话了,才想起姿态要冷静。 “喂,”她把落在耳旁的头发撩上去,语气尽量平缓。 程彻问她:“睡着了?” 时枝含糊地嗯了一声:“还没。” 不等程彻说话,她又说:“程医生打电话是找我有事吗?” “没。”程彻说。 空气安静下来。 她的心跳平缓下来后,听到程彻的呼吸声,轻微的,不仔细听听不出来,却让人安心,她垂下眼,听到程彻叫她:“枝枝。” 是她让他这么叫的,但他也只叫过那么一次。 时枝的心又飘了起来。 程彻说:“我刚刚差点睡着。” 时枝:“哦……” “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还在福利院的时候,跟我说想吃蛋糕,说你长大了要控糖保持身材,但是现在还小,可以吃好多好多奶油。” 时枝笑了笑:“你怎么说?” 程彻也无声地笑了:“小朋友,吃那么多糖会长蛀牙。” 时枝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  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自从进了福利院后,几乎一夜长大,虽然年纪小,但心眼比马蜂窝还多,很少人会把她当小孩,他们会说哪有钱给你买蛋糕,会说你乖乖的找个有钱人领养你就可以天天吃蛋糕,他们教她,要懂事,要乖巧,要嘴甜。 却没有人跟她说—— “当然了,”程彻又开口:“实在想吃的话,那就吃吧,毕竟你是小朋友。” 时枝的鼻子一酸。 小朋友嘛,好像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 时枝仓皇地低下头,看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桌子上,她的语气仍然带着几分笑意:“谢谢你啊大朋友,我长大赚钱了会还给你的。” 她听到程彻低声笑了笑:“好。” 顿了下,他说:“挂了。” 就挂了。  时枝怔怔地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还没从刚刚那通电话里回过神,正想着程彻大半夜打来电话就为了说个梦吗时,触屏又按亮。 屏幕上是她和程彻的对话框。 程彻的消息回复来自一个小时前:“不要。” ——“程医生,你觉得我要答应宋总吗?” ——“不要。” 他说:“不要答应他。” /  秋老虎再厉害也只是夏日余热,落了场雨后便偃旗息鼓,一天比一天凉了下来,秋风一吹,满地枯叶。 《惊蛰》这几天拍夜戏,要熬大夜,时枝经常要到早八点才收工。 收工了还不算完,卸妆换衣,再吃饭洗澡,折腾到十点多才得彻底睡下,但睡也睡不久,过了午后就醒了。 短短三天,瘦了五斤不止。 整个人看上去薄薄的一片,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林琼琼唠叨她:“你一熬大夜就不爱吃饭,水果总得吃点吧?晚上还得去宴会,这样子怎么见人哦?” 时枝才醒,恹恹地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下巴贴在膝盖上,垂着眼数地毯上的花纹:“现在拍的部分就得这个身形,昨天导演还夸我还原呢。” 她现在拍的戏份,是影片里的高/潮。 宋惊蛰被误会与毒/贩勾结,在村里受村民的质疑,也有警惕随时会找上门的坏人,整个人如履薄冰,精神消耗巨大,自然状态不佳。 她看了林琼琼一眼:“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林琼琼虽然手下只有她一个艺人,但是作为经纪人,时枝又是顶流小花,工作室的事千头万绪,太多的事要她决断和跟进,所以她还是正常作息。 以林琼琼对护肤的要求,怎么会任黑眼圈乱飞? 她随口问了句:“有心事啊?” 林琼琼的脸立刻就垮下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本来觉得事不大,要扛的话自己也能扛,但是当亲近的人关切地问了,立刻就觉得有了依靠,扛不住了。 当然,时枝虽然听起来也没多关切,但是林琼琼也扛不住了:“我心理压力大啊!” 时枝最近熬夜多,大脑反应是迟缓,盯着林琼琼看了会儿,才啊了一声:“怎么了?我最近也没生什么事啊?” 不至于有什么工作上的压力吧? 难道是感情?  没听说林琼琼谈恋爱啊…… “是感情问题。” 我去,还真是啊? “你什么时候——” “宋总的感情问题。” 时枝的八卦之魂瞬间熄灭。 她哦了一声,又变得恹恹的:“你怕宋明津找你的事啊?” 林琼琼能不怕吗? 时枝是宋明津喜欢的人,又是遇光娱乐一姐,她想跟宋明津虚与委蛇的时候就客客气气,听到宋明津喜欢她,就新帐旧账一起翻,直接翻脸。 可林琼琼她只是个打工人,万一哪天宋明津把她开了,她倒是能找到好工作,但是时枝怎么办啊? 时枝见她愁得黑眼圈越发显眼了,捏了捏她的脸:“他不敢的。” 宋明津怕时枝生气,可能是不敢直接开了她,但是穿个小鞋也够她喝一壶的了,只是她没敢跟时枝说:“没事,可能最近天气不好,总觉得胸口闷闷的。” 时枝立刻问:“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林琼琼愣了下:“去医院……”她脸一黑:“是去看病吗?!” 时枝眨眨眼。  卖巧装乖她是手到擒来:“好吧我承认,我是好几天没见程医生了,”不等林琼琼发作,她又连忙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是真的担心你的身体哇!” 林琼琼呵了一声:“最好是!” 时枝托起下巴。 她是挺久没见程彻了。 自从程彻生日那晚后,听说程彻被派去省会开讲座,虽然是连夜赶回来,但是又被叫去医院加班,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挤,再加上她熬大夜拍戏,两人的时间很少有重合。 对话框里倒是聊过,但隔着时差,总觉得没在聊。 更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程彻。  像在福利院里巴巴地想那些甜甜软软的奶油,恨不得立刻吃进嘴巴里,心痒难耐地数着日子,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可是程彻不是奶油,奶油总有个日期,程彻没有。 于是更加挠心抓肝。 “今天不是剧本会吗?”林琼琼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剧本会的话程医生应该会来吧?” 时枝眼前一亮:“会来吗?” 林琼琼:“我问问导演?” 时枝点头,然后才想起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原本打算一跃而起的动作停下,她气定神闲地拢了拢头发:“不急。” 林琼琼面无表情:“我们两个之间不用装。” 时枝顿了下。  然后一跃而起,关上的洗手间缝隙里传来句:“这都几点了?梁棋怎么还没来?迟到了吧?!扣钱!” 一般来说,剧本围读会在开拍之前就完成,开拍后的剧本会是根据拍摄进度来调整,由导演来确定时间开,这天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拍摄任务。 所以梁棋就算来上班,也是给时枝上的日常妆。 时枝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是人群中能第一眼看见,且见后令人念念不忘的漂亮,梁棋熟悉她的脸,能最大限度发挥她的优点。 ……要是没有惊艳程彻,让程彻对她念念不忘,肯定是程彻眼瞎! 她就算是自掏腰包,也要让程彻去眼科看看。 她在这里满脸严肃的审视,梁棋却在一旁十分忐忑——怎么回事?以前化完妆时枝要么是继续玩手机要么是准备走了,今天在这里看个没完没了了? 是他哪里化得不到位吗?没有啊,这不是美得不可方物吗?再多看两眼他都觉得扛不住,化得挺到位啊! 难道是时枝现在看他不顺眼了? 肯定是了。  时枝拍夜戏得时常补妆,他是化妆师,自然也得陪着熬,今早回去睡觉的又想起前女友,网抑云到下午才睡着,一不小心睡过了,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时枝要扣他钱。 虽然钱没真扣,但时枝肯定会对他有意见了。 钱难赚,屎难吃,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时枝打量结束,往旁边一瞥就见梁棋一脸的苦大仇深,她微微皱眉,怎么回事?今天她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副死出? 她清了清嗓子,关心:“怎么了?” 梁棋回过神来,脑补里时枝是周扒皮要他当牛做马还扣工资,冷不丁被时枝这么温柔的声音问候,他有点受宠若惊:“没、没事!” 明明就是有事。 不过再多的事都是私事,梁棋不想说,她也不好追问,看着镜子又问了句:“我这样的妆是不是太隆重了?” 梁棋仔细看了看:“不隆重啊,就是日常妆。” 顿了下,他觉得得强调下自己的功劳:“不过跟之前的日常妆不一样的是,毕竟今晚不是得去参加晚宴嘛,眼影色系用的……” 梁棋后面讲了什么时枝没仔细听,她只是确定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确实,不隆重。 见程彻没必要那么隆重。 太隆重了显得她多稀罕他一样。 /  剧本会就在剧组定的酒店里的会议室进行。 时枝不想去太早跟人寒暄,掐着点进去,坐到了给她安排的座位上,就在导演的右手边,黄金座位,很惹人眼。 如果程彻已经到了的话,现在肯定看见她了。 可惜她不能到处张望。 她得在剧本会开始后随意地、漫不经心地向场上看去,要对每个与她视线有交集的同事致以微笑,这样在看到程彻的时候,才不至于显得情绪波动太大。 这么想着,她稍稍往后靠,洁白如玉的手轻搭在她专属的杯子上,手指看似无意识地点着,实则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 然后她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副导演跑进来,对乔端说:“程医生说外面有点堵车,他晚点到。” 时枝:“……” 白设计了。  她卸了力道,直接靠到椅背上,神色也跟着恹下来。助理坐在她右手侧,正在给她整理新发下来的剧本,把修改的部分用彩笔涂实。 时枝心里不绷着了,看助理在那里涂涂画画心里痒痒的,她说:“我来涂吧。” 小姑娘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啊?” “你去买咖啡,算我请大家的,”她接过剧本和笔,彩色的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她压下眉梢里的小小心思,说:“有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也不加冰,留给程医生。” 程彻的口味。  从迟予那里获得的。 单独请程彻喝咖啡影响多不好啊,她什么心思都昭然若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传出去她成什么了,再说了,她人好,请大家喝咖啡是举手之劳。 时枝边想边读修改后的剧本。 改动不大,还有些专业知识要等程彻来确认和修改,之前有好几场做手术的戏都是程彻在一旁指导的,她几乎都是一遍过。 时枝若有所思地点头。 果然,每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个伟大的男人。 会议桌主位上,乔端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小型的立麦中传出来,电流许是不稳,滋啦一声,刺得时枝的耳膜一痛,直接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乔端做事雷厉风行,但有些过场也得走:“……那么这次的剧本会就从现在开始。” 她先带大家读了遍剧本。 等到剧本会结束后,时枝肯定会被留下来听小课,所以时枝听得很不认真,反而自己在琢磨剧情,连敲门声都没听见,直到察觉到空气太过安静,她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下。 她抬起头。  程彻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赶来的,风尘仆仆的模样,黑色的风衣质地很硬,卷着外面雨水的凉意,整个人像幅静默的画,底色是墨色的,散发着清冷的气质。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医生跟时枝传过绯闻,又因为是程思思的弟弟,长得又帅气,所以多看了两眼。 不少人八卦的眼神在他和时枝之间来回转,想找寻点蛛丝马迹。 乔端先站了起来:“程医生来啦?” 程彻微微颔首。 他把手上拿着的长柄黑伞立在门旁,声音也冰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乔端给助理使了个眼色,“我们这边也才先开始,你看看——” 她环视一圈,只要是会,任谁都不想坐前面,所以给程彻留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她把目光落在唯一的空位上:“坐枝枝旁边?” 莫名地,时枝有点紧张。 攥着笔的手用力,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白,她目光旁落,余光里瞥见程彻朝她走过来,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闻到他身上冰凉清新的味道,心想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正要坦然看过去,就看到程彻把什么推了过来。 她愣了下。抬眼。  程彻说:“时间不够,只买了芒果味。” 透明的袋子里,黄澄澄的,顶着雪白的奶油。 是枚芒果千层。 作者有话说:嗯,其实有点写哭了这一章qaq小蛋糕送给小时候的枝枝 第32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她想程彻。…… 第32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她想程彻。…… 理智告诉时枝, 她不应该走神。 至少她不该为了枚芒果千层走神。 但是——  她又看了眼芒果千层,心想,奇了怪了,这蛋糕的香味可真明显, 在那么多人的房间里她都闻得清晰, 馋得她直咽口水。 不行, 不能再看了, 对面的演员都露出蜜汁微笑了, 显得她很没见过世面。 她可不是没有吃过蛋糕啊,她时枝这么多年来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米其林五星餐厅她都出入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呢! 只是她没吃过程彻买的蛋糕而已。 说到程彻,她收回视线,看向在大屏前讲解专业知识的程彻, 他讲得很细却简洁, 每一句都是重点,副导演们听得频频点头,记笔记记得仿佛回到了大学校园。 时枝也跟着记了两笔,看上去是听他们探讨,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现场人多,她也不能睡,只好把手机摸出来, 无声地玩了会单机游戏,见社交网站有消息提醒, 她顺手点了进去。 文娱榜的热搜每天都大同小异。 营销方式千千万, 都脱不了常规套路,但时枝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八完了某小花和某流量恋爱的时间线, 又去看娱乐圈多了哪个孩子,啧了啧,最后才看了首页。 她小号关注的人挺多,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博主都有,但是论发微博最勤的,还是她的红v大粉。 大粉名叫芝麻馅枝,从高中就是她的粉丝,致力于在各个平台安利她,会写文会剪辑会修图,还会作词作曲,给她出过一首应援歌,她还在生日会上唱过。 现在大粉已经工作了,微博发的没那么勤,但每天仍有许多。 她是甜唯,所以很多粉丝都愿意关注。 时枝看到她在十二个小时之前发了条微博:“如果,我说如果妹宝真的谈恋爱了,你是什么态度?” 评论居然过万。 时枝瞥了一眼程彻,他刚刚结束全部解说,正在慢吞吞地把u盘拔出来,修长的手指很白,宽大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底下响起掌声,他微微鞠躬,重新坐在时枝的身边。 时枝点开评论区。 【这要跟谁……我对姐夫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太丑太矮的不行,废物也不行,懒得扶贫,但是圈内真的没有配得上我姐的,除非是老男人】 【老男人达咩!不如废物小白脸,至少脸拿得出手,随便谈谈得了,别结婚别生小孩】 【说句会被打的,其实那么多绯闻对象里,我还是比较中意宋明津……多金总裁,直接从打工人变成豪门少奶奶了,也不影响事业,支持扣1】 【  【我支持谈恋爱啊,反而那些一直不谈的特别容易被骗,我是真的怕妹宝被骗[捧手]我的小公主为什么不能生活西化点?我真的可以!】 【跟谁谈?跟我谈的话我全力支持】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枝继续下滑屏幕,突然一定。 【没人提那个医生吗,叫程彻,他好像每样都符合】 【我靠我靠找到组织了!】 【大学教授,三甲医院主刀,姐姐是程思思,家里有家开遍全国各大一线城市的私立医院,长得帅品德好,这要是成了秒杀所有姐夫】 【我劝程彻不要不识好歹,现在立刻马上追我妹宝,不能太死缠烂打,也不能太冷冰冰,要张弛有度,要大方得体,要百依百顺,要爆金币,要三好男友。】 “还挺难的。”旁边冷不丁传来程彻的声音。 时枝吓了一跳,连忙用手盖住屏幕,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看人的手机屏幕啊,这不礼貌!” “抱歉。”程彻道歉的很不走心,他目视前方:“你的手机快放到我面前了。” 有吗?  时枝嘀咕,她确实是怕被人发现她老盯着手机看,所以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哪想到程彻的视力这么好,看得一清二楚…… 等等!粉丝说的这些话程彻不会都看到了吧? 时枝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她看向程彻,对上他平淡无波的目光,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嗯了一声:“追你好像很难。”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 “都是粉丝说的,”她小声嘟囔,把手机收入掌心,“我可没那么难追。” 说完又懊恼。  她这是在说什么?在暗示程彻她很好追让他赶紧的吗?哪有这么上赶着的,再说了程彻也没说要追她…… 她的眼神闪烁了下,垂下眼,又听到程彻淡淡反问了句:“是吗?” 时枝立刻怒从心起。 当然是了!她人很好,她很好说话的! 程彻把亮着的手机推过来。 时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看向手机屏幕,刚搭了一眼气焰就消了—— 《某女星拒绝亿万富翁,富翁至今对她念念不忘:称她愿意嫁立刻分财产一半》、《影帝忘不了的女人,竟然是她!》、《暗恋多年终成老友,某女星与遇光娱乐的缘分何时尽?》 时枝:“……” 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都是在uc上班的吧! 时枝轻咳:“写我名字了吗?说是我了吗?你不要看些八卦就往我身上靠,我是很多人追,但是这些无稽之谈……” 编到一半编不下去了。 好吧她承认,这三个标题虽然很劲爆,但事实也八九不离十了,哪怕是她曾经最嗤之以鼻的最后一个,现在也被证实了。 但是某亿万富翁现在年逾七十,当她爷爷都绰绰有余。而影帝忘不了她,在采访中对她一往情深,也不耽误影帝谈恋爱,一年换十几个女朋友。 至于宋明津—— 她话锋一转:“程医生,你管我难不难追呢。” 她笑嘻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低下声来:“你难道要追我啊?” 她身上很好闻。 程彻恍惚了一瞬。 没那么甜腻,也不清冷,是让人很舒服的香味,像雪后初晴的午后,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映得雪也一片金光,让人心旷神怡。 他不动声色地舔了下唇,正要说话,乔端突然提高的声音却打断了他:“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她面向时枝:“枝枝你留下,还有程医生,还有些细节得对下。” 时枝坐直身子,像之前没摸过鱼一样,认真点头:“好的,没问题!” 电影拍摄的顺利,乔端的心情自然也好,剧本上的小改动问题并不大,也是为了修补得更出彩些,所以这些工作,她做得细致有耐心。 时枝是除她之外对剧本吃得最透的人,跟时枝聊天会更能激发灵感,再加上程彻的专业知识,思想的火花碰撞,时间过得飞快也浑然不觉。 直到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 助理从门口冒出个头,小声喊:“乔导,程老师来啦。” 乔端看了眼时间,一拍脑袋:“我都忘了!我今天约了程老师,”她连忙收拾了下剧本:“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小陆,你请程老师去小会议室等我。” 前面的话是对时枝和程彻说的,后面则是对助理说的。 时枝伸了个懒腰,随口问:“哪个程老师啊?” 乔端哎呀了一声:“还能是哪个程老师?” 她把剧本抱在怀里,问程彻:“程医生要不要去跟程老师打个招呼?” 时枝的懒腰顿住。 程思思啊?  那她也得招呼啊! 时枝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又被助理推开了,助理一脸尴尬:“乔导,程老师说她不去小会议室,她现在——” “还去什么小会议室啊,”助理的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会议室的另一扇门被推开,只见程思思穿着宽松的孕妇背带裙,手上抱着束花站在门口:“就在这里说吧。” 她晃了晃手上的花:“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乔端疑惑地看过去。 “是啊,”程思思走进来,时枝听到椅子推开的声音,是程彻站起来扶程思思去了,程思思却走到她面前,把花往前一递:“时枝,这是送给你的。” 时枝吃惊:“我?” 不是吧?程思思怎么会送花给她?难道不该程彻来送吗? 程彻也微微皱眉:“姐,这花……?” “是这样的时老师,”程思思的助理接过乔端递来的热水,边试了试水温边解释:“刚刚我们坐电梯上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个送花的,说是送给你的,思思姐就想着反正也顺路,就直接带上来了。” 程思思看了程彻一眼,意有所指:“这送花的人挺用心的嘛。” 程彻不动声色地看着花。 花束并不大,但精致。 橙色的玫瑰花花苞很小,需要人悉心爱护,要醒花要剪枝要放进花瓶里摆在家里,时时刻刻能想起送花的人。 送花的人,确实非常用心。 “是吗?”时枝接过花,笑着说:“可能是哪个粉丝送的吧。”她从来不收粉丝的礼物,但单纯的花偶尔会收,她随手打开贺卡,看了一眼后脸色微变。 程彻也看到了。 卡片上写: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多年前的一个傍晚看见的一朵玫瑰的记忆 落款:宋/  花是宋明津送的。 甚至连卡片上的字都是他亲笔写的。 程思思察觉到时枝的脸色变了,关切道:“怎么了?不是粉丝吗?是坏人吗?” 只要是明星,就都会有黑粉,黑粉对明星的恨有时候比粉丝的爱还要强烈,他们会做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无孔不入,却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连报警都只有口头警告。 程思思本来想着也就一束花,粉丝送的可能性最大,看时枝的脸色不好,心里暗觉不好,以为自己好心办坏事了,不会是什么黑粉假借送花威胁吧? 时枝敛了神色,她露出笑容:“不是啦。” 她熟练地转移话题:“原来乔导一直说的神秘嘉宾是思思姐你啊,居然瞒得这么严密,我都不知道。” 她嗔了程彻一眼:“别说你也不知道啊。” 程彻默了默:“我不知道。” 时枝美目微瞪:“真的吗?” 程思思被转移了注意力,替程彻解释:“他是真不知道,我跟你说,小彻以前可从来不关心娱乐圈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转性——” 程彻打断她:“你们不是要聊剧本吗?” 程思思跟时枝对视一眼。 程思思笑着摇了摇头,小声说:“你看现在还不让人说了,有这样的弟弟,头疼哦!” 程彻一本正经:“别在乐宝儿面前说我坏话。” “乐宝儿?”时枝看程思思的肚子。 程思思笑:“就是宝宝的小名。” 时枝说:“真可爱。” 她是真的觉得可爱,乐宝儿,她觉得那些名字有宝啊贝啊的,都显得特别的珍贵,一看就是怀着全家人的爱意出生的小孩子。 程思思是客串,戏份虽然不多,但却很重要,而且被乔端当做宣发的一个彩蛋,这才让程思思在正式进组前跟她聊聊剧本。 时枝还得去晚宴,妆要补,衣服要换,跟乔端又聊了两句就上去了。 到门口顿住,侧过脸看跟着她一起出来的程彻。 一言不发,沉静地像海。 见时枝突然回头,程彻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时枝来气。  程彻到底疑问什么? 难道就一点不疑问宋明津给她送的花吗? 上次说不要她答应宋明津,然后呢?为什么不想要她答应,又为什么给她带芒果千层,又又为什么要说她很难追,这些的答案呢?就这还是学霸呢! 时枝心里烦躁,瞪了他一眼:“忘带东西了。” 程彻问了句:“什么?” 时枝没好气:“花!” 说完也不管程彻,赌气似的绕过他把花捧起来就走。 程彻转瞬被关在门里。 他眨眨眼,盯着面前还在晃动的门,感受到有两道炙热的目光在他的后背燃烧,他稳住心神,淡定地回过头。 果然,程思思和乔端都一脸看热闹。 程彻说:“姐,我在外面等你。” 程思思问:“等我?” 程彻嗯了一声。 他向来有耐心,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的手术他都能全程有条不紊,被迟予笑说就算地震了他手术没做完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但莫名地,他现在觉得耐心在被消耗。 他其实不想等他姐,他想直接去找时枝。 “你等我干什么?”程思思白了他一眼,下一秒的话就成全了他:“人都跑了,你还不赶紧去追?”她对乔端笑了笑,走到程彻面前,压低声音:“那花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程彻听到自己问了句:“谁?” “是宋明津!”程思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刚刚我偷偷看了眼贺卡,我的天哪我就知道他喜欢时!,之前还说什么是兄妹,果然是男女之间没有纯友情,现在人家都开始追了你还在这傻愣着!” 程彻:“嗯。” 程思思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还嗯,你就不怕时枝被他追走?” 会吗?  程彻下意识地反驳:“不会的。” 程思思愣了下:“啊?” 她眼中划过一抹喜色:“难道你已经跟枝枝告白了?她答应了?”她开心地拍了拍手:“那太好啦,那我是不是可以请她常来家里坐坐了?听说孕期看谁比较多小孩会长得像谁!要是乐宝儿能像枝枝……” “我让她不要答应。”程彻说。 程思思的声音戛然而止:“啊?” 程彻认真道:“她问我要不要答应宋明津,我说不要。” 程思思:“……?” 她问:“然后呢?” 程彻反问:“什么然后?” 程思思心梗了下。 她在心里默念现在正怀着孕,生气对宝宝不好,但还是忍不住抬高了点声音:“你说什么然后?你没跟她告白啊?” 程彻摇了摇头。 他问程思思:“我喜欢时枝吗?” 程思思微笑,声音也变得柔和,但明显藏着杀气:“你不喜欢人家,你为什么不让她答应宋明津?你是什么立场说出这样的话的?” 程彻皱眉。  程思思继续问:“人家女孩子都问你这个了,你居然没有下文了,换我我也生气,更何况枝枝那样心高气傲的。” 她越过程彻按下门把手:“赶紧去追!” 程彻没动。  程思思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又在思考,她太了解程彻,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智商是家里最高的,但在有些事上却不懂变通,完全就是个感情笨蛋来的。 她耐心下:“你看到那束花,什么心情?” 程彻说:“花很好看。” 程思思摇头:“这束花是宋明津送给时枝的,你什么心情?” 程彻啧了一声:“她都拒绝了还要送,死缠烂打。” 程思思:“然后呢?” 程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想让她收。” 程思思:“还有呢?” 程彻认真道:“她如果喜欢花,我挑得会更好看。” 程思思对直男审美并不抱有希望,她直接切入主题:“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想要送她花啊?” 为什么?  因为时枝喜欢,他想要他送的那束花被时枝悉心照料,放入精致的花瓶里,灌满水,放在卧室或阳台随便哪里,总之是她家里。 静静地立在那里,明艳地开着,让她看到就会想起他。 想起他——  他眼眸微动,打开门:“我先走了姐。” 程思思在后面喊:“枝枝住在903!别敲错门了!” /  梁棋觉得他的工作真的要保不住了。 原因无他,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他遭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职业危机——时枝对妆容从眉毛到唇膏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批判。 什么眉毛画得太淡没活力睫毛夹得她眼皮都要掉了修容修得她脸硬朗的可以当武器,诸此种种,鸡蛋里挑骨头,末了又低低地说了句:“我心情不好,没事了。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梁棋给她卷着头发,小心翼翼地猜测:“跟导演吵架了?” 时枝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大好,中午还扬言要炒了他,下午也就去开了个剧本会,回来的时候捧着束花,脸色不大好,除了跟导演吵架了他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时枝摇了摇头:“别问。” 时枝的发量很多,发质也很好,卷后如同海藻般,在灯光下泛起光泽,从梁棋的指缝间轻盈地划过,他又捻起一缕,用卷发棒夹住,热气腾腾。 不是因为导演啊,梁棋心想也是,乔端的脾气好,时枝平时也很好说话,她俩是吵不起来的。 但是因为什么? 他这个好奇啊,但时枝都说别问了,他这个打工人哪敢再问,生怕时枝真把他开了,好在晚宴时间渐近,时枝也没再让他改妆,只让他去外面等着,她换衣服。 一般这种晚宴梁棋都会跟着,毕竟晚宴三四个小时,要补妆的。 梁棋以前还挺不乐意去的,他本来就因为工作原因陪女朋友的时间少,还要去不认识的晚宴上呆三四个小时,不如杀了他。 但现在他很乐意,失恋后他喜欢热闹,还能解决一顿饭,吃得饱饱,顺便看看有钱人的生活,也是体验。 时枝住的套房,她在主卧换衣服,但梁棋觉得房间里闷,想出去抽烟。 结果一开门,正好撞上程彻要按门铃。 程彻长得有辨识度,梁棋一眼就认出来了:“程医生?” 程彻像是跑着来的,微微喘着气,原本服帖乖顺的短发微微上翘,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得眉眼清晰,线条分明,硬朗的帅气。 怎么跑上来的? 梁棋往电梯口看了眼,不会吧?电梯全部歇菜了? 担心完才想起招呼程彻:“来找时小姐啊?” 程彻平复了心率:“时小姐在吗?” “在,在的,”梁棋想让位,又哦了一声:“不过她在换衣服,估计得一会儿。”他是过来人,见程彻急匆匆,又联想到时枝心情不好,顿时明了:“你跟时小姐吵架了?” 程彻摇了摇头:“不算。” 那肯定就是了。 梁棋在心里啧啧,这有时候情侣吵架啊,在女生眼里是天大的事,男人根本没察觉,生气了还莫名其妙。 看来需要他出手了! 保住了这段爱情,他的工作没准也能保住了! 梁棋从口袋里掏出烟:“程医生陪我去阳台吹吹风?” 梁棋抽的是女士烟,倒不是因为他喜欢,是时枝不喜欢闻烟味,女士烟好闻,像玫瑰味的熏香,落在身上也不刺鼻,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 他抽出来一根,问程彻:“来一根?” 程彻接过。  玫瑰金色的烟细细长长的一根,夹在男人宽大的指节间并不显,他只点燃,并不抽,手腕搭在围栏上,偶尔掸掸烟。 烟灰便簌簌地往下落,在空气中消散飘远。 “程医生你,”抽了半根的梁棋终于觑着空开口:“你是在跟时小姐谈恋爱吗?” 程彻抬眼。  锋利的一眼,像带着开刃的刀,仿佛能把他里里外外看得透彻。 梁棋后背一凉,拿着烟的手也跟着抖了下:“我、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就是你也知道我跟时小姐那是多年的雇佣关系了,东家的隐私我是不会瞎打听的。” 程彻弹烟灰,面色不改:“那你现在在问什么?” 梁棋叹气,换了个话题:“程医生你认识时小姐多久了?半年有没有?没有吧?你觉得时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身价过亿的女明星?受人追捧,在镜头里永远漂亮的洋娃娃?” “其实也都是,但也都不是,”梁棋吸了口烟,朝天空小口小口吐着烟圈:“时小姐她不是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她很坚强,也不脆弱,但是你知道吗?” 他看向程彻:“她需要有个人在她坠落的时候,能稳稳地托住她。” 他笑着说:“程医生,我想,你应该就是这个人吧?” 程彻指间的烟已经燃烧到了安全地带,烟火星子在一点点捻灭在黑沉的夜里,风裹挟着高高的树上叶子上的雨水掠过,他的指节变得潮湿。 心也跟着变得潮湿起来。 他想起他见过的所有的时枝,想起时枝所经历的,他知道她是坚韧的,她像是开在悬崖的花,明晃晃而艳丽,高不可攀。 他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时枝踩着高跟鞋走入他的视线。 她很瘦,薄薄的一片。 侧过身时,黑色的一字肩晚礼服上的亮片熠熠生辉,后背开得很大,黑色晚礼服与胜雪的肌肤映衬,不可方物。 程彻看着她,认真而专注地看着。 她看到时枝转过身,也看到了他,在最初的愣怔后,她忽然笑了。 程彻也笑:“她不需要坠落。” 有她在的地方,就有人间。 作者有话说:我就说此男很会说情话来的 第33章 坠落人间 她安然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第33章 坠落人间 她安然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时枝要去晚宴是圈内某知名导演攒的局。 巧的是, 就在程彻家住的小区,让时枝十分怀疑,程彻是不是因为顺路,所以才提起要送她去的。 如果是顺路的话, 她怎么回来? 她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见梁棋正歪在后座补觉, 睡相十分不雅, 想把他叫醒, 又怕程彻本来没看见,被她一喊也看见了, 只能忍着,在心里默默记账,回头非得好好说一下梁棋才好! 都多大的人了, 睡没睡相, 这在外面多丢她的人啊! 要她说,睡觉最好看的还得是程彻,乖得要死。想到这里,时枝偷偷地看了眼驾驶座的程彻,没想到正好跟程彻对视上了。 绿灯亮起,程彻踩下油门。 时枝原本还想心虚地别开目光,但想着反正也被逮到了, 不看白不看,她时枝看上的人, 还要偷看?这说出去多丢面子! 于是光明正大的看。 越看越满意。  程彻是好看, 是很干净的帅气好看,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线条干净的侧脸, 微抿的唇,睫毛柔软,眼尾没带笑意,耳尖却微微地红了。 时枝像发现了新大陆:“程医生,你的耳朵怎么红啦?” 程彻:“……” 时枝装好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正常现象,”程彻淡定开口:“当血管扩张时,会引起耳朵表面充血,可看到耳廓发红,甚至肿胀,属于正常生理现象,可能是皮肤受到冷热刺激或者摩擦刺激引起。” 时枝:“……” 程彻说得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有文化了不起啊! 时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往后背靠了靠,本来是想赌气装睡的,但车内温度适宜,程彻放的又是晚间新闻,她听着听着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做了个梦。  她梦到她变得特别小,只有拇指这么大,童话里的老巫婆用怪声对她说:“时小枝,你不是想变成公主吗?你现在已经是了!” 气得时枝掐腰骂街:“你这个老太婆你耳朵不好使啦!是林琼琼想变成公主!我想变成恶——龙——” 嗷呜嗷呜能把坏人都吃掉的那种。 老巫婆根本不管她的抗议,一个弹指就把她弹飞了,她在空中转啊转,最后终于着陆,她眼冒金花,晕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落在一座山上。 山很陡,却很软。 然后她发现这是耳朵。 泛着红,滚烫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趴在耳朵上,看到耳朵的主人——程彻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手机,他看得专注,对她的存在浑然不觉。 时枝也探出头看他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居然是她的百度百科,程彻在页面上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击了上方的送花按键,每个用户每天可以送三朵花。 他点了三遍。  他把所有的花都送给了她。 时枝的心雀跃了下,她挂在程彻的耳朵晃啊晃,她小声问:“程彻,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啊,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程彻? 然后程彻站了起来,瞬间地动天摇,她直直地从他身上跌落,她尖叫着,以为这次要脸朝地彻底毁容了,却没想到,她落在了程彻的掌心。 她趴在他宽厚干燥的掌心,抬头看他,看他的眼中写满了诧异,心里又自得。 没想到吧!  她还真是个能给人惊喜的人! 正想着,突然被拎了起来。 时枝挣扎起来,眼前像被笼罩了黑色的山脉,陷入了黑夜,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梁棋从车窗露出个脑袋,正在喊她:“时小姐,醒醒啦!” 时枝的意识渐渐回笼。 她是准备去参加晚宴的,是程彻送她去的,梁棋在后座睡着了,睡没睡相,很丢她的人,现在她睡着了,还一路睡到了目的地? 时枝眼前一黑,要不再睡一觉吧? 她鼓起勇气,往驾驶座看过去,只见程彻正安然坐在那里,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目光,问候了句:“醒了。” 时枝:“哈哈。” 她坐起身:“程医生的车挺舒服的。”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你睡那么香。” 时枝心一沉:“我……说梦话了吗?” 不等程彻说话,她就自顾自地解嘲一笑:“想想也不可能啦,既然已经到了那我就先下去了,回见啊程医生!” 说完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车。 晚宴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是停车区域也停满了豪车,每辆车下来的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时枝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程彻,就被迫进入了社交。 等寒暄一波完,也进了别墅。 时枝寻了个角落让梁棋给她整理妆发,边露出招牌笑容边问梁棋:“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梁棋纳闷:“什么不该说的?” 时枝松了口气:“没事。” 时枝睡觉的时候很小心,妆没花,就是头发有点乱,梁棋妙手回春,很快就整理好了,时枝不想那么快进去,让他慢点。 “好好好,”梁棋又给她拆了重编,问:“今天……是因为程医生吧?” 时枝抬眼:“八卦。” 梁棋哎呀了一声:“我这是关心你啊。” 时枝笑:“你跟他聊了什么?” 梁棋把他和程彻聊的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又碎碎念:“时小姐,真不是我说啊,以我多年的恋爱经验看,程医生他绝对喜欢你。” “你上次就是这么分析的。”时枝凉凉道。 “我上次分析的就是对的!“梁棋坚持己见,“就是他可能自己有点不清楚,但也很正常啊,很多时候动心就是一瞬间的事,反应慢的人察觉不出来很正常。” “我不是说程医生反应慢啊,他是天才大家都知道,但人这一生,总得有些技能得靠别人才能点着,我看程医生这个爱情的小火苗只能时小姐才能点了。” 时枝听着很在理,让他继续。 梁棋顺完最后一缕发,不继续了,做总结陈词:“我还是那句老话,喜欢上你是最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对吧!” 那肯定是对的。 时枝矜持地拎着包进了晚宴,甫一入局,就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相熟的上来打招呼,不熟的便交换着眼神小声讨论着。 “传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大美人。” “要是能跟她跳上一支舞那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我现在的人生愿望就是生个时枝这样可爱乖巧的女儿!” 时枝来晚宴完全是林琼琼要求的,说是有个国际导演也会来,让她攀攀关系,她不想来,却也不妨碍她不介意成为全场焦点。 她神色自若地完成了林琼琼的任务,又婉拒了十几个跳舞邀请,神色自若地坐在沙发上,给林琼琼发消息。 林琼琼秒回:“至少待满一个小时,算我求你。” 时枝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林琼琼回个可怜的表情包,说:“我安排人去接你,这个点堵车,估计得半个小时,你就安心等着吧,别乱给联系方式啊。” “这有什么,”时枝不以为然:“反正我有两个号。” 在圈内总有些社交场合无法避免,也总有些好友请求虽然没用但也不能不加,在林琼琼没当时枝的经纪人之前,时枝都是直接拒绝,还是林琼琼提议再建个小号,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林琼琼沉默两秒:“……也是。” 还派了司机来啊…… 时枝往外面看了眼,晚宴的人多,玄关的门开着,人来人往里,其实并不能看清外面,就算能看清,也看不到门口。 不知道程彻有没有在等她。 肯定没在。  先不说程彻的家也在这个小区,就算不在,一场晚宴动辄三四个小时,程彻又不是她的谁,怎么可能在门口巴巴地等? 时枝收回目光,想催林琼琼让司机快点,却看到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来自【c】  时枝心念一动。 【系统】:“c”拍了拍你的木鱼功德+1 【c】:……  时枝忍着笑。 【是只猫】:程医生今日功德圆满 【c】:还没送你回家 【是只猫】:啊? 时枝坐直身子。 【是只猫】:程医生你还在等我吗? 【c】:没有  【c】:在车上 【是只猫】:哦… 【是只猫】:[小猫偷笑.jpg] 程彻眉头微皱。 也不知道时枝从哪里偷的表情包,是一只金色毛茸茸的小奶猫用爪子捂住嘴巴,眼睛弯弯,像是在偷笑,怪…… 怪可爱的。  时枝的消息又发过来:“原来程医生在等我啊。” 程彻没回。  还在这装沉默了。 时枝垂眼,贝齿咬住下唇,藏住几分窃喜,她敲字:“你别等了。” 果然,程彻没沉默了,回了个问号给她。 时枝没急着回。 她听到舞池专门请的钢琴师又换了首音乐,是世界通用,谁听了都会想翩翩起舞的华尔兹,偌大的名利场里,和着典雅的乐曲,觥筹交错。 利益、身价,生意、价值,目的、金钱。 每个人都戴着假面,游走于浮于表面的欢声笑语里,人人都斯文、都体面、都得体地应付着他们并不想应付的人际关系,虚与委蛇些不值得回忆的客套。 有人碰壁而沮丧,有人获得而喜悦,有人卑微赔笑,有人高高在上。 目光和浮华从不同的角度侵入。 程彻的对话框像是巨大的泡泡把她包裹起来,那些声音和目光被隔绝在外,她飘啊飘,飘到这栋别墅的围墙处,碰壁后缓缓地落下来。 【是只猫】:程医生,你来带我走吧 【是只猫】:这里好讨厌 【c】:你在哪 时枝说完就觉得自己荒唐。 这个晚宴虽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有人就有是非,不乏有跟着长辈来的小朋友,传八卦的速度只会更快。程彻今晚进来把她带走,不到十二点,热搜就会爆。 她问程彻:“我可以走吗?” 程彻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她就掰着手指给程彻解释,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的一二三四五个理由,程彻回了个哦字,问她:“你想走,是吗?” 她当然想走。 所有人都说她任性,但入局久了,谁能保持初心,谁能一直顺心顺意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总有不得已,总要妥协让步。 在林琼琼看来,在晚宴上多留片刻,无伤大雅。 这是不需要去体贴的任性。 【c】:那就去做 时枝微愣。  【是只猫】:等林琼琼回我我就可以走了 【c】:你现在就想走 【c】: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等她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 【c】:没让你光明正大地走 【c】:逃过课吗? 时枝瞠目结舌。 什么、什么意思?这是现役医学院的老师教她逃课……吗? 【c】:我教书这些年,偶尔会有学生逃课,逃课和旷课不同,旷课是连点名都没有,逃课则是中途走,对待逃课,我的惩罚会更轻点。 【是只猫】:……多轻? 她才不信!  【c】:补考可以过 时枝:“……” 她就知道!  【是只猫】:所以程医生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告诉我事后补救就行? 【c】:不是  【c】:有的学生聪明,逃课老师也发现不了 【c】:哦,不包括我的学生 【是只猫】:…… 还好她不是他的学生! 【c】:据我所知,这片别墅区的每一栋别墅的结构都是相同的,而这家作为轰趴别墅馆进行过改造,我在app上看了下主要构造,发现原始的框架房主并没有改变。 【c】:你现在站起来,顺着舞池对面的走廊往前走,那边有洗手间,不会引人注意 【c】:洗手间旁边有个杂物间,杂物间的侧门通往住家阿姨的卧室,那里的门通往后花园,我在后门等你。 时枝的心头狂跳起来。 她四下看了看,上流社会的宴会大多会维持表面的体面,女的优雅男的绅士,和和气气的,有不少目光黏在她身上,很快被她甩在了门外。 她给程彻回了句:“进洗手间了。” 程彻说:“我在后门。” 时枝盯着这四个字,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变得干涩的唇,她居然在这种时候生出了错觉,她像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跟他一见钟情,策划了这样一场私奔。 目的地未知,未来也如同迷雾般,但她满腔爱意,无所畏惧地扎了进去。 大雾四起,程彻伸出了手。 她推开住家阿姨房间的门,后花园的环形长廊四周种着花,花颤巍巍地饱受雨水的欺凌,蔫蔫地开在枝头,她走过时带起轻微的风,花瓣便落下来。 裹挟着花的清香,她顺着鹅卵石路,走到尽头。 看见了程彻。  她身后还是热闹的宴会,中世纪风格的房子,彩色的玻璃倒映出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人声和音乐声被她挡在身后,前路是安静的。 程彻靠在车身上,手里夹了根细长的烟,烟灰簌簌地落下来。 他垂首,随意地掸了掸。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的动作顿了下,他抬起头,对上时枝的目光。 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用口型说了句:“来了。” 泡泡碎了。  她安然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私奔啦 第34章 坠落人间 程医生有接吻经验吗 第34章 坠落人间 程医生有接吻经验吗 雨落下来的猝不及防。 细细密密的, 缠绵在风里,落在时枝的洁白如玉的肩头,像一束盛开在暗夜里的白色花儿,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再大一些就要被吹走。 程彻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时枝。” 他叫她的名字。 简短的两个字, 在唇齿间像化不开的糖, 落下都是甜丝丝的, 他看了眼手上燃着的烟, 想找个地方丢掉,环视一圈没找到, 时枝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时枝问:“哪来的烟?” “……梁先生给的。” 梁先生?  时枝反应了下,才想起来这位梁先生就是梁棋。 她咬牙,梁棋怎么回事, 怎么教乖乖学霸抽烟, 看她回头不抽……哦她不是周扒皮,梁棋没有签卖身契给她,那就扣钱扣钱! 时枝的脸色变幻多端,程彻看在眼里,问:“怎么了?” “给我。”她伸手。 程彻把烟给她。 时枝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 她的手很细很白,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粉色,有种病态的美感。她感受到程彻的目光, 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不熟练地动了动烟就要往唇边送。 还没贴到唇, 就被抓住了手腕。 时枝微愣。  程彻的指腹贴着她的脉搏, 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速度在悄然间变快, 她心口一慌,就想甩开程彻的手。 程彻抓得很紧,他安抚地按了按她的手腕,抓着她的手,把烟送到了他的唇边。 他看着时枝,咬住烟。 吸了一口。  喉结滚动了下。 侵略性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看,像是要把她看个透彻,再包裹起来,时枝的心颤抖着,却也不躲开。 她问:“好抽吗?” 程彻嗯了一声,吐出烟圈。 他没抽过烟,却无师自通般,薄荷味的烟被雨打湿,潮嘲地浸在空气里,他盯着时枝的手,又摇了摇头:“抽烟不好。” “那你还抽。” “你的化妆师在抽。” “是啊。”时枝试着抽了抽手腕,没抽动,程彻从她的指间拿走烟,听到她说:“本来他抽中华的,戒掉了。” 顿了下,她又补充:“这烟味道好闻。” 程彻把烟在垃圾桶上捻灭,掌心仍然贴着她的手腕,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二手烟更不好,建议他都戒掉。” “太没人性了吧?” “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身体好。” “你说得有道理,”她问程彻:“那他不愿意怎么办?” “你是他老板,”程彻说:“你应该有办法。” “那我开了他!” 程彻微愣,低下头笑了笑。 时枝也笑。  程彻还抓着她的手腕呢。 晃一晃。/  正快乐地徜徉在自助餐海洋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老板已经偷溜了,而且差点丢了工作的梁棋后背一凉。 他打了个寒颤。 外面是有点冷,去里面喝点红酒暖暖身子。 靠,时枝呢?/  时枝在程彻的车里接到林琼琼的电话。 林琼琼并不气急败坏,但有点恨铁不成钢在,时枝把手机拿离耳朵,听不真切,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灌什么迷魂药了”“今晚……回来……”“管不了……” 组合起来:程彻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今晚还回来吗?我真是管不了你啦! 时枝心情好,听得心里乐,浅浅的酒窝时隐时现,等到林琼琼说的差不多,开始质疑她有没有在听的时候,她才忙不迭地啊了一声:“我在听我在听!” 扯谎扯得面不改色,让程彻侧目。 时枝对他眨眨眼,继续对林琼琼说:“回去呀,我正在回家的路上,明天你让司机来家里接我。” 《惊蛰》取景在归溪的郊外,剧组造的实景,远景空镜则专门去边陲拍的,立求不穿帮。 本来林琼琼的意思是既然是在本市拍,那住家里就行,是时枝觉得住酒店方便,也可以跟导演和同剧组演员交流,不搞特殊,这才住在了酒店。 今天特殊情况,程彻送她回家。 挂了电话,车里登时安静了下来,呼吸声变得明显,时枝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心跳,又觉得这动作太明显,轻咳了声:“……程医生。” “嗯。”  “要不要听广播?” 程彻之前不就喜欢听广播吗?他俩还一起听过她和宋明津的八卦呢…… “想听什么?”程彻抬手把广播打开了。 这个点的广播依然丰富多彩,有晚间夜话,dj的声音低低催眠,也有频道在亢奋地打碟,还有转播实况足球的,总之哪哪都精彩。 时枝挑了会儿,还是把广播关上了。 空气再次归于平静。 前方红灯亮起,程彻踩下刹车。 这红灯真长,有100秒,够她和程彻说好多好多话。 可是说什么呢? “我……”程彻和她同时开口。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那我先说。”时枝闭了闭眼,侧过身面向程彻,“程医生。” 余光里,红灯的数字跳向80。 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程彻嗯了一声,也看着她。 时枝抿了抿唇:“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离开那里,也谢谢你送我回家,还有,”她咬住下唇,唇色迅速褪下又回血,她的眼睛亮亮的:“也不该冲你发脾气。” 她在心里哎呀了一声,这时候她又提之前的事,却控制不住般继续说下去:“可能是我误会了你的想法,毕竟你让我拒绝别人也不一定是、是……喜欢我。” 说着说着她又不解:“其实我也很奇怪,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我的魅力也没差成这样吧?不过我现在也想开了,人都有各自的审美和品味,没准你就是单纯的品味差呢,对吧,我觉得是有——” 时枝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灯倒计时30秒。 有汽车打着右转向灯驶离,路灯的光斜斜地打进来,又被晚风吹散,同时吹散的还有时枝的心跳,静止了三秒,剧烈地跳动。 喘息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响起,水声啧啧,让人脸红。 程彻起身,吻住了她。 他单手捧着她的脸,唇压下来时滚烫而有力道,压迫感十足,让她情不自禁地喘了声,唇便被撬开了,舌尖在她的贝齿上浅浅擦过,凉凉的薄荷味侵略口腔。 程彻的手慢慢向上,放在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 时枝嘤咛一声,被迫仰起头,犹如献祭般将整个人送了上去,让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变得更加深入。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她完全失了分寸,只感觉到程彻吮吸着她的唇,一点点,吻得很细,唇在反复间红得滴血,在松开她之前,程彻轻轻咬了下她的唇。 退出来,薄唇贴着她的,声音自唇齿间直直地顺着喉咙被她咽下。 她听到程彻说:“我品味很好。” 低哑的声音,轻轻地拂过她的心尖,霎时间一片酥麻,她呐呐地啊了一声,目光旁落,盯着程彻手边的方向盘发呆。 红灯倒计时2秒。 程彻重新扣上安全带,踩油门。 时枝这才反应过来程彻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她说她不喜欢她是品味差,他说……时枝舔了舔唇,她呆呆地想,程彻品味确实挺好的。 喜欢她呢,品味肯定好。 程彻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思绪又涣散了,晕乎乎地飘向九霄云外,飘飘然地,一边自得程彻果然喜欢她,一边又纠结于程彻怎么不说呢? 光亲了她,还不告白,是不是不打算负责? 也不对,是红灯到了,遵守交通规则,必须要走了,根本没时间说。 她又怪红灯的时间太短,才100秒,万一人家停车有什么急事要办呢,这点时间哪里够,她还没亲够呢! 不对,时枝又摇头,她不能这么想,她得矜持。 等会停车了她要在第一时间质问程彻,一旦察觉程彻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品味好才吻得她,她要立刻摆出无所谓的姿态:不就是接个吻吗?我有的是经验! 嗯,一定要这样。 “在想什么?”程彻冷不丁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我有接吻经验。”时枝脱口而出。 说完才察觉到说秃噜嘴了,连忙捂住嘴巴:“没、没什么!”不等程彻回答,她又说:“你在开车,别跟我说话!” 程彻的眼尾染上笑意。 他舔了舔唇。时枝微怔。  她刚刚吻过的,程彻的唇,有淡淡的薄荷味,此刻水光潋滟的,是跟她的唇摩擦出来的颜色,漂亮得不像话。 不得不说,体验感很好。 顿了顿,她忍不住问:“程医生有接吻经验吗?” 程彻答非所问:“不要跟司机说话。” 时枝:“……” 还挺会学以致用! 她气呼呼地转向窗外,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直直地吹进来,吹散了她脸上的余温,也让看到了车窗上倒映出的程彻的身影。 薄薄的一层剪影,模糊至虚无缥缈,像天边的一轮月色。 “我没有。”程彻却又开口。 时枝盯着他的影子,不回头,指腹贴在窗户玻璃上,边顺着轮廓描绘他的影子边轻声问:“怎么没有?” 程彻嗯了一声:“刚刚有了。” 时枝的脸又红了。 她觉得程彻很过分。 明明没谈过恋爱,明明是不近女色,明明没说过喜欢她,接吻的时候却很熟练,吻得她心跳加速,现在又撩得她晕头转向,实在过分。 她又气呼呼地转过身,身形却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是程彻踩了刹车。 时枝往外看。  已经到她家楼下了。 她气呼呼的情绪没收住,看向程彻时还带着几分薄怒:“谢谢程医生,我先走了!” 说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似气势汹汹,其实放慢了动作,她想,她已经给足了程彻时间,够程彻反应过来绕过车头追她,最好快点,不然她都要—— 程彻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枝的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笑,又敛住,她一本正经:“程医生这是在干什么?” 程彻静静地看着她。 已经是深夜了,天上的星星隐没在厚重的云朵里,只有单元楼门口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整栋楼的灯光接二连三地关上,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程彻的掌心像勾着火,灼得她的手腕微微发烫。 延续到心口。  她莫名地紧张起来,想甩开程彻的手直接回家,大脑的指令却到达不了四肢,她一动不动地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程彻往前走了一步。 离得更近了,程彻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无措的她。 她紧张地往后仰了仰:“程医生……” 程彻捧住她的脸。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 粗粝的指腹摩擦过她的唇,一下又一下:“时枝。” 时枝疯狂眨眼:“……啊?” “我之前没有接吻的经验,”程彻说:“你是第一个。” 时枝昂了一声。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单独强调这个? 程彻下一秒就给了她答案:“你要负责。” 时枝:“!!!” 她结巴了下:“负、负责?” 尾音上扬,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怎么就要负责了?不是程彻主动吻她的吗?怎么搞得她好像欺负程彻了一样,再看程彻,说着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指腹却点在她的唇角,压迫感十足。 怎么?她不负责他不会要惩罚她吧?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时枝被自己脑海中的设想给吓到了,连忙甩甩脑袋清空杂念,眨眨眼看着程彻:“程医生,我——” 话没说完,又被程彻吻住了。 相比较刚刚的深吻,这次的吻如蜻蜓点水般,却藕断丝连,程彻的唇贴着她的,吻了下又松开,反反复复,吻得时枝的身子都软了。 程彻环住她的腰,问她:“想好了吗?” 时枝觉得自己的抵抗要全线崩溃了,她抬手抵在她和程彻之间,力道软绵绵地,声音也颤抖着:“我、我……” “说你负责。”他命令她。 “……我负责。” “乖。”  程彻吻了吻她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让人负责!程医生!想得美! 第35章 坠落人间 “跟我喜欢的人说晚安,不是…… 第35章 坠落人间 “跟我喜欢的人说晚安,不是…… 时枝失眠了。 家里许久没住人, 但钟点工时不时会来打扫,仍然是一尘不染,茶几上还摆了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她盘腿坐在地毯上, 拿起一枝闻了闻。 咦, 这花怎么是薄荷味的? 旋即她才意识到她是臆想了, 玫瑰花不是薄荷味的, 吻才是。 吻。  她摸了摸唇, 轻轻地嘶了一声。明明是第一次接吻,但程彻却无师自通, 吻得太狠,唇角破了皮,隐隐有血沁出, 程彻盯着她的唇看了会儿, 喃喃了句:“会感染。” 她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程彻已经从车里拿出个医药箱。 时枝当时就:“???” 你们医生随身携带医药箱的吗? 药箱里种类齐全,程彻从里面拿出碘伏,用棉签在她唇上消毒,时枝疼得小脸皱起来,他盯着时枝看了会儿, 舔舔唇,哑着声:“忍一忍就不疼了。” 温柔像水, 把她整个浸进去, 她轻飘飘又沉沉的。 鬼使神差地,她问:“上去坐坐吗?” 程彻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下,他抬起头, 数着楼层想等会时枝会回到哪一面窗户里,他克制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上去就下不来了。” 时枝想说怎么会下不来电梯又没坏,转念就意识到程彻的意思,心想程彻也太犯规了,她还没同意呢他想到哪里去了!脸一红:“那、那我先走了。” ……她今天脸红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此时此刻,时枝晃着手中的玫瑰花,摸着又在发烫的脸。 明明她是演员,虽然第一次出道时年纪还小没演过感情戏,二次出道后走的大方向是电影,也没有过吻戏,但是她有做演员的素养,只要拍摄需要,她不介意有吻戏,她能保证顶着千万人的目光表演都不带羞怯的,怎么程彻说句话她就脸红? 程彻是有什么魔法吗?还是对她下蛊了? 让她慌乱的……不像她自己。 让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楼层太高,楼下的一切都变得像玩具般大小,其实她看得不清楚,只能看到程彻的车还在原地。 她的心又狂跳起来,摸出手机,看着程彻的对话框。 想了想,说了句:“我到家了。” 程彻回了个好。 她再往楼下看,只见那辆车的车灯亮起来,缓缓地往后退,驶离了原来的地方,朝小区外驶去,掌心的手机又振动了下。 【c】:晚安她怎么晚安?  时枝哀嚎一声,趴在了茶几上,翻着通讯录想找能倾诉的好友,结果翻了一圈,只找到了梁棋一个能说话的。 她讨喜,朋友是多,但能说上知心话的却少之又少。 算了算了,这个点梁棋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时枝键入。  【我跟他亲了】 不行不行,这没头没尾的,显得很不雅观。 【程彻亲我了】 也不行,不知道的以为她不乐意呢。 【我和程彻接吻了】 还是不行,这作为女明星多不矜持啊! 犹豫了半天,最后发了个“你回家没?” 梁棋居然秒回:“时小姐,你和程医生有进展?” 时枝回了个问号。 【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回没回家……】 哦……她作为老板,是有点没人情味了。 不过这不重要。 时枝说:“我们亲了。” 梁棋回了三个感叹号。 【详细说说】【多详细?】  她表达能力不强,别太为难。 【意外还是主动,谁主动的,怎么亲的,亲了之后呢?】 时枝觉得梁棋问题真多,看着这些字她觉得嘴巴又被咬了下,酥酥麻麻的,她摸了摸唇,键入:“他主动的,这样那样亲了,我现在在家。” 【程医生没上来?】 【……没】  【好绅士的程医生】 是吧,她也觉得。 【那是确定关系了?】 确定了吗?  应该没有吧,程彻虽然用亲吻证明了他的品味很好,但是也没说要在一起啊之类的,再说了,程彻说要在一起她就要同意吗? 开玩笑!她很难追的好不好! 时枝斩钉截铁:“没有!” 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身正气:“我们只是单纯的亲了下。” 因为经验不足,还伸了舌头,但很单纯。 梁棋的嘴角抽搐:“亲了下,还单纯?” 时枝回以微笑:“怎么呢?” “没、没!”梁棋人在屋檐下,自然以自家老板唯首是瞻,“不过呢,我其实觉得他还没表白就亲你,这样不太好!时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就这样答应他!” “是吗?”时枝坐回沙发,皱着眉苦想:“那如果他跑了怎么办?” 梁棋虽然感情经验不多,但到底比时枝对,这会儿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深沉道:“相信我,不会的,男人都贱!反而你真就这么答应了他才会不珍惜。” 时枝想反驳说程彻才不是这样的人,又觉得跟她多护着程彻一样,呆坐了会儿,那个吻又慢慢地爬上她的唇,灼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发烫,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那边梁棋又发来消息:“而且时小姐,你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吧,要郑重。” “亲密关系,是很玄的一门课题。” 时枝真觉得自己小瞧梁棋了,她这位妆造师专业务能力很强,在感情方面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在下班之余还为老板分析感情问题,真是不容易。 时枝给梁棋转了笔钱:“细说。” 梁棋跟雇主之间的关系向来有分寸,收了钱也没滔滔不绝,大多点到为止,时枝聪明,在感情上也不迟钝,属于一点就通。 “可是我答应了程医生要负责。”时枝苦恼。 梁棋恍惚。  失恋太久了,现在的恋爱已经是这么谈的了吗?他真是有点赶不上潮流了。 跟梁棋聊完抒发完了过剩的情绪,时枝纷杂的思绪舒展了些,跟梁棋说按两人聊天的时长给他算加班,便把手机一丢去洗澡了。 洗完后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陷入松软的被间,她盯着天花板。 完了蛋了,她有点想程彻了。 摸索了会儿,从枕头旁边找出手机,忽略掉别的系统消息,看到程彻的对话框毫无动静,心跳声在偌大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扑通,扑通。  她点开,想问程彻有没有到家,新消息却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我到家了。” 时枝猛地坐起来。 程彻这是……在跟她报备吗? 【c】:刚刚在车库看到一只小野猫,黑白色的,跑得太快了 【c】:[图片] 程彻家是私人别墅,车库就在别墅旁,车子驶进去时灯光会自动亮起,小猫咪就在车库的角落里,受惊后窜得飞快,被程彻抓怕下来,只剩一道残影。 隐约能看出来是只奶牛猫。 时枝咬着唇,唇齿间藏着小小的窃喜,她回复:“我知道这种猫,我小时候亲眼看过这种猫拿着一把枪,打死一只只有一只耳朵的老鼠!” 【c】:……黑猫警长吗 他还真知道。  【是只猫】:程医生你知道吗?黑猫警长特别不解风情,有羚羊跟他搭讪要他的号码,他说他的号码特别好记,是110 【c】:我的号码也很好记 【是只猫】:什么? 【c】:120 【是只猫】:…… 【是只猫】:睡了 程彻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时枝凶巴巴地:“干嘛?说了要睡觉了120先生。” 电话那头,程彻低低地笑,笑得时枝心脏痒痒的,刻意竖起来的刺软化,她觉得自己像只猫,所有的攻防都被程彻轻而易举地化解,在他的掌心任他拿捏。 “要睡觉吗?”120先生问。 “……对!”“那晚安。”  “你打电话来,”时枝又重新躺下,抬手关掉了房间的灯,在黑暗中,程彻的呼吸声愈发显得清晰,就响在她的耳边,顺着耳廓钻进去,她蜷缩起来,声音也小小的:“就是说这个啊?” “嗯。”  时枝的呼吸变得很轻。 微弱的电流在无形的电话线间来回,如海浪回潮般浸湿了两个人的心,恍惚间,时枝似乎闻到了属于程彻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让人安心的。 “程彻。”“嗯?”  “我之前……没谈过恋爱。” 那头静默了两秒,她听到程彻低低地嗯了一声:“是我吓到你了吗?” 吓到她了吗? 时枝想,也没有,第一次接吻的感觉比想象中好,多巴胺分泌的快乐大于微不可见的恐慌,但她是不是不该跟程彻说,她要吊着程彻来的,这么想着,她长长地嗯了一声,但还是诚实:“……没有。” 程彻又笑。  时枝被他笑得脸又要烧起来,在心里无声地啊啊啊,开口却软糯可欺:“你会不会……骗我啊?” “什么?”  时枝小声说:“你笑得坏坏的。” 低沉的笑就在耳边,时枝从没想过程彻会这么爱笑,明明从第一次见面就冷着张脸还不爱说话,现在干嘛一直笑,怪让人心动的。 “你可以考察我。”程彻说。 考察吗?听起来很专业的样子,而且也很有主动权,很符合她和梁棋制定的吊着程彻的方针。 “时长你来定,通过标准也你来定,好吗?” 时枝觉得挺好的,又觉得—— “你连博士都考上了呢。” “……是在夸我吗?” “是说你很擅长考试!” 手机那头,程彻打开阳台的门走到外面,风也跟着灌进了时枝的耳朵里,呼呼的,是夏天的热风,她听到程彻开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这门课能不能得到高分就看时老师了。” 程彻叫她时老师。 这个称呼很多人叫过,在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都是老师,时枝听得多早就习惯了,但乍一听程彻这么叫,分明把一个正常的称呼显得暧昧了起来。 她害羞得很了,又忍不住恼程彻,凶却凶不起来,张牙舞爪地:“你到底打电话过来干嘛呀?” 程彻没追问,只顺着她的话:“跟你说晚安。” “没别的重要的事?” 程彻顿了下,旋即笑了起来:“跟我喜欢的人说晚安,不是重要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很犯规 第36章 坠落人间 “喜欢吗” 第36章 坠落人间 “喜欢吗” 时枝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拍, 三拍。 好多好多拍。  在睡着之前她觉得她总有一天会心脏病发,以至于睡着了还在念念不忘这件事,梦到自己去心外科看病,巴巴地问程彻:“我的心脏没问题吧?真的没问题吧?” 程彻坐在红木椅上, 戴着金丝边眼镜, 手里拿着个听诊器, 一脸严肃:“这个我不敢保证。” 她抓着程彻的手:“那你听听呀!” 程彻说:“好。” 他看着她, 听诊器按在她的心口, 心跳声在他的耳朵里放大,他却一心看着她, 目光沉沉,晦暗不明。 看得她心跳乱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完了。 果然,她听到程彻给她确诊:“你的心脏要爆炸了。” 爆炸。轰——多恐怖啊。这都怪程彻。  她在梦里看着自己因为爆炸而熊熊燃烧的心脏, 对程彻说:“都怪你, 你要负责的,知道吗?” 程彻说:“好,我负责。” 他看着她:“都听我喜欢的人的。” 轰轰——  心脏二次爆炸。 时枝在这爆炸声中睁开眼,梦中的余震似乎来到了现实世界,她半边身子睡得麻麻的,好不容易动弹了下,才发现振动来自手机。 一声声, 催命似的。 是她定的闹钟。 平时她住剧组附近的酒店,虽然不至于睡懒觉, 但少了通勤的时间, 好歹能多睡快一个小时,昨晚睡前梁棋还很敬业地提醒她:“时小姐,记得明天定个早点的闹钟。” 再兴奋也还得上班呢。 时枝还没从梦里的情绪缓过来, 呆呆地看了会儿天花板,才像突然想起什么般把闹钟按掉,快速点进微信。 消息不少,有程彻的。 她那点窃喜的小心思又藏不住了,陷在唇边的梨涡里,在打开对话框后漾了出来,甜的像是吃了天下最好吃的糖果。 【c】:早上好。 凌晨四点。  程彻起得够早的。 【c】:今天要去k市 k市?  时枝坐了起来,还挺远的,离归川要开两天的车呢,去那干什么? 【c】:k市市立医院转来个病人,病情很严重,需要专家会诊,院长派我去。 【c】:[机票.jpg] 【c】:登机了 程彻的报备事无巨细,与其说是报备,不如说是分享。他很不擅长地,却又很诚恳地,一点点跟她分享他经历的事,吃的饭,遇到的人和景。 时枝一点点往下滑。 【c】:在滑行 【c】:刚刚隔壁坐的人在看你拍的电影《珍珠》,她说了三十遍你好可爱,每说一遍我心里也会跟着说一遍。 【c】:[电影截图.jpg] 【c】:你好可爱 时枝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见时间不早了,恋恋不舍地翻身下床,边洗漱边看程彻的消息。 【c】:医院的人来接,睡会 【c】:到医院了,要开会 【c】:枝枝,早上好。 明明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早上好,但太想让时枝一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早上好’,所以在临近会议室之前又发了一条。 时枝漱口。  咕嘟咕嘟,薄荷味的牙膏在唇齿间弥漫,像昨天那个吻,咕嘟咕嘟地在她的心里冒着粉红泡泡,她忍不住脸红。 回:“程医生,早上好。” 很矜持地没有带“呀”,而是以句号结尾。这点受到了情感大师梁棋的肯定,他边给时枝在头发上戴固定发型的小卡子边说:“时老师,你已经懂得了钓人的精髓。” 时枝困得厉害,叼了袋消肿水边喝边得意:“之前你跟你前女友,你也是这么钓的?” 梁棋显然还没从情伤中走出来,一听眼圈就红了,期期艾艾:“我本来是想这么钓来着,但是她一对我笑我就上钩了……” 被刚上房车给时枝送咖啡的林琼琼撞了个正着。 梁棋之前是给林琼琼带的那个男团做妆造的,所以两人很熟,最知道梁棋是个恋爱脑,工作之余听过不少梁棋的心事,看他要哭就知道他又犯病了,怒道:“这都几个月了还哭哭哭!人家都家里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梁棋更想哭了。 时枝看不过眼:“琼琼……” 梁棋心里一热,想着还是时小姐对他好,却又听到时枝说:“严格来说,我们也不是一家人。” 梁棋:“……” 说好的工作室是我家呢! 梁棋不说话了,继续兢兢业业地给时枝做妆造,但这么一打岔那些酸涩的小情绪也消失了,没过两分钟梁棋的心思又活泛起来,见林琼琼送完咖啡走了,小声问时枝:“时小姐,你回他了吗?” 回了的。  而且是每一条。 她说着要钓程彻,但也不想让程彻的话落在地上,那些话像是她小时候喜欢的玻璃糖,五颜六色的离她好远,她要费好多心思才能吃到一颗。 可这样珍贵的糖,她童年时得不到的珍宝,程彻就这样把所有都捧到了她的面前。 她舍不得丢掉。 她没细说,但梁棋看她的神色也能看出一二,忍不住轻轻地哼唱了起来:“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又赶上林琼琼上车,又被瞪了一眼。 梁棋:“……” 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时枝被他俩的互动逗得直笑,又觉得明明这种互动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她平时没觉得,今天却觉得格外可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顺的时候看什么都顺眼? 时枝心情好,工作也在状态。 这场拍的是村民们误会宋惊蛰和毒/贩勾结,在大雨中把她的诊所砸了,是一场很需要情绪爆发又归于沉默的戏,乔端本来都做好反复拍个几天的准备,愣是被时枝两条过了。 喊完卡,时枝湿淋淋地仍然坐在一片被砸的废墟中,白大褂污浊不堪,却是整个阴暗色调里醒目的存在,是唯一的纯白。 助理小跑过来给时枝送浴巾,又递上热腾腾的姜汤,扶着她站起来:“时老师,我扶您去休息,您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时枝摇了摇头,这场戏太需要沉浸,她出戏出得慢,情绪还在戏里缓不过来,慢吞吞地喝了口姜汤,看到片场的人又忙碌了起来,是在收拾着准备着下场戏。 “辛苦了时老师,”乔端也过来问候她:“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休息,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时枝缓过来一点,点了点头:“谢谢乔导。” 她拍戏辛苦的时候多的去了,淋点雨不算什么,更何况跟她收获的东西来比,她也并不多觉得自己辛苦,她擦了擦半湿的头发,问助理:“今天盒饭怎么样?” 时枝不挑食,在剧组时需要保持身形的话就吃减脂餐,不需要的话就跟着吃盒饭。 助理啊了一声:“梁哥跟后勤说今天盒饭不用送了,好像是有什么加餐。” “加餐?”时枝皱眉。 难道是梁棋昨天收了她的红包想要感恩,所以要请她吃饭?一想到要吃饭,时枝是真的觉得饿了,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房车周围围了一圈粉丝,她打完招呼后让粉丝赶紧去吃饭,又交代助理请粉丝喝奶茶,这才上了房车,房车的门缓缓关上,她的肚子忙不迭地丢了偶像包袱叫了起来。 梁棋居然不在房车上。 而平时用来吃饭的卡座上此时被布置的像西餐厅——铺着典雅繁琐的桌布,一人食的餐具,每道菜都被透明餐盖盖住,一眼望过去,是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靠车窗摆了束花。 绿色系的。  八九种花材被包裹在深绿色的压纹纸里,有蓬莱松,剑兰,洋桔梗,喷泉草和九星叶,还有些时枝叫不出名字的花,放在那里,有种很高级的美感。 花里藏了个卡片,写着:“好好吃饭。” 落款是“c”。 时枝的心又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她的手放在口袋里,摸到略有些滚烫的手机。 助理刚来扶她的时候手机就已经递给她了,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打开看,想着会收到程彻的消息,又拼命地压住了迫切想看的心思。 ……她怎么这样。 时枝都觉得自己挺奇怪的,心里也跟着痒痒的,落座后终于把手机打开了,她趴在桌上,像在课堂上偷看小说一样,把手机放在桌下。 果然有程彻的消息。 说他到医院后一直在开会,开完会后又去见病人,见完病人后吃了两口饭继续开会,说刷到她上班的视频了,说知道她淋雨了,叮嘱她要洗热水澡。 末了他说:“花我挑了很久,希望你喜欢。” 时枝把脸埋在臂弯里,对话框里的字却仍然在眼前跳动,她忍不住啊啊啊地跺脚,觉得程彻太犯规了,明明没谈过恋爱,怎么一追起人来这么让人扛不住? 她整理了下情绪,键入:“还行吧!” 不行,这显得她多不满意似的。 又删掉,重新打字:“我好喜欢!” ……也不行。  她从小到大收到过那么多束花,大大小小的审美高级的不在少数,哪能程彻送了第一束她就要好喜欢好喜欢,她哪里……好吧她确实好喜欢。 时枝还在纠结,程彻的视频电话却突然拨了过来。 吓得时枝手一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按了接通,手机画面被分成两格,程彻出现在画面里。 他应该是刚刚结束一场会议,穿着身正装,倚着墙,眉眼略有些疲惫地看着她。 然后,笑了下。 “在吃饭了吗?”程彻问她。 时枝含混了下:“……没呢。” 又不经意地瞪了程彻一眼,真是的,她正矜持着要钓程彻呢,程彻就这样打视频过来,还刚好是工作完疲惫的样子,知道自己帅得有多离谱吗! 这不是考验她吗! 时枝自觉经受住了考验,清了清嗓子:“这些都是你订的嘛?” 说完又有点微死了,她不是已经在刻意粗着嗓子说话了吗,怎么说到最后又软了下来,像什么样子,她和程彻谁追谁啊! 正懊恼着,就见程彻笑了起来。 凑近镜头:“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时枝:我就说他很擅长考试吧!!! 第37章 坠落人间 “我带你回去。” 第37章 坠落人间 “我带你回去。” 喜欢的。  但时枝没回答, 程彻也没催,又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听到有人在那边喊他,说是要开研讨会了,程彻便匆匆地切断了视频。 时枝把餐盖一一打开。 菜品都是她爱吃的, 营养搭配的丰富。 餐后水果是草莓。 鲜红明艳地坠着水珠, 有几颗像kitty的耳朵。 时枝想, 她是喜欢的。 不是喜欢这些菜, 因为这些菜只要她想吃随时都能吃。也不是喜欢这束花, 她最不缺送花的人。也不是喜欢程彻肯为她花的心思,毕竟多的是人想挖空心思地讨好她。 她喜欢的是程彻。 所以程彻为她点的饭菜是香的, 花是灿烂的,心思是那样让她心动的,雀跃的。 真是完了蛋了。 时枝咬下一口草莓kitty的耳朵, 心想, 她本来计划至少要吊着程彻一个月的,结果现在才一个晚上她就扛不住了。 她就这点抵抗力,说出去多丢人! 时枝边吃边想着策划。这时候房车的门被人敲响了,没一会儿梁棋探出个头来,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放心地上来:“时小姐,我来给你卸妆。” 他小心翼翼地把化妆包放在座椅上,余光瞥到时枝乜了他一眼, 手里一哆嗦,也不等时枝问, 仅用了0.1秒就全招了:“是程医生问我的。” “问你什么?”时枝翘起二郎腿, 凉凉道。 梁棋给她拆辫的头发。 她的发质好,少不了梁棋的悉心照料,被水浸湿后胡乱擦拭也没有变得毛躁, 梁棋拆完后又用吹风机吹干,这才回答时枝的问题:“问我你什么时候拍完,他好估算时间让人把东西送来。” 时枝奇怪:“只是问这个?” 梁棋也奇怪:“不然问什么?” 时枝虽然拍了近一天的戏,但吃饱喝足后便一扫疲惫,这会儿梁棋又用头部精油给她按头,更觉得舒服,她的神经放松下来:“那他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的?” “看你的采访呗!”梁棋说:“不是经常回答这样的问题吗?” 是经常回答的。 程彻是看了她的采访,还是看了她粉丝总结的帖子? “是采访。”梁棋给她梳头发,木质的梳子在脑袋上轻柔地划过,按压着穴道,梁棋给她证实了这件事:“我本来想说你爱吃什么的,但程医生说他看你的采访了。” 时枝呐呐:“我接受过好多采访。” 参加活动的,路演的,站台的,正式采访的,娱乐采访的。这还只是视频采访,另外还有报纸的,杂志的,电子杂志的,林林总总,程彻得看多少啊。 梁棋笑:“时小姐,他们学医的最擅长看文献了,更何况程医生那么聪明。” 时枝小小声地切了下。 怪笨的。  明明可以看粉丝总结的。 又觉得心里怪美的。 程彻肯定得很喜欢很喜欢她了,才会去翻她那么久远的采访来看。 她忍不住唇角勾起点笑了,又想起梁棋还在,不由斜眼瞪了下梁棋:“你也是!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算了,他都没问我喜欢吃什么,你还回答?” 梁棋:“?”  他做错什么了他! 时枝严肃:“下不为例!” 梁棋蔫啦吧唧地,深觉谈恋爱的人脑筋都不正常,他再掺和他就是——还没发完誓,就听到时枝说:“下周去威尼斯,你挑个喜欢的包我买单。” 梁棋眼前一亮。 “还有……”时枝又开口。 她刚卸掉电影里有些灰头土脸的妆造,又精心护肤完,整张脸像剥了壳的鸡蛋白得透光,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漾着淡淡的红。 她说:“下次他再问,该怎么答就怎么答。” 梁棋:“……” 太久不谈恋爱,已经不知道恋爱中的人怎么想的了! 不过看在新包包的份上。 梁棋麻利地应了声:“遵命老板!” /  时枝要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是早就定下来的活动。乔端那边也给她安排好了时间,总共有五天左右,为的是让她不至于因为来回奔波而疲惫地进入拍摄状态。 “乔导真好,”林琼琼蹲在地上检查时枝的行李:“本来还以为她会不同意呢。” 时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林琼琼看她,见她杵在衣帽间门口不动,催她:“随便拿日常的衣服和睡衣就行了,别的都有品牌方提供。” 时枝最近没有新电影,去威尼斯电影节是赞助品牌邀请,作为该顶奢品牌全球代言人,她在外活动期间,从头到脚都得穿品牌方提供的。 “我知道,”时枝说:“不是说要街拍吗?” 街拍是用来工作室和时枝的微博营业的,主日常和随意风,但也不能敷衍粉丝,毕竟稍不留神工作室就会被粉丝骂个狗血喷头。 林琼琼心想也是。 又忧心忡忡地碎碎念起来:“以前你每次出国我都跟着的,这次都怪宋总,非要我带新人,我之前当新人的时候怎么没人带我?要不我跟他说我带不了,现在买票还来得及……时枝?你发什么呆呢?” 时枝挑倒是挑了条裙子,绣球绿的裙子很衬肤色,她拿在手上却没有动,听到林琼琼的声音,才撇嘴,叹了口气。 林琼琼关心:“怎么了?要出去玩了还不高兴?” 比起繁重的拍摄来说,去威尼斯参加电影节真的可以说是出去玩了。 时枝摇了摇头:“没不高兴。” 林琼琼还不了解她,把所有可能的原因在脑中过了一遍后,定格在最可能的原因上:“想程医生了?” 时枝:“……” 她把裙子放进行李箱:“还以为他回得来呢。” 林琼琼恨铁不成钢:“我就知道!你俩现在什么进度啊,能不能告知一下我,我好让公关部做好准备。” 时枝害羞:“也没什么进度啦。” 林琼琼微笑:“那是什么进度呢?” 时枝继续害羞:“就是亲朋好友啦!” 林琼琼继续微笑:“什么亲朋好友?” 时枝:“呃,亲好朋友的意思。” 林琼琼:“……” 公关部,她需要公关部集体准备加班! 林琼琼陷入了头脑风暴,那边的时枝却又惆怅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到程彻两个小时之前发来的消息,说他要开会了。 k市的病例比想象中要棘手,说是在全国都难找出第二个相同的情况,是很值得研究的课题。程彻这么跟时枝说的时候,时枝听得一知半解,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那见不到了。” 程彻真是的,也不着急,只嗯了一声,问她:“收拾好行李了吗?” 时枝也嗯。  程彻又问:“要去五天吗?” 时枝还嗯。  程彻最后说:“把航班信息发给我。” 时枝不嗯了,她噼里啪啦地打字:“我超话里有,你自己去找或者买。” 程彻回了个句号。 一会儿,拍了拍她的头像:“宝宝问价。” 时枝忍不住勾起唇角,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追星女说话。 她的行程的公开的,航班信息也有人在倒卖,市价并不高,十块钱以内,她故意报高了价格:“毕竟我是真瓜主,童叟无欺。” 程彻给她转账。 【c】:转账10000元 【c】:我买了 【是只猫】:我又不缺钱你干嘛老给我转钱 【是只猫】:说了二十就二十! 【c】:我听迟予说 【c】:钱在哪里爱就在那里 【c】:转账20000元 【c】:这不是钱 时枝:“……” 家里有矿就是了不起! /  八月的归川正处于最热的时间,毒辣的太阳恨不得在每一处燃烧,哪怕是它照拂不到的地方也冒着热气,燥热的连路上的行人都比平时少了很多。 唯一不灭的还是粉丝的热情。 时枝进组期间偶尔会跟来探班的粉丝打招呼,但也怕鼓励了粉丝接她上下班的行为,打扰到剧组的拍摄,每次都行色匆匆。 所以到真正可以跟粉丝近距离接触时,时枝都会尽量多跟粉丝待会。 这也是她走机场从来不走vip通道的原因。 机场容易出神图,梁棋特意给时枝化了很清新上镜的日常妆,一颦一笑在最死亡的镜头里都美丽漂亮,传到网上去没一会儿就千转了。 时枝满意地存了几张图,给程彻发消息:“我登机啦。” 直到飞机起飞前,程彻都没回消息。 时枝在头等舱的床上躺下,戴上眼罩,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要飞十三个小时呢,她也不买wifi,她就这么晾程彻十三个小时! “时小姐,”梁棋在隔壁小声叫她,“快到的时候我叫你,得做妆造呢。” 时枝应了一声。 这次去威尼斯林琼琼虽然没跟着,但来的人也不少,妆造师、搭配师、工作助理、生活助理、摄影师、翻译,连保镖都来了俩。 威尼斯当地时间七点半,品牌方将在时枝著名的时尚宫殿里举办晚宴。 被称为“世界奢侈品之父”的集团总裁也会到场,时枝的团队对此很重视,妆造和衣服首饰的选择早在一个月前就在策划,力求让时枝惊艳全场,让这份合同能再续个七八年。 “怎么不说七八十年?”时枝笑。 搭配师给她戴上项链后,又顺了顺她的头发,眼神晶亮地看着她,由衷地感慨:“时老师,您真美。” 梁棋也感慨:“可惜程医生没亲眼看到。” 不提程彻还好,一提时枝心里又痒痒的了。 临下飞机前她都在做妆造,落地后直接被品牌方的人接走了,在专门的化妆室内换衣服做造型,忙忙碌碌了将近两个小时,她连水都顾得上喝一口,更别提看手机了。 ……程彻现在回她了吗? 肯定回了吧。  他怎么敢不回她的? 时枝张了张口:“我的手机……” 话没还说完,门就被敲响了,金发碧眼的男人穿着西装,彬彬有礼地邀请时枝:“时小姐,总裁在等您了。准备好的话就一起入场吧。”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派对或者晚宴,时枝都并不热衷参加,更何况还带着工作性质的。她笑得脸都要僵了,又配合各界人士拍照、说话,一场晚宴下来,原本就不多的电量彻底消耗殆尽。 助理悄默默地出现在她身后:“时老师,琼琼姐说你可以走了。” 时枝轻松了口气,从助理那里接过手机,刚要走又听到助理说:“记得要跟总裁打声招呼再走。” “……”时枝把手机放进包里:“这里离酒店多远?” 助理说:“一个街区的,七八百米左右。” 时枝点了点头:“把房卡给我,等会我自己走,我想散散心,你们不用跟着。” 助理欲言又止,虽说时枝是工作室的老板,但很多事还是林琼琼拿主意比较多,时枝看了她一眼:“怕什么?我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助理心想也是。 作为国民女儿,时枝的粉丝多,路人缘也不差,被认出来的概率太大,所以鲜少独自大大咧咧地走在大街上,在国外就相对自由点了。 助理提醒她:“那您别在外面太久啊,不安全。” 时枝点头:“让保镖远远跟着我就行。” 助理这才松了口气,递给时枝一副口罩和外套:“注意安全啊时老师。” 跟总裁打过招呼后,时枝就不动声色地从侧门溜了。 晚上的威尼斯被海风吹去了白日的燥热,温度变得适宜,整条街道灯火通明,风拂来的都是自由的味道,时枝忍不住转了个圈,哼起歌儿来。 如果程彻在就好了。 时枝不无遗憾地想着,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她从上了飞机关掉手机后就没机会再碰手机,一连消失都不止十三个小时了,程彻应该想她想疯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笑了起来,又觉得自己这样怪不好的,让程彻想疯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她打开微信,顶部开始转圈圈,消息也跟着一点点地吐出来。 有来自林琼琼的,宋明津的,乔端的,程思思的,也有程彻。 但只有一条。  【c】:飞行顺利。 时枝:“……”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程彻最好是手机坏掉了,要么就是脑子坏掉了,手坏掉了,不然她原谅不了程彻就只给她发这一条消息。 还追她,这是追人的态度吗! 时枝愤愤地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决定好好享受异国风光,回去就跟程彻说他考试不及格,要补考得看她的心情,她要是——嗯?怎么有人在跟着她? 心里的愤愤顿时烟消云散,时枝迅速地回过头,果然看到有几个人在后面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时枝皱眉。 她认识这几个人。 是她的私生饭,连局子都被她送过去好几次了,却依然锲而不舍地追私人行程,没想到飞到国外来他们也能跟着。 时枝不由加快了步伐,后面的人也跟着走快了,许是知道时枝发现了他们,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跟了过来,连闪光灯都打开了,对着时枝一通拍摄。 引得路人侧目。 外国语叽里咕噜的听不懂,但也都跟风地举起手机,让时枝原本就被破坏的心情更加稀巴烂,她苦恼地皱了皱眉,正要给保镖发消息,斜里伸出只手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 我¥%#@!  这么多人就抢她的手机?当她好欺负是不是! 时枝大怒,拔腿就要追,一时忘了自己穿着高跟鞋,脚一崴直接跌倒在地,私生更是直接围了过来,对着她一阵狂拍。 “宝宝我来拉你吧?” “这个fo卖出去肯定值钱哈哈哈哈!” “要不然现在开个直播吧?” 闪光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时枝几乎睁不开眼,她跌坐在地上,掌心蹭破了皮,有血渗出来,她眼前开始恍惚,嘈杂声一瞬间变得模糊。 时近时远。  她的耳膜像被刺得生疼,只听到心跳声扑通扑通,忽而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有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那是双黑色的皮鞋。 锃亮干净的。  她顺着修长的脚踝向上。 那人在她面前蹲下,把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有令人安心的味道环绕住她,然后一顶鸭舌帽被扣在了她的头上,她听到那人说了句别怕。 而后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腿窝,另只手环住她的腰,顷刻间她就离了地。 她骤然离地有点没安全感,忍不住搂住那人的脖子。 那人轻声说:“我带你回去。” 人群的嘈杂声和按快门的声音又在耳边了,疯狂地涌入她的耳廓,她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 鼓噪不安地剧烈地跳动着。 她喃喃:“程彻,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可怜]我们小枝就这样 第38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求之不得”…… 第38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求之不得”…… 宴会离时枝下榻的酒店真的不远。 在同个街区, 再绕远路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所以时枝从没想过就这几步路也能出事,更没想过程彻会从天而降。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应该很狼狈吧。 除了在戏中,她现在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小时候被院长扇巴掌又关小黑屋, 她在小黑屋里抹眼泪, 边抹边想, 她以后只过光鲜亮丽的生活, 再也不要狼狈了。 她就这么张牙舞爪地往前奔跑着,果然再也没有狼狈过。 就这一次。  偏偏还让程彻看到了。 时枝侧过脸, 闻到程彻身上传来清冽的味道把她包裹起来,隔绝了目光和镜头,程彻沉静而平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让开。” 然后是她听不太懂的外语, 程彻说的标准而动听。 时枝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些什么, 整个人都处在懵然的状态了,她垂着眼,看到程彻在走路,锃亮的皮鞋踩在异国的马路上,踩过他和她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听到有人迎了上来,闻到酒店特有的香味和凉气顺着旋转门飘过来,听到程彻低声问她:“房卡在包里吗?” 然后是电梯声。 叮。向上。  沉默的电梯箱里, 只能听到她和程彻的呼吸声,轻轻地柔和地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口, 想问程彻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想说她的脚没事不用一直抱着,还想向从前那样张牙舞爪地跳下来, 用最轻快的语气揭过这一页。 可是她都没有。 她只是小心地、慢吞吞地,抓住了程彻的衣角。 攥进掌心。她觉得安全。/  酒店也是品牌方定的。 全球顶奢的牌子自然财大气粗,直接定的总统套房,酒店管家早就把房间收拾到最舒适的程度,空气弥漫着时枝最喜欢的香味。 红苹果和桃子混合,佐以铃兰。 后调是雪松。  驱散了室外的热度,沁人心脾的清爽。 程彻把时枝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蹲下来把她的高跟鞋脱下,迟疑了下,握住她的脚踝,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按下。 抬头看她:“疼吗?” 时枝还戴着鸭舌帽,她的脸本来就小,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淡淡的阴影,涂了浆果色的唇动了下。 “……有一点。” 莫名地,时枝突然想到第一次和程彻见面。 她也是脚腕受了伤,虽然是装的,但还是请了程彻来看。他那时冷漠,看穿了她却懒得揭穿她,时枝记得,他的手也是这样放在她的脚腕上。 同一个人,同样的动作。 为什么此时此刻像火燎原,让她的心脏要跳出来,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却被程彻按住了动作,程彻说:“别乱动。” 时枝有点委屈:“……哦。” 程彻似乎笑了下,他站起来:“等我一下。” 他走到一旁,拿起柜子上的电话拨酒店内线,语气平缓冷静。 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说:“我让管家送点药来,还好没有骨折,涂药就可以。” 他走过来:“怎么还在发呆?” 时枝摘掉帽子,涣散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定格,还没说话,就听到程彻说:“医院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手术很成功。” “嗯。”时枝应了声。 程彻继续说:“没回你的消息是因为在坐飞机。” 时枝又嗯。  觉得心里怪受用的,程彻知道她要问什么,所以就先回答了,不愧是高材生,考题都压得那么准。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角,笑意就要倾泻而下:“是专门来见我的?” 程彻也真是的,之前对她爱答不理,现在这么喜欢她,一点也藏不住,这得让她多得意啊,也不怕她得意坏了,不矜持了,看程彻—— “不是。”程彻说。 时枝:“……” 她不笑了,还有点卡壳:“啊?” 程彻正要说话,门铃响了起来,是酒店专门为总统套房配置的管家,管家彬彬有礼地递过药箱,又用标准的中文对时枝说:“时小姐,您的电话打不通,有位姓林的小姐找您有事,如果方便的话,我为您转接。” 林小姐?林琼琼? 哦对,她的手机被抢了,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私生那么多镜头,虽然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但视频肯定在网上满天飞了。 林琼琼是该打来电话的。 时枝说:“麻烦转接过来。”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程彻把电话递给她,她还记着程彻不是专门来找她的仇,瞪了他一眼,拿起了听筒,听到那边“哔”了一声,林琼琼的声音顿时在耳朵里炸开了—— “你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备用手机?赶紧给我开个视频我要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时枝被她吓了一跳:“我、我没事!” 看了眼时间:“你那边是凌晨吧?” “对啊!”林琼琼显然是根本没睡:“本来没跟着你去威尼斯我就担心,想等着你回酒店了我再睡,结果就看到私生发的视频,现在都上热搜了!” “让你担心啦。”时枝宽慰她:“我现在在酒店呢,没什么事……嘶!” 林琼琼急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时枝垂眼。  是程彻拉起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摊开,被水泥地摩擦过的掌心破了皮,血色渗出来,程彻仔细地、慢吞吞地给她清洗伤口,她疼得皱起眉:“疼。” “一会儿就好了。”程彻轻声说。 顿了下,他低下头,吹了吹伤口,滚烫的呼吸在她的掌心拂过,她忍不住想要收回,程彻却握紧了她的手腕,语气毋庸置疑:“听话。” 时枝:“……”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程医生?” 时枝嗯了一声。 她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把热搜撤了吧。” 在国外被飞贼抢手机,又被私生撞翻,传出去怪丢人的。 “我的想法是不撤了,”林琼琼说:“虽然是有点丢人,但也是个出圈的机会,你可是在国外被抢手机的明星第一人!” 时枝:“……又不是什么好事!” 林琼琼知道时枝没事,还有个专业的医生在旁边照顾着,心里松快了不少,思维开始运转:“你记得睡前发条微博跟粉丝报个平安,就刚刚那一会儿,跟后援会对接的工作人员差点把我手机打爆了。” “还有咱们团队的人也是,这个点我就打通了一个摄影的电话,保镖不跟着你是想干什么?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看我回头不开了他们!” 时枝也有点奇怪。 按理说她出了宴会的门保镖就该跟上来的。 临挂电话前,林琼琼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让摄影去照顾你一下?” 时枝失笑:“不用了,人家是拍摄的,又不是我的助理,把人叫过来伺候我干什么?而且都这个点了,我等会就洗洗睡了,不需要照顾,再说了,” 她看向正蹲在她面前给她的脚踝上药的程彻,小小声说:“不是有专业的医生嘛……” 林琼琼幽幽道:“你是怕别人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才不是呢!”时枝连忙盖住电话,说了句“你去忙吧我先挂了”就匆忙地挂了电话。 挂完又去偷瞄程彻,听筒的隔音效果一般,林琼琼的嗓门又大,也不知道程彻听到了没有:“程医生——” 程彻刚给她上完药,抬眼:“嗯?” “手机给我。”时枝伸手。 说完才觉得有点歧义,她这样很没边界感地朝程彻要手机,搞得她要检查程彻的手机一样,程彻肯定会拒绝她,她正要说些什么找补一样,程彻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 程彻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时枝:“!” 程彻是什么时候改的! 时枝解锁手机,打开社交平台。 果然,虽然国内是凌晨,但有大把的网友过着颠三倒四的生活,#时枝被抢手机#、#时枝被撞倒#、#时枝 神秘男子#高挂热搜榜前三,且讨论度越来越高,广场上更是一秒钟多出百十条动态来。 【私生滚啊!我妹好不容易可以自由地逛一逛,你们就这样欺负她吧!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撞坏了我真的会让你们赔命!】 【谁懂看到时枝手机被抢,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有多戳我的笑点,怎么又可怜又好笑啊!】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是程彻吧?小芝麻你们真的有福了,医生有多难请假你们懂得,这都要陪着来,度蜜月来的吧?】 【给没听懂的人翻译一下,这位程医生说的是他是医生,这位小姐受伤了,如果再继续拍或者跟的话,会保持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程医生就这么单手公主抱妹宝,另只手拎着她的包走了啊啊啊啊啊啊】 时枝打开其中一张图片。 是不敢再跟上来的私生拍的程彻抱着她的背影。 程彻的背脊挺拔笔直,宽肩窄腰,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在夜色中有种近乎肃杀的禁欲感,可以完全将她笼罩起来,在众目睽睽下,走得坚定而淡然。 ……要不是程彻的手机,她真的想保存。 时枝用程彻的手机登上自己的账号,给粉丝拍了段视频报平安,最后提醒大家出门在外一定要保管好个人用品,不要像她一样,最后祝大家晚安。 她对着镜头拜拜。 发完后又挑了几个粉丝的评论回复,这才退出了账号把手机还给程彻,与此同时,程彻递来一杯牛奶。 温热的。  是程彻刚刚去热的。 她愣了下,旋即对程彻笑了下:“谢谢程医生。” 程彻接过手机,随手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说:“毕竟我们二人世界,我要好好伺候你。” 刚进口的牛奶差点喷出来,时枝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程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眉梢微挑:“怎么?” 时枝有点不好意思:“你听到了啊。” 程彻的眉眼带着几分笑意:“嗯。” 她就知道!  林琼琼那么大声肯定会被听到。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唇放在玻璃杯的边沿,又喝了一小口牛奶,转移话题:“不是专门来看我的,所以程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医院外派学习。” “在意大利?” “……在维也纳。” 程彻看向她:“名额是迟予的,他在维也纳学习。” 时枝歪了歪头:“那你怎么?” 程彻说:“因为我想你。”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 程彻的语气却更加坚定,明明是不想让她有负担,所以说不是专门来看她的,但他还是想对时枝说。 “因为我想你。” “所以我来了。” /  时枝这一晚睡得很好。 虽然入睡困难了点,但也主要是想到程彻就在隔壁房间,让原本困乏的精神又精神了几秒,转而又混沌起来。 她翻了个身。 盯着对面的墙看。 程彻就睡在一墙之隔。 之前也有过的,那时在她家,程彻睡在客厅里,她也辗转反侧,但跟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成群结队地爬过,酥酥麻麻的,很怪的感觉。 在她沉沉地进入梦乡的时候,一墙之隔的程彻正在失眠着,他知道是因为时差,所以他并不着急入睡,反而用手机看起文献来。 一页又一页。  他看得认真而专注。 屏幕上方有消息显示,是刚结束完学习的迟予发来的,抱怨这边一点也不人性化,刚下飞机休息都没休息就学那么久,ppt还不让拍,只能让死手快记。 程彻没理。  迟予又说:“对了,科研组的说这两天会去威尼斯玩一天,毕竟电影节嘛,能看到好多明星呢,具体是哪天还没定,你得空出时间接待他们啊。你见到时枝没?” 程彻眼眸微动。 迟予:“我草哪个龟孙子把我女鹅给撞翻了我现在就去威尼斯我要弄死他!” 迟予:“…………谁允许你那样抱我女鹅了qaq” 迟予:“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迟予:“说话!” 程彻无奈。  点开对话框,回复:“她现在没事,已经睡觉了。” 迟予的消息回得飞快:“你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在哪!你跟她住一起?” 程彻嗯了一声:“套房。” 迟予:“哦!” 迟予:“真是恭喜你啊[咬牙]” 迟予:“不过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k市那个病例那么棘手,院长都让你休息几天呢,你连休息都没休息,自费就跑过来了。” 迟予说:“很爱她吧?” 程彻笑。  他说:“她值得。” /次日一大早。  由梁棋领头,后面跟着助理两个,摄影两个,妆造师一个,翻译一个,小心翼翼地敲开套房的门,是来请罪的。 开门的是程彻。 梁棋愣了两秒,迅速转身,说了句“你们在外面等着”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闪进房间,把门关上了,往里看了看:“时小姐呢?” 程彻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餐厅里,时枝正在吃早饭,听到梁棋的来意后,她无奈:“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又没有卖给我,也不是你们抢的我的手机,本来就是下班时间,不在我身边跟着很正常啊。” “你跟他们说各司其职,别在我门口站着了。” 梁棋连忙跑出去跟门外的几个人交代,众人都松了口气—— 昨晚出那么大的事,他们一个都联系不上,从工作上来讲并不算失误,毕竟确实是下班时间。但是从情理上讲,他们都觉得对不起时枝。 时枝是个很好的老板,虽然外面都传她乖戾难搞,但那仅仅是因为时枝有自己的原则,她不愿意做的事谁都别想让她做。 而时枝对他们是很好的,从工资待遇到工作环境,在圈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他们对在这样的时刻没有帮到时枝而感到愧疚。 程彻边吃早饭边听着时枝跟助理说话,条理清晰又让人舒服的声音,他忍不住多看了时枝两眼,然后就移不开眼了。 她很耀眼。  不仅仅是美丽的脸,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美好,让每一个真正看到她的人无法不爱她,无法不承认她的美丽。 “保镖联系不上?”时枝没察觉到程彻的目光,听完生活助理说的话后啧了一声:“让琼琼姐去处理吧,”她又转向工作助理:“我今天都有什么活动?” 工作助理说:“今天是在电影节的自由活动,看两部电影,跟汤普森和杰拉尔丁见面。” 这两位都是好莱坞一线明星,见面是工作室在来之前就定下的。 时枝点点头:“那应该用不着保镖,不用请新的了。哦……”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起来,定在程彻的脸上后,又笑了起来。 程彻:“?”  时枝:“你来做我的保镖吧程医生!” 工作助理:“?” 时枝见程彻不说话:“你不愿意?” 程彻放下筷子:“没有。” 他也笑:“求之不得。” /  毕竟没有在上映的电影,来一趟电影节也全是因为品牌方邀请,林琼琼想让时枝放松下,行程给她安排的并不紧,连要看的电影都选的在下午。 是以时枝有很宽裕的时间用来梳妆打扮。 在化妆前,时枝提醒程彻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他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转转,程彻想了会儿,说:“好。” 目送他出了门,时枝轻轻哼了一声。 梁棋刚把化妆包打开,奇怪:“怎么了时小姐?” 梁棋是实时跟进她感情生活的人,时枝也习惯跟他分享听他分析了,她用小夹子把头发夹起来,愤愤地说:“还以为程彻会很耐心地等我化妆呢!” 梁棋笑:“那得等好久。” 时枝想了想:“也是。” 她仰起脸让梁棋给她做面部清洁:“程彻是医生,平时肯定很忙很忙,好不容易能出来休假,干嘛要干等着我化妆呢。” 她紧张地问:“我素颜是不是不好看?” 梁棋用温水给她擦脸:“这我可就要说你了时小姐,我作为你的化妆师,时常因为没有用武之地而难过呢!” 时枝有点不确定:“是吗?” “对啊,”梁棋说,又笑:“爱情真奇妙。” “什么意思?” “让人患得患失,心跳脸红的爱情啊!”梁棋说:“能让时小姐这么好看的人不自信,让程医生那样高冷的人说情话,多么奇妙!” 他八卦:“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 时枝脸一红:“没有。” 梁棋问:“亲亲都没有?” “喂!”时枝急道:“程彻现在正追我呢,我怎么可能跟他亲、亲亲!” 梁棋思考:“那上次——” 时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现在闭嘴还来得及。” 梁棋:“……” 他轻咳,又想起一事:“对了,品牌方那边让小陈去拿明天穿的衣服和首饰了,今天的裙子拉链在后面,要不要我叫酒店的人来帮你?” 时枝看了眼挂在一旁的裙子。 是该品牌的春夏新款。 由全球顶级服装设计师设计,虽然设计的让时枝不懂时尚了,但试穿的时候还是很惊艳,很衬肤色的宝蓝色,露着后背,有道细细的拉链正好停在蝴蝶骨处。 时枝不甚在意:“没事,我自己可以。” 梁棋专业能力过硬,但要精细的化妆,再做造型,也至少两个小时起步。整体化完后,梁棋收拾化妆包,时枝则进卧室换衣服。 本以为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哪想后面那道拉链死活拉不上去。 时枝喊:“梁棋?” 外面没有人应声。 难道是走了吗?时枝又拽了两下拉链,发现还是拉不上后,干脆走到门口,正要打开门,就听到程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枝枝?” 时枝的动作微顿。 她打开门,见程彻拎了个纸袋子站在门口,她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去:“梁棋呢?” 程彻说:“吃饭去了。” “哦……”时枝扶着门框,问程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程彻把纸袋子放到一旁的柜子上:“你找他什么事?要我去叫他吗?” 时枝觉得自己又要脸红了。 让梁棋帮忙拉拉链她觉得就是顺手的事,但如果开口让程彻帮忙的话,总觉得有点别扭,甚至是,害羞。 她到底在害羞什么! 时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裙子拉链我拉不上,你帮我喊一下他。” 程彻却在原地没有动。 沉默了会儿,他说:“我帮你。” 时枝连忙说:“不用不用,让他来,他本来就——” 话没有说完,手腕已经让程彻握住了。 “转过身去。”程彻说。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来不及细想,时枝已经乖乖地转了身。 程彻垂眼。  时枝的后背很薄,很漂亮,在宝蓝色的衬托下,更显得皮肤细腻白嫩,他的喉咙开始发干,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把手放在拉链上。 另只手扶住了时枝的腰。 时枝的腿登时就软了。 她的声音也忍不住抖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梁棋来?” 拉链顺滑地向上。 她感受到程彻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声音顺着她的耳廓钻进去:“好了。” 他哑着声:“这样的事,不想让别的男人来做。”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占有欲be like 第39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怎么又脸红…… 第39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怎么又脸红…… ——这样的事, 不想别的男人来做。 犹如平地惊雷,程彻这句话就这样直直地砸到了时枝的心里,一瞬间狂风暴雨朝她席卷而来,她几乎要站不住, 腰却被程彻宽大的手掌禁锢着。 像裹着火, 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滚烫起来。 时枝仓皇地转过身, 磕磕巴巴地开口:“谢、谢。” 就见程彻笑了。 程彻无疑是好看的, 是那种远观觉得冰冷,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走得近了感受到温度后, 明亮温煦的好看。 笑起来时尤其让人心动。 程彻凑近她:“怎么说谢谢了?” 语气像是在逗她,听得时枝耳根子都红了,人也跟着恼羞成怒:“我有礼貌!”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乖小孩。” 时枝很想反驳说才不是, 又觉得这样太幼稚, 但要是顺着程彻的话说她又觉得多没面子,干脆转移了话题:“你刚刚去哪里玩了?” “没去哪里。”程彻说着又把纸袋子拎起来递给时枝:“看看喜欢吗?” 时枝接过来:“这是什么?” 她打开纸袋子,一愣:“你去给我买手机了?” 是某水果手机的最新款。 淡粉色的。  配了个hellokitty的手机壳,挂坠也是配套的,粉色透明的kitty头轻晃间发出声响。 时枝不说话,程彻眉头微皱:“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去退了,你喜欢什么颜色?还是不喜欢这个牌子?要我去——” “程医生。”时枝打断他。 程彻还皱着眉。 时枝的手机被抢, 按理说是应该报警的,但时枝的身份不同, 林琼琼那边知道后又迅速远程把手机信息销毁了, 也就没必要再报警徒增麻烦。 不过是一个手机。 他出去转转,顺便就买了。 营业员是中国人,沟通方便, 问他是给谁买,他犹豫了会儿,还没来得及定义他和时枝的关系,营业员已经自顾自地了然:“给女朋友买的吧!” 她拿出一款粉色的:“女孩绝对喜欢这样的颜色!” 程彻其实挺想反驳的。 反驳没人规定女孩就该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也许时枝喜欢黑白色系呢,但看到那款手机后,又觉得,它很适合时枝。 于是买了顶配,又买了手机壳。 以为时枝喜欢的。 果然时枝还是比较喜欢黑白色系吗?也许吧,上次时枝不是还夸那只黑白色的猫吗,现在没超过两个小时,还可以退换。 程彻正要说话,却对上了时枝亮晶晶的眼:“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说是三个特别。 看来是很喜欢了。 程彻微扬了下唇,又听到时枝问:“这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时枝的生日是8月22日。 踩着狮子座的尾巴,在热烈的夏天。 自从进入娱乐圈,时枝每年的生日都是越过越盛大,尤其是二次出道后,她的粉丝群体增大,死忠粉也变多,生日前半年就开始在预热了。 程彻否认:“不是。” 时枝对新手机爱不释手,没听到程彻说了什么,嗯了一声疑惑地看过来:“你说什么?” 程彻不答反问:“我在追你,对吗?” 时枝点头:“嗯。” 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她是不是不该收程彻的礼物? “你知道怎么追人吗?”程彻又问她。 时枝懵了下:“怎么追人?” 她只被人追过,还没追过人,她没经验啊…… 程彻说:“迟予告诉我,追人就是要讨好她,要献殷勤。” 时枝觉得迟予说的很有道理。 但他怎么到现在都没把阮溪追到手?她很着急啊! 时枝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没留意程彻又离她近了一点,眼睛看向她的眼底:“但是平常送你礼物你可能不会收。” 对啊,她很有原则的。 “所以你的生日,是在我还不是你男朋友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你献殷勤的机会。” “不会只送手机的。” “……怎么又脸红了?” “……”  她没有脸红!她没有! 肯定是梁棋的腮红打得太多了! /  程彻作为保镖还是挺称职的。 至少比消失的那两个保镖称职。他穿黑色西装,是搭配师按时枝的吩咐从品牌方那里借来的,硬质的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自带衿贵的气质让程彻进入电影节现场后,收到了三波影迷的合影请求,以及n个经纪人的名片。 ……有这么个招人的保镖,她是不是得请保镖来保护他一下? 远远地,时枝看到程彻又拒绝了一个搭讪后,扯了扯唇角,问梁棋:“虽然现在程彻还不是我的男朋友,但我已经有了危机感,这正常吗?” 梁棋立刻道:“太正常了!” 然后站在时枝这边对程彻“指指点点”:“很会招蜂引蝶呢!” 时枝又不乐意了:“那长那么帅也不怪他啊,要是我见到我也会去要联系方式的!”她斜眼瞥梁棋:“嫉妒心不要这么重!” 梁棋:“……” 他真的不想再说话了! “对了,”他不说话,时枝却还在继续挑他的刺:“你可以自由活动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按理说,梁棋作为化妆师是不用跟着时枝东奔西跑的,但一来梁棋现在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扎,二来他也担心昨晚的事再发生,三来—— 好吧。  梁棋交代:“琼琼姐说你信任我,给我多加了工资,让我当你的生活二助。” 本来梁棋是拒绝的,他义愤填膺:“我是个化妆师!我的职责就是化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绝对不干除了我本职工作之外的事!” 林琼琼哦了一声:“给你每个月奖金翻倍,年终奖另算。” 梁棋听此沉默了会儿,谄媚道:“琼琼姐,你在微信上再发我一遍呗,我留个证据。” 林琼琼:“……” 于是梁棋就这么走马上任,当上了生活二助。 时枝也:“……” 好错乱的世界。 她的化妆师是生活助理,她的后男友是保镖。 一想到后男友这个词,时枝又美滋滋的了。 时枝是受邀而来,自然有官方活动要参加,参加完又跟要见的好莱坞明星见了面,时间上就自由了不少。 她要看的电影只有两张赠票,梁棋自觉地退出:“我不爱看电影。” 时枝心想爱看也不能带你,但在目光上还是给予了梁棋肯定,她装模作样地把小包挎在手腕上,矜持地看了旁边很严肃很负责任在当保镖的程彻身上。 “程医生。”“嗯?”  “一起去看电影吧。” “嗯。”  “……是票给多了,”时枝很苍白地解释:“不是我多想跟你一起看。” “嗯。”程彻当保镖时很敬业,往那一站就是生人勿进的气场,冷着脸让所有想靠近时枝的人都望而却步,语气中藏着分明的笑意:“是我想跟你一起看。” 时枝矜持地点头,又矜持地转过身:“走吧。” 走了两步,忍不住快乐地踮了踮脚尖。 梁棋在旁边听的直心碎。 ……他也好想谈恋爱哦呜呜呜! 求前女友回心转意教程。 /  电影节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电影,开幕式当天有最重要的开幕影片首映,而电影节期间,除了主竞赛单元的影片外,主办方也会安排一些特别放映活动,比如经典影片回顾。 时枝拿的两场电影票,其中一部是《纵横四海》,是时枝最爱的电影之一。 90年代的香港,意气风发的周润发、张国荣,美丽到让人失语的钟楚红演的一出喜剧电影,虽然在百花齐放的港影时代只是获得过金像奖的提名,但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今时今日看仍然是一部经典。 影片放映地点就在不远处的展厅里,每层楼有两个展厅,隔着环形的走廊,另一边展厅人头攒动,广告牌贴了一整楼。 居然是要进行一场拍卖会。 “电影节居然还有拍卖会吗?”等待进场的时候,时枝接过分发的宣传单,饶有兴趣地看本场发布会的重头戏:“宇宙之心……抄袭《泰坦尼克号》呢?” 程彻也接了宣传单,却没有看自己的,就着时枝举着的宣传单看了眼。 微怔。  宇宙之心这个名字取得很贴切。 那是一颗来自欧洲皇室的珍藏,由35克拉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和钻石组成的项链,明明是平面的广告,深邃的蓝却像漂浮在太空中浮动的星球。 旋转,旋转。  在亿万光年里,像宇宙的心脏。 时枝显然也被吸引了,低低地哇了一声:“好漂亮啊。” 程彻问她:“喜欢吗?” 那当然是喜欢的。 时枝相信,根本没人能拒绝这颗宇宙之心。 “肯定很贵,”时枝说:“听说前段时间香港拍卖了一颗克什米尔蓝宝石,成交价一亿多呢,这种不是公益性质的拍卖会我可不会参加。”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插曲时枝没放在心上,《纵横四海》她看过很多遍,但跟程彻一起看还是第一次,她捏着电影票,偷偷看坐在旁边的程彻。 ……看电影哎,跟约会似的。 怪暧昧的。  时枝没跟人约会过,觉得新奇,正想拍张电影票纪念一下,又忽然想起来:“程医生。” 程彻侧过脸:“嗯?” 时枝眯起眼看他:“你有跟别人一起看过电影吗?” 程彻回忆了下:“有。” “哦?是吗?”时枝继续眯眼:“跟谁啊?” 程彻继续回忆:“医院的同事。” 时枝有点想咬牙,还想追问下去,又觉得挺烦人的。 程彻也都二十多岁了,又是英年才俊,在医院里有人给介绍对象是多正常的事,如果是领导或者老师介绍,程彻带人家女孩子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也是很正常的,毕竟现在也没往来了嘛。 但她就是心里不得劲。 她想到这些她烦,她酸溜溜。 时枝哦了一声。 “怎么了?”程彻明知故问。 时枝凶巴巴:“电影要开始了,别跟我说话。” 程彻:“嗯。” 时枝瞪他。还真不说了?  程彻却笑了:“是医院团建。” 时枝愣了下,程彻又说:“看电影是医院团建,我跟迟予还有官教授坐一起的。” 时枝:“……哦。” 刚刚酸溜溜的情绪化成了糖,在心里荡漾开,又甜滋滋的了。 /  两场电影看完,另一个展厅的拍卖会也结束了。 梁棋闲来没事,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围观了这场拍卖,等时枝和程彻看完电影下来后跟她八卦:“那颗宇宙之心,最后以五千万的价格成交了。” 时枝听得只咂舌:“哪位大明星买的?” 能在电影节一掷千金的,也只可能是哪位娱乐圈人士了。 梁棋摇了摇头:“不知道呢,买家不在现场。” 时枝啧啧:“这世界上还是有钱人多啊!” 她见天色渐晚,电影节里的人也越来越多,立刻就想脚底抹油,于是问程彻:“程医生,你想不想吃点好的?我请客!感谢你今天当我的保镖。” 程彻点头。  提议的却是想在酒店吃。 “酒店的菜我都吃腻了。”时枝有点蔫啦吧唧的:“我急需一些好吃的食物!” 程彻说:“买点菜,部队火锅想吃吗?” 时枝眼前一亮:“想!” 她昨天刚崴了脚,今天已经尽量避免少走路了,也穿的平底鞋,但架不住电影节场地太大,还是走了不少路,现下早就透支了体力。 她坐在车上,隔着车窗有点蔫:“我也想去逛超市。” 程彻站在车门外,记下她想吃的菜,看她可怜巴巴地抵着车窗看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下,慢吞吞地蜷缩进掌心。 他轻声说:“在酒店等我。” 顿了下,他说:“乖。” /  迈巴赫渐渐驶离主干道,程彻的身影也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时枝眼巴巴地看着,又用额头抵住前排的座椅,问梁棋:“我是不是完蛋了?” 梁棋奇怪:“哪里完蛋了?” 时枝抬起头,额前的发被她折腾的乱七八糟的,露出小半张精致漂亮的脸,她嘴巴一撇:“我已经开始想程医生了。” 梁棋立刻就感同身受了,但还是提醒:“……这话别让琼琼姐听到了。” 林琼琼,事业狂魔,爱情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时枝说已经想程彻是真的想,但她整理情绪也很快,拿起随身带的小镜子看了下自己的妆容:“这样在酒店吃部队火锅,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梁棋打量她。是有点隆重。  参加电影节嘛,相当于是为品牌宣传,妆自然化得无比精致。毕竟活动的时候每一帧都有人记录,被搬到论坛上开贴:“今天红毯生图,谁的状态最好?” 时枝永远扛得住所有妖魔鬼怪的镜头,是状态最好的那个。 这种状态走红毯参加活动可以,居家吃火锅就有点违和了,梁棋拍胸脯:“您放心吧时小姐,我一定给你改个最居家日常的妆!” 时枝不怀疑他的业务能力:“嗯!” 离酒店还有段距离,时枝拿出手机,粉色的水晶链子叮当作响,她解锁手机,因为没有电话卡,现在蹭的还是梁棋的热点。 她看了眼热搜。 昨天高挂在前三的热搜这会因为白天的发酵,#时枝被抢#仍然高居榜首,后面跟了个(爆),榜二则是#时枝发视频报平安#。 随便打开这几个词条的广场,舆论都是往好的方向走的。 林琼琼的业务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时枝给林琼琼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林琼琼秒回:“[炸成灰.jpg]” 【是只猫】:怎么了? 【琼琼】:你怎么知道我正要找你 【是只猫】:找我什么事?我这边活动结束了,在回酒店的路上 【琼琼】:我在飞机上 【是只猫】:来威尼斯? 【琼琼】:放心不下你 【是只猫】:[流泪猫猫头.jpg]爱你 【是只猫】:等你来请你吃好吃的! 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林琼琼就总是照顾她,说自己比她大,理应比她更懂事,更会照顾人,时枝听了还不服气:“我时枝干什么都要当第一!” 林琼琼说:“好啊,那你明天第一个起床。” 时枝聪明得很:“我时枝又不是傻子!” 就这事林琼琼记到现在,时不时就要翻出来说给时枝听,时枝扬言再揭穿老板的黑历史就开除她,林琼琼就跟梁棋“窃窃私语”:“耍大牌呢!” 时枝在旁边斜着眼看两人:“我听得见!” 林琼琼就笑。  这几天没见林琼琼,时枝也怪想她的。她问了林琼琼的航班号,发给梁棋,让梁棋安排人去机场接林琼琼,梁棋有点惊讶:“你和程医生的事不就暴露了吗?” 时枝没好气:“我们又不是偷情,再说了,”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小声说:“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在程彻回来之前,梁棋给时枝改了个简单日常的妆,又换上家居服,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有几缕从耳畔滑落,有种天然去雕饰,让人舒服的漂亮。 程彻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时枝。 房间里只亮了盏落地灯,时枝就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捧了本书,就着那盏昏黄的灯光,她侧过脸,翻了页书。 美好的像他年少时做的梦。 听到声响,时枝抬起头,见是他,唇角扬起笑容:“你回来啦?” 程彻把买的菜放在岛台上:“看的什么书?” “小x书。”时枝把书放下,里面放了台手机,她老老实实:“刚刚刷到了个帖子,问是喜欢竹马还是天降。” “天降?”这个词显然超出了程彻的知识范围。 “竹马呢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跟它对应的就是突然出现在生活中的人。”时枝把手机放到一旁,把灯打开后走过来,帮程彻把买好的菜从袋子里拿出来:“如果是程医生你,你会选什么?” 程彻买的都是切好的新鲜菜,小绿锅也是现买的,二人食用起来刚刚好,程彻把菜一一码进锅里,不假思索:“选天降。” 时枝把接好的热水壶放在桌上:“为什么?” 放完后她有点发怔。 她和程彻做的这一切都太自然了。 不像是在酒店,而是像在家里,两个人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程彻下班回到家带着菜,两个人闲聊着准备晚饭,自然而又默契地做着这一切。 在她的印象里,她久远的记忆里,她的父母就是这样的。 恍惚只在一瞬间。 她回过神,听到程彻说:“你知道原因的。” 她是知道的。  因为对程彻来说,她是天降。 程彻看出她的出神:“在想什么?” 时枝摇了摇头,对程彻笑了下:“程医生,你会做部队锅吗?” 程彻之前在程思思家吃过部队锅,在去买菜的路上也看了怎么操作,他把菜全部码完后,放入酱料包和辣白菜,又倒入热水,开火,等到水咕嘟咕嘟开了后,他放入芝士片和辛拉面。 色彩明艳,香味扑鼻,看得人食欲大涨。 “太厉害了吧!”时枝不吝啬夸奖,吃了一口后更是对程彻的厨艺大为赞赏:“别在医院干了,来我家当厨子吧。” 程彻笑。  这里的饭菜不合时枝的口味,她一天都没怎么吃,猛地一吃上热菜热汤顿时觉得幸福度高了不少,吃了十分饱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正要再说两句话夸夸程彻,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程彻喝水的动作顿了下。 他问:“你约了人吗?” 时枝摇头,也觉得奇怪:“是不是梁棋有什么东西落在这了?” 又觉得梁棋应该不会这么没分寸,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的话哪会选在这个时间来拿?她作势要起身,程彻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看了看猫眼。 时枝问:“是梁棋吗?” 程彻摇了摇头,眼中的温度在慢慢地褪去,他说:“是宋明津。” 时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满头问号:“宋明津?” 宋明津怎么会来?是专门来看她的? “嗯,”程彻说:“带了医疗团队,看起来很紧张。” 他的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他问:“要开门吗?” 时枝心里烦得厉害。 虽然她拒绝了宋明津,算是跟宋明津撕破了脸,但她现在还是遇光娱乐的艺人。 宋明津作为老板带着整个医疗团队来看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老板面子,传出去宋明津丢面子事小,骂她是白眼狼事就大了。 时枝站了起来:“开门。” 程彻打开了门。 旋即时枝才意识到哪里不对:“等下!” 但门已经打开了,带着医疗团队匆忙赶来看时枝的宋明津正要往里进,迎面看到的却是程彻,他整个人瞬间凝滞了。 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程彻也换了身家居服,惯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冷意。 他不说话,宋明津却更急了,往里看了眼:“她呢?” 程彻挡住了他的视线。 开口平静:“我们在吃饭。” 宋明津问的是“她”,程彻回答的。 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到现在流行的那句:我的妻子很可爱你知道吗,知道你就死定了 竹马哥你自求多福吧! 第40章 坠落人间 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 第40章 坠落人间 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 总统套房的总面积约四百平, 客厅占九十平,原本很阔绰的房间,被宋明津带来的医疗团队挤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程彻倚在客厅的门框上。 私人医生们忙碌地把带来的东西放下, 各种便携的仪器在茶几上摊开, 为首的医生坐在沙发上, 细心地询问时枝的身体状况。 时枝的声音传了过来。 被嘈杂声掩盖而变得很小, 顺着缝隙钻进他的耳廓:“没什么大事。”“涂药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真的没什么……”“ 宋明津带来的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又陆续退场。 “谢谢宋总, 您怎么来了?” 时枝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宋明津说的,她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听起来轻快,但显然是压下了烦躁在说话,如果不仔细听, 根本听不出来。 程彻想, 时枝的台词功底真的挺好的。 然而宋明津并没有听出来。 宋明津说:“我在北欧那边出差,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从秘书的手中接过一个纸袋:“给你买的新手机。” 时枝哦了一声:“不用了。” 她扬了扬手中的新手机:“程医……程彻给我买了。” 程彻垂首。唇角扬了扬。  想说程医生的,又觉得是不是太客套,所以改说了他的名字。 就这样藏着的小心思,被他看出来了。 那边宋明津的笑容却僵住了,递过来的动作也尴尬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眼眸动了动,把纸袋子放在地上, 转眸。 望向他想忽略却无法忽视的程彻。 时枝也看程彻。 程彻仍然倚着门口。 他仿佛天生有这样的能力, 无论经历什么,都能保持巍然不动,冷静的像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色彩。 ……程彻绝对吃醋了。 时枝想,真不是她自作多情,也不是她能从程彻面无表情的脸上能分析个一二三四五来,是她的直觉。 就从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宋明津开始。 然后是“我们在吃饭,”,她走过去时看到宋明津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她扯了扯程彻的袖子,对宋明津说:“宋总,进来吧。” 宋明津往前走了半步,挑衅地看着程彻:“程先生,让一下吧。” 程彻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气压低到吓人。 宋明津又火上浇油:“我们要拍摄,程先生不方便待在这里,我让人送程先生回去。” 程彻眼眸一暗,说出的话却是:“不劳烦宋总了。”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我就住在这里。” 宋明津:“?” 时枝:“……” 说的倒也没错啦,但是听起来好暧昧啊!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时枝生怕再节外生枝,连忙说进屋再说,不过因为有人在拍,还是让程彻先不要进客厅了,临进客厅之前,小声而快速地说:“摄影师都来了,肯定是拍视频发工作室微博,还要买热搜,把你拍进来就不好了。” “是吗?”程彻说:“那我打扰你们了?” 时枝赶紧说:“当然没有!” 顿了下,她补充:“是他们打扰我们了。”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程彻,他的眼睛弯了弯,有笑意自眼尾倾泻而下,就这么靠在门框上,专注地盯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但肯定还是吃醋。 时枝把手机攥进掌心,心想程彻吃起醋来还挺可爱的,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乖的让她想冲过去rua rua。 她轻咳了声,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删除了。 而宋明津总算从“程彻给时枝买手机”这件事中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说:“程先生破费了,作为医生来说买手机也是笔很大的开支吧?给个账单我让秘书打给你。” 时枝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开口就要回护:“宋总,程彻他——” “不用了。”程彻的声音响起,仍然是一贯的平静冷淡:“给我喜欢的女人送东西的钱我还是有的,宋总的钱可以留着以后买热搜。” 宋明津的脸冷下来:“什么热搜?” 程彻走了进来:“我不太看娱乐圈的事,不知道具体要买什么热搜,也许是……”他看了时枝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宋明津:“时枝恋情曝光?” 宋明津语气危险:“程先生不要拿我司艺人的事业开玩笑,如果——” 两个人一对上话就夹枪带棒,虽然时枝很乐意多看程彻为她吃醋,不见血地怼宋明津几句,但眼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起来,时枝开口打断:“你们两个。” 程彻和宋明津立刻看向她。 同时开口。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  宋明津又瞪向程彻。 他说的字多,他赢了。 时枝胳膊搭在沙发把手上,支起脑袋,有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宋总,医生看也看过了,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现在都这么晚了,我想休息了。” 程彻回了宋明津一眼。 他没被下逐客令,他赢了。 宋明津咬牙:“那他呢?” 时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客人,不劳烦宋总操心。” 她起身:“我送你。” 她的脚刚刚又被上了药,暂时还穿不了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脸上的疲惫挥散不去,让人觉得多叨扰一秒都愧疚。 宋明津握紧拳,笑容有些牵强:“送我到电梯口。” 本以为时枝会拒绝,却没想到时枝点了点头:“你是老板,我应该的。” 明明要求被答允了,宋明津却彻底笑不出来了,想问时枝一定要跟他分得这么清吗,就见时枝已经先行往门口走去了,边走边催他:“你请。” 到门口随便套了双拖鞋,柔软的鞋面擦过受伤的地方,有点疼。 程彻沉默盯着她的脚踝。 只一秒,时枝已经出了门。 沉重的门晃了晃,关上了。 程彻收回了目光。 /  时枝走路不便,也不让宋明津扶,说走廊里有摄像头,虽然是星级酒店,但万一流传出去了对她不好,毕竟一直传她和宋明津的绯闻呢。 她说的头头是道,让宋明津忍不住问:“那你和程彻呢?你不怕和他传绯闻?” 时枝愣了下。  宋明津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还是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那没有,”时枝回过神来,笑了下:“宋总这你就放心吧,我谈恋爱会跟公司报备的,我可是每年都要拿优秀员工哒!” 她走到电梯前,按住往下的按钮。 运气挺好,离得最近的电梯指示灯亮起。 她听到电梯运行向上的声音。 自从那次在片场拒绝过宋明津后,时枝就没再跟他单独见过面,只在公司的会议上见过两三次,宋明津送的花她不要,送的礼物她还回去,摆明了是不愿意跟他发展关系的态度,连一丝一毫的幻想都没给宋明津留。 她不知道宋明津什么时候会放弃。 随便他什么时候,她不在意。 就像她现在并不在意宋明津投过来深情的目光。 “确定是他了吗?”进电梯之前,宋明津问她。 时枝莞尔一笑。 她受伤的脚站久了有点累,重心往另一边歪了歪,她说:“还没啊。” “考察期呢。” 说完自己都觉得太过掩人耳目,有点不好意思了,没察觉到宋明津已经进了电梯,电梯的门缓缓关上,她才恍然忘了跟宋明津说再见了。 算了,反正她是公司一姐,宋明津也不会给她穿小鞋。 这么一想心里就释怀了,转过身要回房间。 又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程彻站在那里。 他穿的家居服也是品牌方赞助的,黑色丝绸的缎子穿在身上,掩不住身上清冷的气质,而在对上时枝的目光后,那点清冷在一点点消融。 眼里浮现一层淡淡的笑意。 时枝抬腿:“你怎么出来了?” 程彻大步走过来,稍稍弯腰,在时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公主抱了起来:“受伤了不要走那么多路。” 时枝呐呐:“其实还好,我都走一天了,这点路没什么的。” “时枝。”“……嗯?”  “我是医生。” 时枝茫然:“我知道啊……” 本硕博连读,还跳级,最年轻的主刀呢。 程彻抱着她往房间走去:“所以你要听医嘱。” 是吗?  时枝说:“好吧。” 在关于医学这方面,她最好还是别跟程彻争。 程彻抱她进了房间,头也没回地踢上门,没放下她,越过客厅也没停,直直地朝卧室走去,时枝脱口而出:“你要把我放在床上吗?我还没洗澡呢!” 说完才觉得有歧义,脸上一红。 听到程彻嗯了一声。 程彻推开卧室的门。 白天的时候保洁来打扫过,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一尘不染地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灯光从门缝里泄进来。 落在地毯上。 程彻还是没有要放下时枝的意思。 时枝抬眼看他:“程医生。” 程彻垂眼:“嗯?” 时枝小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程彻没说话。  时枝心里却有小小的欢喜在冒泡泡,她凑近程彻,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就是吃醋了吧?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程彻还是一言不发。 时枝忍不住戳戳他,戳戳左边戳戳右边,心想别看程彻穿的这么柔软的衣服,身上却很硬,也不知道身材怎么样,好不好摸,想着想着把自己想脸红了。 下一秒手腕就被程彻握住了:“……别乱动。” 时枝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程彻这样拒绝她她也不乐意,说不让动她偏偏要动,哪想动的过分了,程彻一时没站稳,两人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松软的床往下陷了陷。 程彻压在她身上。 时枝咽了咽口水,声音颤巍巍的:“程医生……” 程彻没有动。  隔着居家服,他能感受到时枝身上的柔软,专属于她的香味在鼻息间环绕,他的喉咙莫名地发干,想起身,时枝却抓住了他的衣袖。 只有一角。  像昨天他带她回来时的电梯里那样。 程彻稍稍起身,在昏暗的房间里,对上时枝略带了些水雾的眼睛。 美好的,漂亮的。 是他喜欢的女孩。 他垂首,侧过脸窝进时枝的脖颈里。 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开始轻微地颤抖,呼吸也跟着乱了,连心跳都剧烈了起来。 他自诩正人君子,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恶劣。 恶劣地,想到时枝跟宋明津说话都要嫉妒地发疯。恶劣地,明明没有名分却仍然想要时枝只看他。恶劣地,想听时枝在床上叫他的名字。 但他只是把唇贴近她的脉搏。 低声说:“有一点。” ——吃醋吗?——有一点。  作者有话说:其实嫉妒的要发疯了程医生… 第41章 坠落人间 “我老婆。” 第41章 坠落人间 “我老婆。” 这一觉时枝睡得格外好。 临睡觉前程彻把宋明津带来的药擦干净后, 慢吞吞地涂上他买的药,又绅士地把她的脚放回被窝里,说:“晚安。” 时枝的脸贴着松软的枕头,笑眯眯:“程医生晚安。” 程彻走后她却没急着睡觉, 慢慢地, 一点点地仔细着回味程彻压在她身上时的感觉——硬的, 冷的, 有侵略性的。 但也是安全的。 她抿着唇偷笑。 又想到反正也没人看着, 笑容渐渐放大。 人心情一好就想找人分享,思来想去, 她戳开跟梁棋的对话框,切入话题:“包买了吗?” 【梁棋】:时小姐,你和程医生又有进展? 时枝:“……” 她就这么藏不住事吗!她不是找了切入点吗!就不能循序渐进友好交流吗! 【是只猫】:今天宋总过来了 【梁棋】:[沃日.jpg] 【梁棋】:那你身边一个工作室的人都没有, 他不会追求我们的责任吧! 【梁棋】:我的饭碗还能保住吗[哭] 【是只猫】:你的脑补太多了, 他没空关注这个 作为情感专家,刚刚还沉浸在要丢工作的焦虑中的梁棋一瞬间被点透了,情绪也稳定了很多:“哦哦,也是。” 时枝默然两秒。 感觉从梁棋的那句“也是”里读出了很多信息。 比如看到她和程彻待在一起,宋明津没有心思关注别的。比如她向来乖张,不听公司的指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宋明津头疼她一个够了。 梁棋又发来消息。 【其实时小姐你和程医生没有新的进展也很正常, 毕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还在犹豫什么!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是只猫】:不是你说亲密关系是一门学问吗? 【是只猫】:这句话吓到我了! 时枝再次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墙壁上。 房间里只亮了盏壁灯,也许是特殊设计, 光是冰冷的幽蓝, 一层层铺在墙面上,恍惚间那堵墙仿佛变成了宇宙,无垠深邃的, 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踌躇不前过。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想要什么就主动争取,她要吃饱饭她就要跑得快,想吃得好就要嘴甜,要会讨人欢心,所以她离开了福利院,她成为了国民女儿。 哪怕是被宋国勇觊觎着,她也在最初的恐慌中生出勇气来,她会拒绝,会反抗,会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哪怕是中途息影,她也不觉得是退缩,那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被迫放弃过什么。 直到遇到程彻。 最开始她也是勇敢的,程彻往后退一步,她就往前进两步,她喜欢看程彻被她逼得进退维谷的样子,喜欢看程彻为她动摇的心,喜欢程彻只对她温柔,也在日益增长的喜欢中初次体验迟迟才来的爱情悸动。 而后悸动变成了胆怯。 程彻喜欢她,她也喜欢程彻,在一起了然后呢?程彻毫无疑问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再然后呢?  爸爸妈妈离开了她。 她拖着行李箱被送到了福利院,把她的送去的人是谁她已经没有印象了,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她被交到了院长的手里。 全世界,全宇宙。 她只有她自己了。 忽然,手机震动了下,把陷在久远记忆里的时枝拉了回来,她眨了眨模糊的双眼,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向枕头。 她抬手。  是一墙之隔的程彻发来的消息。 【c】:睡了吗? 【是只猫】:没呢 【c】:明天迟予在的课题组要来威尼斯。 【是只猫】:团建? 【c】:听讲座 ……这群学霸还真是热爱学习,什么讲座要跑到威尼斯来听? 【c】:我演讲 时枝眼前微亮,刚刚那点忧郁的心思淡了几分,只剩下了遗憾:“我明天要街拍,估计没空去ing[哭]。” 表情包是刚刚从梁棋那里偷来的。 【c】:你听不懂 【是只猫】: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是只猫】:我学历本科好吗 【是只猫】:你知道世界戏剧三大表演体系是什么吗? 【c】:?  【是只猫】: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兰西特,梅兰芳 【是只猫】:哼哼,我也很博学! 【c】:我的意思是,明天演讲要用意大利语。 【是只猫】:…… 【是只猫】:你看这事闹的。 【是只猫】:[语音] /墙的另一边。  程彻把平板放到一旁,摘掉眼镜,看到时枝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播放。  “其实程医生……”夜已经很静了,并不挡光的窗帘外有风吹进来,对面楼的广告牌的灯影忽隐忽现,时枝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困顿的,像含了颗糖。 她说:“就算说中文,医学专业知识我也听不懂哒。” 甜丝丝的。  程彻想,是桃子味。 /  次日仍然是晴天。 但温度并不高,偶尔吹来的风也有几分和煦,在这个湿度过高的城市,用梁棋的话就是出门就是在做保湿护理。 当然,他也不可能让时枝顶着太阳出门做保湿护理,那多得不偿失。 林琼琼就是在时枝做脸的时候进来的。 酒店的管理做的实在不错,只要钱到位,连接机用的都是加长林肯,让林琼琼一落地就享受了贵宾级服务,到酒店的时候还有点飘飘然。 末了还问了一嘴:“这不用我付钱吧?” 时枝刚贴上保湿面膜,大排灯被移到她的脸部上方,力求让每一份水润都沁进她的皮肤里,她含混地开口:“不用。” 林琼琼松了口气,环视一圈:“程彻呢?” 时枝:“……” 她费劲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你怎么知道他在这?” 林琼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时枝又费劲地把目光转向梁棋,梁棋抬头,吹了声口哨,表面若无其事,实则已经抖如筛糠:“琼琼姐逼问的!” “梁棋你先出去,”林琼琼说:“我跟枝枝说会儿话。” 等梁棋一走,林琼琼立刻蹲在了床边,一脸严肃地盯着时枝:“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时枝无语:“你把梁棋支走就为了问这个?” 林琼琼:“嗯!” 时枝闭眼:“什么都没发生?” 林琼琼:“哦……” 听不出情绪。  旋即又问:“你们互有好感,又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居然没发生什么?” 时枝淡定开口:“cp粉别抠糖了。” 思绪却又飘回了昨天晚上。 程彻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程彻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她真的以为要擦枪走火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满脑子都在想她是要躲呢还是迎呢? ……结果程彻什么也没干。 绅士到让她这个满脑子不能播的人无地自容。 这件事还是不告诉林琼琼了。 她轻巧地转移了话题,虽然生硬但林琼琼也没戳穿她,毕竟又是手机被抢又是受伤她也得多关心关心,没见早上还上了个#林琼琼滚出时枝工作室#热搜嘛? 时枝对这个热搜表示:“你滚出时枝工作室的时候记得把时枝也带走。” 林琼琼笑。  时枝总能在一两句之间把人哄得心底开花,让她刚升上来的委屈立刻烟消云散,她帮时枝把脸上的面膜揭开,无奈温柔:“遵命老板。” 化妆,做造型,换衣服,拍照。 团队是早就磨合好的,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时枝天生镜头感极强,硬照动态都出片,除了照片,还拍了一支vlog。 正式收工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时枝换上常服,这才想起来问林琼琼:“那两个保镖人呢?联系到了吗?” 林琼琼啊了一声:“联系到了。” 时枝问:“去哪了?” 林琼琼抿了抿唇,似乎在纠结怎么说,话还没说出口,时枝就已经先开口:“别骗我。” “……”林琼琼无奈:“是被宋总叫走了。” “宋明津?” “那个宋总。” 时枝哦了一声。 是宋国勇。  她二次出道后势头很猛,高调吸粉,主演的电影成了当年的票房冠军,她这个当之无愧的女主角的声望自然水涨船高。 而这些带来的最明显的红利就是她拥有了话语权。 宋国勇再也不敢对她光明正大地露出垂涎的神色,再也不敢利用职务之便把她叫到办公室谈心,无论出入哪里,只要她想,谁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时老师。” 时枝不说话,林琼琼却有点急:“你不要担心,我会找宋总问清楚。” “没什么好问的,”时枝说:“那是他的员工,他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下次别从公司那里调人就行。” 林琼琼神思不属地嗯了一声,见时枝拎起包:“回酒店吗?” 时枝对她笑了下:“我有事呢。” 林琼琼似乎能猜到什么事了,但还是问:“找程医生?” “当然不是,”时枝戴上墨镜,一本正经:“身为一名正在饰演人民医生的演员,哪怕身在国外,我也要学习医疗知识。” 林琼琼黑线:“说直白点。” 时枝对她wink了下:“我要去听程医生的讲座啦。” 林琼琼:“……” 她就知道!/半个小时后。  说要努力学习医学知识的时枝就着程彻流利的意大利语,听着前面医学生翻书记笔记的声音,在偌大的礼堂后排呼呼大睡。 做了个梦。  梦到程彻小时候,在一间很大很大的书房里,他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等凑近了她才发现他看的是《本草纲目》,时枝的头顶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程彻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真的认识这么多字吗? 她至今会的《本草纲目》还仅限于歌曲。 她偏着头看书上晦涩难懂的文字,没注意小小的少年已经发现了她,仰着头看她,警惕地把书合上:“你是谁?” 程彻小时候长得真可爱。 标准的正太脸,皮肤很白,薄薄的眼皮,不同于长大后的冷漠,眼眸里除了惊讶外,还有一丝探究,跟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让时枝真想把人抱在怀里揉扁搓圆。 好不容易忍住了冲动,她蹲在程彻的面前,一脸严肃:“我是谁你先别管,但现在咱俩的年纪摆在这,我觉得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别的暂且不提,先把便宜占了再说。 小程彻却眯起了眼睛。 眼眸中有危险的气息溢出来:“你头顶上有字。” 时枝下意识地就往头顶上摸:“啊?” 没摸到后又抬头去看:“什么字?” 小程彻说:“身份。” 时枝:“……” 谁设计的梦啊就这么把她给戳穿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时枝无奈:“好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没错,我就是著名影星时枝,九岁出道就出演大荧屏女主,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爱我的人没有一亿也有九千万,我是——” “我老婆。”小程彻打断了她。 时枝卡壳了两秒,蹦出个单音节来:“啊?” 旋即又不好意思起来,哈哈哈地说开什么玩笑啦她还没有答应程彻呢,怎么未来身份就是他老婆了,而且这到底是不是她的梦啊怎么全是程彻的福利,以及这个小小孩知不知羞啊就老婆老婆—— 正要好好教育他,时枝突然觉得身下一轻,整个人往下坠去,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礼堂里已经没人了。 空荡荡的,连空调都关了。 她的身上披了件西装外套,黑色的,有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萦绕,让她一瞬间回到了现实。 她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神游的思绪也回笼,她侧过脸,看到程彻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只穿了件衬衫,同色系的领带被扯开了些,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金丝边的眼镜下,淡漠的眸子里,映着他手中那本文献的字。 时枝呐呐:“程彻。” 程彻拿着笔的手微顿,他看向她:“醒了?” 时枝低低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急着起来,她把脸往西装外套里埋了埋:“我梦到你了。” 程彻问:“梦到我什么了?” 时枝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然后她宣布:“但我决定给你一点甜头。” 程彻眉梢微挑:“是什么?” 时枝伸出手:“我允许你牵我的手。” 程彻垂眼。  她的手很漂亮,葱白细嫩,修长精致,是可以完全被包裹进他掌心的大小,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抖了下,时枝小声嘟囔了句:“不想牵拉——”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程彻握进了掌心。 程彻开口:“跟我想的一样。” 时枝问:“什么?” 程彻笑了下:“很软。” 作者有话说:哎呦纯情的嘞~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呀呀呀,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彩虹屁] 第42章 坠落人间 “我可以亲你吗?” 第42章 坠落人间 “我可以亲你吗?” 程彻送时枝回酒店。 他晚上还有应酬, 说是有个华裔教授跟官教授很熟,听说程彻是官教授的得意弟子,所以组了个局,让程彻指点一下他的学生。 指点一下学生? 等电梯的时候, 时枝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她的脚踝还没好全, 所以这几天自然不能穿高跟鞋, 搭配师给了她一双设计脱离她审美, 但价格极其昂贵, 穿上也很舒适的凉鞋。 是黑色的。  露出白皙圆润的脚趾。 她有点不高兴地点了点地,还是没忍住问:“是学术性的聚会还是娱乐性的?” 这显然超出了程彻的认知。 他想了下:“应该是结合?” 时枝:“哦。” 早知道不巴巴地跑过来找程彻了, 早点回来她还能早点在床上睡觉呢! 电梯到达。  五星级的酒店足够大,哪怕是在旅游旺季,也能很好的分散人流, 让人不觉得拥挤燥热。比如此时此刻的电梯里就空无一人。 时枝说:“那我上去了。” 程彻说:“早点休息。” 时枝迈起的步又顿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完又觉得不好意思, 她跟程彻现在什么关系啊,怎么搞得像她在家等丈夫应酬回来的小妻子一样……她匆忙进了电梯,按关门。 最后一句话顺着电梯缝飘出来:“不用跟我说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电梯向上,把她最后一个音节夹断,迅速地往上移动。电梯里的冷风呼呼地吹着,连墙也变得冰凉,时枝垂着脑袋, 放在包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下。 她似有预感般打开包。 果然是程彻发来的消息。 【c】:十二点之前 时枝扬了扬唇角。 笑容又慢慢地放大,顺着眼尾倾斜下来, 变得灿烂起来。 等在电梯口的林琼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时枝无疑是好看的。 在福利院时就是, 那时候脸上还有婴儿肥,白软细嫩,眼睛大大萌萌地叫她:“琼琼姐姐, 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在发火,因为时枝想翻墙出去摘樱桃吃。 她凶时枝:“万一被院长发现了,你会挨打的!” 小小的时枝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打就打呗,反正还能吃到樱桃呢!你不想吃吗琼琼姐姐,樱桃可以改善贫血呢!” “你从哪学的这些!” “我妈咪跟我讲的呀。” 时枝大眼睛忽闪忽闪:“琼琼姐姐,你贫血,我想摘了给你吃。” 然后林琼琼就很没出息地哭了。 她来福利院比时枝早,比时枝学的规矩多,总怕这怕那,福利院的人来来往往,好一点的结局是被好人家领养,坏的结局就多了去了。 她跟时枝说:“虽然院长不会听我们的意愿,但是如果你不想被谁领养,你就闹,闹到没人敢强迫你。” 她说:“你长得那么漂亮,肯定很多人想领养你。” 时枝年纪是小,但古灵精怪的,林琼琼说的她都懂:“你放心吧!没人敢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让我做不喜欢的事我不如去死!” 也许从进福利院起,这就是时枝的人生信条了。 她也一直在践行着这一信条。 哪怕是在最需要圆滑虚与委蛇的娱乐圈里,她也独树一帜的锋利,林琼琼不知道时枝的快乐有几分,但她想,此时此刻应该快接近满分了。 林琼琼也笑了起来:“那么早就回来了?” 时枝咦了一声:“你在等我啊?” “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林琼琼说:“准备去楼下餐厅对付一口。” 时枝也不下电梯了:“我跟你一起。” 林琼琼进了电梯,问她:“什么事乐成这样?你那位程医生呢?” 时枝觉得最后一句话甚是悦耳,脸上又漾起笑容来:“有教授请他吃饭,说是好多人想向他学习,所以他去应酬啦。” 林琼琼点点头:“你放心?” 时枝:“嗯?” 林琼琼意味深长:“我听说国外的聚会很乱啊,万一有人跟程医生搭讪什么的,或者有些不良诱惑什么的……” 时枝只担忧了0.1秒,乜了林琼琼一眼:“你当演短剧呢?什么人都往男主身上扑?” 林琼琼:“哦?” 笑时枝:“他是你的男主角啊?” 时枝脸一红:“我、我还没决定好呢!” 林琼琼又意味深长:“哦~~~” 电梯在酒廊层停下,林琼琼在时枝要跳脚之前赶紧往外跑,时枝心疼自己的脚,也没急着追她,给程彻发了条消息。 【是只猫】:到了吗 【是只猫】:拍照看看。 /  时枝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程彻的手机正在迟予的手上。 而两人正在前往聚会的出租车上。 迟予手机没电,借用程彻的手机进医院系统查东西,看到时枝的消息大咧咧地显示在上面,他无言了片刻,问程彻:“你和我女鹅分开多久了?” 程彻看着窗外掠过的异国风景,心不在焉:“不到五分钟,怎么了?” 迟予把手机递过来:“查岗呢。” “……”程彻回过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消息的瞬间消融了冰冷,变得柔和起来,他拍了张照片,回消息:“还在路上。” 迟予看得牙痒痒:“你们确定关系了?” 程彻摇了摇头。 他看向迟予:“但是我要提醒你。” 迟予:“什么?” 程彻:“别再叫她女鹅了。” 迟予:“……” 他早就领粉籍了好吗! 程彻微笑:“当普通粉丝就好。” 迟予:“…………” 还没谈上呢姐夫瘾就这么重!真谈上了那还得了! 迟予挣扎:“我当爸爸粉也不行啊!我又不是时枝的梦男!” 程彻:“梦男是什么?” 迟予没好气:“你自己去搜。” 程彻就去搜了,搜完觉得心情不太美丽。 看别人叫时枝女鹅他不爽,叫宝宝他不爽,叫姐姐他不爽,叫妹宝他不爽,叫老婆……程彻盯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老婆”,指尖动了动。 迟予看在眼里:“呦,看不惯还举报上了?” 程彻举报完成。 懒懒地抬起眼皮:“你和阮溪进展怎么样?” 迟予:“……” 一击毙命。  他和阮溪的进度可以说是随着阮溪的出院在不断地退回,追妻路漫漫,迟予想起来就惆怅不已,到聚会的地方了还蔫蔫的。 聚会的地点就在教授家里。 两层的小洋楼刷成棕色,三角的屋顶则刷白,去年圣诞节的挂饰还没拆,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浓厚,要是再飘点雪,完全就是姜饼屋。 跟林琼琼想的不同,这场聚会并不乱,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 聊的要么是文献课题,要么是疑难杂症。 非常有学术氛围。 迟予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如果把葡萄酒换成中药就更有感觉了。” 程彻:“……” 他环视一圈:“我去跟教授打声招呼。” 因为程彻在才有的这场聚会,教授一听他来立刻就从二楼下来了,非常隆重地介绍了他,到场的大多也都听了下午的讲座,都凑上来想跟程彻搭话,问他问题。 程彻一一应付。 条理清晰、温吞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连问题的顺序都没弄错,等把所有人的问题解答完后,他稍稍抬手,用高脚杯致意:“那我先走了。” 说完,啜了口酒,施施然从众人之间脱身。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才回过神来,一脸的恍然又敬佩。 “真不愧是官教授的高徒啊!” “谁懂啊,比起他的专业能力,我觉得他的人格魅力更胜一筹!” “宣哲还说程医生空有皮囊,我老天他脑子真的被驴踢了要么就是大/麻吸多了,他自己连皮囊都没有!” “好了别说了,宣哲人家后台硬,听说国内著名的明理私人医院一直邀请他来着……” ……  程彻回了客厅。 客厅又来了些新人,各个国家的都有,中文外语混在一起,气氛竟然和谐有趣。他把葡萄酒放在桌上,敏锐地发现某一处并不和谐。 竟然是迟予,他旁边坐了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搂着他大笑说话, 说不和谐,是因为迟予的脸色很差。 程彻往那边走去,入耳的就是男人调侃的声音:“……还追星呢迟予?追的那是谁来着?时枝吗?哈哈哈我听说她来威尼斯蹭红毯了,你去看她了吗?” 程彻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迟予也有点不爽地把人的胳膊从肩膀上甩下来:“师兄你喝醉了。” “呦!还跟师兄生气了!”男人喝了口酒,酒气上脸涨得通红:“不就是个女人吗?还真情实感追星上了?你真信她在娱乐圈那么久还这么清纯,不知道早就被多少男人——” 话还没说完,斜里伸出一个拳头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他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翻了出去,声音之巨大,让整栋楼都为之一寂。 那人愣在原地两秒立刻暴起:“他妈的谁啊!” 是程彻。  他甩了甩刚刚挥出去的拳头,仍然觉得不解气,绕到了沙发后面,揪起那人的衣领:“把刚刚那句话咽回去。” 那人的酒醒了几分:“我他妈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脑残追星——” 话没说完,程彻就如他所愿的又一拳砸了过来。 程彻一字一顿:“咽回去。” 那人破口大骂:“程彻你真以为你个人民医院的破主刀有多了不起吗?教授让你做讲座是给官教授面子,你算个屁啊!你敢打我我让你死在国外你信不信!我操|你把我牙打掉了!” 围观的人:“…………” 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吧! 那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往旁边扫射:“我都快被打死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不管吗!” 围观的人:“……” 我们也怕被打啊! 眼看程彻的下一拳又要挥过来,那人大喊:“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我咽回去我咽回去!” 程彻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把人丢回地上,整理了下衣领:“下不为例。” 那人脱离了被掌控,又被那么多人看着,深觉没有面子,还在强撑着给程彻放狠话:“程彻,你得罪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明理医院的特聘医师宣哲!我让你在国内外都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是吗?”程彻垂眼看他,冷冷道:“那你现在不是了。” 宣哲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程彻回过身,语气平缓冷静,却似乎仍然在压着怒火:“我为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负责,你可以选择报警,但我不会道歉。” 他对迟予说:“跟教授说一声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朝外面大步走去。 房间里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我认识的程医生吗?他居然这么能打吗?大家都累死累活跟狗一样上班,他哪来的时间学格斗!” “程医生刚刚说的那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现在不是了?” 程彻在业内一直很低调,本就是学霸,上学上班都顺风顺水,在归医附院当医生也是他的选择,国内也就算了,国外的不知道也正常。 这也是程彻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压人。 在场唯一知道实情的迟予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宣哲,友情解释:“师兄,程彻是明理私人医院的继承人。” 宣哲被揍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  时枝早早地就上了床。 她已经想好了,在程彻回来后她要像被打扰到了一样,睡眼惺忪地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懒懒地问程彻:“现在几点了啊?” 程彻肯定会问她:“我吵醒你了吗?” 然后她就会以此来讹程彻。 具体要讹什么,她目前还没想好。 对于她的剧本,梁棋给予了五个鼓掌四个鲜花三个大拇指:“时小姐你要是不当演员,在编剧界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时枝得意:“那是!” 梁棋问她:“再然后呢?” 再然后嘛——  时枝还没开始畅想,忽然听到外面有响动,她愣了下,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十点,程彻这么早就回来了? 时枝打开门。  果然看到程彻。 他似乎很疲惫,步伐走得慢,皱着眉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喉结滚动,温热的水一饮而尽,氤氲里,冷漠淡然的眉眼在对上她的目光会渐渐染上温度。 “还没睡吗?”程彻走过来。 走得近了,看到她穿了什么,目光稍稍下移,暗了暗。 连空气都浮动了几分暧昧。 时枝匆忙跑出来的时候没穿外搭,只穿了条真丝睡裙,短短的裙摆挡不住什么,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下拉了拉:“我去换——” 还没回身,手腕已经被抓住了。 然后踉跄了下。 她被扯到了程彻的怀里。 男人危险的气息将她包裹了起来,呼吸中有淡淡的葡萄酒香,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程彻,你喝酒了?” “嗯。”  “……喝醉了吗?” “没有。”“这是几?”  时枝伸出一根手指,盯着程彻的眼睛,程彻只看着她,然后慢吞吞地抓住了她那根手指,又把人拉近了几分:“是1。” 时枝松了口气。 没喝醉就好。  她这才注意到她和程彻离得有点太近了,超过了安全距离,再靠近一点就要贴住程彻的衣服,硬质的,扎在她的皮肤上。 有种酥酥麻麻的痒。 她想往后撤,下巴却忽然被程彻握住了,疲惫的眉眼里,她看到毫不掩饰的侵略,如黑暗般把她吞噬进去。 程彻凑近她,唇贴着她的。 是极有占有欲的姿势。 他还在欲/望侵蚀的瞬间,不忘了绅士地问她:“我可以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其实已经亲上了 第43章 坠落人间 “张开,伸出来。”…… 第43章 坠落人间 “张开,伸出来。”…… 然而并没有等时枝同意, 吻在下一秒就落了下来。 犹如狂风暴雨。 浸了些许葡萄的酒味,含住了她的唇,舌尖在贝齿上扫过,她听到程彻哑声哄她:“张开, 伸出来。” 程彻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冷静和淡然, 带着几分蛊惑, 她腿软的几乎要站不住。 心脏剧烈地胸膛里跳动着, 她被迫地仰着头承受这个激烈的吻, 轰鸣声在耳边响动,她听到了程彻的话, 却没有理解,直到程彻用额头贴着她的。 声音沁进去无尽的欲/望:“乖。” 唇珠被吮吸了下。 她张开嘴。  程彻喝的酒并不多,在唇齿间肆意地扫荡, 让她也变得微醺起来, 脚步虚浮地被一个悠长缠绵的吻带向不远处的床,松软的床往下陷了陷。 程彻的唇复又吻上了她,攥住了她的呼吸,她要溺死在这个吻里了。 吊带往下滑落,露出圆润雪白的肩膀。 程彻的吻蓦地停住了。 冰冷的呼吸钻入胸腔,时枝大口地呼吸起来,胸膛起伏地厉害, 被生理性泪水模糊的双眼被滚烫的指腹拂过,让她看清此时此刻的场景。 她被程彻压在床上亲。 拂过她眼睛的指腹顺着眼尾下滑, 慢吞吞地掠过耳垂, 白皙的脖颈,到线条优美的肩膀,再往下—— 时枝垂眼。  和程彻的目光在同一处汇聚。 程彻低喃:“很漂亮。” 时枝羞得厉害, 她总算从刚刚那个吻中夺回了一丝理智,伸出要去挡开那处泄露的春光,手腕却被程彻握住了。 他的指腹扣着她的脉搏。 少倾,他抬眼看她:“心跳的很快。” 时枝不敢看他:“……你让开。” 程彻的身子又压了过来,硬质的衬衫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摩擦而过,留下轻微的战栗,程彻低声问她:“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我看了吗?”他抵着她。 “……”  时枝觉得自己像一汪水,明明能轻快地从所有地方滑落,唯独程彻伸手,她就在他掌心里,小小的一汪,被他注视的那处变得灼热起来。 她忽然委屈。  她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这样,可程彻偏偏这样。 她也偏偏喜欢的不得了。 “怎么哭了?” 程彻的语气里有一丝茫然,明明是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姿势,他周身的气场却在时枝的眼泪下慢慢软话,他看着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楚楚可怜,又莫名地让他口干舌燥。 他的喉结滚动。 小心而又轻轻的吻落在她的眼角:“不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时枝哭得更厉害了,直至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程彻手足无措地压在她的身上,去吃她源源不断落下来的泪珠。 另一只手往下,拉上她的吊带,小声地,温柔地安抚她。 “不看了。”  “不要哭了好吗?” “怎么这么多水?” “宝宝。”……  一切的记忆都戛然而止在那一秒。 程彻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他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华丽的吊灯似乎在晃动,一下两下,直到它稳稳地停在他的瞳孔中,他才揉了揉眉心,确认自己从宿醉中清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程彻闭上眼睛。 思绪在大脑中回溯,一点点的将他的记忆铺开。 他揍了人。  让学过一段时间的格斗有了用武之地。 他喝了点酒。 酒量实在不行,只能维持住表面的平和,其实脑子已经乱了。 他回了酒店。 本来该回迟予定的民宿的,但他记得他答应时枝十二点之前要回来。 时枝。时枝。时枝……程彻睁开眼。  他吻了时枝。 /  时枝坐在餐厅吃早餐。 早餐是时枝点的,管家送来的。 点之前她问了梁棋和林琼琼要不要一起来吃,哪想林琼琼已经去了电影节现场,说是来的大佬那么多,说不定能交上几个朋友,给时枝打开国际的道路。 倒是梁棋,二话不说就把想吃的东西发了过来。 两位下属这么一对比,高下立见。 时枝看梁棋有点不顺眼了。 “我是个化妆师!”梁棋边吃边抗议:“我还是生活助理,我就应该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时枝压低声音:“再喊扣你工资!” 梁棋立刻噤声,偷摸摸地往侧卧看了眼,也压低声音:“程医生还没醒啊?” 时枝嗯了一声:“昨天喝多了。” 梁棋嘀咕:“程医生不像是会喝多的人啊,这是喝了多少?” 时枝咬了口面包:“一杯。” 梁棋:“……啊?” 时枝:“嗯。” 她问过迟予了,真的就一杯。 梁棋啧啧:“程医生是真正的学霸好学生啊,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哦禁欲系是吧?一杯就倒,倒了就睡,上哪找酒品这么好的啊!” 时枝含混地应了一声。 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情感专家梁棋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含糊,眼睛一眯:“你们俩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话刚落音,侧卧的门就被打开了。 程彻走出来。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换上了身新买的休闲服,半干的发柔软漆黑,眉眼干净,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澄澈温煦。 梁棋自来熟:“程医生早。” “早。”程彻说。 他走过来,看着时枝:“早。” 时枝的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她连连应了两声,程彻把桌上的苹果汁递给她,她咕嘟咕嘟喝完把面包咽下去,对程彻一笑:“早啊。” 问完早,她又把手机拿起来递给程彻:“你跟管家说你想吃什么,让他送上来。” 程彻沉默地接过手机。 气氛一时也变得沉闷,只剩下梁棋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滴溜溜地打转,转过来转过去,十分笃定地给林琼琼发消息:“真的可以准备恋情曝光后的公关预案了。” 林琼琼:“……” 转而就给时枝发消息:“你和程彻昨晚干什么了?!” 程彻刚发完消息,这条消息就冒了出来,时枝也看到有新消息,随口问:“谁发的?” “林小姐。”程彻把手机放在桌上。 时枝估摸着是跟她分享在电影节遇到的事,也没急着拿起来:“她说什么?” 程彻语气淡淡:“问我们两个昨晚干了什么。” 时枝:“…………” 梁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长长的餐桌前只剩下了她和程彻,程彻倒了杯温水,慢吞吞小口小口喝着,他定定地看着时枝:“昨晚,我亲你了吗?” 他观察着时枝的神情。 时枝先是茫然地“啊”了一声,似乎才理解了程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失笑:“没有啊,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了。” “是吗?”  “对啊,”时枝自然地倒了杯水,“我还没问你,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记得了。” 时枝也没追问,垂下的目光里略过几分心虚,她快速回复林琼琼的消息:“没发生什么,回去跟你说。” 林琼琼:“我!等!着!” 时枝把手机放回去,正想再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整个人却是一愣,视线盯在程彻握着水杯的手上,眼睛微微瞪大。 准确来说,是手背。 时枝脱口而出:“你的手怎么了?” 程彻搭了一眼。 昨天用拳头揍人的时候力道太大,相互作用下,他的手背也受了伤,昨晚渗了会血后他没管,今天结了薄薄的一层痂,猛地看过去是有点吓人。 “没事。”程彻想把手收起来。 下一秒就被时枝抓住了,她着急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为什么会受伤?是碰到哪里了吗?为什么不处理?你不是医生吗?你给我涂的药可以用吗?” 程彻失笑:“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时枝鼻子一酸:“你还笑!” 程彻说:“真没事。” 他的指尖动了下:“也不用涂药,会自己好。” 时枝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真的吗?” 程彻说:“我是医生。” 他问:“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时枝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拉着程彻的手不放,脸又是一热,忙不迭地想把手甩开,又怕碰到程彻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放开了。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的。 时枝说:“应该是管家送饭上来了。” 说着就要起身开门,门口却传来刷房卡的声音,梁棋推开门,一脸的苦相,转瞬又挂上职业笑脸,转过身谄媚道:“宋总,您里面请。” 居然是宋明津。 时枝奇怪:“宋总,您还没回国吗?” “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去。”宋明津走进来,看到程彻也在后脸色微微一变,勉强把不爽压在心里:“看你回国了我才能放心。” 时枝皱眉:“不用吧?琼琼姐在就行。” “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吗,”宋明津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枝枝,我们一起长大的,我连送你回国的资格都没有吗?” 时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心想她以前都不知道宋明津这么会坚持,拒绝一次两次也该放弃了,两人认识那么多年,非要把场面弄得那么难堪吗? 她扯了扯嘴角,也懒得跟宋明津掰扯,略微颔首:“宋总费心了。” 梁棋不由把敬佩的目光投向时枝。 那可是宋明津啊! 宋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生意场上从来都狠戾无情的宋明津啊!不愧是他老板,时小姐居然能这样毫不留情地一点点余地都不留! 果然有实力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程医生看到时小姐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会不会有点危机感?梁棋这么想着,就把目光转向了程彻—— 就在这时,程彻忽然啧了一声。 把宋明津和时枝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只见程彻垂着眼,看着右手手背,上面有细小的伤口,也不知道刚刚是碰到哪里了,原本结的痂渗出了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时枝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那肯定说没事啊。 梁棋心想,就程医生这样的性格,受了伤也能面无表情,看到血更是毫无波澜,当着情敌和喜欢的人的面,更是得保持冷静,就算有事也得说没事啊。 这个念头刚转完,那边程彻也刚好抬眼。 他的眼眸似有光在闪。 薄薄的唇动了动,吐出个委屈的字来:“疼。” 作者有话说:梁棋:此人绝非扇贝! 第44章 坠落人间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第44章 坠落人间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时枝和程彻接吻这件事, 梁棋是在回程的飞机上听到的。 得宋明津要跟队一起回来的福气,时枝值机时直接把她最近的头等舱给梁棋了,梁棋就这么顶着宋明津阴郁的目光上了飞机。 左右睡不着,他跑到时枝那里。 时枝还没有要空乘铺床, 就坐在桌边边吃饭边看综艺, 窗户外是黑沉的天, 只亮了盏小夜灯, 时枝的剪影落在机体的弧面上, 像是睡着了。 “时小姐,”梁棋敲了敲旁边的墙板:“我可以进来吗?” 时枝把综艺按暂停:“怎么了?” “睡不着啊!”梁棋进来, 坐到时枝的对面,他生怕被人听到似的,压低声音:“你给程医生发消息了吗?” 时枝看了眼手机, 摇头。 她也睡不着, 所以没急着铺床,但事实上坐在这里综艺看不下去,东西也吃不进去。思绪又回到了白天的威尼斯,程彻垂着手,对她说“疼。” 她很少见程彻示弱。 所以哪怕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都把她的心揪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天大的伤口, 直接丢下宋明津直奔医药箱,边给程彻上药边说:“我早就说会疼的, 你刚刚还说没事, 是不是昨天就受伤了?为什么不早点处理?” 说着说着觉得有点委屈,眼圈也跟着红了。 干燥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程彻的语气温和:“不哭。” 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时枝的脸却猛地爆红,也不敢回应程彻了,低着头把药上完后又忙不迭地送客。 送宋明津,送梁棋,送程彻。 三个男人被齐刷刷关在门外,面面相觑。 梁棋想拍门叫冤:“搞错了吧老板!我可是你的御用化妆师啊!我跟这些臭男人不一样!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冤枉啊!” 但他没说话。 默默地转向另外两个同样被扔出来,但是面色不改的男人。 宋明津则侧脸看向程彻。 程彻稍稍挑眉。 宋明津说:“虽然我跟枝枝告白后她不待见我,但碍于我是老板,从来不会这么没礼貌地把我扔出来,所以,是你的锅。” 陈述句,直接把锅砸在了程彻的背上。 程彻却皱了下眉。 枝枝?听宋明津这样叫时枝,还真是让人不爽。 他看了眼紧闭的门。 也在琢磨,他不过是说了句“不哭”,时枝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默了会儿,程彻说:“应该跟昨晚发生的事有关。” 宋明津有点意外:“你居然会跟我解释?” 程彻冷淡开口:“我是在向你炫耀。” 宋明津:“……” 当时的梁棋:“……” 老板当着他的面这么没面子,他还混不混了? 而此时此刻的梁棋,正在绘声绘色地向时枝描绘宋明津当时的脸色之难看,程彻的语气之得意,末了他喝了口可乐:“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时枝也闷了口橙汁:“……我们接吻了。” 开始有多激烈,中间有多刺激,最后有多克制,她没有赘述,尽量自己语气淡淡的像见多了风浪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程彻看我哭了后酒醒了下想走,被我又拉住了。” 没错。  是被她拉住了。 她被程彻亲得整个人都乱了,真丝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上,遮不住的春光无限地发酵着情雨,唇被蹂躏地肿起来,泪水干了又流,她透过朦胧的眼看到程彻想走。 想也没想,她拉住了程彻的手腕,让他重新压下来。 唇撞在她的唇上。 翻飞的裙摆,细嫩的皮肤被冷风吹过,激起细小的战栗,转瞬又被宽大的手掌覆盖包裹住,与平时绅士的程彻相反的,他近乎粗暴的动作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又被吻吞掉。  吞掉声音,吞掉呼吸,吞掉心跳。 吞掉理智。……  虽然再过激也就到这里了,但时枝毕竟是第一次,辗转反侧了一晚都没睡好,比程彻早起了两个小时,最后决定,如果程彻没想起来,就先不告诉他。 多让人害羞啊。 时枝没细说,但架不住梁棋会脑补,眼睛惊讶成了斗鸡眼:“时小姐,你平时不声不响的,进度好快啊!” 时枝瞪他:“别出去乱说。” “那肯定的。”在娱乐圈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嘴严,他啧啧,又奇怪:“对了,程医生受伤的伤是怎么回事?” 时枝又看了眼手机:“我问迟予了,他还没回我。” /同一时间。威尼斯。  医院的补助有限,能报销下来的钱只能在三星级酒店开间房,但架不住程彻有钱,来之前就在网上了订了栋别墅,傍水而建,尽享威尼斯的好风景。 “然后一天没住。”迟予回身把门关上,看着空荡荡整洁豪华的别墅,心疼的要死:“你不住你跟我说一声啊,我挂到网上说不定可以赚一笔!” 程彻坐到沙发上:“没必要。” 迟予:“败家!” 他又可惜:“只能住一晚了。” “我不住了。”程彻说:“凌晨的飞机。” 迟予:“……需要跟那么紧吗?” 他张口想说我女鹅,又想起程彻的警告,轻咳一声:“时枝回国后应该就进组了,你要再想见她就没那么容易咯。” 《惊蛰》的拍摄进入到后半段,有部分剧情要取实景,时枝在归川待不了多久就得飞云省,进行为期十五天的拍摄。 “也正好,不用在剧组过生日。”迟予说。 程彻嗯了一声。 迟予坐到吧台上倒了杯酒:“时枝要过生日了你知道吧?打算送什么?” 程彻:“保密。” 迟予:“已经准备好了啊?” 程彻:“嗯。” 话刚落音,迟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皱着眉看了一眼,也没管来电,点进微信,这才看到时枝发的消息:“时枝问我,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你没告诉她?” 程彻抬眼:“别告诉她。” “怕她知道你会打架啊?”迟予敲字:“我跟她说,就是打架了,具体发生了什么程彻不让我说,我让她去问你。” 程彻:“……” 安静地坐了会儿,忍不住拿出手机。 时枝没来问他。 不由苦恼。  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也让时枝“不哭”吗?他做了什么才让时枝哭了? 迟予的手机仍然不依不饶地响了,他烦不胜烦,直接关机:“这个宣哲脑子有坑,我之前喊他一句师兄也是客套,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现在非要追着我要我安排你们见一面,说有些误会要跟你当面说清楚。” 程彻还没说话,他又继续说:“还有什么好说清楚的?他自己不嘴贱不就没这些事了吗?你都不知道,昨天你走了后教授又把他骂了一顿,说把你得罪了他吃不了兜着走。围观的人有一半在搜时枝是谁,一半在搜明理私人医院。” “你真别说,还挺爽的,早就他娘的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  跟迟予在一起就是好,只要他还在喘气,迟予就能跟机关枪一样一直说。 最后说累了。  迟予问:“你把他开了的事,你爸知道了吗?” 程彻晃了晃手机:“正说着。” 而且不止他爸。 是在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率先发问的是程思思。 【姐】:@c 咱爸说你准备辞掉工作继承家业了? 【爸】:我是让你私聊 【妈】:[捂嘴偷笑.jpg] 【姐夫】: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了 【姐】:@姐夫你闭嘴 【姐夫】:[嘴巴拉拉链.jpg] 【c】:?  【c】:我什么时候说的? 【爸】:你不准备继承家业你开除什么我手下的人? 【爸】:他工作年份不短,要赔偿的! 【c】:钱我出 【c】:后续纠纷我也负责 【姐】:他哪得罪你了?可不能公报私仇啊!咱家不兴这一套的!要做个善良的人! 【c】:他说时枝了,很难听。 【姐】:赔偿我出!!! 【姐】:你揍他没! 【c】:嗯  【姐】:格斗没白学! 【姐】:小彻我支持你! 【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姐】:[星星眼.jpg] 【c】:……  【姐夫】:[星星眼.jpg] 【爸】:[星星眼.jpg] 【妈】:[星星眼.jpg] 程彻:“……” 被一连串的星星眼闪到了眼睛。 【c】:在追  群里顿时洋溢起加油鼓励的冲劲,表情包唰唰唰发个不停,程彻很难从里面获取到有效信息,确认这事算过去了后,他果断把群聊开了免打扰。 退出去。  置顶是【是只猫】 现在时枝在飞机上,但她还能给迟予发消息,应该是买了wifi,但是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 程彻打开对话框。 键入。  【c】:我凌晨的飞机。 【c】:在干什么? 对话框上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好一会儿,时枝的消息才发过来。 【是只猫】:准备睡觉呢 【是只猫】:你的手好点了吗 【c】:嗯  【是只猫】:就嗯??? 【是只猫】:快快交代跟谁打架了! 【c】:枝枝  【是只猫】:干嘛! 【是只猫】:[挠你.gif] 小猫挠人,很凶,很可爱。 程彻的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他靠在沙发里,余光里是暮色下的威尼斯水城,有船在上面缓缓驶过,发出轻微的水波声,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他敲字。慢吞吞的。  他说:“这么多年来,你一定很辛苦。” 他想,昨天晚上宣哲对时枝的谩骂只是他听到的,但绝对不止这一次。 时枝九岁出道,她一定听过更难听的话,更恶毒的羞辱,那些人躲在屏幕那头肆无忌惮,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看你高高在上,所以也想把你拉下来。 时枝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出现? 那些心疼涌在胸腔,泛着苦涩,却让远在高空之上的时枝摸不着头脑,她坐起身,找空乘要了杯果酒助眠,盯着对话框:“叽里咕噜说啥呢?” 她躺回床上,盖上被子:“我不辛苦呀!” 她觉得老天待她还是挺好的,虽然童年悲惨,但进了福利院后很快就被宋家收养,虽然宋国勇觊觎她,但她也全身而退,并且华丽归来,虽然到现在还没拿影后,但她还年轻嘛,该有的总会有的! 她想着想着还乐了起来,又抗议程彻的转移话题:“我问你话你要回答的!” 时枝的酒量也不太行,但酒品好,喝醉了也是直接倒头就睡,在睡眠环境良好的情况下,酒劲上来的更快,她的眼皮渐渐沉重。 却还在眯着一条缝等程彻的消息。 回得太慢了。扣分!  哦,原来是正在输入中。 打字太慢了,扣分! 哦,回她了。  时枝在心里又把扣掉的分加了回来,凑近手机屏幕,在看到程彻发了什么后,眼睛猛地瞪大,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c】:我想起昨晚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时枝:你酒醒了,我也酒醒了 明天双更哦~ 第45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程彻是要带她见家…… 第45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程彻是要带她见家…… 约莫十一个小时后。 归川国际机场接机口。 时至八月, 前两天归川落了场雨,但落的雨却完全驱散不了热浪,才过一天,烈日就蒸发了水汽, 整个城市又进入夏日炎炎中。行人匆匆, 在经过某处时又不由侧目——粉丝的热情没有因为天气热而有所下降, 反而随着飞机落地的信息在显示屏上出现变得更加高涨。 要知道, 这是时枝在继《威尼斯街头被抢》、《私生撞倒崴脚》、《神秘医生现身救走时枝》后, 第一次出现在粉丝面前。 虽然时枝在公共平台报了平安,又在威尼斯电影节现身, 但这毕竟离远在国内的粉丝远了些,哪怕是有些狗仔或者代拍,都没那个预算跑到威尼斯去。 所以现场不止有粉丝, 更多的是自媒体、狗仔、代拍, 甚至于是记者都等着时枝出来。 “等会的问题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沉默。”林琼琼把行李箱从转盘上拿下来,叮嘱时枝。 时枝点了点头:“我都不回答呗。” 林琼琼想也是,反正不是正式采访场合,理他们干嘛?不回答最好。 这么想完,她停顿了下,转过身。 助理很有眼力见地接上了她的盘, 盯着看下一个行李箱什么时候到达。 林琼琼则脸上挂上了笑:“宋总,等会您恐怕就不带适合在现场了。” 开玩笑。  就算时枝是遇光娱乐的一姐, 以宋明津日理万机的总裁身份, 同程回来无可厚非,要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记者面前,就没那么好解释了。 宋明津微微点头, 他走到时枝面前,从旁边的助理那里接过礼物盒递给她:“给你买的。” 时枝搭了一眼。 包装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她懒得跟宋明津掰扯,轻飘飘地看了眼梁棋,梁棋硬着头皮上前接过礼物,时枝这才开口:“宋总破费啦,生日礼物那么隆重!” 欢快的语气,脸上却没有笑。 也不等宋明津解释这不是生日礼物,就说了句“那宋总我先走了”转身朝着出口走去,把那过分深情的目光丢在了身后。 边走边戴上墨镜,她今天穿一身浅绿抹胸搭配牛仔裤,长而卷的发被风轻轻吹起,青春洋溢而又不失时尚感,举手投足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梁棋拿着烫手的礼物盒,还不忘了“谄媚”:“不像在走机场,像在走t台。” 时枝得意:“是吧?”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粉丝的视野之中,拍照声和闪光灯此起彼伏,粉丝疯狂地挥舞着手幅,无数镜头对着她,她挥手:“你们来啦!” 记者也跟着挤过来,话筒怼在她面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时小姐,您没有作品去威尼斯是否有蹭红毯的嫌疑?” “时小姐时小姐,听说宋明津宋总扔下正在洽谈的项目去威尼斯看你,他是不是喜欢你?你和他是不是好事将近?结婚后会息影吗?” “时小姐!有人爆料您和程思思的弟弟,明理私人医院继承人关系暧昧,你是在脚踏两只船吗?” 每一个问题都耸人听闻,倒不是指望时枝能全部回答,而是更希望时枝能给出点反应,只要被录下来,每一帧的表情他们都可以编出花来。 哪想时枝戴着个墨镜,脸本来就小,墨镜一戴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部分笑盈盈的,完全不受这些问题的困扰。 ……真的一点也不困扰,还接粉丝手中的信呢,甜甜的回应:“谢谢宝宝们!” 那么会媚粉不去当爱豆都可惜了! 倒是粉丝们,听到这些问题就先怒了,七嘴八舌地呛记者们。 “时枝是顶奢品牌方邀请过去的全球代言人,什么蹭红毯?不服就憋着哎你这个记者看着很眼熟啊,你是不是对家派来的!” “上司关心下属还不给?性缘脑真的没救了,一看你就苦大仇深没遇到过好领导!” “脚踏两只船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威尼斯的水是多,但我姐走的都是陆地!再说了关系暧昧暧昧暧昧你有证据吗?你现在贴我那么近是不是咱俩也暧昧?” 火力全开,把记者怼得一时间哑口无言。 旋即又:“……” 口才都这么好怎么不去脱口秀! 其实想想也是,时枝九岁出道,虽然中间息影过,但华丽归来时年纪也不大,新粉再补补以前的物料,很难不对这样的小白粉团子生出妈粉心态,但又因为小白粉团子已经长大了,魅力四射还会媚粉,又很难不梦一下。 又当妈又梦的。 实在是太容易出战斗粉了。 时枝早就习惯了,把粉丝的信都收了后,又跟粉丝说了会儿,等房车来了后,才被依依不舍的粉丝送上了车。 时枝从房车的椅子底下拿出个盒子,上面写着“未读来信”,她把信一封封码进去,对面的林琼琼推了瓶椰子水过来:“今晚看啊?” “今晚看!”时枝快乐地点点头:“又有好多好多爱咯。” 她笑得灿烂,让人看上去心情就不自觉地变好起来,林琼琼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说:“记得滴眼药水,别用眼过度。” 时枝说:“放心放心。” 把盒子放在一旁后,她边拧开椰子水边打开手机,看到半个小时之前程彻发了条消息:“快落地了。” 她不由得往车窗外看去。 房车已经驶离了机场上了高架,窗外的风景是很空旷的美,她想,过不了多久程彻也会这段路上,虽然刚分开没多久,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痒痒的。 她把聊天记录又往上翻了翻。 在她睡觉前。  程彻发来:“我想起昨晚的事了。” 她也是丝毫藏不住事,一系列震惊的表情包迅速发了过去,然后又忙不迭地要撤回,哪怕知道程彻肯定是一直盯着对话框的,还是装傻充愣:“什么事?” 程彻不给她装傻的机会:“我们的事。” 【是只猫】:程医生你干嘛,没看出来我想当没发生过吗? 【c】:看出来了 【c】:因为我做的太过分了吗? 时枝的脸又红。 【是只猫】:……还好 【c】:那你为什么把我赶出来? 【c】:因为我昨晚也让你别哭了 【c】:如果我不做的过分,你就不会哭 时枝:“……” 很好,逻辑满分,不愧是高材生。 她不说话,程彻就静静地等她回答,直到她的睡意越来越沉,她才打着哈欠敲字:“我现在不想提,你也不许提。” 【c】:如果我把怎么受伤的告诉你呢? 还会讨价还价了。 【是只猫】:你先说 程彻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个给嘴巴拉拉链的表情包,就在她的对话框里晃啊晃,把她给晃睡着了。 然后就是现在了。 时枝回他:“我明天进组。” 嗯,汇报行程。 虽然她的行程在每个月月初都会发在工作室的账号上。 正要把手机放下,又有新消息。 来自宋明津。  【宋总】:我后天要去北美,明天可以去探班吗? 时枝没回。  倒是林琼琼看到了这条消息,问她:“不想他来?” 时枝扯了扯嘴角:“你说呢?” 她趴在桌上,一脸苦恼:“我什么时候才能单飞啊啊啊啊!” 她想跟公司解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娱乐圈太复杂,想自立门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人气和实力固然重要,但在这个拜高踩低的名利场里,光有这两个不够。 但偏偏时枝又是个不会轻易折腰的人,也导致她想轻松从遇光娱乐脱身不是易事。 林琼琼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了会儿,翻出跟宋明津的对话框。 【林琼琼】:宋总,您在吗 【宋明津】:嗯 【林琼琼】:听说您明天想要到剧组探班,我建议您最好不要来,关心员工有很多种方式,如果您真的关心时枝,就不要再发生保镖被临时调走的情况了。 一段话打下来,林琼琼发出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赌上了她的职业生涯。 但是她必须说。 她其实和宋明津并不熟,毕竟宋氏集团做的很大,遇光娱乐如果没有时枝的话,像宋明津这样的总裁平时根本不会过问,最多看看财务报表,年终的时候听听总结,她能加上宋明津的好友,也全是因为时枝。 宋明津喜欢时枝,不会对时枝怎么样,但对付她这样的小喽啰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她还是要说。 她不想让时枝再为这样的事情苦恼了,时枝已经够辛苦够隐忍了,她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一团火在燃烧,看到宋明津久久不回,她又继续打字—— 【时枝真的很辛苦,不要再做让她困扰的事,谢谢。】 /  在同一条路上。 劳斯莱斯里。  宋明津静静地看着界面上林琼琼发来的消息。 少倾,他侧过脸:“给时枝配的保镖被谁调走了,以什么理由?” 助理低声道:“被宋总,说是给他送东西。” 让保镖给他送东西。 这么荒诞的理由,摆明了是不怕人质问。 宋明津打开跟备注为“父亲”的对话框,想要质问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不肯放过时枝,想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从中作梗,颤抖的手在界面上停留良久。 末了,他闭了闭眼。 给林琼琼回复:“是她让你跟我说的吗?” 【林琼琼】:宋总您知道,枝枝她不想在意的事,她不会多费口舌。 宋明津苦笑。  他笑他自己,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时枝,现在他却成了她不想在意,懒得多费口舌的人。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盛。 他直接给宋国勇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缠绕了他整个一生的声音低沉嘶哑,浸了很多烟堵在他的喉咙口,听清他的来意后,宋国勇脸色一沉:“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宋明津哑口无言。 “宋明津,这是你该跟我说话的态度吗?你以为你现在是宋家掌权人是你自己能力强吗?你哪个决策不是我帮你做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再让我听到你这样的语气,你应该知道后果。” 宋明津垂眼:“是,父亲。” 宋国勇的气这才顺了,凉凉开口:“你说时枝啊,她的合约明年就到期了,她不想续约,我就是要让她看看,没了我们宋家,她什么也不是!” 宋明津的拳头微微蜷缩,指甲扣进了掌心,轻微的刺痛连带着心脏也在震颤。 “……是,父亲。” 宋明津挂了电话,朋友圈显示有更新,是时枝发了动态,九宫格里的每一张都明艳美丽,跟他刚刚见过的一般无二。 滚烫的泪水落在屏幕上。 这样美好的人,这样明艳的人,早就不是会因为他放了满城的烟花而开心的蹦蹦跳跳,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会叫他哥哥的小女孩了。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失去她了。 /  时枝回到归川的第二天就立刻回了剧组。 紧赶慢赶把在归川的戏份拍完后,收到乔端让人送来的飞往云省边境的机票,看了下时间,还能再休息两天。 “这两天谁都不要打扰我。”时枝倒在房车的床上。 林琼琼问她:“你要去哪?” 时枝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声音也蔫啦吧唧的:“当然是睡觉了,我要睡个两天两夜,”顿了下,她把随便盖着的被子扒拉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林琼琼:“你以为我要去哪?” 林琼琼切了一声。 时枝却来劲,支起脑袋:“以为我去见程医生是不是?” 梁棋在旁边整理化妆包,咦了一声:“程医生不是最近去急诊了吗,又要做手术又要接急诊又要坐门诊,还要做新的课题项目,忙得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应该见不到吧?” 时枝想踹他:“你话很多!” 但说的也确实没错,从威尼斯回来后,程彻就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梁棋说的这些,还要给科室的人开会,带领大家学习这次外出获得的新知识。 “那程医生虽然没时间,不还是一日三餐的让人送来,花也每天都是新的。”梁棋冒死又说一句。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时枝的心坎里,望向卡座上花瓶里的盛开的花。 今天送来的是向日葵。 明艳金黄的。像小太阳。  时枝慢吞吞地放下支起的手,心想,她是真的挺想程彻的。 /  雨落下的时候无声无息,不见雨脚,只见楼下行人撑着伞扎进雨中,转瞬又消失在黑沉茫茫的夜里。 时枝说是要大睡两天两夜,其实睡了一个整觉就饱了。 无人打扰的家里,她虽然也乐得自由自在,但在看过了一本据说是今年暗恋文学top1的言情小说后,她哭得稀里哗啦地,决定必须得找个人倾诉一下。 划拉了下通讯录。 林琼琼。  已飞去b市给她谈新的代言。 梁棋。  应该在公司上班,估计在摸鱼中。 但是他应该很难共鸣女生暗恋这种文学吧?时枝思忖着情感大师的涉猎范围,又继续往下划拉,划拉到末尾也没找出个能互诉衷肠的,正无奈放弃,忽然一条消息跳了上来。 【阮溪】:枝枝姐姐在吗! 【是只猫】:在呢在呢在呢 【阮溪】:我想跟枝枝姐姐商量件事 据阮溪说,她明天又要去住院了,这次要进行一场大手术,她怕自己熬不过去,所以想提前给时枝过生日。 女孩在对话框里发了个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试图冲淡“熬不过去”这样有点丧气的发言,她尽量语气轻快:“其实我去年抽到了姐姐的生日会见面名额,但因为当时生病了就没有去成qaq如果姐姐没空的话就算了!” 时枝鼻子一酸,回她:“你把前面的那句话撤回,我就有空。” 【是只猫】: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要是这种想法我就不去,等我回来再过! 【阮溪】:好好好我撤回! 【系统】:阮溪撤回了一条消息 【是只猫】:[乖.jpg] 【是只猫】:我出门不方便,我让司机去接你吧! 【是只猫】:你想吃什么,我让家政准备! 末了,看着对话框里的内容。 【是只猫】:我是不是显得太不能自理了? 【是只猫】:我要自己准备饭菜! 【是只猫】:你想吃什么,我只会做火锅。 阮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回复:“我喜欢吃火锅。” 想了想又说:“也不用司机来接啦,迟予会送我过去。” 【阮溪】:你不想程医生吗? 时枝一愣。  说着迟予来送她,怎么说到程彻了? 她很想回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又想到阮溪已经不小了,而且迟予既然可以送她过来,说明两人之间是有进展的。 她犹豫了半分钟,很诚实地回复:“想的。” 【阮溪】:你也叫程医生一起来嘛! 【是只猫】:他很忙啊 【是只猫】:我就不打扰程医生救死扶伤了 程彻忙是为了治病救人,时枝觉得挺好的,但她还是心疼程彻,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再忙该休息也得休息啊! 她闷闷不乐地敲字:“不叫他了。” /归医附院。  医院从来都没有不忙的时候,尤其是急诊,尤其是晚间的急诊,病人一拨拨地送过来的时候,程彻把白大褂脱掉挂在了挂钩上。 耳边是迟予的声音,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当然要送你过去了,你让我开哪辆车?我的雅迪电动,还是百亿地铁?是青桔自行车,还是三蹦子?应有尽有哦!” “……”  “别不要我送了啊!程彻?你问他干嘛?他肯定不去啊,他最近恨不得为了医院死而后已,自愿加班呢,这个工贼!不知道是不是要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能见到心上人的痛苦。” “……”  程彻也:“……” 他冷淡开口:“想死?” 编排着他,迟予还嫌他吵,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温柔:“你要去见时枝?给她提前过生日?那我更得去送了,我还想见我偶——程彻?” 迟予抬起头。  程彻就站在他面前:“我送你们。” 迟予:“?”  程彻:“开宾利。” 迟予:“我的好兄弟!” /  所以在时枝打开门准备迎接唯一的客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门口站了一排。 依次是:穿着漂亮小裙子,扎着双马尾,可爱元气完全看不出马上要做手术的阮溪。一身灰色运动服,看起来阳光四射,拥有健康肤色的迟予。以及—— 时枝的目光在队尾停顿。 其实也没有很长时间没见程彻,但总觉得他有了点轻微的变化——哦,看出来了,眉宇间的疲惫又多了几分,估计是一直在医院里没空打理自己,唇边起了青色胡茬,他静静地看着她,不觉得邋遢,反而有种硬朗颓废的帅气。 时枝:“……” 真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她和程彻还不是情人。 迟予看看时枝,又看看程彻。 最后看向一动不动的阮溪,用气音问她:“他俩咋了?” 阮溪也用气音回他:“太久没见,想了。” 完全能听到的时枝和程彻:“……” 时枝回过神来:“进、进来吧。” 阮溪和迟予完全是粉丝心态,一想到半年还只能在电影院见到的偶像,现在他们居然可以进到她家里来了,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但也不敢多看,路过衣帽间来到客厅,在巨大的客厅前有点手足无措。 好在时枝也跟了进来,说她已经准备好了火锅,不过不知道要来那么多人,所以准备的菜不是很多,等她再外卖点东西。 “不用不用,”迟予说:“我们带了!” 走在最后的程彻抬了抬手,手上果然拎了一大袋火锅食材,他轻车熟路地进了时枝的厨房,拿出盘子开始摆盘,看得阮溪和迟予叹为观止。 阮溪敬佩:“看看程医生,跟到自己家了一样。” 迟予则啧啧:“我看他是姐夫瘾犯了!” 时枝也:“……” 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俩关系不清白,但也不用这么自然吧程医生! 她也跟着进了厨房,想插手帮忙,又觉得程彻做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干净利落,漂亮修长的手浸在水里,十分有观赏性。 她干脆就靠在一旁看了起来。 细碎的想念在这样温馨安静的环境里渐渐汇聚,像窗外正在下着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愈下愈大,直至倾盆,伴随的訇訇雷声,也炸在了她的心底。 程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她仓皇地想转身,怕阮溪和迟予察觉到她的情绪,手腕却被程彻攥住。 “他俩没看我们。”程彻看出了她的顾虑。 时枝闷闷地:“哦。” 没那么窘迫了,她接过程彻手上那盘肥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别说。” 程彻失笑:“没想说。” 时枝怀疑:“真的?” “嗯。”程彻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我只是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听音乐会。” 时枝猝不及防:“啊?” 程彻嗯了一声:“其实早就想问你了,但你这两天回我消息不是很积极,我很苦恼。” 时枝想退后,但被抓着的手臂无法动弹。 她的心跳得飞快。 想闪避掉程彻的追问,又觉得此刻的程彻看起来好可怜,无处躲藏的目光落在那两张悬在半空的票上,定睛一看:“钢琴演奏会?谁的?” 程彻默然两秒:“我妈妈的。” 时枝:“!”  她结巴:“你什么意思?” 程彻这是要带她见家长吗! 没回答她的问题,程彻却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深邃的目光望进她的瞳孔里:“是不想理我,还是生我的气了?” 作者有话说:时枝:禁止美色诱人! 第46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为她发疯…… 第46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为她发疯…… 当然没有不想理程彻。 她急切地先把这个否认了, 程彻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眼眸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那就是生我的气了。” ……其实也没有。 毕竟当时是她把程彻留下的,是她拽着程彻的衣领去撞她的唇,她心甘情愿做的事, 怎么也轮不到要生程彻的气。 她就是心里纠结。 程彻说着是在追她, 做的也追的她的事, 但是还没正式地说过喜欢她爱她, 也没正式地问过她要不要做她女朋友, 那他俩就这样亲亲摸摸的,多不名正言顺啊! 但是梁棋又说了, 这个时候千万千万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去问。 尤其是问:“那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正在程彻的对话框里敲敲打打的时枝很懵:“为什么不能问?” “这就说明你把选择是什么关系的权利递给了对方!”梁棋头头是道:“他可以自由地选择进或者后退,但是时小姐,是他追你, 你才应该是关系的主导方。” 时枝深以为然。 又给梁棋涨了当月的奖金。 涨完有点后悔。 倒不是心疼钱, 主要是她不问程彻也不说,那不还是在原地踏步吗? 这事就在她的心里埋下来了,以至于有次做梦梦到她给程彻发了一万条“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醒来的时候赶紧检查对话框,只看到程彻凌晨发来的刚下手术台的消息。 看着让人又心疼又生气。 ……好吧是有点生气。 但是生气的原因不能告诉程彻。 于是她选择回避,直接把音乐会的门票接了过来:“在九月底吗,我得看看我的行程, 程医生要不然问下我的助理吧?” 本以为程彻会继续问,程彻却只是笑了笑:“好。” 时枝心里嘀咕。 笑什么笑, 怪好看的。 他俩在这窃窃私语, 阮溪和迟予其实是很想八卦的,但刚要凑过来就被程彻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两人老实地重新坐回客厅, 也是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这会儿已经在巨屏电视上玩起了种地游戏。 “枝枝姐姐你种的菜都过季变成酸菜了。”阮溪操控着像素小人除去地上的酸菜:“夏天该种啤酒花,咦枝枝你都完美通关了?” 种地游戏是时枝前几年最忙的时候玩的,最忙,黑她的人也最多,林琼琼怕她失眠东想西想,就给她推荐了这个游戏。 虽然林琼琼也没玩过:“听说挺解压的,可以全神贯注。睡前种种地总比胡思乱想好。” 是可以全神贯注。 时枝也确实睡前种地,结果睡前种地的五分钟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五个小时。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身体还在,但是灵魂已经飘远了,梁棋在一旁跳脚:“就算你要种地,你也要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觉啊!” 时枝支起下巴,思索:“我是在凌晨两点睡觉的啊。” 梁棋继续跳脚:“我说的不是在游戏里!” 而且游戏里是你要凌晨两点睡觉吗?就算不睡觉系统也会强制晕倒! 时枝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玩了快三个月,她在游戏里有轻微的强迫症,非得把所有成就都拿到手完美通关了才算结束。 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有打开了。 程彻问:“好玩吗?” “好玩好玩,我之前还推荐给你呢,你说你对游戏不感兴趣,还说会上瘾的东西你不玩。”迟予放下手柄,对阮溪说:“这不胡扯吗?我天天玩星露谷也没见上瘾啊!” 阮溪:“对啊对啊!” 时枝:“对啊对啊!” 程彻:“……” 不悦地扯了扯唇角。 连迟予都跟时枝有共同话题了,不爽。 三个同担聊着聊着渐入佳境,只有程彻还在认真地摆盘,让菜品一个个上桌,结果那边还是聊的热火朝天。 更不爽了。  “……吃饭。”程彻开口。 然后给了迟予一个眼刀,分明写着“再跟我老婆聊天你就死了”的威胁,让迟予后背一凉,心里叫屈:“又不只是他在聊!” 想了想程彻要是敢这样瞪阮溪他怎么也要跟程彻拼命,遂把这点委屈咽下。 锅底是时枝准备的。 她在网上学来,用了火锅底料、牛油、大葱,豆瓣酱、花椒、冰糖以及一小勺的醪糟中和苦味,最后再倒入开水,煮沸起来后香的可以媲美火锅店。 “太香了吧!”阮溪馋的要流口水,但在两位医生的注视下,还是默默地吃起了番茄锅,委委屈屈:“其实我可以吃一点点辣的。” 时枝失笑:“要听医生的话啊。” 阮溪继续委屈巴巴,迟予看不得她委屈,凑过去小声地哄她,没一会儿女孩就眉开眼笑起来,往锅里指了指,颐指气使:“我要吃虾滑!” “你想吃什么?”程彻坐到时枝的身边,把刚调好的料碗给她。 蒜末配香油,解辣又营养。 是时枝的最爱。 时枝有点惊讶,想问程彻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调料,转念一想她早就在采访中说过,程彻想知道也是很容易的事,顿时痛心,她真是一点神秘感也没有! 没听到她的回答,那边程彻却有条不紊地把毛肚下锅。 七上八下。  送到她的碗里。 时枝:“……我在你那里还秘密吗?” 程彻歪了歪头:“有。” 时枝:“什么秘密?” 程彻:“你下个月的行程。” 时枝:“……” 会在八月一号那天在工作室发布,透明公开。 程彻又继续说:“想知道你下个月的行程,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听音乐会。” 时枝:“!”  程彻的直球让她招架不来! 她故意粗声粗气:“看你表现!” 然后埋头狂吃毛肚。 嚼嚼嚼。  程彻的手艺不错。 “什么表现?”那边腻腻歪歪的阮溪和迟予总算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了,眨巴眨巴着眼睛八卦:“表现什么?” 时枝说:“没什么。” 又忽然想起一事:“溪溪,你今天晚上要不别走了。” 阮溪:“!”迟予:“?”  他还想送阮溪回家呢! 程彻则直接看向阮溪。 阮溪哪里还管程彻过分冰冷的目光,兴奋地差点把筷子扔了:“真的、真的可以吗?我可以留在这里跟枝枝一起睡吗?” 时枝说:“对呀,留下来嘛!” 阮溪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好啊!” 她乐不开支:“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有大房子,有好多衣服包包鞋子,有漂亮姐姐,如果是梦的话,也太美了吧!” 时枝见她开心也觉得开心:“我衣帽间里的你要是喜欢的话随便挑,我买新的送你。” 阮溪眼泪汪汪:“我要永远做你的死忠粉!” “但是,”时枝说:“但是得手术过后,好吗?” 阮溪刚刚的眼泪汪汪还只是表面情绪,听到这话是真的眼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枝枝姐姐,你怎么那么好……” 时枝知道她对自己这次手术的结果没信心,就不断地在上面加码。 希望她哪怕是抱着这样的期盼,也能生出多一点的信心去挺过这次的难关。就是这样温柔又明媚的,她喜欢的时枝。 时枝见她哭了鼻子也跟着酸,忙扯了纸巾递给她:“不哭不哭。” “没哭,”阮溪抽搭:“是太辣了。”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她真是扯谎都扯不周全,她明明只吃了番茄锅。 时枝也笑,斜里递来一张纸。 她微怔。看向程彻。  程彻抬手,纸巾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她小声嘟囔:“我可没哭,我是真的吃辣锅的。” 程彻:“嗯。” 也没拆穿她:“好吃。” 这是夸她。  饭后,程彻和迟予把厨房餐桌收拾了才走,阮溪在餐桌上兴奋过度,在迟医生的叮嘱下,坐在沙发上平复情绪,所以只有时枝送两人。 她没换鞋,所以送也没多远,就送到了门口。 迟予跟程彻等了会儿电梯,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跟程彻说了一声“等我一下”就又折了回来,时枝疑惑:“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迟予摇头:“我就是……”他有点不好意思:“阮溪身体不好,虽然只在你这住一晚上,但是可能有些地方还需要注意一下。” 事关生命,时枝当然也不会不上心。 她连连点头:“你跟我说,我记。” 迟予粉时枝已久,虽然在隔着屏幕追星,但又看采访又看物料,所以对时枝的性格都有大致的了解,知道她答应了就会真的上心,在心里暗自开心自己没有粉错人。 时枝把记好的备忘录给迟予检查,迟予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谢谢你。” 时枝却对他一笑:“你真的好喜欢阮溪啊。” 迟予的脸红了红。 被调侃了却没有反驳,正要说话,等在电梯口的程彻却忽然开口:“还不走?在说什么?” 语气冷淡,极不耐烦。 说着就要过来,却被时枝一声制止:“你别过来!” 程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不让他过来,时枝已经跟迟予这么熟了吗? 迟予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被程彻盯穿了,心想程彻也是该不耐烦的,但是肯定不是因为电梯来了等他等的不耐烦,而是因为他跟时枝讲了那么多话这人吃醋了。 程彻性子闷,不爱讲话,所以不会直接说,闷骚着呢。 还不兴粉丝多跟自担说会话了! 迟予在心里义愤填膺,程彻要是时枝的粉丝那绝对是毒唯,而且还是梦男拒同担的那种! 其实这时候迟予已经想要跟时枝道别了,但听到程彻的催促,又觉得不能白让程彻瞪了,叛逆心立刻又上来了,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把程彻卖了:“对了,程彻跟你说他为什么打架了吗?” 时枝摇了摇头:“他不肯说。” 其实对于程彻是不是真的跟人打架这件事,在她心里还是存疑的。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程彻性子冷淡,除了医学事业似乎对什么都不怎么上心,连家里的私人医院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事能让他跟人打架? 但程彻不说,问迟予也没个答案,时枝光记着这事还没弄清,没想到迟予会主动提起来。 既然开了头,迟予也就继续说下去了:“害我就跟你说了吧,那天我们不是聚会吗?就是在威尼斯的时候,我有个师兄他……” 迟予口才好,把那场打架讲的绘声绘色。 时枝愣怔在原地,连迟予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发现,她无意识地盯着电梯上不断下滑的数字,看到程彻和她的距离渐渐拉开。 原来,是因为有人编排她,所以程彻才打了架。 她从来都不知道,程彻会这么凶,也这么会打架,揪着人的衣领一拳又一拳,非得逼的那人说出道歉的话为止。 还第一次用了明理私人医院继承人的身份压人。 也怪不得,在回来的飞机上,程彻会突然跟她说“这么多年来,你一定很辛苦。”他透过那一次的事件,看到了她来时的路。 他心疼,所以哪怕他觉得迟来的关心没有用,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穿过时空去安抚她。 心里的震颤在四肢蔓延,她的眼圈也跟着红了。 那样高高在上的,对所有事情都平淡冷静的,初识时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的程彻,会为了她撕掉冷漠的伪装,为她发疯。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了下来。 她在外面待了太久,阮溪在房间里喊她,问她怎么了,她才如梦初醒般跑去按电梯,电梯上来的速度太慢,她又冲到楼梯间。 台阶很硬,硌着并不厚的拖鞋硌着她的脚心。 转弯。一阶又一阶。  她跑到一楼的时候,黑色的宾利刚刚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缓缓地步入主道,车前灯亮起,正好照在她身上。 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去挡。 等再慢吞吞睁开眼的时候,程彻已经站在她的面前,没了平时的冰冷,眉眼间有些急切,问她:“怎么了?连鞋都没换就下来——” 他顿了下,是看到她跑的乱糟糟的头发:“没坐电梯?” 还哭红了眼睛。 他又在心里懊恼,他看过时枝很多采访,时枝说自己虽然共情能力强,但很少流眼泪,在短短时间里,他让时枝哭了多少次了? 他明明是最不想让她流眼泪的人。 时枝这才想到自己一路匆匆忙忙地跑下来,发型肯定乱得不成样子,又是刚刚哭过,这落在程彻眼里绝对不好看,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她垂下眼。  看程彻的手背。 细小的伤口结了痂,痂又掉落,那一片就比别处显得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在她的注视下微微颤抖。 时枝牵起了他的手。 吻落在他的手背。 程彻眼眸微缩,要吞噬一切的欲/望在瞳孔里翻涌,转而又在时枝的目光里消散,他看到时枝的眼里有泪光在闪:“程彻。” “嗯?”他听到自己应了一声。 嗓音低哑。  时枝却对他笑了起来,灿烂如天边的星星,又想可以把世界照亮的太阳,把他的手妥帖地藏进手心,她说:“要好好准备跟我表白。” 程彻微怔。  “要用心,要有仪式感,要真心。” “我会答应的。” 不等他回答,时枝又像来时一样匆忙地往单元楼里跑去,没回头,转眼消失在玻璃门后,只有他的手掌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才确信,她来过。 他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在医学书上,心脏的解释是“人和脊椎动物体内推动血液循环的器官。正常人的心率为每分钟60——100次。” 程彻喜欢观察心电监护仪,那些孱弱的奄奄一息的病人躺在病床上,但是心脏仍然在缓慢却有力的跳着,不肯放弃,不肯轻易停下。 以至于他从来都以为,心脏是人体里最柔软也是最坚强的器官。他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遇到一个人,而这个人只是望了望他,他那些所谓的冷漠强硬瞬间土崩瓦解,就连心率也超过了正常人。 一下一下,剧烈而柔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予拍了下他的肩膀,催他:“今天咱们还能从这个小区离开吗?要不别走了,就在车里睡好了。” 程彻回过神。  他抬起头,往上数17层,灯光映在落地窗前,在高空中显得渺小,却藏着他喜欢的人。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 迟予疑惑:“知道什么?” 程彻:“时枝的房间里看月亮特别好看。” 迟予:“……你是在炫耀吗?” 程彻却没有说话。 他想,他想一直在时枝的房间里看月亮。 /  而此时此刻,阮溪正在时枝的房间里忙前忙后。 时枝冷不丁跑出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敢贸然下去找,好不容易等到时枝回来了,见时枝头发乱糟糟,眼圈也红了,以为是跟程彻吵架了。 小心翼翼地哄时枝:“枝枝,你别跟程医生一般见识,他向来都这样的。” 时枝魂不守舍地关上门。 听到程彻的名字才有点情绪:“什么样的?” 阮溪却愣了下。 时枝好看她是知道的,但是都这样还美得惊心动魄她就有点扛不住了,心想好美好美好美不愧是她担,忍不住捏时枝的脸的冲动,才慢慢咀嚼时枝问的话:“啊?” 时枝胡乱地整理了下头发:“程彻是什么样的人?” 说完她又突然想起迟予的叮嘱,让阮溪不要熬夜,要情绪平和,便催阮溪先去洗澡:“等会再跟我说,我们关了灯夜聊。” 女生夜谈。  她和林琼琼之前经常这样。 缩在福利院宿舍的上铺,躲在被窝里窃窃私语,小小声地还是会被其他小伙伴举报,说她和林琼琼烦得很,打扰她们睡觉。 时枝也觉得她和林琼琼挺烦的,但那时候她就是有很多悄悄话想说。 所以被院长给丢去小黑屋的时候她和林琼琼还挺高兴,因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了,她们聊好吃的,聊想去的地方,聊未来。 但是跟人夜谈喜欢的人,时枝还是第一次。 在她巨大的床上躺好,时枝侧过身躺着,脑袋枕着手臂,眼神亮晶晶的:“在说程彻之前,先说说你和迟予。”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去医院学习就在八卦的感情呢,她得! 阮溪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在听到迟予的名字后黯淡了一下:“他跟我表白了。” 时枝追问:“你答应了吗?” 阮溪摇了摇头:“还没有。”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想答应的,真的,迟医生那么好,我见他第一眼我就喜欢他,但是我不敢,因为我随时都会死掉。” “我觉得你不能这么想,”时枝说:“你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迟予更清楚不是吗?” “既然他会选择告白,就说明他想好了自己会面对的一切,说明他不想因为这个而放弃对你的感情,”时枝的声音也放轻:“他肯定知道你的顾虑,但喜欢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与其留遗憾,不如在拥有的时候去抓紧。” 阮溪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着这段话,好一会儿才开口:“枝枝喜欢程医生吗?” 这一问猝不及防。 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程彻,在归川夏日炎炎的片场,遥遥一望时程彻清冷的目光。又想起在医院再次见到,她跟在程彻的后面小跑,叫他程老师。 思绪在记忆的长河里飘啊飘,心脏也跟着咚咚咚地响起来。 似乎在替她宣告着:“喜欢啊!喜欢啊!我喜欢程彻啊!” 阮溪羡慕:“像枝枝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因为不敢而放弃一段恋情吧?” “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时枝看着天花板,低声说:“我之前还想,程彻如果不喜欢我肯定是审美有问题,品味差,反正不是我的问题。当然我现在也这么认为。” “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忐忑,会不安,会怀疑自己。” 可是爱是多么神奇的东西。 只要那个人也同样坚定,朝她伸出手来,朝她走过来,她又能在无尽的爱里生出自信来。 空气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想着各自的少女心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卷起风声阵阵,让夜晚更静。 时枝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亮。 是程彻发来了消息。 【c】:到家了。 【c】:今天会好好休息。 【c】:晚安宝宝。 时枝忍不住弯起了笑眼。 又把那点窃喜的小心思藏进了酒窝里,她心想,真是的,她只是说让程彻好好准备表白,又没有立刻答应他。 真是的,谁的程彻的宝宝呀嘿嘿。 作者有话说:嘿嘿! 双更奉上,祝大家二月一切顺利~!本文会在二月完结哒!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星星眼] 第47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他说爱她,就会一…… 第47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他说爱她,就会一…… 时枝生于归川, 长于归川,也在归川爆红。 所以在粉丝给她做的生日应援中,以归川市为重点。 几乎一进入八月,公交车站、步行街、地铁站以及各大商场的led屏, 都铺上了“祝时枝生日快乐”的应援图, 更有大手笔的粉丝或者后援会, 包了某条线的地铁和公交车, 打造成时枝痛车。 以至于当看到这些的时候, 归川市民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会下意识地啊一声:“原来又到八月了啊。” 八月在暑假, 学生都放了假,不畏热浪地也要出来玩。 连日来的细雨又被炽烈的阳光蒸发,温度上升, 连街道都比往常要用拥挤了不少, 堵车堵得半个小时才动了几百米。 拥挤的车群中间,劳斯莱斯幻影里。 模拟星空效果的内饰配置被框进梁棋的手机里,他啪啪啪地拍了十几张又突然想到:“不对,我得自己入镜才行啊,我不入镜别人以为我盗图呢!时小姐——” 刚要热情地邀请时枝帮他拍摄,一旁的时枝凉凉地抬眼,立刻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时小姐是不是跟程彻亲嘴亲多了? 怎么连气质都有点像了! 林琼琼从副驾驶给梁棋拍了几张照, 又关切地问时枝:“还没消息吗?” 时枝摇头。  梁棋用口型问:“怎么了?” 今天是阮溪做手术的日子。 程彻主刀,迟予做麻醉, 具体是做什么手术时枝没听懂, 只知道也有失败的几率,所以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在提心吊胆。 时不时就给程彻发消息问一下。 不敢给阮溪发,怕影响她休息。 程彻有问必答。 说刚刚在跟阮溪做术前谈话, 她状态不错,倒是迟予,听到阮溪跟他说:“迟医生,要盯好我的生命体征哦,醒来我第一眼就要看到你。”出来他就哭了,很没出息。 时枝笑了下。  程彻又问她:“笑了吗?” 时枝回:“笑了。” 这才反应过来:“逗我开心呢?” 程彻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发消息过来:“相信我。” 他说:“我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失败过。” 时枝的心当时安定了下来。 但眼看手术时间将近,程彻和迟予都去做术前准备了,她想问也找不到人问,所以又担心了起来,她揉揉眉心:“我现在脸色怎么样?” 这就在梁棋的业务范围内了。 他立刻凑上去看。 连连点头:“唇红齿白,漂亮耀眼。” 时枝点头:“那就行,不然一会儿都没办法见粉丝。” 今天也是她飞云省继续拍摄《惊蛰》的日子,好在林琼琼有先见之明,知道今天会堵车,所以早早地就让出门,结果公司那边说最近业务忙,没司机没车,要不让时枝打车去,公司报销。 林琼琼气得要死,时枝缺那些打车的钱吗? 再说了,整个遇光娱乐就时枝最争气,什么咖位的糊人,敢跟堂堂的公司一姐抢车抢司机,是不是不想混了? 公司那边含混了几句,匆忙地电话就给挂了。 时枝听到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哦了一声,说:“要不开我的车呢?” 就是这辆劳斯莱斯了。 买这辆车的时候时枝连驾校都没报呢,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斥巨资买了辆豪车。 只有林琼琼知道,那是有次她去谈合作,被对面制片人明里暗里贬低穿得土,包也只是大牌低价款,还有那辆车,应该是二手市场淘的吧? 娱乐圈本就拜高踩低,这种话林琼琼也不是第一次听,但是她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养成的性格就是勤俭节约,所以哪怕已经存了不少钱了,在穿衣打扮上也都并不上心,只有在住和吃上面舍得花钱。 她没把这当回事,却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时枝的耳朵里。 时枝气得直跳脚。 当天就带林琼琼买了几十套高奢套装,又订购了个birkin包,最后大手一挥要买车,还一定要好车,所以才挑了劳斯莱斯幻影。 说是借给林琼琼开,但其实根本没打算要回去。 但林琼琼每次提到这辆车都要说一句这是她老板的车,老板连驾照都没有,买了辆幻影给员工开,把圈内人羡慕的,时枝个人工作室hr的邮箱里多了几倍的求职简历。 回到现在。  梁棋还在状况外。 他就当时枝在夸自己了:“有我在就不会有脸色差的一天!” 时枝不可置否。 梁棋:“……” 他真的觉得时枝变冷漠了! /  送机的粉丝比平时要热情很多。 毕竟时枝一去就是半个月,虽然不会错过生日,但很多粉丝都是专门从外地来送机的,能见到过生日之前的时枝并跟她说句生日快乐,足以让粉丝的热情比以往要高涨。 好在林琼琼请的保镖靠谱专业,没有出现什么踩踏意外,让不安好心的黑粉有可乘之机,也没有暴力执法惹真正的粉丝伤心。 时枝在头等舱坐下后,忍不住又给程彻发了条消息。 【是只猫】:我坐上飞机啦 【是只猫】:很快就起飞 【是只猫】:顺利顺利顺利! 正在准备换手术服进手术室的程彻看了眼在储物柜里突然亮起的手机,他直觉是时枝发来的,正要打开,走到门口的迟予已经在催他:“走吧。” “来了。”  程彻又看了眼手机,心想,就当做给自己的奖励,等他赢了答应她的事再来看。 他关上储物柜的门。 看到迟予面无表情的脸,问他:“可以吗?” 迟予嗯了一声。 程彻没有再问。 他和迟予同僚多年,合作过的手术不下百场,迟予既然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你知道吗程彻。”迟予换上手术服,准备麻醉的剂量,他的语气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变得严肃甚至于凝重起来:“我一直以为不知道我为什么学医。” “我没你那么天才,更别说高中三年有两年都在玩,第三年突然开智了,卯着劲地想考上大学,我就从头学起,但真的过了一本线后却不知道自己该学什么。” “我没什么梦想,我爸妈说那你学医呗,家里有人生病还能帮到忙。” “我心想那就学呗,上学第一天我就后悔了,你也知道咱们的教科书有多少,垒起来比上下铺都高,我一度都想退学出家算了。” 迟予戴上手术帽。 “后来我遇到阮溪,我看到她病怏怏地躺在那里,但是眼睛里还是求生的光,她说迟医生一睁开眼就看到你真好。” “我想也许我学医就是为了这么一刻。” “可以保护我喜欢的人。” 注射麻醉。  陷入深深的梦乡。 阮溪的生命体征在仪器上显现,手术刀的光在冰冷的台前闪着,程彻冷静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就像他之前做过千百次的手术一般无二。 手术成功。  阮溪被推着出了手术室,转入icu。 迟予在icu等着她麻醉的药效过去,等她醒过来。 等她一睁眼就看到他。 说那一句。  ——迟医生,一睁开眼就看到你真好。 /  阮溪手术成功的消息,时枝是在入住酒店后知道的。 悬在嗓子眼的心重新归为,她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落下来,生生忍住后,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哭腔:“你跟阮溪说,等我回来我带她吃好吃的!” “嗯。”程彻应了一声:“还有吗?” 时枝一愣:“什么?” 程彻:“我做了五个小时的手术。” 时枝:“好辛苦啊。” 程彻:“手术很难,国内很少人可以做到。” 时枝:“但是你做到了哎!” 程彻:“嗯。” 时枝:“……嗯?” 程彻:“没事。” 他顶了顶腮:“我去门诊了。” 说着就要挂电话,却被时枝连声喊住:“程医生——” 程彻:“在。” 时枝语气里的哭腔没了,只余下了笑意,笑意渐渐放大,他能想象到时枝眉开眼笑的样子,很可爱很灿烂,他听到时枝说:“你特别特别特别厉害!” 程彻:“……嗯。” 时枝继续吹捧:“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医生!怎么那么厉害啊!” 程彻:“嗯。” 这回语气里有几分淡淡的愉悦,他忍了下,没忍住,还是弯了弯眼角。 却很矜持:“我知道。” 他问:“在飞机上吃过饭了吗?” “没呢!”时枝见把人“哄”好了,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梁棋的前女友是云省的,他就把云省美食吹的天花乱坠的,让我们留着肚子吃地方菜,等天黑点了再去吃。” 程彻说:“那要等很久。” 云省海拔高,日落时间也晚。 程彻:“多少吃点。” 时枝嗯嗯嗯地答应着,那边程彻还有工作要忙,说不了几句又挂了电话,时枝的好心情却一直延续了下来,正好梁棋从外面走进来,看她眉眼带笑,松了口气:“时小姐,你和程医生和好了?” “和什么好?”时枝白了他一眼:“我们没吵过架啊。” 梁棋纳闷:“那你今天怎么一直心情差差的?” 时枝这才有心情跟他说阮溪的事:“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医院学习那次吗?哦当时你不在,你看看你因为失恋错过了多少事!” 把人训完了,时枝从头讲起。 梁棋期待地看着她,时枝顿时觉得压力有点大,硬是把原本打算平铺直述的剧情讲的绘声绘色,时不时还掺杂点煽情的话,讲完自己都动容了:“这段爱情还真是很动人啊!” 而情感比较充沛的梁棋已经泪眼汪汪:“好感人啊啊啊啊!我也想有这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呜呜呜,谁有阮溪的收款码我要给她打钱!” 时枝:“……” 讲到半途才进来,但丝毫没有任何感动的林琼琼没好气地瞪了梁棋一眼:“以后你老了我卖你保健品。” 梁棋:“不懂爱的女人!” 林琼琼:“确实不懂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梁棋:“……” 被人身攻击了,他不想活了。 梁棋自顾自地跑去疗伤了,时枝好笑地看着他夺门而出:“到时候我也要卖他一份。” 林琼琼从mini吧里拿出一瓶巴黎水,喝了一口后皱眉:“真的挺难喝的。” “难喝就别为难自己喝啦。”时枝往沙发上一靠,见林琼琼还是要坚持喝完,神情痛苦,但绝不浪费,她啧啧:“对了,你刚刚去干嘛了?” 林琼琼说:“谢老师跟我联系了。” 时枝猛地坐直了身体,惊喜道:“她终于联上网了?” 谢程瑜。  华国影史上唯一的三连冠影后,时枝的老师。 是那种按规矩三叩九拜拜到门下的老师。 时枝是在息影的那段时间认识她的,谢程瑜性格阴晴不定,极少社交,也从不收徒。 时枝是她唯一能看得上眼的,也不管时枝同不同意,直接甩下一句:“你认我当老师,我倾囊相授。” 时枝本来还想考虑,那边谢程瑜就把当学生的礼节和注意事项发来了。 所以在最开始,这是一段“强制爱”。 但真的拜在她门下后,时枝才发现谢程瑜的性格竟然极好。 谢程瑜只是有点社恐所以不想跟人有交集,只要不是为了工作,但凡在外待超过三个小时就自动断电挂脸,她地位超群,一冷脸也没人敢跟她说话,久而久之,都说她性格不好。 在教学时,谢程瑜是严师。 而在课堂之外的地方,谢程瑜则是她的慈母。 谢程瑜功成名就后就立刻宣布隐退,迫不及待地跑去山里住了半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结果实在没有种地天赋,只好悻悻地又回了城市。 但她实在讨厌人类,就开始旅居,每次都找鲜少人至景又美的地方,一住就是半年起。 算起来,她去北美也有七个月了。 时枝埋怨:“她怎么不找我?我要见她!” “她没直接联系你就是想让你安心拍戏,”林琼琼说:再说她从国外回来,想要拜访她的人那么多,有的人可以拒绝,有的人不得不见,等她见完这波要缓也得缓半个月,正好你回去了,多好。” 时枝说:“也是。” 她又重新躺回去,嘀咕:“是不是得吃点东西?” 林琼琼奇怪:“梁棋不是说等会去吃云省菜要留着点肚子吗?” 时枝说:“是啊,但是程医生说多少也要吃点。” 她侧过脸看林琼琼,大眼睛眨巴眨巴显得很无辜:“你说,我是听那位感情充沛到泪奔的化妆师的,还是听学识渊博帅气硬朗性格温柔的医学院教授的?” 林琼琼:“……我比较想听公关部怎么说。” 感觉下一秒#时枝恋情曝光#就要冲上热搜了!!! /  在去吃云省菜之前,时枝吃了两个小面包填了下空空的胃,哪想这样反而开了胃,一大桌子菜她从头吃到了尾,酒足饭饱后,梁棋又有力气哭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 “呜呜呜她说好带我来吃美食带我见家长的呜呜呜!” 时枝和林琼琼都没有失恋的经验,旁边的助理倒是默默地递上了纸,拍拍他的肩膀:“朋友,我懂你。” 时枝:“……” 她的员工感情经历好像都很丰富! 最后以时枝威胁再哭就他买单后,梁棋才彻底不哭了。 一行四人加另外开桌吃饭的保镖和摄影从店里出去时已经是晚上,时枝戴着口罩,记录日常的摄影又是远远跟着,所以被人认出的概率并不大。 市民的晚间生活丰富,跳广场舞的、跑步的、遛狗的,还有在街头弹着吉他唱歌的。 琴盒在地上摊开,里面散落着纸钞和硬币。 歌手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剪着利落的短发,牛仔外套松松垮垮地穿上身上,内搭米黄色的吊带,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整个人看上去又颓又洒脱。 唱的歌也轻快,让人忍不住驻足。 时枝站着听了会儿,说:“唱得真好是不是?我们工作室是不是应该签个歌手?” 林琼琼也点点头:“要不我去递个名片?” “不用了。”开口的却是梁棋。 时枝和林琼琼都惊讶地看过去,只见梁棋站得比她们远点,虽然跟她们说着话,但是目光却须臾不离开正在唱歌的女生,他说:“她不会去的。” 时枝和林琼琼对视一眼。 又同时后退了两三步跟梁棋站在一起:“你认识?” 梁棋收回目光:“……我前女友。” 林琼琼脱口而出:“这么巧?演的吧?你们俩也太有缘了,不上去说说话?” 梁棋犹豫。  时枝也觉得巧,云省这么大,有那么多街道可以唱歌,偏偏就在此时此刻给她们碰到了,不是有缘是什么?不去再续前缘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梁棋没有动,时枝心中一动:“你们两个怎么分手的?” 梁棋笑了下:“和平分手。” 恋爱嘛,有相爱就有分开,而且在一起的理由是相爱,分开的理由却千奇百怪什么都有。那段时间梁棋也知道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他想解决问题,女友却想解决人,提出了分手。 他想了想,也同意了。 却没有想到之后是漫长的痛苦折磨。 “她一直都很有唱歌天赋,我跟她说过如果想做歌手,我可以给她引荐,她说她才不要呢,”梁棋的眼中有笑意浮现,仿佛又回到了热恋期:“她只是喜欢唱歌,她想自由自在不受束缚地唱自己的歌,我也喜欢她这样。” 时枝听着又想哭了。 那样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分开了呢? “走吧。”梁棋转身,语气轻快:“不是说要消消食嘛,我跟你们说我做过攻略,这一带风景最好,吹吹风,美哉美哉!” 时枝问:“不去打声招呼吗?” 梁棋摇头:“不去了。” 他笑着说:“见到她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耿耿于怀的只是接受不了她突然不爱我了,但是人就是得接受,接受一个人不爱你。” “时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很多时候你纠结的东西,以为这辈子都释怀不了的,让你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会在某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有时候是恨,有时候是爱, 他向前走着:“走咯走咯。” 当天晚上,时枝就用他这句“要接受一个人不爱你”当文案发了条微博,配了几张自拍,惹得粉丝们惊讶不已,都以为她是失恋了,啊啊啊地涌上来评论,才不过半个小时评论转发就过了百万。 而正在按摩浴缸里泡着的时枝,全然不知道#时枝疑似失恋#已经悄然升上了热搜榜前十。 /  程彻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全家人围在一起研究这条热搜。 “快看这条说的在理,应该是看剧本看的,不过枝枝不是从来都不接感情向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吗?这是拿到好本子了?” 说话的是程思思,孕期快五个月了,也挡不住她八卦的心。 程父按着太阳穴,这样一位在圈内德高望重,在集团里向来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却有着深深地担忧:“我还是觉得是程彻那个臭小子伤了枝枝的心。”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程母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但也立刻跟程彻撇清关系:“都怪你,你儿子从小就只知道学习,开口闭口都是医学知识,根本不会哄小姑娘!” 他姐夫却开展了新的思路:“会不会时枝根本就不喜欢程彻,咱们想多了?” 这话一出口,程家三口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目光里的话写的很清楚:这话你怎么敢说!时枝不喜欢程彻喜欢谁! 他姐夫:“……” 期期艾艾地跟程思思认错:“我说错话了,老婆。” 程思思拍了下他的胳膊:“那就别说话了。” 眼看四人围坐在一起越聊越上头,程彻清咳一声,走进客厅:“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没睡?” 程彻下班向来晚,回到家的时候大多都已经睡了。 程思思把平板递给他:“还不是这个热搜给闹的,你跟枝枝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她怎么发这么青春疼痛的文字?” 程彻搭了一眼。 怔了下:“我什么也没说。” 他在医院忙,只要能拿到手机都会给时枝发消息,从医院下班之前他还收到了时枝她准备回去大泡特泡澡的通知,时枝怎么会有这么伤感的感想? 稍微一思索,他说:“说的不是我。” 程家四人都俱是一黯然,程母伤心:“我可爱乖乖的儿媳就这么飞走了?” 程父生气:“追个人都追不明白!” 程思思安慰他:“没事,虽然你没追到枝枝,但是你也失去了一段美好的恋爱呀。” 程彻的姐夫:“……老婆你真会安慰人。” 程彻头疼。  在跟时枝正式确定关系之前,他并不想跟那么多人说,哪怕是他的家人,但再不说的话真都不知道这些想象力丰富的家人会脑补什么。 他平缓了下情绪:“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有感而发。” “我会问问她。” “还会告诉她让她一直相信。” “相信什么?” “我的爱。”  他说爱她,就会一直爱她。 作者有话说:惊喜!今天也是二合一大肥章!骄傲[掐腰] 第48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爱你的人会一直爱…… 第48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爱你的人会一直爱…… 正如时枝跟程彻所说的, 她准备大泡特泡个澡。 浴盐球被水柱冲开,在恒温的按摩浴缸里荡漾,白色的泡泡慢慢升腾而起,色彩在快速地分解, 最后变成如玻璃般蓝绿色大海梦幻, 就这么躺进去, 简直让人舍不得起来。 为了这次泡澡, 时枝准备了一整期的搞笑综艺, 水果若干,以及她一年都喝不了的一罐的碳酸饮料。 泡到发汗, 她喝了口可乐。 觉得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泡澡更快乐的事了。 等她彻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她随便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回忆着梁棋平时教给她的护发小妙招, 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响, 她侧耳听了下。 是门铃在响。  “谁啊?”时枝从浴室出去,站在门口问。 “我!”门口传来林琼琼的声音,等时枝打开门后,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样:“你干嘛呢?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门铃我都是按了半个小时才开。” 时枝泡半天澡早就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去:“泡澡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林琼琼:“……哦对,一紧张给忘了。” 时枝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她的护肤品, 梁棋临走前给她排好了顺序,要她严格按照顺序护肤,实在不会再找他, 反正他也只是在忙着date新的人。 不就是护个肤,这有什么难的? 时枝往脸上喷了点爽肤水,有点纳闷林琼琼在紧张什么:“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林琼琼把手上的平板往她面前一放:“你赶紧给你粉丝解释一下你这条微博什么意思吧,现在全民都在猜你是不是失恋了!” 时枝:“……” 平板界面停在#时枝疑似失恋#的热搜上,广场上不断有新的讨论刷新。 【伤害我姐的渣男你真的死了】 这个是她的战斗粉。 【对对对是我伤害时枝的心了,我会好好哄的!在此之前,期待实力演员时枝的《惊蛰》,期待宋惊蛰!关注我可送电影票,转发抽奖xxxxx】 这个是她的事业粉,疑似也是梦女。 【连时枝这样的大美女都在失恋我还说啥呢加油!!!】 ……到底在燃什么? 时枝无奈:“还不是看梁棋对爱情的释怀让我有感而发,不兴人走走青春疼痛路线了!”她说着就拿起手机,自评解释了一条,又发了张自拍祝大家晚安,冲林琼琼抬了抬下巴:“你看这样解释怎么样?” 林琼琼满意:“行,我去撤热搜买新的。” 她起身:“你早点睡。” 时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惊蛰》的拍摄日程并不紧张,这归功于乔端对电影细节的要求,宁愿缓拍慢拍,也要把每一帧都磨到完美,绝不能因为要赶工而粗制滥造。 时枝专门为此腾出了五个月的时间。 时间上的松弛,拍戏的时候也能更好的进入状态,时枝不急着睡觉,她翻了翻粉丝的评论,见都松了口气跟她说晚安后,才退了出来。 才发现程彻给她发了消息。 问她睡觉了吗。 “还没呢!”时枝回复。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时枝迫不及待:“你看到热搜了吗?” 那边持续:对方正在输入中…… 【是只猫】:你是不是在删了重新打字? 输入中……  【是只猫】:你打字很慢哎程医生! 【c】:不慢 【是只猫】:所以刚刚都输入了什么啊! 【是只猫】:[好奇小猫探头.gif] 【c】:是看了什么电影还是看了什么小说? 【是只猫】:就不能是因为爱情? 【c】:不能 【c】:我什么都没做 【是只猫】:就不能不是因为你? 【c】:就是这个不能 时枝:“……” 是她的错觉吗? 程彻说这句话的时候男鬼味怎么那么重! 【c】:说话 【是只猫】:话 【c】:……  【是只猫】:是因为梁棋 【c】:?  时枝把他们在外面碰到梁棋前女友的事大概讲了一遍,半晌都没见程彻回,她困得直打哈欠,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程彻接听:“喂?” “干嘛呢?”时枝倒在床上,半张脸陷在松软的枕头里,她把被子拉开盖上,声音也有点闷闷的:“你要秒回我的消息知道吗?” 程彻说:“我在找人。” 时枝:“找什么人?” 程彻:“化妆师。” 时枝:“……?” 程彻:“但现在不找了。” 时枝:“这又是为什么?” 程彻:“看到你刚刚发的消息了。” 时枝:“……” 她捋了一下信息:“所以程医生,你以为我和梁棋有感情纠葛,所以想让我换个化妆师,你怎么这样啊!” 程彻:“错了。” 时枝:“错哪了?” 程彻:“应该先征得你的同意。” 时枝:“……只有这个?” 程彻:“嗯?” 他似乎真的在思索,未果后:“还有什么?” 时枝默了默:“没了。” 在同一酒店,终于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下了七八个app,准备在上面认识新的人开启新的恋情的梁棋正化身客服,同时跟好几个人聊天,全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开。 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气得跳脚—— 就是你叫程彻是吧!真的辜负他一直在说他的好话! 而时枝却在被子里无声地蹬了蹬腿,正要维护一下梁棋,就听到程彻叫她:“枝枝。” “嗯?”“别害怕。”  “……什么?” “爱你的人会一直爱你的。” /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时枝今天的心情很好。 从早上就挂着笑意,做妆造的时候还因为一直要乐出声被梁棋抱怨:“时小姐你笑起来是很好看,但是你老笑出酒窝来我还怎么上妆?” “不笑了不笑了。”时枝绷住脸色。 没一会儿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又弯了起来,梁棋又跳脚:“我刚化好的眼线!” 时枝保证:“这次真不笑了。” 梁棋已经无力吐槽。 时枝正襟危坐,保持严肃,注意力一集中就发现梁棋的黑眼圈,她关心:“没睡好?” 不说还好,一说梁棋的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我昨天在网上跟人聊天呢,我发现现在的人啊真的太坏了!我就是想诚心谈个恋爱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时枝了然:“碰到奇葩了?” “时小姐我跟你说,”梁棋给时枝上高光,语气幽幽的:“我是觉得呢,每个女生都有她的闪光点,我聊不来说明我们磁场没对上,挥挥手放对方回人海就好。” 又文艺上了。  时枝瞪他:“别跑题。” 梁棋:“哦哦。” 他拿起腮红刷子:“总之呢,我秉着多交朋友的理想,犹如一条快乐的小鱼在网聊市场里徜徉,企图碰到能与我相爱一生的人。” 时枝忍无可忍:“说人话!” “……”梁棋语速加快:“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匹配到的女生看似都是女生,其实都他妈的是男扮女装的!气得我把账号全都注销了!” 时枝拍了怕他的肩膀:“节哀。” 梁棋:“没事,我半夜睡不着又下载回来了,现在匹配了一个女生在聊,我提出要视频她也同意了,她很可爱呦。” 时枝收回鼓励的手:“下次说事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懒得再管梁棋的感情生活,时枝干脆闭目养神,妆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梁棋绕到后面给她做造型,又低下声开口:“时小姐,你是什么事乐成这样?” 时枝正愁没地方说,唇角一勾,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略过了程彻误会她和梁棋要给她介绍新的化妆师这件事。时枝觉得自己可太会当老板了,发的工资奖金丰厚不说,还会照顾员工脆弱的小心灵。 梁棋的注意力果然都在程彻的最后一句话上。 他都要哭了:“程医生说的太对了。” 时枝:“……” 员工太感性了怎么办! 时枝饰演的宋惊蛰并不化妆,只是时枝脸白皮肤细腻,只能把妆往粗糙了的话,但打眼看过去,还是好看的。 不是平日里精致完美的好看,而是具有旺盛生命力的好看。 时枝化完妆,到片场等待拍摄。 林琼琼还没回归川,正跟乔端说着什么,见时枝过来了,也迎上来,把冰美式递给时枝,说:“我跟乔导商量了,等你下戏了在片场直播会儿再走。” “直播?”时枝微怔。 “对,”林琼琼说:“你不是马上要过生日了吗?能参加生日会的粉丝最多也就百十来个,还是多在线上跟粉丝互动互动。你觉得应付得过来吗?” “当然了,”时枝喝了口冰美式,被苦的直皱眉:“我以前想直播你还不让呢!” 时枝还挺喜欢直播的。 之前给代言的商品去直播间带过货,粉丝的弹幕刷得飞快,都是在跟她说话问她问题,仿佛一瞬间多出了无数可以聊天的朋友,时枝可开心了,硬是聊了两个小时。 都把林琼琼的心聊碎了——人家是让你来带货的,不是让你跟人聊天的! 结果一算当晚的销售额,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破了该直播间一个季度的销售记录,品牌方顿时把时枝当成了宝,想再约几次直播,却被林琼琼给拒了。 原因无他。  演员嘛,要专注演艺事业。 带货是赚钱,但带不出作品。 林琼琼说:“该直播还得直播嘛,等会我让人送来直播用的手机和打光道具,就是随便聊聊天,不需要我准备台本吧?” 时枝:“当然不需要!” 直播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但下班时间没定,所以也没提前跟粉丝说,所以当某社交平台提醒时枝正在直播的时候,大部分粉丝是懵圈地点进来的。 【什么情况?这个时候开直播?被盗号了?】 【啊啊啊啊真的是我老婆!怎么那么可爱那么漂亮呀!赶紧把瘦脸特效关掉!】 【笑死我了时枝的脸本来就小,某音特效一开,直接成蛇精病了。】 “好了吗?”时枝也看到了直播里的自己,连忙把瘦脸特效关了,“这样看是不是好多了?嘿嘿大家晚上好啊!吃饭了吗?” “别别,别送礼物!” “送礼物的功能怎么关?” 她四处张望了下,梁棋给她打好光后就去拿晚饭了,生活助理则受她吩咐去房车拿件外套,除此之外都是正在片场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着下一场戏。 “算了算了,你们想送就送吧,本次直播中收到的礼物都会捐给山区女童!” “感谢白富美i345送来的深水鱼/雷一枚!” “怎么突然开直播?琼琼姐说我要过生日了,但是又在剧组,就想着多陪陪你们,哪怕是线上的也好啊谢谢该用户还没注销送来的捏捏脸,怎么还真捏脸?” 程彻进入直播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时枝还穿着剧里的衣服,被特意做旧的白大褂上显得有点脏兮兮,完全不符合卫生规范,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清丽自然,长发拢在耳后挽了个发髻,有几缕落在耳边,更添了几分温婉的漂亮。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是一只胖乎乎的卡通小手,在屏幕里捏了捏时枝的脸。 脸被捏起,看起来软软的。 旁边的迟予也探过头看他的手机:“真的是时枝对吧?我收到提醒的时候下一跳,时枝很少直播呢,我要去阮溪说一声。” 阮溪在icu观察一夜后,现在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 程彻头也不抬地把他拉住:“病人需要休息。” 迟予硬要走:“我去看看都不行啊!” 程彻:“她见到你会激动。” 这话是说到迟予的心坎里了,喜滋滋地又坐了回来:“程彻,我发现你自从喜欢上时枝后说话比以前中听很多,我女鹅果然——” 话没说完,就被程彻凉凉地看了一眼。 迟予:“……我闭嘴。” 程彻警告完他,又低头看直播:“为什么你能收到提醒?” 迟予:“当然是因为我早就关注时枝了啊!对了你都没有账号吧?我给你发消息后你现下的app?没事没注册也能看。” 程彻:“我要送礼物。” 迟予:“你钱多没地方花?” 程彻:“嗯。” 迟予被这句嗯给梗了一下,还是劝他:“但是你不觉得你直接给时枝转账不更好?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呢!” 程彻注册了账号,又实名认证。 抬起头对迟予说:“我钱多没地方花。” 迟予:“…………” 他恨有钱人!两分钟后。  id名为“橙汁”的观众进入直播间。 迟予吐槽:“取cp名呢?” 程彻对这个id很满意:“还不错吧?” 迟予:“……” 懒得喷!  直播间里,时枝已经吃上了梁棋给她拿回来的饭——昨天吃的太多太油腻,维持身形计划必须从今天开始,所以她吃的是减脂餐。 唯一能下口的就是白灼虾了。 时枝吃虾嚼嚼嚼:“大家出门在外一定要看管自己的财物。我的脚吗?早就好啦,是啦是啦它今年真是受苦了,受伤两次呢。” 程彻笑。  但有次是装的。 时枝也心虚,很轻巧地转了话题:“我也想生日会都让你们来参加啊,办个超级超级大的派对多好,但是条件不允许嘛,我要是歌手我就办万人演唱会!” “我唱歌还好听啊?你们可真爱我!” “想听我唱歌?好啊好啊,我现在转型歌手应该也还来得及吧?” “那我真的唱了啊,我选选唱哪首。” 熟悉的曲调在直播间的响起来。 时枝的直播设备一般,也没有专门播放音乐的场控,就用的时枝自己的手机,所以传过来的音质感人,时枝的声音却显得更加清晰—— “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呐……” “程医生!迟医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是隔壁科室的同事,一脸焦灼地叫他:“急诊那边五分钟后送来个病人,出车祸的,要立刻动手术。” 程彻应了声:“好。” 他站起身,是准备去手术室了。 与此同时,时枝的歌声仍然在不大的办公室里响着,淡淡清澈的好听。 三秒后。  直播间内闪出特效。 【“橙汁”送出52个嘉年华】 【“橙汁”送出52个飞艇】 【“橙汁”送出52个梦幻城堡】 【“橙汁”送出52个永远爱你】 早就选好的礼物一口气刷完,程彻甚至没有空听时枝的感谢,就匆忙地把手机放下直奔手术室,留下一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震惊到失语。 失语了十秒中,全场沸腾。 【我操榜一大哥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 【简直闪瞎了我的眼睛啊!!!我擦我从来没一次性看到过这么多礼物,这得多少钱啊?】 【算了一下,得小五十万】 【咱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有钱的粉丝我怎么不知道!】 【问题是榜一大哥送完礼物后就下线了。。。下线了。。。就这么高冷,。。轻飘飘的。。下线了。。。帅得我要流鼻血了好吗。。。】 时枝也挺震惊,虽然她不知道这些礼物的价格,但光凭那些闪到现在都没结束的特效,也能看出来绝对不便宜。 而且这位神秘的榜一大哥送完礼物就走是什么意思?这么不想听她唱歌? 橙汁橙汁。  听起来还挺可口的名字呢。 她有叫这个的大粉吗? 她看着弹幕上粉丝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位名叫橙汁,主页无头像无个签无作品的三无壕粉,也点进去看他的主页,还没看出所以然,突然听到旁边梁棋的声音。 压得低低的气音:“时小姐!时小姐!” 时小姐一脸困惑地看过去。 只见梁棋一脸兴奋:“程医生的姓加上你的名怎么读——” 时枝歪头。  程彻的姓加上她的名字,那就是,她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橙汁!” 直播间又是问号。 【啥意思?才反应过来?反射弧那么长好萌好可爱!】 【得感谢一下榜一大哥吧主播哈哈哈】 【当我意识到这是多少钱后我真的想用我的脖子跟房梁来个拔河比赛……】 【那他妈是上吊!】 作为一名刚刚上岗的主播,时枝兢兢业业地感谢了这位榜一大哥,并夸他实在太有爱心了,这些钱一定会给山区女童带来更好的生活,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跟粉丝们道别,就关掉了直播。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榜一大哥的主页上。 ip:归川  梁棋也兴冲冲地跑过来,边收拾直播装备边问她:“是不是程医生?你问他了吗?”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认为了:“程医生实在是帅爆了,出手就是五十万,直接给自己砸到了榜一,太帅了太帅了!” 是怪帅的。  本来砸钱就已经很帅了,他还不说话。 时枝心想,程彻也变成谜一样的男人了。 而此时,谜一样的男人——程彻正在手术室里进行一场急救手术。 急救手术很考验主刀医生的能力,毕竟在此之前对这个病人没有任何的了解,包括过往病史,有无药物过敏等等,所以当这场又急又惊险的手术结束后,已经过了零点。 病人脱离危险,在手术室外等候的家属后怕地痛哭,再三感谢他。 程彻淡淡笑了下。 这是他会选择在归医附院当医生的原因,普通人更需要好医生,而他恰好就是可以把自己的青春折进去的好医生。 在做完最后的工作后,程彻慢吞吞地坐电梯下楼,从这栋楼的后门出去,在那里有一片很安静的区域。 冬天阳光很好的时候,会有医生来这吃午饭。 这会儿四下寂寂,连路灯都因为年久失修而不再亮起,他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疲惫地把脸埋进臂弯里,让宁静的夜晚带走脑海里的血色。 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时枝三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在直播间砸礼物了,两个小时后见他没回,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说程医生不要做谜一样的男人,这样是抄我人设。一个小时后又改了口好吧好吧借给你用了,你倒是理我一下! 程彻回复:“睡了吗?” 时枝秒回:“睡了!” 程彻笑,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差不多三十秒那边才接起,时枝矜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跟你说,我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明星,我不跟人私联的!打赏五十万也不行!” 程彻笑:“你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 时枝问:“怎么啦?还想看?还想给我打赏?” 程彻嗯了一声:“今天看的时候突然有个急诊病人,所以没看完就走了,你唱的那首歌我也没有听完。” 那边沉默了两秒,时枝小声嘟囔了句“原来是去救死扶伤了呀”,再开口的时候就温柔了很多:“那你不要再给我砸礼物了。” 程彻问:“为什么?” 时枝哼哼:“你有我的账号,直接转给我就好啦,别让中间商赚差价!” 程彻又笑:“跟我私联了?” 时枝从善如流:“嗯嗯!”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程彻?” “嗯?”程彻的声音像隔得很远,却仍然穿过了无数光年落在她的耳边,顺着耳廓钻进她的心里,酥酥麻麻的。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剧烈。 她说:“你看到我工作室发的这个月行程表了吗?” 她听到程彻笑。 低声的,带着点轻哑。 “看到了。”  “我很期待。” “我期待那一天。” 八月一日。  时枝工作室发布当月时枝的行程表。 八月二十一日写着—— 私人行程。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再次大气! 明天还是双更呦呦呦期待一下吧!! 第49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是我离不开她。…… 第49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是我离不开她。…… 时枝直播的并不频繁, 差不多两三天一次,时间也不固定,通常就是晚饭那会儿能开会直播跟粉丝聊聊天,分享点剧组里的趣事。 只要她有动态, 就肯定会上热搜。 这几天关于时枝直播的热搜词条每天都在更新。 比如:#时枝直播#、#时枝榜一大哥是谁#、#橙汁#、#时枝减脂餐#、#时枝唱歌#、#时枝痛批渣男#、#时枝安慰失恋粉丝#、#时枝说有合适的会考虑恋爱#。 最后一条更是在热搜上直接爆了。 温和点的大粉在粉圈可见的动态里提醒粉丝:“专注作品, 远离私生活。” 激烈的大粉直接宣告:“这说明已经有合适的了, 大家早点接受吧, 我先下楼了, 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 也有些比较敏锐的粉丝则猜测:“不会是那个神秘的榜一大哥吧?” 那位id叫“橙汁”的榜一大哥,自从直播第一天狂砸了五十来万的礼物后就再也没有砸过礼物, 直播也没有看全程过,神出鬼没的,有时候甚至看都不看。 “绝对不是他。”粉丝回帖:“如果是他的话我坚决不同意, 连我宝的直播都不看, 光砸个钱就完事了?就真爱了?我宝又不缺那些钱!我宝需要的是陪伴!” “那也不能怪他啊,”有路人反驳:“有时候时枝就直播十几分钟,万一有事在忙也来不及看吧,谁也不能一直盯着手机。” 粉丝立刻警惕:“路人?哪来的路人?我看你是对家批皮的吧!是在说我们时枝直播的时间少对粉丝不上心吗?时枝本来就在拍戏,直播都是挤时间,兢兢业业拍戏就是对得起粉丝好吗?下家再叫再叫!” 真路人:“……” 就不说她其实已经嗑起cp来了吧。 网上吵吵闹闹,但对早有准备的林琼琼来说都在可控范围内, 她对手机那头的下属说:“这些言论不用管,发酵起来也没关系, 算是打个预防针嘛。” “时老师本来就是演员, 事业粉多,拿出成绩就行。” “谈个恋爱就是没事业心了?那这么多人都结婚了也没耽误他们功成名就啊,反正找几个人写篇这样的软文发发, 剩下的你看着办。” 吩咐完后,林琼琼挂了电话。 对面的按摩床上,时枝正躺着让梁棋给她做脸,脸上的面膜糊了一层又一层,光照上去时还有点吓人,她听到林琼琼挂电话,抬了抬手:“辛苦了琼琼。” “不辛苦。”林琼琼说:“比起别的艺人,你已经很省心了。” 娱乐圈肮脏的事多了去了,多少人在名利场里迷失方向,恋爱塌房都是小的,这还只是耐不住寂寞,更多人是在浮华中迷失自我,变得虚荣、贪心、势利,继而把整个灵魂赔进去,道德底线变得无限低,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像时枝这样能保持住本心的,真的很难得。 时枝的声音含混:“你再夸我我就要飘了,如果没有你们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林琼琼眼眶一热:“枝枝——” “我说,”梁棋正在给时枝调下一个要用的精华,看到她俩都要哭出来了,有点汗颜:“你们一定要在这样看不见对方脸的情况下煽情吗?这是按摩床,不是酒桌。” 林琼琼:“……” 时枝:“……废话那么多扣你工资信不信?” 梁棋立刻认怂:“我会改的时小姐。” 林琼琼白了他一眼。 她微微一笑:“梁棋,我有时候觉得你像古代的官。” 梁棋惊喜:“哦?是什么?宰相还是首辅?” 林琼琼:“太监。” 梁棋:“……” 他愤怒:“时小姐你看她!” 林琼琼点头:“嗯嗯,现在更像了。” 梁棋:“t t” 时枝乐出了声。 梁棋问她:“笑什么啊……” 时枝:“你是太监,那我就是皇帝咯。” 梁棋:“qaq” 他要辞职!/  八月的云省天气如春,也就正午的时候太阳毒一点,虽然不热,但紫外线极强,梁棋没少为时枝的脸操心,防晒霜抹了一层又一层,又怕不上镜又怕不防晒。 “黑点没事!”时枝却不甚在意:“捂捂就白了。” 梁棋严肃:“但是有些晒伤是养不回来的,而且多晒还会长斑。” 时枝:“……再给我来点防晒霜。” 八月过半,《惊蛰》的拍摄也接近了尾声,时枝正在准备的就是她在这部电影里的最后一个镜头—— 在历尽千帆后,宋惊蛰开着她那辆破吉普到了山顶,她坐在悬崖边的草地上,嘴里叼了根草,就这么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风吹起她沾满血污的白大褂,却显得那样洁净,神圣,耀眼。 “卡!”乔端喊出这个字的时候,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跑过去跟时枝拥抱,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原本内敛的情绪外放出来:“谢谢你时枝。” 时枝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被抱着愣了片刻,笑着回抱:“也谢谢你乔导,让我遇到宋惊蛰这么好的角色。” 正说着呢,悬崖边上突然响起生日快乐歌,时枝惊讶地看过去。 只见林琼琼和梁棋也不知道从哪里推了个蛋糕过来,后面跟着的生活助理浮夸地举着“生日快乐”的牌子一晃一晃。 而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聚到了一起:“生日快乐时老师!” 时枝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乔端,又看了看蛋糕:“你们……你们真的是……”话到这里哽咽了下,她仓皇地擦掉飞出来的眼泪:“干嘛呀搞这种惊喜!” “生日快乐。”乔端说:“感谢你完美演绎出我心中最好的宋惊蛰,杀青快乐!” 时枝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语气也带着哭腔:“谢谢大家!” 虽然在片场哭的有点狼狈,时枝也在回程的房车上“痛斥”林琼琼和梁棋搞这样的惊喜不提前说一声,但她坚决否认自己哭得稀里哗啦。 摄影师举着相机:“……现在还正录着呢时老师。” 时枝:“……” 真不想跟这些人说话! 转而去给程彻发消息,并强调:“我工作室最新的vlog你别看啊。” 程彻最近虽然不在直播间说话了,但已经抽时间把时枝所有社交平台的动态都看了一遍,包括她主页里跳的手势舞、一键换装视频以及各种细碎的视频。 梁棋为程彻找了个很贴切的说法:“刚粉上你的新粉丝,连夜补物料中。” 程彻实在是忙。 不但要在医院上班,还因为兼任医学院教授,每周还得回学校给学生上课,来回奔波,又做手术又坐门诊偶尔在急诊值班,一个人恨不得切八个用,所以有时候是赶不上时枝的直播,但事后他都会补回来。 并会实时给时枝反馈。 “吃得太少了,而且营养不均衡,我给梁棋发了营养食谱。” “这个男生确实做的很过分,你骂得好。” “我是合适的吗?” 一条又一条的。 时枝也逐条回复。 “梁棋跟我说了!他说有个医生朋友真好!” “对吧对吧!他要是在我面前我就抽他两巴掌!” “哼哼。”  对最后一个问题算是避而不答了,程彻却也没有追问,只是引用她的第二条:“迟予看到了这条消息,让我跟你说,不要奖励他。” 时枝笑出了声。 她用额头抵住了方桌,给程彻回道:“只是迟予说的吗?” 两秒后。  【c】:我也这么说。 /  次日一早,时枝坐飞机回归川。 落地后也没做停留,林琼琼直接开着车把她送到了谢程瑜的家里,时枝从后排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啊。” 林琼琼点头:“我已经新找了司机,以后就用这辆车接送你。” 时枝没什么异议。 临下车前又想起什么:“工作室里只要是公司那边派来的,能换掉就换掉。我知道也许他们没有二心,但我不想再有下次我需要人人过不来的情况。” 林琼琼:“嗯,我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坦白来说,遇光娱乐本身在娱乐圈里算是个良心公司了,但他隶属宋氏集团,哪怕再自己运营,最上面来个命令,他们不可能不听。 这种处处受人掣肘,不知道下一秒又被什么理由使绊子的事情林琼琼也是受够了。 她让时枝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林琼琼的工作能力时枝放心,也没再做什么,就拎着礼物下了车。 谢程瑜喜静,而且不是闹中取静的静,是绝对安静的静,所以她所在的小区在郊外以外,独栋独院的别墅,每户的距离相隔至少五百米,是真正的i人天堂。 时枝到的时候谢程瑜正窝在影音室看电影,绝对舒适的沙发上卧着两只猫咪,都是跟着谢程瑜刚从北美回来,估计是时差还没倒过来,这会儿睡得昏天暗地。 “来了?”谢程瑜招呼她一声,熟稔的像两人昨天才见过面:“坐。” 时枝乖乖地坐过去。 也没多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陪谢程瑜把电影看完了。 看完后,例行提问环节。 在最开始拜入谢程瑜门下的时候,时枝最怕这个环节,因为谢程瑜问的每个问题都不在她的思考之内,她只好绞尽脑汁地想,虽然害怕,但收获颇多。 “进步了很多嘛,”一轮提问下来,谢程瑜很满意:“遇到好的导演就会让人飞快进步。” 这是说的乔端。 提问结束,时枝也放松下来,语气都带了几分撒娇:“乔导说很喜欢您呢,说可惜她入行晚,没能跟您合作过。还说想来拜访您呢。” 一说到拜访,谢程瑜就有点抗拒了:“拒绝。” 时枝笑得乖巧:“我当然帮您拒绝啦。” 她拿起旁边果盘里的草莓,往柔软巨大的沙发里一躺:“您这次去了好久呀,又不带手机,也不联系我,我都想您了。” 谢程瑜揉了揉她的脑袋:“真的想我了?” 时枝连连点头。 谢程瑜:“我还以为我们小枝忙着谈恋爱没空想别的了。” 时枝默然。  她就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 她老老实实:“我是想跟您说来着,但是不是联系不到您嘛!” 谢程瑜:“邮箱里也没提。” 时枝:“……” 她窝进沙发里:“我是想真正确定下来后跟您说的。” 谢程瑜眉梢微挑:“就不怕我不同意。” 时枝笑:“老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棒打鸳鸯呢?而且程彻人挺好的,”她数着程彻的优点:“你看啊,他是心外科医生,说是最年轻的主刀哦!博士毕业哦!还是医学院的教授哦!我去听过他的课,完全听不懂哦!” 谢程瑜失笑:“这么说,你还是智性恋?”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谢老师,您还知道这么新潮的词呢!” 谢程瑜也不是真的严肃地在说这件事,看时枝就像看亲生女儿一样,她多了解时枝,一看就知道是心动了,鼻子一酸:“好好,你满意了就带给我看。” 时枝立刻坐了起来,哭笑不得:“怎么还要哭了呀谢老师!” 谢程瑜抹着眼泪摇头:“就是突然想到,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怎么一转眼就长那么大呢?小时枝,” 她一遍遍摸着时枝的脑袋,眼中布满了慈爱:“这样的年轻就该大胆的爱一回,不要怕受伤害,因为你是属于自己的,你靠着自己,就永远不会倒。” 时枝重重地点头。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早,谢程瑜虽然习惯一个人,但两人见面机会并不多,所以会睡在一起说说话,时枝跟她说遇到的有趣的事,谢程瑜则说这消失的半年都做了什么,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梦乡。 时枝做了个梦。 梦到她带程彻来见谢程瑜,在谢程瑜的影音室里看电影,寂静的房间里,超大屏的幕布上正在上演着一出生离死别,谢程瑜突然问程彻:“如果有一天必须为了时枝去死,你会毫不犹豫地去吗?” 这问的什么问题啊!又不是在古代动不动就死的! 时枝张口就要为程彻解围,却被谢程瑜瞪了一眼:“你不许说话。我要听他说。” 程彻就坐在那里。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会,但我希望她永远不会有那样一天。” 他说:“没有我的时枝,她的人生仍然灿烂光明。” 他说:“是我需要她。” 他说:“是我离不开她。” 时枝心想,程彻真是的,这是她的梦,他说这么感人的话干什么啊?想着想着又乐了,结果就是乐出了声,被早醒的谢程瑜嫌弃了下:“矜持点吧!” 时枝不好意思地把脸蒙进被窝,又听到谢程瑜说:“你早上手机响了好几下。” 时枝不在意:“不管,我休息呢。” 谢程瑜:“是叫c的发来的。” 时枝猛地掀开被子。 谢程瑜喝了口牛奶,转身出了卧室。 跟别人待久了,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充充电。 而时枝则趴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果然是程彻发来的。 【c】:早  【c】:刚刚结束一台手术,我下班了 【c】:我去接你? 今天是程彻的母亲,著名钢琴艺术家方舒全球巡演-归川站的日子,程彻早就给她送了票,两张,决定权在她。 【c】:还没醒 【c】:小猪  时枝大怒,程彻竟然敢叫她小猪!又细细琢磨了下,觉得这个称呼怪可爱的,哼哼了两声说:“你来接我吧!” 然后把地址发了过去。 【是只猫】:我在老师家呢 【c】:谢程瑜老师? 【是只猫】:你现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c】:[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程彻在时枝的超话里的等级。 ……已经是超话大咖。 【是只猫】:你在小区外面等我就行 【c】:嗯  时枝托着下巴。 她怎么从这个嗯里感觉到了程彻的小情绪呢? 【是只猫】:展开说说这个嗯 【c】:我很见不得人吗? 时枝:“……” 她就知道!  【是只猫】:当然不是!我老师是社恐,她不喜欢见人 【是只猫】:而且现在没名没分的,我怎么介绍你啊! 【c】:[给我.jpg] 程彻秒回。时枝:“?”  程彻引用她最后一条消息,只回了一个字:“要。” 时枝:“……” 翘了翘唇,但没回。 心里忍不住得意,她可真会钓人啊嘻嘻……等下。 她又疑惑,但是她好像也被程彻给钓了。 午饭后。  十分擅长钓人的程彻来接十二分会钓人的时枝去看钢琴音乐会。至于为什么比程彻多两分,时枝给出的答案是:“我就是要比他厉害一点!” 作为军师的梁棋正在快乐休假中,看到她这句话忍不住汗颜:“这点好胜心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 时枝眼睛一眯:“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梁棋:“……喳。” 又狂敲键盘:“今天我要面基,别到时候我都成了你俩还互相钓着呢啊!” 时枝懒得理他。 因为时枝的身份,虽然拿的是vip包厢的票,但他们还是等音乐会快开始才入场,时枝小声地问程彻:“等演出结束了,我要去后台见方老师吗?” 程彻沉吟:“你没准备好就不见。” 时枝歪头想了想:“我不需要准备,我可是很讨长辈喜欢的哦!” 场馆里的灯已经暗了下来,大屏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开场vcr,光微弱地打过来,映在时枝的脸上,让她的狡黠可爱一览无余。 他笑:“你不需要讨好。” 时枝:“嗯?” “我妈很喜欢你。当然了,”程彻说:“如果她不喜欢你,你也不需要去讨好她。” 时枝:“她毕竟是你妈妈嘛。” 程彻:“那也不需要,你永远不需要为了我去讨好别人。” 时枝呐呐:“为什么?”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为什么,她只是觉得程彻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在声音巨大的vcr里,平静而有力量:“因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的就好了。” “我喜欢你就好了。” 时枝的心猛地狂跳了起来。 这是程彻第一次说喜欢她。 平铺直述,毫不委婉,认真坚定。 他说过“我在追你”,问过“我可以亲你吗”,更过分的事也做过,亲过她的眼泪吻过她的唇,他就这样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到最后只差一步。 他说:“我喜欢你,时枝。” 舞台上一束光打下来,黑色三脚架钢琴面前,一袭白裙的钢琴家手腕微抬,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巧地滑过,留下一串动人的音节。 但这远远不及程彻的告白来的动人。 他说:“其实我为这次表白准备了很多。” 高档的餐厅、珍藏的美酒、他和迟予挑了半个月才在阮溪的指导下定下来的玫瑰花,他都准备了,只等着音乐会结束带时枝去,然后他会顺理成章的告白。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他会那么想时枝。 是很久没跟她见过面了,这月余来他在电视上见过时枝,在直播里见过时枝,在地铁站、在公交站、甚至在医院对面商场的大屏上,他都见过时枝。 他以为这些可以填补想念,他以为只要这样远远地注视着时枝他就会满足。 这一切都在她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土崩瓦解。 他的思念犹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几近窒息。  唯一的氧气是她。 而她必须是他的。 他迫不及待地需要时枝属于他。 于是他开口:“我爱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在时枝的面前缓缓打开——一条用钻石镶嵌的项链,主石是来自中世纪欧洲皇室的蓝宝石,名为宇宙之心。 如同蓝色的星球般,在时枝的眼中跳跃。 :“那、那枚项链是、是你拍下的?” 程彻:“嗯。” 他说:“生日礼物。” 他问:“时枝,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温热的泪从眼眶里跌落,轻轻地砸进黑暗里,放在座位上的手,指尖轻微地蜷缩了下,像她突然被揉动的心脏。 她想,她真的不想哭的。 因为她就知道程彻要跟她表白,她经历过那么多场告白,她觉得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可以矜持但又温柔地给予程彻回馈,但是她还是哭了。 她从来不缺爱她的人。 但是一次又一次地,程彻用言语和行动告诉她,他永远可以比任何人都多爱她一点。 在他这里,她永远都被偏爱。 她是他宇宙里,唯一一颗星星。 如蓝宝石般璀璨。 终于,她开口:“程彻。” 程彻:“嗯?” 喉结滚动,是有点紧张。 时枝:“你还记得我直播的时候唱的那首歌吗?” 程彻:“嗯。” 他后来找视频看过:“很好听。” 时枝:“有一句歌词是我想对你说的,你知道是哪句吗?” 那天在直播间里,她唱得随意又自在,声音清澈悦耳,她唱:“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呢……” 程彻忽然抬手。 捧住了她的脸,侧过脸吻住了她的唇。 声音含混在这个吻里:“我知道。” 是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在一起啦啦啦啦!!!!终于可以做一些事啦啦啦啦! 如果写到的话我会在作话里提醒大家开段评的,可能会放在段评里,大家要及时来看哦!!! 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给这对小情侣庆祝一下! 第50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程彻垂首,吻住了…… 第50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程彻垂首,吻住了…… 时枝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晕乎乎地跟程彻接吻, 晕乎乎地戴上项链,晕乎乎地听完音乐会,晕乎乎地跟程彻在餐厅吃完饭,又晕乎乎地被程彻送回了家, 临进门她才恍然:“没有去跟阿姨打招呼!” 程彻笑着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 又过来亲她的嘴巴:“我替你送花了。” 于是时枝又晕乎乎了。 问他:“要进来坐坐吗?” 哪怕晕乎乎, 时枝也能察觉到程彻一瞬间情绪的变化, 他吻着她的唇, 一下又一下,嗓音里压抑了欲/望:“不进去了。” 这次是真的进去就出不来了。 时枝的脸又红了, 本来想说反正两个人已经在谈恋爱了,出不来也没什么,又想哪有进度这么快的, 就听到程彻问她:“你想让我进去吗?” 时枝落荒而逃。 回到床上又晕乎乎, 晕乎乎地想如果她真的让程彻进来会发生什么,这么一想思绪就发散了,发散到她不能承受的程度后她又进入了梦乡。 梦里仍然继续了她的思绪,一整个的不可描述。 醒来后的时枝:“……” 她啊啊啊啊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心想还不如昨天让程彻进来坐坐呢! 还在缓着梦里带来的羞赧,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林琼琼打来的电话。 时枝看了眼时间,居然才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干什么?祝她生日快乐? 时枝懒懒地翻了个身,掀下接听。 “喂?”“你在哪?”  “在家啊。”时枝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那你开门!” 时枝愣了下, 她坐起身, 盯着门口,问:“是不是出事了?” 林琼琼答非所问:“先开门。” 电话挂断后,时枝在床上呆了好大会儿才想起林琼琼还在门口等着她, 连忙跑下床,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蹬蹬蹬地跑到门口。 门一开,林琼琼就伸出手:“手机。” 时枝呆呆地把手机递过去,林琼琼快速地翻看着她的手机,让她费解:“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和程彻的事吗?没错,他跟我表白了,我们现在——” 林琼琼打断她:“你跟程彻在一起了?!” 时枝眨眨眼:“你不是为这事儿来的啊?” 林琼琼回身关上门:“不是。你没上网吧?” 时枝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 她坐在吧台上,给自己接了杯水:“我正睡觉呢,就被你叫醒了,哪有空上网。”她问:“怎么了?我和程彻被拍了?” 林琼琼摇摇头。 时枝:“有人黑我?” 时枝伸手:“给我看看。” 林琼琼犹豫了下:“要不你别看了。” 时枝皱眉。  林琼琼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你护照还没过期吧?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玩吗?现在就去,我给你订机票,你问问程医生有没有空,你们一起去。” “什么意思?”时枝打断她:“大难临头,让我跑啊?” “……没有。” “有人在国内要追杀我?”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时枝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她把长发拢到耳后:“你现在要么把手机给我,要么我去拿平板,上网的渠道多得是,你还想瞒我?” “枝枝……”  “我去拿平板。” 林琼琼没有拦她,时枝抱着平板坐到沙发上,平板之前断了网,被她解锁后自动联网,各个app的推送立刻在通知栏一条条地出现。 ——忘恩负义!据知情人透露,某女星出身福利院,福利院有难,女星却把院长联系方式拉黑。 ——时枝被爆白眼狼!福利院院长发长文控诉! ——道德绑架?出身福利院是否应该报恩,网友讨论:如果是普通人能好好活着就够了,明星赚那么多为什么不捐钱? 时枝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生日这天爆出来搞我心态呢?” “本来上次有人黑你从福利院出来还艹千金大小姐的人设,被我们打脸了,还以为不会有人深扒了。”林琼琼恨恨道:“就是没想到这老东西会出来作妖!” 福利院院长叫方远东,已经消失在时枝的生命中很多年了,一时间时枝都想不到他长什么样子。 就记得他爱抽烟,身上总是一股呛鼻的烟味,隔几米都能闻到。 林琼琼见时枝的脸色不变,心里还是担忧:“我就说不想让你看,这些过去的事就让公关部去处理,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他势单力薄,能成什么事?” 时枝却摇了摇头:“我看不一定。” 她出名那么多年,方远东自然找上门来过,但都被公司挡掉了,后来她大火,方远东连联系都联系不到她。 这次发长文来势汹汹的,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时枝粗略地看了遍长文。 开头写:枝枝,你好。 时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再往下看,写她当年在福利院的待遇有多好,写她幼年成孤儿性格有多差,欺负同龄小朋友,小偷小摸,院方又是多么的包容,还写院方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她,却最终都被拉黑。 字字泣血:“做人要讲良心,时枝,午夜梦回里你不会想到和你有同样处境的女孩子的未来该怎么办吗?” 时枝:“……” 好清新脱俗的道德绑架。 她问:“方远东有这个文采和逻辑写这么长的文?” 林琼琼回忆了下:“绝对没有。” 时枝点开评论。 【卧槽,直接艾特正主了,这说得都是真的吧?】 【全篇读完了,老先生一生为了福利院真的好不容易,时枝到底有没有心啊,但凡帮扶一把,福利院也不会潦倒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眼狼,是白眼狼吧?当时资助时枝不如资助一块叉烧!】 【不过时枝不一直这样吗?跟老东家遇光娱乐闹得也不愉快,亏得遇光娱乐从小把她带大,她中途去上学回来还是把她捧成顶流,仁至义尽了吧?】 热评有真路人,也有装路人的对家粉,阴阳怪气地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酸气。 也有粉丝,义愤填膺地艾特工作室。 【@时枝工作室出来干活了,老板让人这样造谣你们吃白饭的?】 【黑粉差不多得了,遇光娱乐那个废物公司最多给了时枝平台,成绩是时枝日日夜夜拍戏挣出来的,再好的资源给你主子也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作为粉丝,我不相信时枝是这样的人,我反倒觉得这位院长可以反思下自己,是不是虐待过时枝,时枝才不愿意资助的】 时枝满意,这个粉丝倒是看得透彻,已经无限地接近真相了。 却没想到回复的都是骂她的。 【我靠,追星追的三观都没了,这说的什么话啊,老先生一生为了福利院,长得那么慈祥,他怎么可能虐待小孩!】 【受害者有罪论是吧?受不了了】 【你对你爸妈有这么好吗?】 时枝关掉微博。 就在林琼琼以为她有什么观点要发表的时候,却见她把平板上的微信打开了,上方的圆圈转啊转,不少消息涌入,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最后定格在空空如也的置顶上。 时枝啧了一声:“医生都几点睡觉?” “医生?”林琼琼不明所以,又黑线:“你直接问程彻几点睡觉不就行了!” 时枝喃喃:“他为什么还没给我发生日快乐呢?” 林琼琼问:“谁啊?” 旋即反应过来:“程医生?” 她无语:“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你不要恋爱脑好不好!方远东这个样子,你就……你一点也不……” 她说不下去了。 她们在福利院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挨打挨骂是常有的事,所以从那里出来后,她们很少谈起那时的事,那份回忆也像一道伤疤,被粗暴地藏在心底的角落里。 生疮留疤。  再到今时今日,被一把撕开。 她之所以那么紧张,就是不想怕时枝伤心,她的伤口被撕开了,她不想时枝的也被撕开,她本来想独立处理这件事的,但是—— “我一点也不担心,是吗?”时枝反问。 她戳开键盘,二十六个字母,她认真的一个个地按下去,边按边说:“方远东有人指使,我们得先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对不对?” “……你觉得是谁?” “我觉得,”时枝抬眼:“管他是谁,总之谢谢他咯。” “谢他?”“对啊。”  时枝弯起笑眼:“本来做好事不想声张的,谢谢他拿大喇叭为了宣传啊。” 话音落下,她的消息也发了出去。 【是只猫】:我今天生日呢! 【系统】:你拍了拍【c】 /  程彻洗完澡出来收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时枝这条:“我今天生日呢!” 没头没尾的。  却像是在谴责他。 谴责他什么呢? 程彻靠在沙发上,把胳膊横在鼻梁上,透过狭窄的缝隙看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想,应该谴责他居然没有在零点就发生日快乐,以至于她半夜醒来没看到他的消息。 毕竟,在零点给女朋友发生日祝福是很重要的事。 好奇怪,他明明没有谈过恋爱,却无师自通般哄她开心。不,不对,程彻又兀自否定自己的想法,是希望她开心。 不是哄,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开心。 希望她望向他的目光,永远是亮晶晶的。 他坐起来。慢慢地打字。  【生日快乐,女朋友。】 时枝觉得程彻怪让人招架不住的。 一口一个女朋友,让她都没办法没办法招架,一看到这三个字就脸热心跳,脑门上顶了程彻女朋友,随时都要上热搜的:#时枝恋情曝光# 林琼琼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这个节骨眼克制一下,别爆恋情! 原因无他。  一来这事闹得她名誉受损,跟她公开恋情,程彻在医院,每天见得人多,难免会受人指指点点,属无妄之灾。 二来事情闹得那么大,万一被有心人做文章,说只是转移视线,对两人的关系加以揣测,更会觉得时枝做人不真诚。 时枝倚在门口送她,等电梯的时候听着直笑:“那三呢?” 林琼琼问:“什么三?” 时枝把耳机放在掌心玩:“我还以为你要列出个一二三四五个理由说服我呢。行了,”她打了个哈欠:“我有分寸。” 林琼琼持怀疑态度:“真的?” 时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顿了顿,说:“这件事不用找公关,运营方面就只用我们工作室的人。” 林琼琼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上次就说要整顿工作室,但公司派来的人哪有那么好换血,只能一点点来,哪想就爆出个惊天大事。 林琼琼忧心忡忡:“我怕工作室的人忙不过来。” 时枝:“加班加点。” “总之,”她强调:“这次一定不能公司的人。”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林琼琼悚然一惊:“你是觉得这次……” 时枝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 林琼琼压低声音:“不是吧?宋总对你爱而不得发疯了?” 时枝还是摇头。 她抬眼,唇角一抹嘲讽的笑:“宋明津最听他父亲的话了。” /  事发突然,生日会现场肯定有不少媒体蹲守,但好在生日会在晚上,流程请了专门的主持人,需要的妆造也并不复杂,在去的路上让梁棋化就行。 时枝送走了林琼琼,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会儿,又回卧室倒头就睡。 这回梦到了小时候。 她刚到福利院,那天下雨,天阴沉的厉害,她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下来,浸湿了裙摆。 不远处的屋檐下,社区的人正在跟院长交涉。 “小姑娘可怜的嘞,父母出车祸死掉了,还是全责,家里的钱全赔啦,亲戚?就没有亲戚,想找个下家都找不到!” “丢在我们社区是肯定不行的,不过小姑娘长得标志,领养很好找的。” “就是受了惊吓,现在有点呆,过几天就好了,小孩子忘性大,找个领养就不记得自己爸爸妈妈是谁啦。” 小小的她站在雨里听着,这些话在她的耳廓里沸腾。 咕嘟咕嘟的。  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小时枝呆呆地看着被雨淋湿的地面,眼神空洞,没有神采,像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时枝踩在那片雨水里,走到她面前。 小时枝愣了下,抬起头。 对视了会儿,小时枝垂下眼,小声说:“姐姐你站在雨里,怎么没有被淋湿啊?” 时枝想笑。  她小时候的关注点是这么奇特。 她蹲下身,仰着头看小时候的自己,她小时候是可爱,哪怕经历了生活巨变,也能看出来曾经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她说:“因为我有伞。” 小时枝不看她:“姐姐骗人。” “没有哦,”她抬手擦小时枝脸上的眼泪,擦得认真仔细:“你也会有伞的,你自己撑起来的,粉丝撑起来的,还有……还有他。” “他?”小时枝歪了歪头。 “他。”时枝的语气坚定温柔:“他特别好,你要好好长大,你会遇到他的,不过他不会给你撑伞。” 小时枝问:“那我为什么要遇到他?” 时枝笑了笑:“因为他是你的晴天。” 扫过阴霾。  他光芒万丈,枯木。 /  时枝难得睡了长长的一觉。 醒来天光已经大亮,她饿得胃痛,翻开外卖软件就要点,无意间瞥到微信上有未读消息,盯着看了会儿,凌晨林琼琼来过的事才慢慢回忆起来。 是方远东的事有进展了吗? 时枝坐起来,才发现是程彻给她发了消息。 是延续了那条生日祝福,又发了很多字,她逐字逐句地读,读得眼眶都红了起来,正想着回些什么,那边又发来句:“醒了?” 时枝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c】:输入了半天 【是只猫】:你怎么知道我是刚醒啊,我可是大明星,我很忙的,拍戏通告那么多,当我的男朋友就得习惯寂寞 噼里啪啦的打了一串过去,时枝对此很满意,觉得自己很会谈恋爱。 吓死程彻!  程彻回复:“开门。” 时枝:“???” 她蹭得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蹬蹬蹬地跑到门口,正要开门,又急刹车住,不行不行,她现在刚起床,蓬头垢面的,怎么见程彻? 程彻真的在门口吗? 怎么今天这么流行直接出现在她家门口啊! 时枝把可视门铃打开。 系统反应了会儿,显现出门口的画面——程彻立在消防栓旁,黑色的翻领风衣,露出里面薄薄的衬衫,他垂着眼看手机,冷淡自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掀起眼皮看了看门,轻笑了声。 一瞬间雪化无声。 可视门铃黑屏的同一时间,时枝的手机震了震。 【c】:我听到脚步声了 时枝:“……” 原来是在笑她。 时枝以最快的速度跑进衣帽间,双手在无数睡裙睡衣间快速扒拉,最后总算挑出件既能看又性感的,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尽量让人看上去有气色,最后才轻咳了一声,蹬上闪着亮片的高跟鞋,款款走到门口。 矜持地打开门,抬起下巴:“早啊。” 程彻没动。  时枝没面子了,正眼看他:“程医生?” 程彻看了眼她的高跟鞋:“……准备出门?” 时枝挺直身板:“没有啊。” 她顺着程彻的目光看过去:“哦,你不知道,我们女明星就是这样的,在家也要做精致的自己,优雅漂亮。” 她对他抛了个媚眼:“没交过做明星的女朋友吧?” 程彻嗯了一声。 “进来吧。”时枝踩着高跟鞋往客厅走,这高跟鞋她没穿过几次,硬穿才发现有点磨脚,她背对着程彻被磨得龇牙咧嘴,语气却仍然淡定:“虽然我说我很忙,但偶尔也会休假,比如今天,你来得正巧,我有空跟你约会……” 都走到客厅了还没听到程彻的声音,时枝心想她家也没大到可以迷路啊,紧急表情管理了下,她优雅回头。 程彻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拿了双拖鞋。 是她刚刚脱下来的那双。 时枝:“?”  “早上没吃饭,”程彻淡淡开口:“听着高跟鞋的声音,心脏有点疼。” 时枝:“哦……” 那她确实不该穿,心脏疼是大事呢。 她呆了两秒,程彻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来,握住了她的脚踝,时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要躲开,程彻却抓得紧:“抬脚。” 语气不容置喙。 时枝的脚趾蜷缩了下:“程医生……” 程彻的手指贴着她的脚踝,微微用力,把高跟鞋脱下来,套进拖鞋里,她像突然没了知觉般任他动作,直到程彻提着高跟鞋站了起来。 “放鞋柜里?”程彻问。 时枝眨眨眼。  程彻已经折身回了衣帽间,把高跟鞋摆回鞋柜,走出来对她笑了下:“这样好多了。” 笑得时枝心里怪痒的:“我、我自己会换鞋的。” 程彻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还……” 还这样那样!搞得她多不好意思啊! 心脏要跳出来了。 “不可以吗?”程彻反问:“我听他们说,男朋友是可以做这些事的。” 时枝疑惑:“他们是谁?” 程彻缄口不言。 时枝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啊了一声:“你不会去网上搜什么恋爱秘籍吧?” 程彻还是不说话。 时枝扶额:“你们医生还不让病人上百度搜自己得的病,自己倒是用的很勤啊,我看程医生你也确诊了。” 程彻问:“确诊什么?” 时枝笑眯眯地:“恋爱脑呀。” 说完又觉得这病情跟她有关,而且颇有自恋的嫌疑,话一落地就后悔了,她迅速转身:“你没吃饭是吧?我也饿了,你想吃点什么?” “你会做饭?”程彻跟过来。 “当然不会了,”时枝坐在沙发上,扬了扬手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程彻:“……” 他问:“冰箱里有菜吗?” /  冰箱里是有的。 虽然时枝回家的次数不多,但搬家之前她就跟林琼琼说过,这个房子以后就是她的家,是家就得有家的味道,比如开火做饭。 林琼琼还稀奇:“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时枝理所当然:“我不会啊。” 林琼琼:“那……?” 时枝拍拍她的小脸:“这个世界上有个职业叫做钟点工。” 钟点工阿姨是她亲自挑的,会定期给她的超大冰箱补货,保证菜品一直新鲜,且种类之多,可媲美生鲜超市。 最近她进组,就没让阿姨来做饭,但冰箱里的菜是昨天刚填满的,够程彻发挥。 程彻换了居家拖鞋,打开冰箱看了看,问时枝:“有围裙吗?” “有啊,”时枝说着就要去给他找,略过钟点工阿姨朴素的围裙,她眼珠微转,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全新的,小心地从门口探出个脑袋:“不过有点花,你要穿吗?” 不就是围裙吗? 程彻没多想:“可以。” 时枝对他笑了下。 程彻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眉头微皱:“不穿也行。” “不行不行,”时枝从储物间走出来,边把围裙抖开边语重心长:“程医生你这衣服多贵呀,弄脏了怎么办?” 程彻面无表情:“送干洗。” 时枝不同意地看了他一眼:“不要钱啊?” 她笑眯眯地把围裙递过去:“给你围裙。”见程彻不动,她啊了一声:“我来帮你穿,你放心好啦,这围裙我没穿过,全新哒。” 程彻不动。  时枝:“低头。” 他微微低头,乌黑的短发柔软,时枝抬手给他戴围裙时擦过,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她绕到程彻的身后,小声嘀咕:“程医生太高了。” “有吗?”程彻问。 有的。  程彻少说有一米八,高高瘦瘦的,身形挺拔,她要踮起脚尖才能碰到他的额头,围裙穿在他身上也小,只能刚刚好围住白衬衫,她说:“太小了。” 程彻身子僵着:“那脱下来。” 时枝忍着笑:“不行。” 她拽着围裙的带子,往后面拉了拉:“程医生,转过来。” 程彻转过来。  时枝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围裙是她给自己买的,之前心血来潮,心想万一她也想下厨呢,总得买一条,于是挑了条带卡通图案的,淡粉色的围裙上,海绵宝宝笑得露出大白牙,派大星坐在他身边,也是笑得牙不见眼。 比基尼海滩的一切,童真而花哨。 再配上程彻这张冷漠的脸,有说不出的违和和可爱,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程、程医生,实在是太哈哈哈哈太可爱了,我去拿手机给你拍一张!” 还没迈出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时枝笑着:“怎么啦程医生?” 程彻的唇动了动:“不许笑。” 时枝抿了抿唇:“程医生你怎么这样呀,我忍不住怎么办,笑是每个人的权利,你这样专制谁要跟你谈——啊——” 程彻猛地用力,她猝不及防地跌向他。 被扶住了腰。  程彻垂首,吻住了她。 她不笑了。  作者有话说:呦呦呦~~~ 第51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这件睡裙看着很…… 第51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这件睡裙看着很…… 程彻的吻是炽热的。 他宽大的手掌攥着她的腰, 指腹掐紧,让她不由自主地贴近他,仰着头把自己整个送上去,唇被含住, 吮吸, 辗转。 温热的呼吸交互, 变得错乱。 程彻的喉结滚动。 他没想深吻的, 舌尖轻轻舔过时枝的贝齿时, 他想,他只是不想时枝再继续笑他, 怪没面子的,一时想不到办法,动作比脑子反应快。 回过神的时候, 时枝已经在他怀里, 被吻得气喘吁吁。 漂亮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皮肤本来就白,眼下红着脸,沁着粉色,面若桃花般的勾人美丽。 放在她腰上的手忍不住用力,他听到时枝轻轻嘶了一声,才恍过神来,掌心上移, 捏住了她白皙滑腻的后颈。 舔了下她的舌尖。 他松开她。  时枝被吻得猝不及防,被松开时也没回过神, 胸脯起伏不定, 垂眼盯着腰间被揉皱的布料看了会儿,才小声说:“……太狠了。” 程彻的目光晦暗不明,他听到自己沙哑开口:“什么?” 时枝看向他。  唇角下拉, 颇有委屈之态:“睡裙给我弄皱了。” 她的睡裙是真丝的,轻巧丝滑地贴着身子,显露出傲人的曲线,他的指腹还残留着触感,无意识地搓了搓,他嗯了一声:“是有点皱。” “这件睡裙八千呢。”时枝继续控诉。 “……是吗?” 那么贵,撕坏的话时枝会让他赔的吧? “你赔!”  程彻抬眼:“现在吗?” 时枝理直气壮:“当然!” 她碎碎念:“这件睡裙现在都绝版了,价格都炒了两番不止,我让你原价赔偿已经是友情价了,我人好吧?” 程彻笑了下。时枝一呆。  程彻真是的,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她态度强硬:“就算你用美人计,我也不会给你打折的!”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点再赔吧。”他说着,慢吞吞地靠近她,手指在那处褶皱轻点了下,他贴近时枝的耳边:“这件睡裙看着很好撕。” 时枝的脸微微瞪大。 程彻又轻笑了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怎么那么烫?” /  在餐桌上,时枝罕见地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林琼琼在肯定很欣慰,因为时枝终于做到了她所要求的餐桌礼仪——食不言。 不是时枝不想说,是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余光里只能瞥到程彻拿着筷子的手指,脑子里就开始循环播放:“这件睡裙看着很好撕。” 睡裙。好撕。撕……  程彻这是对她图谋不轨啊! 时枝咬着筷子,出神地胡思乱想,她现在和程彻是男女朋友了,图谋不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是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中轮番上阵,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程彻什么时候赔她的睡裙啊? 没别的意思,她只是想要个新睡裙。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自己说服了。 下一秒斜里伸出根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把她神游的思绪从充满颜色的外太空给拉了回来:“在想什么?” 时枝懵懵地抬头,对上程彻的目光,她脱口而出:“什么也没想。” 程彻看着她:“撒谎。” 时枝:“……” 她放下筷子:“好吧,我确实在想。” 程彻:“嗯?” 时枝对他一笑:“在想你呀。” 程彻微微皱眉:“我不是在这里吗?” “那我也想你,”时枝夹了口米饭放在嘴巴里,程彻做的米饭又香又软,在唇齿间甜甜的,她的笑里也多了几分甜意:“我在想,你做的饭真好吃。” 程彻神色微敛:“还可以。” 时枝却笑起来。 在搬来这套房子之前,她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程彻会为她洗手作羹汤,在柴米油盐里,在人间烟火里,她空荡的心被填满。 程彻给她盛了碗番茄鸡蛋汤,蛋花在汤水里飘着,氤氤氲氲里。 她想,这就是她曾经不敢奢求的家。 是她的程医生。 /  科技使人进步。 饭毕,程彻把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扫地机器人欢快地哼着歌在厨房餐厅忙忙碌碌,他系上厨余垃圾袋,看了眼客厅。 时枝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了面镜子,她手持木梳,长发散下来,她梳得认真而仔细,察觉到程彻的眼神,她晃了晃梳子:“促进血液循环的。” 她得意:“我养生吧?” 程彻嗯了一声。 如果没有在忙里偷闲吃冰淇淋就更好了。 他走过来:“饭后不要吃冰淇淋。” 时枝舀了勺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声音含糊:“那什么时候可以吃?” 程彻思考:“如果非要吃的话,我建议……” 话还没说完,就见时枝不住地点头,敷衍地很厉害:“嗯嗯嗯,程医生说得对!”她又挖了一勺,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要不要来一口?” 巧克力味的闻起来有点苦,现在天气凉,放了这么大会也没有要化得迹象,程彻嗯了一声,时枝却又把手缩了回去。 “不养生的。”她伸出舌尖把冰淇淋卷入唇中,下一秒坐起身,唇贴住了他的,声音含混在唇齿间:“……你吃热的。” 温凉的冰淇淋被推进来,时枝来不及退出去便被缠住。 微苦的巧克力推拉纠缠。 最后化成水不知道被谁吞下,程彻才松开时枝,他舔了舔唇,嗯了一声:“确实挺好吃的。” 时枝瞪了他一眼。 她被吻得眼波如水,瞪过来不觉得凶,反倒有几分嗔意,可爱得紧。 程彻抬手。  指腹在她的唇边擦过:“吃够了吗?” 时枝只觉得腰酸腿软,程彻稍微碰她一下,她的心脏就跳动得不正常,也不敢再违背他的意思,慌忙点了头,冰淇淋就被收走了。 等程彻从冰箱那边过来,她才托着下巴,问他:“你今天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做顿饭的吧?” 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她又这么火,程彻就算再不冲浪也肯定知道福利院的事了。 他会相信方远东的鬼话吗? 果然,程彻摇头:“不是。” 时枝一脸我就知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这种事我都习惯——” 程彻打断她:“我来跟你约会。” 像突然遇到了断崖,时枝剩下的话全都落空,她哑然了两秒,最后也只冒出个单音节:“啊?” 程彻却没有再重复,他递给时枝一杯温水:“跟女明星谈恋爱,约会是这样的吗?” 时枝眨眨眼:“什么样的?” 程彻把手机摆在茶几上,推给她:“备忘录里是我做的约会策划。” 时枝以为自己听错了:“约会……策划?” 程彻:“嗯。” 时枝:“……” 怎么不做个ppt出来! “本来应该做个ppt的。” 还真打算做啊! “但没找到适合的模板,”程彻颇有遗憾:“所以比较简陋,但胜在清晰明了。” “……”她这里不是ppt汇报现场。 时枝看了眼屏幕。 备忘录上,宋体加粗加黑:初次约会计划(暂定) 1.买花(最好是玫瑰) 2.订餐厅(火锅) 3.游乐园(带主题) 4.江边烟花  时枝看着看着上了心,比对着他的计划挑刺:“先不说ppt的问题了,这都是形式主义不重要。”她伸出脚轻轻搭在程彻的腿上:“程医生。” 她的脚好凉,贴着他的腿下滑,放在脚踝上。 轻而软。  他分神了两秒,就听到时枝问:“玫瑰花呢?” 思绪回笼。  程彻抓住她的脚,轻轻捏了下:“没来得及。” 时枝不依不饶:“做什么来不及买?” 她顺着程彻的力道往他那边坐了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程医生你今天不上班,什么时候到我家门口的?” 程彻错开她的目光:“才到没多久。” 时枝轻哼:“撒谎。”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我的门口可是有可视门铃的,可以精准——” “两点半”程彻说。 时枝愣了愣:“凌晨?” 程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凌晨两点半就要来。 他把时枝送回家后又去花店定了花,一大捧玫瑰,店家说叫珍珠牛奶,开得盛大鲜艳,他捧回家。 程父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怎么想起买花了?” “正好餐桌上的花有点蔫了,等明天让陈叔修剪了放花瓶里吧。”说完又转向程彻:“这放在家里花不用买包装的,花里胡哨的,还浪费钱。” 陈叔是家里的园艺师。 程彻却把花往怀里一抱:“要送人的。” 程父的时尚杂志抖掉了。 震惊:“送人?” 程彻嗯了一声,在他震惊的目光下阔步走到了楼梯上,至转角处又顿住脚步,他侧过脸:“我谈恋爱了。” 轰隆隆——  程父:“跟枝枝?” 想到时枝,程彻忍不住扬了扬唇角,眼尾的笑意倾泻下来,他嗯了一声:“有时间会把她带来给你们看。” 轰隆隆——  程父乐得要蹦起来了。 程彻也心情愉悦,走路都轻快,回到房间先洗了个澡,坐在椅子上思考第一次约会,那时候收到时枝的消息,两人聊了几句他以为时枝去睡觉了,他打开社交平台。 然后,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 关于时枝,关于方远东,关于福利院。 他给时枝发消息,时枝没回,他忘了玫瑰花,忘了订餐厅,忘了游乐园,甚至没换更适合约会的西装,直接挑了辆车就来找她了。 到小区才发现林琼琼回了他消息,说时枝没什么事,现在应该又睡着了。 他犹豫了会儿,也没走。 就这么从凌晨两点坐到早上太阳升起来。 直到时枝醒过来。 时枝鼻子一酸:“你好笨。” 程彻反问:“哪里笨?” “你不会敲门吗?”时枝的脚趾点在他的脚踝上,盛气凌人:“不会给我打电话吗?你就在这等,你知不知道我在床上默默哭泣?” 程彻问:“有吗?” 时枝呃了一声。 自然是没有的,她这一觉虽然做了梦,但却睡得很沉,她就是想默默哭泣也没那么个精力,沾了枕头就睡过去了。 时枝摸了摸鼻子:“那你可以进来陪我嘛。” 程彻:“陪你睡觉吗?” “对啊!”时枝像是找到了理,声音抬高,伸出手指点在程彻的肩膀上点了点:“你怎么做人家男朋友的?连基本的陪睡都没有?” “陪睡?”程彻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血管不甚分明,如果放在医院,是护士不喜欢的血管。 不过他技术好,扎针从未失手。 时枝还不知道程彻正在审判她的血管粗细,被人这么抓着手腕说这么暧昧的话,难免心虚,却还在强撑着:“对啊!” 程彻垂眼:“那我应该做。” “是吧?”“嗯。”  他抓着时枝的手腕往肩膀上放,单手环住时枝的腰,另一只手穿进她的腿弯里,时枝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腾空了,程彻借力站起来:“那现在吧。” 时枝:“?”啊???  她下意识地搂住程彻的脖子,整个人被颠了下,脑袋便抵住了程彻的胸膛,她听到程彻的心跳声与她的共振。 怦怦怦。  程彻说:“我现在陪你睡觉。” 完蛋了!  这是时枝进卧室之前第一个念头——完蛋了完蛋了,她和程彻才两情相悦就要干柴烈火,她倒不是觉得进展太快,只是她还没准备好啊! 这个念头在进卧室后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程彻只是把她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便坐在床边看着她,语气染上了温度,温柔的能掐出水来:“睡吧。” 时枝:“……” 这样她怎么睡得着啊啊啊啊! 房间的窗帘没拉开,只亮了盏壁灯,橘黄色的灯罩里,灯光温柔地投射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把他笼罩住,他垂眼看时枝。 目光疑惑:“怎么不睡?” 时枝一脸的一言难尽:“你就这么陪的?” 程彻点头。  不然还能怎么陪? 旋即他懂了时枝的意思:“……我没洗澡。” 时枝指了指他身后:“浴室在那里。” 程彻不动声色:“没有换洗衣服。” 时枝笑:“有的。” 是有的,他记得她给未来男朋友买过衣服,尺寸跟他同样大小,当时说的时候时枝还不好意思,越解释越乱七八糟。 现在想想,程彻笑了下。 时枝看得稀奇:“你笑了?” 程彻嗯了一声。 “笑什么啊?”她稍稍坐起来,往程彻身上靠:“是不是觉得从天而降那么多衣服开心呢?我跟你说程彻你就偷着乐吧,这是跟我谈恋爱的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 程彻若有所思,她总有稀奇古怪却莫名贴合的词。 温香软玉在怀,程彻不是圣人,没办法做到坐怀不乱,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拉开和时枝的距离:“我去洗澡。” 时枝的心头莫名跳了下,她是纸上谈兵强者,实战就生怯了,呐呐地嗯了一声。 等程彻进了浴室,听到水声响起,她才捂着脸趴在床上。 没忍住,蹬了蹬腿。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觉得自己必须得找个人分享,才能平复这激动之情,结果一打开社交软件,就被铺天盖地的关心给埋没了。 虽然她不爱交朋友,性格也不算好,但毕竟在娱乐圈那么多年了,微信里也加了不少人。 这次出事,真正关心的和想看热闹的都给她发消息了。 其中就有程思思。 程思思怀有身孕,外地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停了,来《惊蛰》客串饰演的也是孕妇,平时闲得厉害,所以冲浪都在第一线。 对时枝更是关心备至。 时枝是谁啊!  她凭借女人的直觉,断定这肯定是她未来弟媳。 果不其然,今早一起来,家庭群就炸开了,老头子老太太用尽毕生文采对从不开窍的程彻谈恋爱这件事添油加醋,并在群里艾特她怎么看? 她还没来得及看,就看到了关于时枝和福利院的消息,八卦的心思立刻就淡了,给时枝发了消息,问时枝在家吗,如果没吃饭可以来她家吃,家里请了四川名厨来做川菜。 问得自然不刻意。 这是担心她没去拍戏,一个人呆在家里伤心吧? 时枝心里一暖。 先给程思思回了个卖萌打滚的表情包,才说:“刚刚已经吃过饭啦!虽然不是四川名厨,但味道确实不错![点赞]” 程思思的心先放下去大半:“点的外卖吗?” 时枝笑:“点的大厨。” 程思思:“谁呀?” 不等时枝回复,忽然福至心灵:“不会是程彻吧?” 时枝发了个眨眼的表情。 程思思:“……” 她冷静打开家庭群艾特父母:“别着急了二老,@c在他女朋友家。” 程父:“?”程母:“?”  程父:“[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程母:“[无语佛像.jpg] 程思思:“……别乱用表情包。” 不过程彻能去陪着时枝,她也高兴,心想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给他发了个消息,见他没回,又跟时枝打趣:“他现在光陪你,都不看手机啦?” 时枝说:“程医生在洗澡。” 程思思:!!! 时枝似乎也察觉到了歧义,连忙补漏:“这不是到午后了吗?我们打算午睡会儿,他没洗澡我就让他……” 解释到一半,觉得越描越黑,正逐字删去,就见程思思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我懂的!” 时枝:“……” 姐姐你懂什么啊啊啊啊! 时枝往床上一瘫,忽然觉得耳边安静了,侧过脸,看到安静的浴室里,程彻模糊的影子倒映在磨砂玻璃上。 她微愣。  心里忽然慌乱起来。 程彻洗完澡了,不消几分钟,他就会穿着她为未来男朋友准备的家居服走出来,裹挟着温热的水汽,走到床边。 她会让出空位,让他躺上来。 然后呢?  时枝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然后呢?她没谈过恋爱,但总归是演过恋爱剧,也是看过言情小说的,男女主确定关系后躺在一起……那肯定是要亲嘴的。 程彻会怎么吻她?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咔哒”一声,程彻推开浴室的门。 时枝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一本正经,心无旁骛,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洗完了?” 这什么霸总开场白? 时枝情不自禁地脑补了下此刻程彻扭捏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登时觉得身上一凉,她迅速收住笑,看过去。 程彻穿着她挑的棉质家居服,干净利落的温柔平和,刘海撩起来,露出眉眼,山明水静的好看。 她呆了下。  程彻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把手上,凉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对上她呆滞的目光,顿住,问:“怎么了?” 时枝慌乱地移开目光:“没、没怎么!” 程彻哦了一声。 他问:“困吗?” 时枝根本不敢看他:“一点点。” 程彻颔首:“那睡吧。”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床边,垂眼看时枝跪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她领口一片雪白,他的心动了下,目光旁落:“我……” 他舔了舔发干的唇:“我坐在床边陪你。” 时枝霍然抬头:“床边?” 程彻:“嗯。” “为什么在床边?”时枝往后面退了退:“我这张床两米大,你坐床边显得我多小气啊!而且你坐床边你还洗澡干什么?” 程彻:“嗯。” 程彻僵在床边,时枝的心思却活泛起来,她咬了咬下唇,藏住一丝狡黠,抬手拉住程彻的衣角,晃了晃:“程医生~” 程彻的喉咙紧了紧:“……嗯?” 时枝抬眼:“看着我。” 程彻看她。  她仰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看他,上目线纯真却勾人,她放软了声音:“上来吧。” 时枝的床买的是大,两米x两米二,床送到的时候,林琼琼派去助理给她拍照,犹犹豫豫地问她:“枝枝姐,这床是不是太大了?” 大吗?  她那时候觉得不,她住在福利院的时候睡上下铺,搬到宋家倒是睡过一段时间公主床,再之后搬去员工宿舍继续睡上下铺,再后面的漫长岁月里,她把酒店当家,床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所以这次搬新家,她挑了巨大一张公主床。 美名其曰:“每天,我都要从那五百平的床上醒来!” 再说了,大床够她打滚。 从这头滚到那头。 那时候她没想到她的床上会有另一个人睡在上面,跟她明明躺在一张床上,却像隔着银河,保持着社交距离,比两人在床下还要远。 时枝睡得板正,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侧过脸,看程彻。 虽然在上班期间,程彻具有秒睡的技能,但但凡休假,他都作息规律,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找时枝借了平板,把亮度调到最低,边看文献边陪她。 他还真坐得住! 她刚刚居然还幻想他会在床上亲她,连姿势都给他想好了,结果他在她床上看文献?什么文献,居然比她还好看?! 似乎察觉到了时枝的目光,程彻的手顿了下,看过来:“睡不着?” 时枝含糊地嗯了一声:“在看什么?” 程彻把屏幕往她这边侧了下:“关于心脏搭桥是否……” “停停停!”时枝打断他:“你再说我就要睡着了!” 程彻:“你本来就该睡觉。” 他耐心地询问:“要我读给你听吗?很催眠的。” 那些来蹭他课的别系学生,一涉及到专业睡得比谁都快,他对专业的催眠效果很有自信,不用读到第二段,时枝肯定就睡熟了。 时枝:“……” 她小心地往程彻那边挪了挪:“程医生。” 程彻看着文献上的字:“嗯?” 时枝小声说:“睡不着。” 不等他再次提议,她又接道:“想听故事!” 程彻眉头微皱:“故事?” “对啊!”时枝又往他那边挪,一寸一寸的,看似不经意,每挪近一厘米她就窃喜一秒:“哄人睡觉不得讲故事吗?公主王子骑士什么的,挑个来讲。” 程彻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那是小朋友才听的。” 时枝理直气壮:“我就是啊!” 程彻问她:“你是什么小朋友?” 时枝:“你的小朋友!” 她的睡裙在挪动中有些凌乱,堪堪露出洁白的肩膀,偏偏语气可爱,让他觉得生出的旖旎的心思在犯罪,好不容易挪了眼神,又被她戳了下:“不是吗?” 威胁的语气,程彻却只觉得她可爱。 在这个纷杂乱七八糟的世界,鲜活生动的可爱。 于是他温声说:“是。” 他抬手捏住她的鼻子,轻轻晃了晃。 声音低低:“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公开我吧,宝宝…… 第52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公开我吧,宝宝…… 时枝的脸红得厉害。 她想, 还好只开了盏壁灯,不然程彻就会看到她的脸像煮熟的虾,稍微戳一下就会爆炸,心脏扑通扑通地要跳出来。 她仰着脸看程彻, 大眼睛眨啊眨, 看得程彻心都软了:“想听什么?” 时枝没怎么看过童话, 睡前故事更是终止在她去福利院之前, 那时候年纪小, 她爸妈给她讲的睡前故事记得不太清楚,只能摇了摇头:“你都会什么呀?” 程彻为难。  讲课他可以, 睡前故事,他也没有经验。 他心中一动:“讲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可以吗?” 时枝小声嘟囔:“老套。” 程彻眉梢微挑:“你说什么?” “没, ”她把手掌放在枕头上, 脸贴着掌心,笑得乖巧可爱:“我就喜欢公主和王子的故事,记得故事的结尾得是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啊。” 要求还挺多。  程彻沉吟:“从前从前,在广阔的大海上有座小岛,小岛没有春天,没有夏天,也没有秋天, 只有漫长的冬季,小岛的正中间有座城堡, 公主就住在城堡里。” “人们只在报纸上听过她的消息, 知道她美丽、善良、大方、温柔,但从未见过她,从陆地通往小岛的海上常年有鳄鱼出没, 没有任何一条船能靠近小岛,人们在岸上遥望城堡,人们都说,会有王子去迎娶公主,成为她命定中人。” 时枝慢慢地闭上眼睛,她想她真是捡到宝了,程彻还会即兴编童话故事。 “可是人们不知道,公主是被关在城堡里的,她戴着镣铐,孤独而寂寞地坐在城堡的阁楼上,看月亮在海面上升起,默默地流着眼泪。” 时枝眼眸微动。 “王子什么时候会来呢?这是她每天都在想的问题,他知道她在这里吗?在没有遇到她的岁月里,他都在忙些什么?” 时枝喃喃:“他都在忙些什么?” “虐待和漠视在无尽的囚禁里让公主渐渐忘记了王子,她开始想,也许这个王子他不会来了,要想获得自由还要靠自己。” 时枝追问:“她做了什么?” 程彻无奈:“你应该闭眼听故事,这样追问睡不着的。” 时枝却不依不饶:“我嘛。” 程彻失笑,他没有再继续讲下去,反而问时枝:“如果你是公主,你会做什么?” 时枝小声说:“我不喜欢下雪,好冷。” 程彻嗯了一声:“所以更要逃离了,岛外才有春天。” 时枝陷入思考。 她轻轻地抓住程彻的手,修长白皙的,拿手术刀的手,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在她无意识地摩擦下渐渐变得滚烫。 下一秒,程彻反握住她的手:“你讲。” 时枝把手往他的掌心里缩了缩,她思考了会儿,接上他的故事:“公主要靠自己离开,她善于观察,摸清囚禁她的人的生活规律,最成功的一次,她已经逃到了城堡外。” “漫长的冬季让小岛的温度始终保持在零下二十度,公主穿着裙子,脚踩在雪地里,很快就被冻住了,她被抓了回来。” “囚禁她的人劝她,外面多的是风雪,在城堡里当公主不好吗?城堡里就是永远的春天。” “可是不是的,这种虚假的春天,公主不要。” “逃亡在城堡小岛上一次又一次地发生着,就连最支持公主的侍女也觉得不可能逃出去了,但公主还是成功了,她跑到了海边,那里停了艘小船。” 程彻神色微动。 她好乖,他想,就这么乖乖软软地睡在那里,小小的一只,目光虚虚地落在某个昏暗的角落里,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好久般,她撩起长长的睫毛看他。 颐指气使:“该你了!” 说完又嘟嘟囔囔地闭上眼睛:“什么人啊,哄人睡觉讲故事还偷懒。” “……”程彻无声地笑了下:“可爱。” 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下,晕染开来一片羞赧,程彻看得新奇又心痒,忍不住凑近观察,离得近了,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才惊觉两人已经过了安全距离。 他的心神摇曳了下,克制地直起身:“小船上,是传说中的王子。” “他从彼岸来,打败了海里所有的怪物,见到了公主。” “他们一个站在船上,一个站在岸边,久久地凝望着彼此。公主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海水没过她的脚踝,那一瞬间,枯木,公主身后的小岛上雪迅速地融化。”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程彻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后来人们总说,是王子拯救了公主,小岛恢复了生机勃勃。” “其实不是的,只有王子知道,从彼岸打败怪物到达小岛的路不是最难走的,难走是公主走出城堡。” ……/  网上的舆论仍然在发酵。 下午三点,时枝个人工作室发布声明,开启了第一轮的反击。 在声明中,先用官方的语言谴责了方远方的造谣行为对时枝的名誉造成了损失,工作室保留追究的权利。 而真正有力的则是第二张晒出的时枝捐献给女童计划的明细,最后义正辞严:“时枝小姐自进入娱乐圈以来便一直在做公益,低调不是为了给你们泼脏水制造契机,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法庭见!” 声明一发,全网沸腾。 【操操操!好硬气的声明!又开始恨我担那不争气的窝囊公司了……】 【我没看错吧?时枝的捐款人写的是小小芝麻能量大,之前我们粉丝内部不是讨过吗……都以为是后援会以粉丝的名义捐的,但是后援会否认了,我们又以为是哪个富婆粉,又或者是恰好叫这个名字,居然是时枝本人,还用了粉丝名!?!】 【粉丝偶像双向奔赴qaq我的枝枝宝贝啊!!!】 【呵呵,就这你们还说她没有心?就算她是从你们福利院走出来的,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回头帮扶你们吧?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琼姐!”助理匆匆忙忙地冲进林琼琼的办公室,一脸兴奋:“我刚刚让两三个网友在论坛带了下节奏,大家又都开始持观望态度了!” 虽然还没到反转的地步,但是只要有动摇就有讨论的余地,也让为时枝冲锋陷阵的粉丝们多了几分底气。 林琼琼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面不改色地喝了口美式,沉吟道:“方远东那边有高人指点,估计还会再回应,你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盯紧点,今晚要加班,等这事完了给大家发奖金!” 等助理走后,林琼琼又去论坛上看了看,宋明津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想起时枝的叮嘱,林琼琼的心沉了沉。 但顶头上司的电话不能不接,她深呼吸了一下,滑向接听,脸上迅速挂上笑意:“宋总好!……嗯嗯,在处理了,不用,不用派人来,我这边应付得过来。好,嗯嗯,枝枝在家休息,状态也蛮不错的。” 宋明津关心则乱,怕工作室这边处理不好,一直想请公关,林琼琼心一横,把时枝搬了出来:“真的不需要,宋总,这也是枝枝的意思。” 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就在林琼琼心惊肉跳之际,宋明津说:“我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宋氏集团大楼忽然陷入昏暗,宋明津听到有人喊停电了,没一会儿,自备的发电机用上,只听滴一声,灯光大盛。 宋明津却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如同一尊不动如山的佛像般沉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起身。 直接冲进了顶楼宋国勇的办公室。 “小宋总——”他推开试图拦着他的秘书,听到秘书战战兢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宋总,我……” “没事,你先出去。”宋国勇一如既往地儒雅平和,等秘书走后,他对宋明津笑笑:“怎么?这么气势汹汹冲进我的办公室,就是为了傻站着?” 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紧,宋明津的唇动了下,质问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时枝的事,是你做的?” “是又怎么样?”宋国勇面上还笑着,目光却冷了下来:“她不听话,不该受点惩罚吗?” 宋明津握紧拳头:“她毕竟是公司一姐,有粉丝有实绩,这样做对公司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让她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宋国勇往后靠了靠,语气像刀子般割在宋明津的身上:“像她这样的,只要肯砸钱砸资源,有的是人顶上!” “而你呢?”宋国勇站起来,逼问自己的儿子:“你以为你还有爱时枝的资格吗?我当年是没得手,但你是我儿子,她看到你就会想起我,我又怎么会让她进家门?” 宋明津低吼:“那是你的错!跟我没关系!” 宋国勇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我们是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我亲爱的儿子?” 宋明津神色恍惚了下。 少倾,他也笑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边笑边点头:“对啊,怎么能跟我没关系呢,当年是我懦弱,没有保护她,但现在不一样了……” 宋国勇眉头微皱:“你最好也听话。” 宋明津瞪向他:“我已经听够了!” 说完,他便不管宋国勇转身朝外面走去,从秘书发给他的关于程彻的资料里找到联系方式,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程彻接起:“你好。” 宋明津定住脚步。 他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昏沉沉的天,风雨欲来,他说:“是我,宋明津,聊聊吗?” 宋明津曾经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哪怕只有零点一的概率,他都不愿意放弃,可是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他数不清的犹豫和懦弱,让他早就把时枝弄丢在了九岁那年。 /  程彻挂断电话,公主和王子的故事也接近了尾声。 他垂眼看已经熟睡的时枝,轻声道:“不是王子拯救了公主,是公主长途跋涉,披荆斩棘走到了王子面前。” “谢谢你,我的小公主。”程彻给时枝掖了掖被角,看着她安静乖巧的睡颜,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气音低低:“谢谢你,让我爱上你。” 谢谢你选择我,让我成为你的春天。 /  时枝睡得其实并不沉。 她听到程彻讲的童话故事的尾声,感受到落在额头上的吻,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心神摇曳间,思绪就飘远了。 她想她应该是城堡里的公主,但在她的故事的里,她耐心不足,程彻作为王子得早点到。 而且要离经叛道不走寻常路—— 每晚要在城堡外架一个长长的梯子,费时费力地爬到她的窗前,她会穿最漂亮的裙子,化最精致的妆容,羞赧却大胆地跟他约会。 思绪飘到这里卡顿了下,时枝想,看故事的人会不会骂她不付出? 只顿了两秒便又顺畅起来,拜托,时枝的心松懈下来,她想,程彻走后她还要卸妆洗澡换衣服,这还不叫付出? 于是便心安理得起来。 在约会了第一千零一夜后,程彻要向她求婚,那晚要有月亮有星星,程彻的情话要动人要深情,她会欣喜落泪,全世界的人都会祝福他们。 故事最后的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  时枝敢确定,她醒来的时候唇角是上扬的。 思绪在混沌之间慢慢回转,这一觉睡得不沉,但是醒来却仍然有种恍若隔世感,她呆呆地看着旁边空着的床,干净整洁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让她恍惚。 难道程彻来找她,给她做饭哄她睡觉,都是她做梦? 这梦也太真实—— 咦?枕头上怎么有张便利贴? 时枝坐起身,把便利贴拿起来,盯着看了会儿总是看不清楚,才意识到自己没开灯,又着急忙慌地光脚下了床把床头灯打开。 便利贴上的字这才清晰起来。 是程彻的字迹。 不是病历本上的龙飞凤舞,也不是黑板上的一板一眼,浸了墨水的笔尖在小小的便利贴上写下的字温情认真,他说:“枝枝。”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四点之前会回来接你。 时枝的眼眶一热。 水还温着,一小口一小口地润着唇色,她的目光须臾不离那张便利贴,末了,她珍重地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样稀松平常的话语,程彻写给她看的,是最珍贵的。 时枝喝完水看了眼时间,离四点还有半个小时,她这一觉睡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短,也不知道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 微信倒是有不少消息。 林琼琼说让她不要担心,好好休息,很多粉丝都已经到现场了,大家都在祝她生日快乐,还说会永远支持她。 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她回了个好。 梁棋说他五点到家里来给她做妆造,今晚的礼服他又跟服装师加了点小巧思,保证让时枝今天漂亮闪耀。 小心翼翼地,似乎刻意地维持着轻松的气氛。 时枝说:“现在就赶紧来,睡了一天一夜我现在肯定丑死了!” 梁棋秒回:“这就出门!” 宋明津发了消息又撤回,时枝盯着看了会儿,没追问。 又回复了几个前辈导演的关心,这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程彻的对话框。 程彻像她藏在最后才吃的来之不易的糖,她想矜持点慢条斯理点,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泄露慌张,给程彻发了个可爱打滚的表情包。 【是只猫】:你晚点回来,等我做完妆造!给我带杯冰淇淋红茶,去冰不加糖哦! 吩咐完,她美滋滋地关掉微信。 迟疑了下,打开了社交平台。 无数议论和消息顿时扑面而来。 【方远东再次回应了!说对于时枝那边的回应表示心寒,网友们说的为什么时枝给别的项目捐钱,却不给福利院捐钱,方远东说可能是小时候给时枝的关怀不够吧】 【时枝的脾气这么差,谁给她的关怀能够啊?】 【爹爹的,这口陈年绿茶味太重了】 【我说网友也太会道德绑架了吧,时枝又不是没捐钱,非要捐给福利院才是捐吗,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怎么还要上饭了……】 时枝看得正入神,屏幕上方跳出微信消息,来自程彻。 【c】:收到点单。 时枝愣了下,旋即失笑,她慢吞吞地趴在床沿边,敲字:“服务满意我会给小费的哦。” 【c】:……  【是只猫】:省略号差评! 【系统】:【c】撤回了一条消息 【c】:^ ^ 【c】:让您满意是我的宗旨 时枝笑出声。 【是只猫】:等我无不无聊呀程医生? 【c】:有事做。 【是只猫】:做什么[疑问.jpg] 程彻没回。  时枝也不急,耐心地盯着程彻的头像看,左看右看都觉得好看,拥有程彻这件事在这一刻变得具象起来,她把程彻的备注改了,乐滋滋截了个图,正想退出对话框,新的消息却忽然跳了出来。 【男朋友】:想你 /傍晚雨停。  虽然林琼琼有想过要不要把生日见面会改期,但时枝却以“我生日就今天,改期不就不是生日见面会了吗?再说我又没做错什么”为由,直接拒绝了。 是以晚上六点,时枝在“福利院风波”后首次露面。 在各大媒体出的报道中,着重描写了时枝的“面容憔悴”和“神色郁郁”,试图放大这次风波对她的负面影响,末了提到时枝对此次事件没有明确回应,疑似耍大牌。 时枝面色不虞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盯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问:“我虽然还没做造型,也戴着口罩,但是光看眼睛这一块也能看出是全妆吧?” 梁棋也愤怒:“就是!” 这不是质疑他的业务能力吗! 心里却暗暗放下心来。 时枝现在最在意的是媒体乱写她的状态,可见她真的没多大事。 就是这个媒体也真是危言耸听,虽然今天时间紧,但是他也有好好给时枝化了个上天入地天下仅有的妆容,也就是没来得及做发型,怎么就“面容憔悴”“神色郁郁”了啊! 梁棋挽起袖子,摩拳擦掌:“看我给时小姐做了个惊艳全场的发型!” 时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糊涂了?” 梁棋猝不及防:“啊?” 时枝用食指点点平板上来自林琼琼的消息:“生日见面会状态要好,但也不能太好,太锋利的妆容和行事会影响路人的看法。” 这就好比发生了冲突,你明明占理,但你嗓门太大太中气十足,再加上对面又是茶茶的那种,主观上你再占理,给人的观感也会不好。 而路人就很容易受这些影响。 时枝说:“朴素点就行。” 梁棋:“……” 满手手艺无处施展,他恨! 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生日见面会,因为这场风波硬生生地炒到了热搜第一,比往常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而到场的也全是死忠粉,因为活跃和抽奖被工作室选中免费参加捡棉花,并报销来回机票和住宿费,到场还有伴手礼拿。 本来就因为这些福利而更死心塌地的粉丝们,在这场风波中,反而更加坚定地站在时枝这一边。 是以时枝一出场,明明只有百余人的场子,欢呼声还是差点掀翻了屋顶。 时枝的眼睛划过一抹惊讶。 旋即又浮现淡淡的笑意,她挥手:“大家晚上好呀!” “枝枝晚上好!” “枝枝生日快乐!” “小芝麻永远支持你!” 生日见面会请了专业的主持人cue流程,跟以往都大差不差,签名环节结束后,时枝还即兴唱了首歌,主持人也在这时做最后的结束语。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粉丝忽然举手。 场子太小,人也少,所以举起的手特别的显眼,本来主持人并不想理会,想自然轻松地结束这场生日会,在一旁一直安静站着的时枝却突然开口:“怎么了?” 粉丝站起来,说了句什么,在场馆里听不真切。 时枝侧过脸:“有人吗,给她送个话筒过去。” 主持人:“……” 时枝是老板,她说话自然立刻就有人去执行,没一会儿话筒就递到了那个粉丝的手里,她看着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枝枝。” 时枝也握着话筒:“嗯?” 粉丝颤抖着唇开口:“有点抱歉打断了见面会的进程,但是我不是代表的我自己,我是代表时枝全球后援会,有一些话想跟枝枝说。” 主持人脸色一变。 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是有粉丝坚定不移地相信时枝,但是也自然有人脱粉,谁知道这个粉丝会说出什么话,危机意识让她下意识地阻止:“谢谢这位粉丝……” 时枝却打断她:“说吧,我听着。” 粉丝的眼睛已经红了,握着话筒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她望向时枝:“一直以来,你做的都特别好,比所有人都好。我们爱你,爱得不止是荧幕上的你,也爱真实的你。” “因为了解真实的你,所以更加相信你。” “谢谢你为我们带来的一切,我们这些人里,有人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候因为你而生出无尽的希望,有人在无趣的时日里因为你而变得有趣,有人因为爱你而更加会爱这个世界。你带给我们的,是精神上的富足。” 粉丝的语气在安静的场馆里愈加平静,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看着台上的时枝,说:“谢谢你,我们爱你。” 场馆里其她粉丝也都哭了起来,却又默契地大声喊:“我们爱你!” 时枝的心不可避免地酸涩起来。 她进入娱乐圈,选择当演员,在最开始无非只是为了能赚到钱,过上好日子,让自己和福利院的朋友们都不再受苦。 而后来她发现她也有天赋,正反馈得到的多,也渐渐地真的爱上了表演,她接戏从来都只自己看剧本,谁都很难把控她,也有粉丝骂她不争气急流勇退太蠢,她都一笑置之。因为有跟多的人爱她,支持她。 就如此时此刻。 时枝对着粉丝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真的。” 眼泪砸在冰冷的舞台上,她不可遏制地哭了起来,肩膀颤抖着想把汹涌的眼泪藏住,声音却被不远处的话筒放大。 太丢人了。  哭成这样子,发出去多难看。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在无穷无尽的爱里幸福地哭,她觉得自豪,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直起腰,五指并拢抹去脸上的泪。 她的语气又扬了上来:“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大家可以天天开心。” 她说:“说出来也会灵。” 她在右脸颊比了个爱心,酒窝浅浅,声音也轻快:“因为是我由来替你们实现!” 原本接近尾声的生日见面会又迎来了新一波的高/潮,而且是跟时枝这样密切的互动,让每个到场的粉丝都有了不同的戒断反应,哪怕结束后,也在场馆附近聚集着说话,久久不愿意离开。 而此时此刻的时枝,已经坐在房车里,缓缓地驶离了场馆。 梁棋正在给她卸妆。 化妆品都是防水的,哭得再凶也没花多少,反而望过来时眼波溶溶,有种破碎的美感,梁棋边说他在后台也哭了边抽空喝了口奶茶。 程彻买的。  梁棋感慨:“程医生可真好,给你买奶茶还不忘了给我们都买了一份,还让我在群里问大家的口味,呜呜呜这个姐夫我认了。” 时枝也喝了口她点名要的冰淇淋红茶。 程彻是直接让人把点的奶茶送到场馆的,但时间太紧,他开车把人送到场馆后,时枝没时间喝,就一直放在冰箱里,冰淇淋还没化,配着红茶有种很清爽的甜意,跟她心里一样,甜滋滋的。 梁棋夸程彻,她也与有荣焉,但是:“我比你小。” 梁棋:“哦哦,妹夫妹夫。” 时枝瞪他一眼。 梁棋:“……这个老板夫我认了!” 时枝:“这还差不多。” 她问助理:“我的手机呢?”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时枝打开微信,果然有程彻的消息。 忍不住唇角上扬了下。 程彻本来是想在后台等她的,但医院那边连环催命call,说有个手术必须他来做,程彻这才急匆匆地走了,走之前两人在化妆室接了个长长的吻。 要不是两人都有事,地点也不对,估计真的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时枝的脸热了下。 时枝打开对话框。 晚上七点。  【男朋友】:到医院了。 【男朋友】:马上进手术室。 【男朋友】:【穿白大褂自拍图.jpg】 时枝:“……” 制服诱惑啊!  晚上八点半。 【男朋友】:刚刚下了台手术 【男朋友】:【新闻链接】 【男朋友】:危言耸听,明明很美。 晚上九点。  【男朋友】:还有一台手术,现在在看你的生日直播。 【男朋友】:不哭宝宝 【男朋友】:这个后援会怎么加? 程彻就这么事无巨细地报备着,耐心地等她忙完,她的心里涌入一丝丝甜意,在看到消息的过程中慢慢放大,她刚要回复,又有新的消息涌入。 【男朋友】:我想你 过了一秒,系统提醒男朋友撤回一条消息。 【是只猫】:我看到了 【男朋友】:…… 【男朋友】:结束了? 【男朋友】:看看你。 【是只猫】:【猫猫头哭泣.jpg】 【是只猫】:哭得很丑,不看了 【男朋友】:好可怜 【是只猫】:是吧!好可怜的 【男朋友】:今天都不让我看了? 时枝微愣。  【男朋友】:嗯? 【是只猫】:你今天要来吗? 【是只猫】:以我为中心五百米之内,狗仔绝对不低于二十个。 她现在负面新闻加身,林琼琼说得没错,现在公开恋情,或许对她有益,甚至可以转移网友们的视线,但是于程彻来说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大家会把焦点放在他的身上,不止是网友,还有…… 时枝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缩紧,梁棋小声提醒她已经卸完妆了,助理也说马上到家了,却在这时,助理啊了一声。 梁棋问:“怎么了?” 助理说:“网上的舆论有反转了!” 时枝侧过脸:“给我看看。” 这会梁棋的手机也已经收到了推送,标题醒目——《时枝事件再次反转!某网友锤方远东虐待儿童!》 梁棋的双手颤抖:“有福利院出来的人锤方远东虐童!时小姐那……”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般,兴奋被猛地掐掉,他看向时枝:“时小姐,你难道也……” 也被方远东虐待过吗? 他的怒火从心底燃烧起来,也就是说时枝小时候在福利院被虐待,长大后还要被污蔑忘恩负义?这个方远东简直罪大恶极! 梁棋的想法也是众网友的想法,一时间讨伐声铺天盖地。 时枝知道梁棋想说什么,她垂下眼帘,看着跟程彻的对话框,看程彻的话一句一句不疾不徐地发过来。 【男朋友】:不用有顾虑。 【男朋友】:我不怕任何的目光和威胁。 【男朋友】:也是我的私心,我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属于我。 【男朋友】:公开我吧,宝宝。 作者有话说:姐夫开始要名分了。 第53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程彻……哭了吗?…… 第53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程彻……哭了吗?…… 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 有一个站出来, 就有无数个人站出来,为了防止被说造假,每个人都把自己曾经在福利院的证据发了出来,而这时候他们言论就更可信。 @时枝福利院朋友林夏:我叫林夏, 我比时枝小一岁, 跟时枝在福利院做过室友, 在时枝演了《珍珠》爆红后, 就有一对夫妇把我领养了, 也就是我现在的父母,他们对我很好, 我也很感激他们。但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时枝帮我找的领养。她实现了她离开福利院时说的话,她说会让我们都幸福。谢谢你时枝, 我很幸福。 @时枝福利院朋友徐星:我叫徐星, 我比时枝小两岁,跟她相处并不多,对福利院的记忆也很模糊。但是我记得时枝在福利院经常挨打,因为她很会抗议。 她抗议院长给我们吃的饭太少,没有营养。抗议院长整天把我们关在房间里,她说小朋友要经常晒太阳。然后院长就会扇她巴掌。她也抗议我们太吵,她以前都睡公主床的, 她现在睡在下铺一点也不高贵。 我是最早被领养的,因为早早的被领养, 我摔断的腿得以治疗。 谢谢你时枝, 如果没有你,我永远也不知道在足球场上奔跑时风吹来的自由是什么味道。 @时枝福利院朋友江月:…… @时枝福利院朋友温禾:…… @时枝福利院朋友苏晴:…… 无数人,在不同的ip, 用不同的语气,说着同样的关于时枝在福利院的话,字字真切,句句痛心,让所有看到的人内心都被揉了一下。 【我看哭了,我真的想不到那样元气阳光的时枝,竟然有这样的童年qaq呜呜呜宝宝宝宝,也就珍珠那么大,怎么那么让人心疼啊!!!】 【我操他大爸的方远东你真的死了我要找人弄死你你等着操!】 【做这个局的人实在太阴险了,故意选在时枝的生日这天爆出来,就是想让她死吧???怎么会这么狠?如果没有福利院的朋友出来澄清,真不敢想象时枝还会遭到怎么样的谩骂和攻击!】 【不过这些人来得也挺及时的,方远东出来爆料的时候没想到会被打脸吗?谁给他的勇气胡说八道的?】 ……  时枝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平板刷新论坛。 “是程医生给他们打的电话。”林琼琼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客厅里只亮了盏落地灯,明亮模式,照亮两人这一方小天地:“你知道的,我们平时不怎么联系。” 都是从福利院出来的,理应会经常联系。 但相反的,不管走的时候有多么不舍得,感情有多深,从分别的那一刻起,缘分那根线就变得微弱,终至在岁月的长河里消失不见。 林琼琼可以理解。 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多见一次旧的人,就会再多想起一次旧的生活。 那又不是什么好的值得纪念的回忆。 也就她和时枝感情最深,联系也最频繁,新的记忆早就代替旧的,所以不会有这种断层梦回的感觉。 所以她在最开始,并没有想要联系福利院的人,哪怕她有名单。 程彻问她:“为什么有名单?” 林琼琼哑然。  程彻说:“是因为枝枝一直在惦记他们,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但凡有一个需要帮助,枝枝都会默默帮他们,对吗?” 林琼琼:“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程彻说:“现在是枝枝需要帮助了。” 保护他们不想被唤醒旧日回忆的痛楚,是时枝对昔年好友的温柔。但现在她自己在风雨中飘摇,所有的暴风雨都是她在承受,她理应得到回报。 林琼琼问时枝:“是你告诉程医生的吗?” 时枝摇了摇头,她笑,又有点骄傲:“程医生很聪明呀。”又支起下巴,回忆起来:“原来在我睡着之后,是去打电话了。” 她想,程彻是不爱说话的。 他为了她,翻着电话本一个个地打电话,肯定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也许被拒绝,也许被直接挂了电话,但他那样耐心。 所以今天的澄清里,福利院的人无一人缺席。 时枝眼眶有点酸。 她仓皇地低下头,去抹掉眼泪,笑道:“我今天真的不能再哭了。” 林琼琼也想哭:“反正明天没工作。” 《惊蛰》杀青,目前新的本子还在谈,除了要拍个代言广告,时枝最近没有新的工作。现在又出了这件事,林琼琼有意把一些并不必要的工作给她推掉了。 时枝小声嘟囔:“我是要见男朋友的人啊!” 哦,男朋友。  林琼琼终于正视这件事了:“现在舆论反转,先不用公开也可以。” 时枝不语。  “拜托,”林琼琼说:“你让公关部歇口气吧,本来人就不多。” 人手本来当然是够的。 但时枝下了命令,不让用公司派来的人,这件事全权由工作室的人负责,那人手就显得有点不够用了,加班加点几天,现在才喘口气。 时枝说:“好吧好吧。” 她叹口气,语气幽幽:“真是的,好想秀恩爱啊!” 说完她目光一顿,看向林琼琼。 林琼琼:“……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哎哎哎。”时枝连忙扒拉住她:“我还有个问题有点在意。” 林琼琼坐了回去:“什么?” 时枝:“为什么方远东敢出来胡说八道?我知道他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但他们都不怕福利院别的人出来指证他吗?” “也许真的不怕呢?” “什么意思?” “几个普通人真假难辨的声音,很容易被淹没。”林琼琼说:“网络舆论这一块,永远都有人比我们更有手段。” 人身威胁都太低端,想要人发不出声只要闭上他们的麦就好了。 不过林琼琼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成功了呢?难道还有人跟我们工作室一起控制舆论吗?那他的手段一定更高超,而且完全不害怕威胁。是不是谢老师?” 时枝摇头:“我问她了,刚开始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谢程瑜也是吓了一跳,她本来都鼓足勇气要去参加时枝的生日宴了,没收到时枝的邀请时还觉得这小孩终于懂事了,没想到是出事了。 于是社恐的谢老师暴走了,要不是时枝拦着,立刻就要召集全世界人脉给时枝周全。 时枝安抚她说自己可以搞定后,她还有点担心:“真的不需要我找人?虽然你老师我不爱交朋友,但在圈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时枝失笑。  那是有点地位吗?那是华国影圈的半壁江山啊! “既然不是谢老师,难道是公司那边出手了?”林琼琼说着又否定了:“公司出手不可能不跟我们通气,也说不定是哪个营销高手是你的粉丝,反正事情解决了就好。” 现在有第三方人证,除了少数的黑粉,大多正常的路人都能从这三方中找到真相,舆论彻底被反转,虽然还有些后续的工作,但基本上算胜得漂亮。 所以林琼琼才有空到时枝家里还看看她的精神状态。 “好了好了,”时枝看她眼底下乌青就知道她也是没休息,催她休息:“要不你就在我这休息吧,那么累还开车回家多危险。” 林琼琼摆手:“我打车回家,你好好休息。” 时枝也没硬留,把人送到门口,目送着进了电梯才关上门。站在门口停顿了会儿,拿出手机打开跟宋明津的对话框。 还停在宋明津撤回的消息上。 她敲字:“宋总,方便电话吗?” 那边立刻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时枝边接起边往落地窗前踱步,没等宋明津说话,她先恭恭敬敬地说了句:“宋总晚上好。” 宋明津还是没说话。 “这么晚打扰你很抱歉,”时枝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我想解约,开个价吧。” 她一直说想解约。 吐槽的玩笑的,让谁听着都是一乐,完全代入了打工人视角,但只有林琼琼知道她并没有开玩笑,甚至觉得她从二次出道就不应该还在遇光娱乐。 但后来她才知道,时枝从福利院出去是签了二十年的长合同,虽然因为她走红所以修改了些分成比例,但年限是定死的。 要解约,就得付违约费。 宋明津哑着声开口:“给我个理由。” “宋总心里明镜一样,还需要我说些撕破脸皮的话吗?”时枝淡淡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解约费的事不对外说,就说合作到期,我不会出去诋毁公司,我希望公司也一样。” “好聚好散,可以吗?” 那头又沉默了。 时枝很有耐心地等他。 她站在落地窗前,越过如缩小般的小区外是繁华的街道,车来车往,她又缓缓地把目光投向某个方向,唇角不由扬起—— 她那为医学事业献身的男朋友不知道正在哪间手术室里救死扶伤。 正想着,宋明津终于开口。 轻轻地落下一个字:“好。” /某餐厅包厢。  宋明津放下举着手机的手,看向对面。 在他的对面,正是时枝那为医学事业献身的男朋友。 程彻端起水杯喝了口,冷漠如冰霜般的脸棱角分明,从哪个角度看都优越好看,哪怕只是穿了最简单的常服,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枝枝?” 听到这么亲昵的称呼,宋明津的手微微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程先生找我出来只是为了喝茶吗?” 程彻淡淡道:“我还没有那个雅兴。”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是迟予发来的消息,义愤填膺地,似乎是恨不得从医院里跑出来跟他一起对峙宋明津。 【想吃鱼了】:你们说上话没?能不能线下代打啊!这个遇光娱乐真的死了破烂公关破烂营销破烂破烂!遇光娱乐倒闭了! 【想吃鱼了】:不过宋明津也真是奇怪哈,他知道有个福利院名单他自己为什么不找林小姐要,他不是总裁吗?还要通过你,也太奇怪了 【想吃鱼了】:但是也改变不了遇光娱乐该倒闭了这个事实!你问他要多少钱才能放我女鹅离开!!! 三秒后。  【系统】:想吃鱼了撤回了一条消息。 程彻扯了扯唇角,那边宋明津又开口:“所以把我约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彻:“为了枝枝。” 明摆的事。  他把迟予的疑问也原样甩给了宋明津,但并没有等宋明津的回答就继续说:“你怕林琼琼不信任你所以不给你,哪怕你用总裁的身份压她。但是她为什么会不信你?” “因为公司三番五次地针对枝枝?” 宋明津瞳孔微缩。 程彻从他的神情中判断自己说的是对的,他仍然气定神闲:“从在威尼斯保镖无故消失,到司机被调走,虽然都是小事,但越小的事越能反应上面的态度。” “公司已经不惜在这种细节上的事为难她了,那在别的地方,要么是无法撼动枝枝的地位,要么是也在使绊子。” “所以不止是因为林琼琼不信你,而是你也相信自己身边也并不是密不透风吗?” 宋明津压着怒火:“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彻此时却没了刚刚的淡然,他往前伸了伸身子:“这件事的主谋,是宋国勇。” 没有任何疑问,他笃定自己的答案正确。 但他不知道理由:“为什么?” 他从前不了解娱乐圈,只知道姐姐程思思在圈内地位还算可以,在明理私人医院的背景加持下,要比同流量级别的演员咖位大一点。 但时枝是实实在在的顶流小花,有作品,有人气,手握代言无数,能给公司带来那么多利益,到底为什么会害她? 宋明津此时却笑了起来。 无奈地、狼狈地、自嘲地:“因为不听话。” 因为不听话,因为不受掌控。 原本宋国勇还是能忍的,但眼看着时枝越来越不听话,飞得越来越高,那点得不到的骚动像毒/瘾已经浸在骨髓里,想控制,控制不了那就毁掉。 程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一句话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只是因为不听话?” 宋明津看着他的眼睛:“在宋家,不听话的小孩都死了。” 程彻微怔。  他之前听过关于时枝在宋家的事,细碎的如拼图般,他并没有去深挖,因为他不想从别的地方去探听一些也许是虚假的传闻。 如果时枝哪天愿意讲,他就会听,不愿意讲,他就不问。 但是关于宋国勇,他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炼铜癖是板上钉钉的。 “我问完了。”程彻冷不丁地开口。 宋明津:“什么?” 程彻站起身:“我只是想让宋国勇死得明白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宋明津也起身喊住他:“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冲动,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狠!我已经答应时枝让她解约,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我保证宋国勇不会纠缠她,我——” “所以呢?”程彻打断他:“之前的伤害都不作数了?” “可时枝没有受到过实质性的伤害……” 话没说完,他就被程彻抓住了衣领,程彻再也不复刚刚的冷漠,紧盯着他的眼睛,怒火燎原:“只有实质性的伤害才叫伤害吗?心里的伤害就不算吗?她能躲过被伤害是她自己勇敢,不是罪犯洗脱自己的理由!” 程彻猛地松开宋明津,宋明津踉跄了两下,靠到墙上。 程彻又恢复了刚刚的面无表情:“好好珍惜你跟宋国勇的父子情分吧,我会让他知道,他这样的人,注定是要下地狱的。” “等下!”宋明津又叫住他。 程彻顿住脚步。 宋明津:“能让福利院的人说话不被封,是你做的?” 程彻:“嗯。” 宋明津却笑了。 让人说话不被封是件小事,但是能顶着宋国勇给的压力而封不掉这些话,那是真的有点本事了。 他说:“我等着宋国勇下地狱的那天。” 程彻没有再理他,甩门走了。 /  外面飘起了雨。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程彻顺着餐厅门前的路慢吞吞地走,江边的风缓缓地吹过来,吹酸了他的眼睛,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只知道属于自己的、他研究了无数次的那颗心脏,此刻正在剧烈地痛着。 痛到呼吸不能。 他想到那样小小的时枝,那样无助的、失去所有的时枝被送到福利院,她明明还那样瘦小,却保护着所有人。想到她缩在福利院狭窄的床上幽幽叹气,却仍然抱有希望,最后为自己博得一片生天。 然后又碰到宋国勇。 她那么勇敢,她保护了自己,但她怎么可能不害怕?那样的经历在没有平息下来之前,哪怕表面如常,却仍然在记忆里如影随形。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杀意。 让宋国勇消失,不惜一切代价。 理智又把这个念头掩埋,不值得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他有的是方法让宋国勇下地狱不是吗? 程彻停下脚步。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时枝家的楼下。 他抬起头,数着楼层。 灯关着。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了吧? 可是好想见到她,那点想念在离她百米的地方肆意生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响了时枝家的门铃。 很快,里面有脚步声传来,声音听着有困意:“谁啊?” 许是凑近猫眼看了下,他听到时枝短促地叫了声,门转瞬就被开了,时枝惊喜地看着他:“程彻?你怎么来——” 话没说完,人就被抱住了。 紧紧地。  恨不得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程彻抱着她进了屋,顺便带上了门,却仍然没有松开她,她懵懵地被程彻抱着,懵懵地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颈窝里。 程彻……哭了吗? 时枝呆呆地望着空气,双手无所适从地放在身体两侧,过了好久,她才僵硬地把手放在程彻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想问,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为什么会哭?  是因为医院的事吗? 眼泪越过锁骨向下,顺着她睡裙的弧度轻巧地漫过,又停滞在某一处,转瞬被新的温热代替,她所有的问题在喉咙口打转,到唇边却只说了句:“原来程医生也会哭啊……” “是因为我吗?” “你看到我福利院朋友发的微博了是不是?” 程彻没说话。  时枝却故作轻快了语气:“其实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啦!我长得漂亮嘛,而且我还聪明,所以我在福利院过得还不错哦,吃是吃的差了点,但是也没影响我长个子嘛!所以其实没什么的,而且我现在过得多好啊!” “我有我的事业,有大房子,有爱我的人还有我爱的人,真的程医生,我觉得很幸福。” “……”  时枝无奈:“还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不是因为我哭?” 然后她又自顾自地否定:“不应该啊!你的工作业务能力那么强,肯定不是因为工作。能牵动你情绪也只能是我嘛!” “你再哭、再哭我就不让你亲我了!” 程彻果然顿了下。 他缓慢地直起身,望向时枝,时枝狠狠地心动了一下。 从来不示弱的人,那样如同在雪山高岭之巅的人,原来会哭,会为她红了眼眶,为她落泪,泛红的眼角里,对她是浓浓的爱意。 程彻捧起她的脸,吻她的额头。 “你辛苦了。” 吻她的眼睛。左边,右边。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伪装。” 吻她的脸。  “以后那些坏事情再也不会靠近你。” 吻她的鼻尖。抵住。他吻她的唇。  不含任何欲/望的,他轻轻地啄她的唇。 像对待整个宇宙最珍贵的宝贝。 是他的珍宝。  他轻声开口—— “让我为你遮风挡雨,好吗?”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早点来哦!记得开段评! 在慢慢收尾啦~! 第54章 恋爱频率 他兢兢业业地服务着她,比任…… 第54章 恋爱频率 他兢兢业业地服务着她,比任…… 时枝睡了很长的一觉。 月余来她过得实在是太累, 从远赴云省拍电影到杀青,回归川后更是马不停蹄,几乎所有的事都在这两三天里爆发,现在大多有了结果, 程彻又在身边。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轻松下来, 刚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做的梦如一场盛大但模糊的电影, 她的一生在光影中掠过, 一幕又一幕, 到最后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十八岁的她,在市中心cbd的高楼大厦里, 所有的大屏上都放着她的照片,意气风发的觉得全世界都该属于她。 然后风声忽地一静。 她看到程彻。 就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他看上去也就大学生模样, 穿了件黑色卫衣, 有线耳机长长的线顺着身体向下,消失在某个未知的角落,整个人看上去很散漫随意。 但惹眼的帅气好看。 时枝忍不住跟了过去,她跟着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摇摇晃晃,时停时走,走到最后车厢里只剩下了她和程彻。 她坐在前排,程彻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 窗外秋日的阳光漫进来,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光, 影影绰绰, 转眼又被昏暗替代。 程彻抬眼。  时枝向他伸出手:“你好。” 程彻的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时枝轻哼一声:“装!” 这个时间线她早就爆火了,程彻居然不认识她,不认识她就算了, 她那么漂亮,亲自过来搭讪他也能无动于衷,到底是谁昨天在沙发上把她亲的七荤八素,说要去洗个冷水澡的啊! 对哦,冷水澡。 程彻还没从浴室里出来她就睡着了,洗完冷水澡后程彻去哪睡了?她开始在梦里深深地担忧这个问题,也不搭讪了,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抓住了。 大学生程彻把她拽了回来,她猝不及防,踉跄着扑到他的怀里,他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下一秒吻就落了下来。 熟练而有技巧的。 他吻得她喘不过来气,心里却在大骂流氓见色起意,自己现在还不是他女朋友好不好,而且……而且什么想不起来了,因为程彻吻得她好舒服。 舒服地像踩着云朵要飘起来。 她就在这样的舒服里睡足了觉,十分满足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上了程彻的目光。 时枝:“……” 她眨眨眼。  程彻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 时枝张了张嘴,她睡得有点热,喉咙发干,一时竟然出不了声,也借着这个空档,她才看清楚现在她和程彻的距离。 离得很近。  程彻就睡在床的另一边。 他比她醒得早,也没吵醒她,就坐靠在床上看文献,戴着的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时显得禁欲帅气,让时枝的惊慌顿时少了一半。 她嗔了程彻一眼:“还以为你会睡沙发。” 程彻沉吟:“本来想的。” 时枝“审问”他:“那怎么没去?对自己太好了吧程医生!”越说越嘚瑟,伸出手指戳在他的胳膊上:“咱俩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好像也没亲密到可以躺在同一张床上吧,谁知道你想对我做——” 手指被程彻抓住,本以为是嫌她戳着烦了,却是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金丝边眼镜下,目光危险,声音低哑:“你说我想对你做什么?” 意有所指的语气,时枝蓦地想到梦里那个吻,她的脸跟着一红,想扯回自己的手,却被程彻攥得很紧,人也被往他那边扯了下。 松软的床垫颠荡。 时枝的心跳如擂鼓,想要躲开程彻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迎上去,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我刚刚梦到你亲我了。” 答非所问,殊途同归。 程彻也愣了下,身上危险的气息散了下,似乎觉得她这样很可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听到时枝问:“你是不是真的偷亲我了?” 程彻:“……没有。” 时枝:“……” 她就是打乱气氛问一下,就不能撒谎直接承认吗! 时枝这回用了力气把手抽出来,哦了一声说了句我去卫生间就翻身下床,临走前也没忘了把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拔走。 关上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 她的脸还涨红得厉害,才初醒就被程彻撩的又羞又急,她急需降温,掬了捧水往脸拍拍,望了眼紧闭的门。 程彻竟然敢不追过来。 那她也不要出去了! 时枝愤愤地倚着水池台打开手机。 自从福利院的朋友出来说话后,舆论跟着反转,经过一夜的发酵讨论,现在热度已经降了下来,也不再霸榜热搜榜,只留了几个澄清的热搜话题在上面。 时枝粗略地看了下网友讨论。 有人怀疑她,有人可怜她,有人怒骂造谣者,有人阴谋论她的后台又出手了,各种声音都有,混杂在一起,上亿种声音只需要轻轻一滑,所有的就都听不见了。 时枝打开微信,跟林琼琼说她辛苦了,这件事过去给她放带薪假。 【我现在在去公司的路上。】 林琼琼秒回。  【林琼琼】:[语音] 时枝点开语音。 林琼琼那边很嘈杂,应该是在上班的路上,时不时还能听到按喇叭的声音:“宋总把我叫过去的,估计是要汇报下这次的事情吧。唉我真的不想抱怨啊,咱们家有什么事关上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公司汇报就得严谨官方,而且还形式主义,烦死我了!” 【是只猫】:别烦,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 【林琼琼】:有何内幕[竖起小耳朵.jpg] 【是只猫】:哦 【是只猫】:我忘了跟你说 【是只猫】:我昨天跟宋明津说我要解约,今天把你叫过去是应该是谈解约事宜 【林琼琼】:!!! 【林琼琼】:我操? 【林琼琼】:真假? 【是只猫】:真 【是只猫】:你跟他好好谈吧,违约金不太过分都行 【林琼琼】:你不来? 【是只猫】:约会中[小猫叼花.jpg] 【林琼琼】:99 时枝切出对话框,未读消息已经99+ 大多是祝她生日快乐,小部分是跟她交情不错的,问她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别的做不了,发个微博支持一下也是可以的。 时枝一一回复。 梁棋也给她发来消息,说自己虽然现在休假了,但是随时接受工作室的召唤,只要有需要他都会在,看得时枝又是眼眶一热。 敲字:你现在感情状况怎么样? 【梁棋】:时小姐,你现在跟程医生在一起? 【梁棋】:[摸下巴眯眼.gif] 【梁棋】:不然你怎么会问我感情的事? 时枝:“……” 她就不能单纯地关心员工吗! 反正她也真的有事要咨询:“我在卫生间,他在床上。” 【梁棋】:哇哦!你们昨天晚上在一起?[章鱼哥摊开床.jpg] 【是只猫】:什么都没发生 【梁棋】:[章鱼哥夹起床转身就走.jpg] 【是只猫】:但是刚刚气氛很奇怪!程彻说他想对我做点什么!但是我问他有没有在我睡觉的时候亲我,他说没有! 【是只猫】:他难道听不出我在邀请他亲我吗? 【是只猫】:切,爱亲不亲! 【梁棋】:时小姐,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是只猫】:……刷牙。 梁棋:“……” /  在推开卫生间的门后,梁棋最后说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 “其实我觉得这种事的早晚并不重要,情侣能在一起就已经有感情基础了,情到浓时……很正常嘛,自己考虑清楚就行。时小姐,你考虑清楚了吗?” 时枝……当然没有。 她从来没有过经验,仅有的几次离擦/边都有一定的区别,更别说真正要做点什么。当然她也并不是不想跟程彻有点什么,毕竟在梦里程彻亲她亲的还挺舒服的。 她走出来的第一秒,程彻就看了过来。 她穿的是那件据说价值八千的真丝睡裙,在出来之前刻意地整理过,很服帖很严谨地穿在身上,那由于布料太少,裙摆太短,以至于这点严谨聊胜于无。 程彻的目光顿时有点热了,看得时枝皮肤发烫,硬是忍着没有脸红,状似随意地问程彻:“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程彻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像是黑暗丛林里的狼,盯着他觊觎已久的猎物,只待猎物精神松懈,他就会立刻扑上去将其拆骨入腹,那样的危险迷人。 时枝捏在裙摆上的手无意识搓动着:“你……” “上来。”程彻拍了拍床。 时枝愣了下。  程彻又重复:“上来。” 他耐心地等着她乖乖地爬上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就连时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程彻的旁边躺下。 懵懵地:“不起床吗?” 她都洗漱过了啊。 程彻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摘下眼镜,这像是一个信号,戴上眼镜时他沉迷事业是手握手术刀永远不败的医科圣手,摘下眼镜,她是他妥帖放在小世界里最美味的甜点。 他俯身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枝。 时枝刚洗完脸,不施粉黛的模样如同出水芙蓉般美艳漂亮,饱满的唇珠轻颤,似乎是在引诱着什么,他轻而易举地被蛊惑。 靠近,再靠近,近到留给了她拒绝的距离,在得到她的默认后。 他含住了她的唇珠。 这显然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一个吻,也再也不复昨天晚上的温柔,他的吻里藏着浓浓的占有欲,似乎要把她吞吃入腹般的欲/望将她吞噬,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并没有获得他的怜惜,反而激发了骨子里的凌虐欲,他撬开了她的唇。 舌尖舔过贝齿,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 ………………  …………………… 程彻轻吮了下她的唇,稍稍起身。 时枝被他盯得害臊,伸手要去挡:“别看……” 手腕被握住,他侧过脸吻了吻她的掌心,哑着声夸她:“你好看。” 然后下一秒,他垂首。 ………………  想推开,又没有力气。 超过了她心理预期的距离。 ……在血液里沸腾叫嚣着,时枝猛地打了个激灵,唇却又被程彻含住了,声音含混在这个吻里:“成这样了,宝宝。” 低哑的,诱惑的,让人面红耳赤的。 时枝微微瞪大眼睛,想捂他的嘴:“不许说……” 程彻又笑。  时枝羞恼得很,她想明明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明明都没有经验,为什么程彻能这样熟练,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坏人!这是个大坏人! 可她无力阻挡,也不想阻挡,她任由程彻扣着她的脉门,任由程彻更近一步的动作,任由程彻……唇顺着她。 她气喘吁吁地仰躺在床上,让他暂停近一步的动作:“有、有那个吗?” 虽然没明说,但她知道程彻明白。 显然从未有过这样生活的程彻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时枝闷闷地哦了一声,垂眼看了眼程彻,惊讶地张了张嘴:“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渐小:“那么……” 都这样了,程彻居然还能维持住表面上的冷静,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时枝的声音更小了:“要去买吗?” 程彻的眸子微颤,他亲她的唇角:“害怕吗?” 时枝:“……一点点。” 是有点害怕的,但是一想到是程彻,她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程彻渴望拥有她,她也渴望拥有程彻。 “没事的,”程彻轻轻地吻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却又一次比一次重。 …………………… 这实在太超过了。 她叫程彻的名字。 程彻程彻程彻。 ………………  …………………… 过了好久,时枝才从失神中缓过来。 时枝:“……” 她反应过来,啊啊啊啊地把程彻一推,往旁边一滚,抓着被子直接蒙上,把自己全部裹进了被子里,好一会儿才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我身体不舒服你先走吧回头见!” 程彻:“……” 他失笑,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小团子:“提上裙子不认人了?” 时枝反驳:“我没有!” 程彻:“没有什么?” 时枝:“……没有提上裙子!” “……”程彻戳了戳小团子,立刻就有小声地威胁传出来:“不许碰我!” 程彻觉得她可爱。 可爱的让整个无趣的世界都明媚了。 他忍不住逗她:“我全都碰一遍了,还不让碰?” 小团子不说话。 “还……一遍了,也不让碰?” 小团子还是沉默。 “其实还想——” “不许说了!”小团子终于发出抗议。 程彻忍笑,圈住小团子往怀里抱了抱:“害羞了吗?” 小团子:“……嗯!” 还挺元气。  “那害怕吗?” “……”“喜欢吗?”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来,小团子憋得受不了了,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脸也红扑扑的,粉嫩白皙,眼波溶溶的:“喜欢。” 程彻觉得神奇。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地步,光是听她这句话,看她小声地害羞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的喜欢要溢出来。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她? 他凑上去要亲她,却被时枝躲开了:“别别别,脏……” 程彻笑:“嫌弃你自己吗?” 时枝:“……你真的不许再说了。” “不许再说什么?”他没有要再亲她,只是不许她再缩回被子里,捏住她的脸,说些羞她的话:“那还可以做吗?可以做刚刚做的事吗?可以做更过分的事吗?” “是甜的,你不想尝尝吗?” “宝宝,我都不知道你会有这么多。” 时枝啊啊啊地打断他:“你再说你再说!”等程彻终于不说话,她又瞪他:“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进展太快了吗!” “有吗?”程彻不逗她了,把人搂在怀里,手却很不老实地游走着,走得时枝心不在焉地,他说出的话却轻声深情—— “好想把这一天过成一辈子。” /  时枝虽然休息,但是身份原因,再加上连日来的风波,出去被认出的概率大大增加就算了,引来记者就麻烦了。 所以两人想去约会,也只能在家里。 时枝还是小团子状态,被程彻隔着被子搂在怀里,还抓着他作乱的手,气鼓鼓的:“只能在家里,又没说只能在床上!” “要起来吗?”说着这话,却没有任何要松开她的意思。 时枝也不想动,她往程彻的怀里躺了躺,仰着头看他,这才想起要问他:“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程彻低头:“什么意思?” 时枝振振有词:“大家都是第一次,你怎么什么都会!” “是在夸我吗?”程彻问。 “……这位同学请你好好回答问题!” 程同学好好回答问题:“可能因为我学习能力比较强?” 时枝:“……” 学霸了不起啊! 她伸手要学习资料:“我也要学。” “你也学?”程彻贴近她,呼吸在她的耳廓里晃动,热气扑在她的颈侧,他问:“你也要那样帮我吗?” 那样帮程彻吗? 时枝又失神了下,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像是被人撞见了般整个人弹了起来:“我手机在哪里?” 程彻把手机递过来。 电话是谢程瑜打来的。 说是既然时枝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了,她也按原计划准备再次离开人类,这次远行的目的地是西欧,估计一年半载才会回来,想再见见时枝。 时枝连连点头,又看了眼坐在床上的程彻:“老师,我谈恋爱啦。” 谢程瑜也没惊讶:“现在你们在一起?” 时枝:“嗯嗯。” 谢程瑜:“那就带来看看吧。” 时枝:“可以吗?” “虽然你老师我是个社恐,但是替你把关这件事可不能掉链子,”谢程瑜说:“还没吃午饭吧?你带着他来我这里吃午饭,什么礼物都不许带。哦对了,你实在想送的话,我家里缺了瓶辣椒酱,你路过便利店给我买一瓶。”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倒是程彻没想到那么早就要见“家长”,慌了0.1秒后,又稳住心神:“你老师喜欢什么?” 时枝搂住他的脖子笑:“我老师说啦,她什么都不要,她可从来不会客套哦,你真的什么都别买,她最讨厌收礼物的客套环节了。”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是出门。  开的是迈巴赫,程彻让家里管家送来的车。 程彻去便利店买谢程瑜吩咐的辣椒酱,时枝则在车里等他,边等边给自己补了个妆,很满意自己日益精进的化妆技术,还自拍了两张。 很快,程彻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了个袋子。 时枝见他打开车门:“就一瓶辣椒酱还用袋子装?你不会为了讨好我老师买了十几瓶吧?”她边说边把袋子接了过来:“其实不用,她用不了那么——这是什么?!” 辣椒酱还在程彻的手上。 而袋子里,则是别的。 不同牌子,不同味道,不同味道的颗粒感。 但,尺寸相同。 超大码。  时枝:“…………” 她红着脸:“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程彻认真回答:“以备不时之需。” 作者有话说:记得开段评。 第55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你在勾引我。…… 第55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你在勾引我。…… 就为着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在去谢程瑜家的路上,时枝都没理程彻。 理由:“不跟司机闲聊。” 程彻也没反驳,就是车载音响一直在放歌,一首接一首的, 刚开始时枝还以为程彻只是不想让气氛太冷, 直到听到一句“明天周六, 可以把我们一起出去玩改成我们去约会吗”, 她才后知后觉。 上一首是《和你》:我想和你赏最美的风景, 看最长的电影。 再上一首是《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哪怕岁月仓促,一生的脚步在你灵魂停驻。 ……  转眼又到了下一首, 欢快的拍子带出更加明快的歌词,让人忍不住跟着想蹦起来,是那首时枝曾经在某次跨年唱过的《恋爱ing》—— 恋爱ing改变ing  改变了黄昏黎明 有你都心跳到不行 再看程彻, 仍然在专注地开着车, 侧脸的线条优越,鼻梁高挺,之前蹭到她的时候……打住!大白天的她想这个干什么! 时枝终于开口,半是嗔半是怒,张牙舞爪地:“跟我表白呢?” 程彻笑了起来。 如千年冰山在日光下融化,叮咚地落入人间,前面亮起的红灯让他踩下刹车, 他侧过脸看她:“才听出来?” 时枝轻轻地哼了一声。 手里还攥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轻动时发出声响, 她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刚刚她被程彻吓到了, 并没有仔细看,现在趁着那点缝隙看,看到什么“超薄”“冰火一体”“太薄了, 就像没戴”“冰爽颗粒”“凸/点颗粒”。 时枝:“…………” 程彻是怎么面无表情地买这些东西的! 她看得太过投入,看完才察觉到驾驶座过于炙热的目光,她脸一红,把袋子甩到后座,义正言辞:“我才不用!” 绿灯亮起。  程彻打转方向盘朝左转弯。 他说:“不用不好。” 时枝:“……” 她又不是那个意思! 显然,程彻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又故意曲解她,唇角扬起促狭的笑就能看出一二,恼得时枝咬牙。 心想谈恋爱后程彻跟之前变化太大了,哪还有以前那样禁/欲冷淡的样子! 偏偏这时候梁棋还发消息来问候她。 问候她进展怎么样。 【是只猫】:抛开进展不谈,我有个疑问 【梁棋】:[耳朵] 【是只猫】:总感觉程医生和之前变化有点大 【是只猫】:变得有点…… 【梁棋】:不要脸? 【是只猫】:嗯嗯! 【梁棋】:[坐好,我要开始吹了.jpg] 【梁棋】:不要脸才有老婆 【梁棋】:程医生算好的了,我之前认识个霸总,不要脸刚见到他现在的老婆就喊人家老婆,直到喊到人家真变成他老婆了 【是只猫】:想看,求加更 【梁棋】:但是这也需要条件 【是只猫】:什么? 【梁棋】:需要长得帅,有钱 时枝又偷眼看程彻。 坐姿端正,背脊挺拔,单手倒车的样子非常帅气。 嗯,程彻长相没得挑。 再看她坐的这辆据她听到程彻打电话跟司机说“随便开一辆车就行”的迈巴赫gls600,落地要四百多万。 嗯,财富这块没得说。 条件都符合,还会说烧话讨她开心,有老婆多正常! 时枝看程彻,越看越满意。 【是只猫】:嘿嘿 【梁棋】:?  【是只猫】:哪来的勇气给你老板发问号? 【系统】:梁棋撤回了一条消息 【是只猫】:嘿嘿! 随时在家待命的梁棋:“……” 他真的很纳闷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嘿嘿啊! 还威胁他!  果然不能跟老板做朋友!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  时枝不知道梁棋正在心里吐槽她,因为下一秒她的手机就被程彻抽走了。 程彻扫了眼屏幕,反手扣在中间扶手上。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男人聊天?”他说。 很平缓的语气,却带着点隐隐的压迫。 但很快,他越过扶手凑近时枝,那点压迫迅速地褪去,浮上一层淡淡的委屈:“他每天都跟你在一起,还没聊够?” 离得太近,时枝能看清他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她伸手捧住程彻的脸。 亲了口他的嘴巴。 程彻愣了下。  伪装出来的冷漠在瞬间土崩瓦解,连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他的唇动了动:“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时枝:“……” 其实还有一次,但程彻喝醉了,他不记得她就不说了。 她认真地点点头:“我以后会主动的!” “还有啊,”她又亲了下他:“梁棋是我的化妆师,他有喜欢的人呢,而且我跟他聊都是聊感情问题。” 程彻:“感情问题应该跟我聊。” 时枝:“话是这么说……” 程彻:“可以看吗?” 时枝:“看什么?” 程彻:“聊天记录。” 还查上手机了。 程彻挑了挑眉:“有我不能看的?” 时枝:“都是你不能看的。” 程彻:“但我刚刚看到了一点。” 时枝吓了一跳:“你看到什么了!” 程彻:“霸总那条。” 时枝回忆了下:“哦哦。” 那没事。  程彻:“老婆。” 时枝:“?”  程彻:“老婆老婆。” 时枝:“……” 程彻啧:“骗人。” ——我之前认识个霸总,不要脸刚见到他现在的老婆就喊人家老婆,直到喊到人家真变成他老婆了。 程医生实验了,但没人应答。 所以是骗子。时枝失笑。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程彻会这么可爱,她用鼻尖蹭了蹭程彻的:“你再叫。” “……老婆。” “叫我干嘛!” 然后被程彻吻住了。 放在她后脑勺的手往他那里压,吻变得更深,自带按摩的椅子慢慢放到,程彻也跟着俯身,这个姿势占有欲十足,是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却又怕弄疼她,刻意放缓了动作。 时枝被亲得气喘吁吁,她肺活量不够,呼吸全靠程彻渡来,整个人被亲得乱七八糟,原本压下去的情雨重新在豪华的车内升起。 车垫柔软,温度适宜,私密性好到谁路过都不会发现里面还有人。 似乎在诱惑着他们,在这里也很好。 在这里,更刺激。 就在时枝以为程彻真的要用塑料袋里的东西时,程彻的动作停住了,他眼中翻涌着情雨几乎要把她吞噬,他却生生地克制住了。 “不能在这里。”他嗓音轻哑。 至少第一次不能在这里。 时枝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住了,茫然地看向他,看他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谢老师还在等。” 时枝的思绪还在飘:“哦哦。” 对,谢老师还在等他们吃午饭。 他们还没饱暖呢,就在这里思—— 还没想完,驾驶座的车窗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敲,很有礼貌很尊敬地,声音响起:“程先生,您让我送来东西。” 程彻应了声:“等下。” 虽然车窗玻璃是单向的,但时枝还是有种被人发现的窘迫感,她轻轻推开程彻,把凌乱的头发顺好,又把扣子扣好:“……可以了。” 程彻这才降下车窗。 来人四五十岁,一身黑色西装严肃恭谨,手上提了个很雅致的袋子。 他呈上来:“程先生。” 程彻说:“谢谢。” 来人:“我应该做的。” 他连一眼都没有朝时枝这边看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程彻:“没了,麻烦你跑一趟。” 来人:“那我先退下了。”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时枝:“……这是谁?” 怎么会这么古板,跟大户人家的管家一样,解放没通知到他吗? 程彻检查了下袋中的东西:“管家,我爷爷的。” 时枝:“……” 还真是管家!  她这才想起问:“他送的什么?” “一方砚台。”程彻说:“虽然谢老师说不让我送东西,但是我作为晚辈第一次见她,又是对你帮助很大的长辈,于情于理都该送上我的心意。” 时枝微微张嘴。 “我听说谢老师喜好笔墨,我爷爷那里也正好得了方好的砚台,算是借花献佛了,你替我送给谢老师吧,好吗?” 时枝的心口酸了下。 程彻很少关注娱乐圈,谢程瑜有多大成就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他却为了她去讨好,那不是送给谢程瑜的心意,是对她的重视。 她攥了攥手中的纸袋子,想起一件事:“你还说不让我为了你讨好别人呢,你自己呢?” 程彻似乎没想到她会翻这个旧账。 沉吟片刻:“是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我想做很多事,在你对我的爱上加码。” 言下之意。  让她更爱他一点。 时枝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得认真,眉宇间的深情要把融化般,她的心摇啊摇,在轻轻地荡漾着。 她想,她不知道还要怎么再多爱他一点。 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爱他。 /  谢程瑜社恐,自然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寒暄环节。 她只是招呼了程彻一下,也没问别的,三人在餐厅落座。饭菜都是谢程瑜亲自做的,四菜一汤,虽然并不精致,但家常菜胜在好吃,时枝又不在拍摄期,干脆吃了个爽。 吃到最后打了个嗝,被谢程瑜瞪了一眼:“吃没吃相。” 时枝叫:“我哪有!” 她才谈恋爱,她在程彻面前形象维护的挺好呢! 谢程瑜笑。  时枝也笑,抱着她的手臂晃:“明明很开心呀谢老师,看到自己做的菜都被吃光光了,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时枝嘴甜,谢程瑜被哄得乐呵呵的,就听到时枝问:“很好吃是不是程医生?” 程彻这顿饭吃得更安静。 除了偶尔给时枝夹菜挑鱼刺外,基本上没有别的动作,就是一口菜一口饭,吃得认真干净,虽然没夸做饭的人,但已经用行动表示了一切,他很喜欢吃这些菜。 但时枝还是想让他多表现一点,他抬起头:“特别好吃。” “你们喜欢就好。”谢程瑜说:“碗筷就放在这,马上会有钟点工来收拾,小枝,你在楼下看着点。” 时枝接下任务:“好呀好呀。” 谢程瑜站起来:“程彻,跟我去书房。” 时枝:“……” 她脱口而出:“去书房干什么?” 谢程瑜瞪了她一眼。 时枝登时不敢问了,但仍然用目光着急。 她就知道谢老师要找程彻谈话,但是不让她旁听就不太好了吧!万一程彻不知道谢老师的雷点得罪了她怎么办! 而且也不知道谢老师对程彻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的话,程彻很有可能因为右脚先踏进书房而被淘汰! ……虽然谢老师单方面的淘汰不会左右她的想法就是了。 但谢老师对她是老师也是母亲。 恋爱的话,她想要得到谢老师的祝福。 时枝在这里头脑风暴,那边程彻已经站了起来,跟着谢程瑜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时枝只好目送他们的背影。 语气弱弱的:“别为难他啊……” 谢程瑜又回头瞪了她一眼。 这才哪到哪就护成这样!也不知道藏着点! 时枝无辜地眨眨眼。 程彻也回头。  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她轻轻点头,无声开口:“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  再担心时枝也没有跟上去,在客厅坐立难安了会儿,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谢老师对程彻不满意,她以后就要多多说程彻的好话,而且她绝对不能因为谢老师的不同意就不爱程彻! 这么一想,心里定了。 甚至还有心思给钟点工签了个名。 钟点工挺年轻的,是暑假出来兼职的大学生,时枝的铁杆粉丝一枚,边洗碗边抹眼泪:“枝枝,你在福利院真是受苦了。” 是吗……  时枝想,她离开福利院太久了,很少去回忆所以对那时候到底有多苦没有太多的概念,刻意的遗忘总是有效,哪怕是在梦里,她都觉得是在观察别人的人生。 “小小的你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啊,还能对着我们笑呜呜呜你太好了!” 她戴着手套洗碗,眼泪流得汹涌,收不住地狂哭,时枝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好啦,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嘛。” 旋即,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等会程彻和谢程瑜从楼上走下来,那她和程彻的关系不就暴露了吗! 虽然程彻说可以公开,但现在舆论刚平,粉圈还在动荡中,她贸然公开恋情并不合时宜,她也不想给林琼琼再增加工作。 所以现在一定不能公开恋情。 时枝给粉丝擦完眼泪,又安抚了下因为她亲自擦眼泪激动的更厉害了的粉丝,给程彻发消息:“来的钟点工是我的粉丝,你等会先别下来!”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似乎是看到她的消息了,脚步声顿了下。 程彻回了她一个问号。 【是只猫】:听话! 程彻又回了个句号。 时枝还没有下进一步的命令,楼上又响起脚步声,她紧张地握紧手机,抬头朝楼梯口看去,脚步声越过拐弯处,谢程瑜先走入时枝的视线中。 然后,后面没人了。 程彻留在了楼上。 时枝轻轻松了口气,正想夸程彻真听话,她就原谅他先是问号又是句号的回复了,结果一看手机—— 【男朋友】:我很见不得人吗? 啊哦,这位男朋友好像有点伤心了。 【是只猫】:你等我一下 【男朋友】:[q版医生严肃:嗯.jpg] 时枝忍不住笑了下。 表情包一看就是从迟予那里偷来的。 主人家下来了,再激动的粉丝也立刻恢复了打工状态,兢兢业业地收拾起来厨房。 时枝则蹭到了谢程瑜的身边,小声问:“谢老师,你们都说什么了?” 谢程瑜没好气:“你就不能矜持点?” 时枝撒娇:“哎呀我什么性格您最知道了,我还装什么矜持啊?您没为难程彻吧?” “你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为难?”谢程瑜接过时枝递来的茶:“就是问了点他家的事,老师也不想为难他,你从小就……我一直把你当成女儿,所以把关的事我得做。” 时枝眼眶一红:“谢老师……” “程彻挺好的,家世好,工作好,人也好。”谢程瑜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慈爱:“但是我也警告他了,如果敢让你受一点委屈,我肯定会收拾他的。” 时枝点头:“嗯!” 眼神往楼上瞟。 谢程瑜:“……就这一会儿没见,想了?” 时枝脸红:“没有!” 谢程瑜叹了口气:“还没嫁出去,心就已经不在家咯,唉!” 时枝:“谢老师~~~” 谢程瑜在沙发上坐下:“想去就去。” 怕谢程瑜说她,她还矜持了两秒,三秒后就往谢程瑜脸上亲了口“那我先去了谢老师”就飞快地往楼上跑去,留下谢程瑜失笑,摇了摇头,目光又变得幽远起来,想到刚刚程彻说的话—— “谢老师,我会尽我所能地守护她,我不是在向您表忠心,因为这就是我的本心。” “我会爱她,用我所有的一切。” “包括我的生命。” 谢程瑜想,年轻真好啊,可以尽情地去爱。 她不想打击任何人,她是真的觉得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哪怕会受伤,哪怕会心碎,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 但是人一生里,总要为什么而奋不顾身。 为爱,值得的。 /  自从拜在谢老师门下,时枝经常出入她家,谢老师不爱社交,需要独处,大多时候是她自己在房子里玩,所以对这座房子,时枝了如指掌。 她上了二楼,往右转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握住门把手往里面探了探头,本以为程彻肯定会在里面等她,哪想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时枝嘀咕:“程彻去哪了……” 正想给程彻发微信,手腕忽然被人握住,稍稍用力,她直接被扯入了一片昏暗中。 门在身后被关上。 轻轻地,如欺身过来的人一样,悄无声息地压迫。 时枝在最初的惊慌里回过神来,眼睛还没有适应昏暗,但已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像薄荷,她试探地抓那个人的胳膊:“程彻?” 昏暗里,程彻嗯了一声。 闷闷地。  听起来就很不爽。 “怎么跑到杂物间来了?”时枝的神经放松下来,她的手指在他的胳膊上画圈圈:“把我拽进来,想干嘛?” 程彻不说话。  “想吓我啊?” “……没。”  时枝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看清程彻的动作多有压迫性,面如冰霜,眸如幽潭,就这样盯着她,她丝毫不怵,贝齿轻咬了下唇。 往程彻的怀里凑了凑:“你不高兴吗?我哄哄你好不好?” 她想,以前都是程彻哄她,年长者总是带着无限包容,面上对她冷漠,行动上从来没有不在意她过,但现在她也可以哄程彻了。 时枝觉得自己可真会谈恋爱。 她贴着程彻,问他:“是不是因为我不公开你?” 沉默。  “我怕影响你嘛。” “我不怕。”  “那你想到时候大家都跑到医院去围观你吗?你同事朋友病人都只关心你跟我谈恋爱不关心你了,这好吗?” “这就是关心我。” “……”  时枝再接再厉:“在等等好不好?” 沉默。  “我可以用条件交换。” 还是沉默。  “薄荷颗粒,可以用。” 她说完就盯着程彻,果然见程彻的神情松动了下,目光移到她的眼里,终于不再沉默了:“你贿赂我。” 时枝对他笑:“对呀对呀,这些够不够?” 程彻沉默着,看样子思考的很认真。 时枝环住他的脖子,去蹭他,面上却清纯的如小白花微微红着:“超薄那个也可以用。” 程彻的眸子微缩。 上面的广告语他在买的时候就看到了:“就像没戴/套。” 喉结微动。  男人抵着她的腰,声音低哑危险:“你在勾引我。” 时枝的心紧了下。 她能感受到程彻被她撩得起了兴致,明明是她起得头,但她又菜又爱玩,真把人撩起来了自己又打了退堂鼓,但又想着哄人:“那你、你被勾引到了吗?” “嗯。”  程彻握着她的腰,在她的腰窝处摩挲。 唇贴着她的耳廓—— “勾引到了。” 作者有话说:那就要负责的! 第56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想她,想见她,想…… 第56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想她,想见她,想…… 时枝和程彻下楼的时候, 谢程瑜正坐花园里看报纸。 连日来淫雨霏霏,天也变得凉爽,风吹过来的时候,报纸哗哗作响, 时枝让程彻在车里等她, 她去跟谢老师辞别。 程彻眉心微动:“我也去。” “不行, ”时枝拒绝:“谢老师最烦跟不熟的人假客套, 你想让她对你的印象分降到谷底你就跟我一起来。” 程彻皱眉。  很奇怪, 他不想让时枝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只有一秒。 更别说要去说会儿话, 怎么也要五分钟以上。 他受不了那么长时间。 程彻:“我在这等你。” 时枝:“……你以为你在这看着我老师就很自在吗?” 程彻不动。  时枝:“扣分。” 程彻:“……” 从小到大都成绩拔尖的天才医生从不惧怕扣分,但—— 程彻提出要求:“你亲我一下。” 时枝瞪他一眼:“刚刚不是亲了好多下嘛!” 程彻不为所动:“再亲一下。” 时枝左右看了看,见谢程瑜看报纸看的认真, 踮起脚飞快地往程彻的脸上亲了一下, 不等他说话就把他往门口推:“好了好了去车里等我!” 程彻不情不愿,但还是上了车。 时枝轻轻松了口气,转身小跑着进了花园:“谢老师!” 花园布置的很雅致,专门辟出了一块地方休息,两把印尼藤编织的椅子,欧式的小圆桌上铺着典雅的蕾丝桌布,上面摆了套精美昂贵的茶具, 养生茶飘着热气,氤氲在潮湿的空气里。 谢程瑜的养生茶喝了一半, 时枝乖巧地给她添满:“这是上次您给我送的茶包吗?” “添了点新的东西进去。”谢程瑜说:“刚刚已经给你放车上了。” 茶包是谢程瑜亲手做的, 说是对身体好,时枝喝得不多,但想起来就会喝一包, 效果聊胜于无,但每次喝,都是她最想谢程瑜的时候。 时枝说:“老师,定了哪个国家了吗?” 谢程瑜说:“挪威或冰岛吧,还没具体定下,想来找我?” 时枝点头:“肯定有机会去嘛。” 谢程瑜也点头:“行,别带程彻。”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声音也抬了起来:“您真的对他不满意吗?为什么啊?他真的很好,老师我跟您说您去问一问看一看,程彻在医院的线上问诊上满意率都是百分百!” 谢程瑜等她说完了才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说我不满意他了吗?” 时枝呐呐:“没有。” 谢程瑜喝了口茶:“你俩在我面前晃悠,还腻腻歪歪,我看着都要力竭了。” 时枝:“……” 懂了,不爱嗑cp。 时枝一见谢程瑜对程彻没有意见就放心下来,又听到谢程瑜问:“真的不需要我找人把方远东弄死?” 时枝:“谢老师您别一边岁月静好一边说着这么吓人的话啊……” 谢程瑜:“那让他吃吃苦头总行吧?” 时枝却摇了摇头。 这些年在她和林琼琼偷偷努力下,福利院大部分小孩都被领养,她们把方远东虐待小孩的证据送上去后,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被转移到了别的福利院。 而方远东也许是上面有关系被保了下来,虐待儿童的事没有被捅出去,他只是受了点处分,也不再担任院长一职。 但很显然,福利院仍然在运作,方远东则退居幕后,仍然享受着利益。 时枝说:“网上说他虐待儿童还只是人证,他们不知道我和琼琼手上还有物证,等到再闹大一点,公安立案后,我们会把证据备份移交。” “我不会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 她在娱乐圈名利场上尚且以乖戾著称,她从不主动惹事,但事情找上门来她也不会惧怕。 谢程瑜欣慰地看着她:“我们枝枝真的长大了。” 时枝对她甜甜一笑。 从包里拿出程彻准备的那方砚台:“由一位不知名时枝男朋友程姓男子选送。” 谢程瑜一怔:“都说了别送——咦?这方砚台……”她左看右看,惊喜溢于言表:“天哪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品质这么好的砚台了,珍品,真是珍品。程彻从哪搞到的?” 时枝回忆:“是他爷爷的管家送来的,砚台也应该是他爷爷的。” 谢程瑜:“程彻的爷爷?” 程彻来之前她也在某度上搜过程家,知道开遍全世界的明理私人医院,也知道明理私人医院隶属明理集团,而明理集团的董事长就是程彻的爷爷,程松年。 家世上程彻没得挑。 为人正直,进退有礼,甚至是长相身高上也都是一等一的,配得上时枝。 谢程瑜彻底满意了:“别让你那位程医生等急了,赶紧去吧。” 时枝直乐:“那我走啦。” 谢程瑜挥手:“走吧走吧。” 时枝临走前又跑去抱了谢程瑜一下,说了句“最爱你了”,也不管这位社恐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的老师有多惊讶,抱完就跑,留下一句—— “等我去看您啊!” 看着她的背影,谢程瑜笑着摇了摇头,又看起了报纸。 /  五分钟前,程彻上车。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很有耐心,一场手术哪怕是十个小时以上,他也集中精力,保证不让手抖一下,但他现在离开时枝不到三十秒,他就觉得自己的耐心在被消耗。 想她,想见她,想触碰她。 想亲她。  【想吃鱼】:[擦汗.jpg] 【想吃鱼】:僵尸都不吃你的脑子 【c】:?  【想吃鱼】:恋爱脑! 【c】:哦。  时枝也说他是恋爱脑,脑子里想老婆有什么错?有些人不想老婆是因为不想想吗? 【c】:你和阮溪在一起了吗 【想吃鱼】:…… 【想吃鱼】:能不戳我伤心事吗? 阮溪手术后一直在休养,前两天刚出院,说是需要静养,一家三口就直奔了马尔代夫,临行前迟予去机场送她,依依不舍地差点没哭出来。 阮溪跟他说:“回来给你答案。” 【想吃鱼】:我每天为了这个答案寝食难安!这个坏女人! 【c】:截图了 【想吃鱼】:这个美丽的坏女人! 【想吃鱼】:把这句也截进去 【c】:……  【想吃鱼】:还苦恼啊? 【c】:嗯  【想吃鱼】:生理性喜欢不就这样 【想吃鱼】:想一直贴贴一直抱抱一直亲亲 【想吃鱼】:你完了,你再也离不开时枝了,你的基因里已经刻上了爱她! 程彻想对迟予说,对于他们这样在sci发表过五篇论文以上的医学专家来说,讨论基因的时候应该更客观专业一点,而不应该浪漫化,字打到一半,车门已经被打开了—— “感觉马上就要下雨了。”时枝坐上了副驾驶,似乎被突然凉下来的空气冷到了:“秋天的衣服我还没买几件,必须得把逛街……程彻你怎么了?” 程彻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他说:“你过来点。” 时枝凑过去。 发干的喉结微动:“再过来点。” 时枝依言又往他那边凑了凑:“怎么了嘛?” 程彻:“确认一件事。” 时枝:“什么?” 程彻单手捧住她的脸,含住她的唇。 确认。  原来真的有违背科学和本性的事,原来这就是刻在基因里的。 关于他爱她这件事。 /  雨是在开往公司的路上落下来的。 秋日的雨淅淅沥沥,落在车前玻璃上留下细密的水滴,转瞬又被雨刷划走,在玻璃的边缘聚集成小小的水洼,偶有几片落叶,拍下来也有几分意境。 时枝却没多少心思拍照,她刚刚接到林琼琼的电话。 林琼琼和宋明津谈判融洽,宋明津力排众议,连解约费都没要,就这么出乎林琼琼意料之外地放时枝走了。 现在只要时枝本人亲自来签字就可以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林琼琼让时枝立刻来公司,把这件事落实了她才睡得着觉。 时枝知道这事事关重大,当即就让程彻转道去公司。但心情还是不美丽—— 正约会着呢,程彻还定了餐厅。时枝搜了下,是某书力荐的餐厅,又好吃又好拍,除了贵没毛病,她正期待着,就要去公司见不喜欢的人,能不郁闷吗? 不过林琼琼是为了她,郁闷是她的私人情绪,行动上她没有任何犹豫。 时枝靠着柔软的椅背,神情恹恹:“等会你先回去吧。”程彻还没说话,她又继续碎碎念:“我跟你说绝对不止签字这么简单,宋明津是同意了,但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劝我,我就算都不听也得跟他们周旋,烦得要死但是不太好得罪。” “而且我也要跟琼琼开个小会,毕竟解约了我就是个体户了,工作室怎么运转,跟公司怎么交接,员工的社保公积金怎么操作……等等等等,头疼啊!” “程彻。”她又坐起身,目光炯炯的:“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魅力?” 程彻迅速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疑惑。 时枝笑嘻嘻的:“难道不觉得我现在运筹帷幄的样子特别像个大老板吗?而且我那么忙,唉,你可要耐得住寂寞啊!” 程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想到刚刚那个确认的吻,他没忍住,又推向了激烈,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时枝的衣服全都皱了,被她埋怨,他满脑子想的却都是—— 这件衣服跟睡裙比起来,哪个更好撕点? ……他好像有点耐不住寂寞。 时枝以为程彻还在坚持司机不能说话的原则,又悻悻地坐了回去,正抵着软垫思考未来,车子已经缓缓地停在了宋氏集团的楼下。 时枝惊讶:“这么快?” “嗯。”程彻说:“我在这等你。” 时枝摆手拒绝:“不要啦,真的会弄到很晚,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她温声劝程彻:“早点回去好不好?” 程彻也拒绝她:“不好。” 时枝无奈。  程彻俯身过来,给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脸看她,语气坚定:“我等你,还有,”他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角:“关于工作室的事你不要担心。” 时枝的思绪还飘在刚刚的那个吻里,一时没理解程彻那句不用担心是什么意思。 程彻的语气慢条斯理:“我爷爷的团队,有很多管理人才。” 时枝:“啊?”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调一个过来,”他说:“不是替你管理工作室,是教你的人怎么管理,等到你的工作室步入正轨了再让他回来,你觉得我这个方案可以吗?” 他对她笑了笑:“时老板。” 时枝:“……” 为什么程彻叫得一本正经,但她就跟听了x暗示一样脸红呢! 等下,时枝甩了甩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再次把程彻刚刚说的话回忆了一遍,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 她又有点为难:“管理人才应该很难得吧,好调吗?” 毕竟是程彻爷爷的公司呢。 她虽然现在是程彻的女朋友,但还没有拜访过长辈,就这么给人添麻烦,好像不太好吧? 程彻却给了她定心丸:“相信我。” 时枝点了点头,她一直挺相信程彻的,但是:“等下,你之前说你学医你父母不同意,后来学了你也是在附院上班,一直没有麻烦过家里人,你不会要为了我而答应家里人什么条件吧?不行不行不行!” 程彻没想到她能脑补那么多,苦笑不得:“什么条件?” “放弃自由,回家继承家业什么的。” “真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里整天在想什么,”程彻屈指在时枝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下:“我不会违背我的意愿去做任何事,只要是我能答应的条件,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还有,我爷爷没有那么古板,他已经选好了继承人,所以不需要我去打理家业。” 时枝摸了摸额头,闷闷地哦了一声:“选了谁啊?” 据她所知,程彻的爷爷只有程彻父亲这一个儿子,再往下就是程彻和程思思,程思思热爱演戏,暂时没看出有退圈的打算。那算来算去,难道是—— “不许乱想。”程彻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时枝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心虚地对上程彻的目光,虚心请教:“那是谁呀?” 程彻无奈:“我侄子或者侄女。” 时枝愣了下。 程彻的侄子或侄女,那不就是……她讶异:“思思姐肚子里的宝宝?” 程彻点头。  其实没定,他爷爷程松年虽然已经年逾古稀但仍然活宝一枚,对于孙子孙女都不肯接手他的商业帝国很不满意,每次家庭粗惨都要叨叨一万遍家业要断了,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程彻淡淡反驳他:“早知道别让我爸去学医了。” 程彻他爸:“你小子!” 程思思则展现孝心:“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会找到办法给你合上眼睛的,用胶带可以吗?” 程松年:“我现在就被你气死了!” 时枝听得一愣一愣的,程思思她虽然不熟,但也知道是个温柔的姐姐,居然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程彻嗯了一声:“跟爷爷在一起,很难不变的活泼。” 反正最后也不知道谁给了他爷爷灵感,在得知程思思怀孕后,老爷子一蹦三尺高,然后在家族群里宣布—— 明理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将在程思思的孩子和程彻的孩子中间选择。 程思思无所谓,反正不是她。 程彻也无所谓,反正他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生孩子。 但是现在……程彻看了眼已经放下心来的时枝,心里在动摇着,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动心,所以从来没想过结婚,可是遇到时枝。 遇到时枝,所有的原则都因为她而改变了。 /  流程比时枝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也许是程彻给了她定心丸,让她不再烦恼解约后的事情,未来跟着清晰起来,她的心也放松了七八分,更有耐心了。 所以在轻快地应付完那些劝她留在公司的人后,她终于在宋明津的办公桌前坐定。 林琼琼就坐在她旁边,手里一式两份的合同已经找律师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时枝已经签好了字,就等着盖公章。 宋明津接过合同,看到时枝的签名。 时枝刚进圈的时候签名不是这样,那时候她字写的一板一眼,在照片上给他签名,十分霸气骄傲地让他以后可以拿她的签名照换钱。 时过境迁,时枝的签名已经练得漂亮熟练,龙飞凤舞地落在他的瞳孔里。 每一个笔画都在跟他划清关系。 宋明津拿起公章,正要往合同上盖,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坐在办公桌旁的三人都循声看去,脸色都是骤然一变。 来人是宋国勇。 时枝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从她二次出道以来,次数并不多,宋明津开始接手公司,虽然大权仍然在宋国勇手上,但宋国勇也很少来公司。 哪怕他叫时枝去办公司,十次里面时枝也只会去一次。 比她记忆中要老很多,再也不复之前的儒雅,品德低下的人被撕开伪善的外衣,他阴沉着脸快步走进来,作势就要抓时枝,被林琼琼快速地挡住了:“宋董好!” 宋明津也站起来:“父亲。” 时枝被林琼琼挡在身后,但内心却没有任何的惊慌,她甚至有心思观察宋国勇的脸色,宋国勇多少年来如一日的维持着斯文的表面,是什么能让他大怒成这样? 不惜让全公司的人议论,也要跑过来找她算账。 肯定不是因为她解约,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她还没观察完,宋国勇猛地推开林琼琼又要抓时枝,另一个比林琼琼更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宋明津的声音又急又怒:“父亲!” 宋国勇推他:“滚!” 宋明津却再也不是只有十岁的少年,他巍然不动,坚定地看着这个他从来不敢忤逆的男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宋国勇死死地盯着时枝:“你问她。” 时枝:“?” 问她?她觉得宋国勇有病。 “就在刚刚,我接到通知,明理集团手握宋氏集团51%的股份,程松年将在明天下午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宋国勇吼道:“程松年,不就是你勾搭的那个程彻的爷爷?” 林琼琼看向时枝,满脸震惊:“枝枝,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时枝也震惊:“???” 她不懂商业,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啊! 但是她听得出来,宋国勇很慌张,宋国勇要完蛋了,也听得出来,是程彻的爷爷出手了,至于为什么出手……她心里雀跃了下。 宋国勇再次对宋明津说:“让开!” 哪想宋明津忽然笑出了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宋国勇一愣:“什么?” 他大怒,一巴掌扇在了宋明津的脸上:“你早就知道?” 宋明津被扇得偏过了脸,却仍然笑得喘不过气来:“恶有恶报哈哈哈,宋国勇,我可以看着你下地狱了,他说得对,哈哈哈……”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宋国勇从来没想到一直听话的宋明津会忤逆他,怒火攻心一时也没再去管时枝,抬手又要扇过来,宋明津哪还会让他得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旁边一甩。 宋国勇重重地跌在地上。 宋明津回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公章的合同塞到时枝的怀里,对她笑了下:“恭喜你枝枝,你自由了。” 九岁那年时枝签合同的时候,他对时枝说:“恭喜你枝枝,你要成为耀眼的大明星了。” 现在他对时枝说:“你自由了。” 他其实最想说。 做自由耀眼的大明星吧,枝枝。 /  时枝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没有时间跟林琼琼再开小会,而林琼琼也接到通知高层变故,虽然她现在也跟时枝一样从集团离职了,但工作室还有些事要交接,变故自然跟他们有关,她马不停蹄就去工作了。 而时枝是被程彻接走的。 林琼琼怕宋国勇再暴起伤害时枝,本想叫个保安来,正纠结着公司的保安靠不靠谱,程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面无表情地快步走进办公室,对林琼琼递了个不用担心的目光,连看都没看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宋国勇,就把时枝揽在怀里:“走吧宝宝。” 时枝懵懵地被他带上了车,懵懵地看着车驶向主干道,路灯下浮着雨水的柏油马路像细碎的光,在她的眼前不断地后退,后退,再后退。 终于,她回过神来:“程彻,停车!” 车子缓慢地在路边停下,正是路灯可以照拂的地方,时枝愣愣地看了会儿,看向程彻:“是你让爷爷做的?” 程彻:“嗯。” 时枝:“……这么短的时间?” 程彻:“嗯。” 时枝:“怎么做到的?” 程彻这次不嗯了。 猜也能猜到,往死里砸钱。 时枝眼眶一酸:“你、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怎么可以瞒着她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她,怎么连让她说谢谢的机会都不给她。 程彻见她要哭立刻慌了,抬手去碰她的眼角,人也俯身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怕,语气温柔:“没有想瞒着你,是想以后跟你说,宝宝。” 他吻她的发,听到她在他怀里哭,心疼的语气也跟着颤抖起来。 “别怕宝宝,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呢。” 他心里懊恼。  他没想到爷爷的动作会这么快,也没料到宋国勇会破防成这样,还好时枝没有受伤。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里面翻涌着晦涩不明的阴鹜。 如果时枝受伤的话,宋国勇就不止被逐出董事会那么简单了。 他会让宋国勇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段评,还有三章完结~会写不少番外哒 第57章 恋爱频率 “全都吃进去了。”…… 第57章 恋爱频率 “全都吃进去了。”…… 时枝跟遇光娱乐解约的消息是半个月后正式官宣的。 在此之前, 林琼琼只是让人放出点似真似假的小道消息,以大粉带头,虽然说着等官宣、不听假瓜,但私底下大部分粉丝都已经在偷偷庆祝, 连转发抽奖的都有。 所以时枝工作室真的发解约微博的时候, 大众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但由于遇光娱乐背靠的宋氏集团这半个月来经历巨变——董事会洗牌, 原董事长宋国勇被踢出董事会, 还陷入了疑似炼铜的风波——不少人在石锤时枝解约后, 开始阴谋论。 【没记错的话,当初是宋国勇领养的时枝吧?他是炼铜癖的话, 那时枝……】 【@时枝工作室有人造谣】 【楼主好恶毒的揣测,连证据都没有张嘴就来,时枝在被领养后不到半年就搬走了, 我倾向于接受是她知道宋国勇的真面目, 所以才搬离的,但有没有受到伤害不好说,而且我认为在这件事上更应该关注的是怎么把宋国勇送进监狱】 【楼主能不能别在这大好的日子逼我骂你……主页能不能隐藏一下,说这样的话还敢转发我们家的抽奖活动,你去找宋国勇给你送吧好吗】 【只有我注意到宋氏集团洗牌后,接手股份的是明理集团吗】 【我靠我靠?明理私立医院是明理集团的吧?程思思家不就是明理集团的大小姐吗?她弟弟,那个叫程彻的, 不就是跟时枝传绯闻的医生吗!】 【我好像嗅到了不得了的八卦】 【我整理一下时间线:时枝被宋国勇领养出道,在宋家住了半年后搬去员工宿舍, 后来虽然成名但还是在中途急流勇退(也许是不堪宋国勇人骚扰)归来后仍是顶流, 但拥有了话语权,也因为长大了所以宋国勇对她没多少心思了。现在时枝想要解约,但宋国勇不肯放人, 于是程彻就出手了,直接把宋国勇给逐出了董事会,放时枝自由?】 【脑洞也太大了吧……看似很有逻辑,实则一半都是自己的想象吧!】 【就为了让时枝解约,花这么多钱整这么大阵仗?那还当什么明星啊直接嫁入豪门当少奶奶得了呗!】 【楼上懂什么爱情、爱就是让人自由的、程家大少爷一掷千金只为了老婆自由嗑死我了】 【没准程彻是枝枝的粉丝呢!噢耶我和大少爷是同担!】 【小芝麻你们继续装聋作哑、、这样的姐夫还不满意吗。。。每天看到我那猪头姐夫我都想变成屠夫,专宰肥猪。。。】 ……  群聊: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姐】:链接-《惊!明理集团继承人一掷千金只为时枝……》 【姐】:@c 真假? 【姐】@c@c@c 【姐夫】:@c 【姐夫】:出来出来出来出来思思叫你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姐】:你吵到我眼睛了 【系统】:姐夫撤回了一条消息 【姐夫】:对不起老婆 【姐夫】:@c说话! 【c】:……  【爸】:你不回家继承家业,你还敢找我爹办事,还办成了,牛[大拇指] 【妈】:[大拇指][鲜花][鼓掌] 【c】:爷爷很喜欢看枝枝演的电影 知道程彻居然在跟时枝谈恋爱,程松年乐得假牙差点掉出来,又听到宋国勇干的烂事,老爷子顿时真性情了,拐杖敲得哐哐响:“我早就看贼人不顺眼,经常在生意场上给人使绊子,敢动我孙媳妇,我弄死他!” 也多亏了程松年这个年纪了还很有事业心,虽然没把宋国勇放在眼里,但也有收宋氏集团的股份,所以行动才会这么快。 【妈】:你今天要加班吗?晚上还回来吗?要不要给你准备夜宵? 【c】:我在姐姐的小区 【姐】:咦你要过来吗?是送什么补品吗?等下我给你开门 【姐夫】:我跟你姐睡了你别过来 【c】:枝枝家 【姐】:……  【姐夫】:[呲牙笑] 【妈】:睡了【爸】:晚安  家庭群再次陷入沉寂,程彻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 浴室里亮着灯,水声哗哗。 像下在他心里的雨,搅乱着每一次的心跳。 他常来时枝这里住,自然在这里添了不少关于他的痕迹。 衣帽间里他的西装夹在时枝的裙子之间,鞋柜里他的皮鞋旁边是她的高跟鞋,双台盆的洗手池上他和她的牙刷并排放在情侣牙杯里,他的浴巾、他的睡衣、他的文献资料、他的电脑、他的教科书,就这么一点点地融入进她的世界里。 就像他们的人生一样,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你我。 心中巨大的空荡被填满,他从没有一刻觉得如此平静而幸福,哪怕浴室的水声仍然在搅扰着他,让他躁动不安,想在下一秒就看到时枝。 于是下一秒他起身,朝浴室走去。 敲门。  是礼貌,但并没有给时枝拒绝的权利。 时枝只是简单冲澡,长发在脑后挽起个丸子,露出一整张漂亮干净的脸,花洒细密的水丝顺着她圆润白皙的肩膀落下,在细腻的皮肤上蜿蜒。 往下,往下,再往下。 程彻的呼吸一滞。 对上时枝惊讶的目光:“你、你怎么进来了?” 程彻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他摘掉手表,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细长瘦削的锁骨,眼里有忽略不了的情雨在蔓延。 “想看你。”程彻边走进来边说。 溅起来的水顿时把他打湿,他随手撩起头发,不觉得狼狈,反而有种利落干净的帅气,看得时枝一愣,脸就被他捧住了。 他侧过脸,吻住她的唇。 “唔……”时枝没躲,但也有点懵,只能被迫地接受着这个吻,由程彻把它推向炙热,包括别的地方,也在他的指尖下燎原。 在这样的事上,时枝总是害羞。 但偏偏平时沉默寡言的程彻总是在说话。 “腰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  时枝捶了他一下:“我在洗澡啊!” 被他亲得软了,力道也软绵绵的,打在身上,像小猫挠痒痒。程彻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得气喘吁吁,时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全感,环住他的脖子,让他吻得更滚烫。 ……  “好多。”他在耳边说。 在灯光下臊得她的脸通红,瞪他,凶他:“你再、再这样我不跟你玩了!” 程彻笑,低沉的,轻哑的。 ………………  咬她的耳朵:“今天同事拿着新闻页面问我。” 时枝被他撩拨得心乱脑子也乱,又舒服又想逃离……听他冷不丁说这句话大脑根本没转过来,只吐出个单音节:“啊?” “他们问我,是不是真的在跟你谈恋爱?” 时枝愣了下。  强迫她回过神,时枝轻轻地嘶了一声,她凑过去亲程彻:“你那么乖,肯定否认是不是?” 程彻皱眉。………………  “我乖吗?”他说:“像在夸狗。” 时枝很想说一句你现在就挺像狗的,但怕程彻真听进去了,受罪的还是她,于是顺从地,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断断续续地:“因为你……你爱、爱我……嗯,所以会……听我的。” 程彻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只是对来八卦的同事说:“家里那边的事我不过问。” 淡淡冷冷的。  八卦的同事也信了,毕竟—— “也是!程医生从来不追星的,哪怕是时枝这样的他也不放在眼里。” “我都说了不可能你非要来问,非说在国外救时枝的是程医生,那时候程医生不是在维也纳吗?问了迟医生还来问程医生!” “走了走了程医生真的从来不笑啊好吓人……” 牙齿作乱得更厉害了。 时枝放在程彻肩膀上的手下滑,指甲陷进他宽厚的背上,留下淡淡的抓痕,程彻松了力道,发了狠地吻她的唇。 衬衫被打湿,指尖也被打湿。 他被她淋得变得潮湿,心却是滚烫的。 他弯腰,将时枝抱起来,关掉水声后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时枝骤然离地,没安全感地搂住他的脖子,语气有点委屈:“我头发都被你弄湿了。” “我错了。”程彻的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 他随手勾起时枝的浴巾往她身上一裹,大步朝床上走去,把人妥帖地放在床上,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看。 躺在粉色浴巾里,湿漉漉红扑扑的。 他的枝枝。他俯身。亲她。  从轻轻到用力。 他哑着声问:“今天是不是该还债了?” 时枝眨眨眼。  被轻轻拧了下,她轻叫了声:“别别……”又小小声撒娇:“我没想赖账嘛!你、你今天想用哪个?先说话,不许用薄荷颗粒。” 程彻眉梢微挑:“?” 时枝去蹭他的手背,像只乖软的小猫:“第一次嘛,不想用太刺激的。” 程彻又笑。  时枝:“你再笑!” 翻身不想理他:“赖账了。” 程彻又把她翻过来,亲亲她的鼻尖:“不赖账,用桃子味的好不好?” 粉色的桃子汁水清甜。 在他的唇下炸开,在空气中炸开。 灯光无声地暗下来,夜灯缓慢地亮起,填不满充斥着声音的房间,在灯光照拂不到的地方,正在填满的,不止是属于两个人的心脏。 男人轻哑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忍一忍宝宝,不会痛的。” “怎么会这么乖?” “好厉害宝宝。” “全都吃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记得开段评 第58章 结局上 “老婆真乖。” 第58章 结局上 “老婆真乖。” 时枝是程彻亲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 只觉得有只手在游走,慢吞吞又带着侵略性,她知道是程彻,哼唧了一声也没推, 往程彻的怀里又缩了缩。 男人宽阔的胸膛将她包围住, 让她困顿的神思再次陷入黑甜后, 哪里变得痒痒的。 像有人在隔着什么揉。 她不耐地动了动:“……别弄、” 作乱的手却不愿意听, 程彻的声音低沉地落在她的耳边:“别弄哪里?” 她困得厉害, 不想理程彻,更别说是要说这么害羞的话, 把脸往人的怀里一埋,干脆地又睡了过去。 但程彻显然不愿意放过她。 她被轻轻地放回了枕头,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睁开睡得迷糊的眼睛想看看程彻要去哪, 却见程彻只是钻进了被子里。 向下,再向下。 抓住了她的脚踝。 时枝惊了下:“程彻你干——” “什么”还没说出口,程彻已经含住了她。 粉色蕾丝花边昨晚就被程彻撕坏了,她毫无防备,又似是在热烈欢迎,猝不及防地让她来不及推拒就又陷入了昨晚的迷梦里。 她根本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结束的。 只记得程彻落在她耳边滚烫的呼吸声,记得程彻哄着她但根本不停, 记得程彻吻过她眼角落下的热泪,记得程彻低声对她说的话。 说她好厉害, 很会夹。 说她哭起来也很漂亮。 说他爱她。  她哼哼着, 想起不知道从哪看到过的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信,她搂着程彻的脖颈断断续续地问他说爱她是真的假的? 程彻说了什么来着? 脚趾蜷缩起来。 如梦中般的早晨,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哦, 她想起来了。 程彻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说了一万遍,在这样笃定的爱里,她如现在这般,灵魂在瞬间攀上巅峰,最后抖着声在程彻的怀里哭,骂他混蛋。 程彻亲她湿润的发:“错了宝宝。” 错了,但还是没停。 程彻抱她去洗澡,哪怕在那个时候,程彻都没离开她,反而陷得更深,浴室的水声哗啦啦,与雨声混杂在一起。 春色满室。  到现在,程彻餮足地把她抱在怀里,时枝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连林琼琼打来电话都是程彻拿着手机。 林琼琼问她:“起床没?” 时枝张了张嘴,完全出不了声。 她抬起眼皮,看向程彻。 “……”程彻从善如流:“还没起。” 打来的时候就是程彻接的电话,再听到他的声音林琼琼不意外,她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下午两点开会还记得吧?” 时枝嗯了一声。 声音嘶哑,喉咙很痛。 又看了程彻一眼,这次略带了点哀怨。 程彻回望过来。 她实在可爱,没忍住,吻了下她的唇。 时枝:“……” 林琼琼:“我让人来接还是……?” 程彻:“我送她。” 林琼琼:“……” 她就多余问!  挂了电话,程彻说:“我给你买药。” 时枝纳闷:“买什么药?” 程彻:“治嗓子的。” 时枝:“……你少做几次就好了!” 程彻又亲她:“忍得住的话。” 言下之意:忍不住。 时枝瞪了他一眼。 但坦白来说,跟程彻的体验感还是很好的。 也不知道程彻在哪学的,反正学霸在这方面也学得很快,无论是dirty talk 如“哔-哔-哔-”还是sweet talk如“乖宝宝”“宝宝真漂亮”“老婆真乖”“声音好好听”,都让时枝面红耳赤,又不自觉地沉沦。 时枝按住程彻作乱的手,撒娇:“饿了。” 午饭是程彻下厨。 时枝下周要去拍广告,又收到了春节晚会的邀请,她也不敢多吃,吃到五分饱就停了筷,让程医生皱眉再皱眉:“就吃这些?” “要保持身形嘛。”时枝倒了杯水喝,她趴在桌上,上目线纯真:“程医生。” 程彻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一口菜一口饭,很严谨很规矩。 但架不住时枝非要找他说话,他也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时枝说话。 “你最近好像没有在好好上班,是不是谈了恋爱就不搞事业了?” “……我年假很多。”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从来没休过。” “……”劳模。 雨仍然在下。  秋天的雨淅淅沥沥,横贯长空,也让这一室变得更加静谧温馨。 “今天要给工作室的人开会,好紧张啊。” “你是老板,肯定可以的。” “爷爷派来的人教了我很多东西,等结束后我要给她发奖金!” “我出钱。”  “不行不行,走工作室的帐。” “嗯。”  “你笑什么?” “很有老板的气场,宝宝真厉害。” “……”  程彻总夸她,真是的,让人心里怪美滋滋的! /  工作室的运营并不是很顺利。 先是人手不足的问题,公司外派来的人都回去了,就要招新的人。最忙的一天,林琼琼面试了近百人,面试结束的时候都快零点,但留下录取的只有一个。 还是陈萱出手帮了忙,给她介绍了几个能力过硬的人才,让原本摇摇欲坠的工作室一下子就有了新的希望。 而明理集□□来的管理人才就更给力了,不到一周工作室就焕然一新,林琼琼都跟着学到了不少知识,正在跟时枝商量着看能不能挖个墙角,把人真的留下来。 会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开起来的。 时枝作为老板主讲,会议室的长桌两边坐的是工作室全体工作人员,虽然大部分都是老员工,但独立出来当老板不再受人委屈还是很激动人心的,所以每个人都很兴奋,集思广益,出谋划策,头脑风暴,都想为工作室的发展出一份力。 “签新人的进程我觉得可以放一放,不用太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有合适的再签,工作室还是要以时老师为主。” “恋情曝光的方案我已经做了五个,包括不限于被狗仔拍到,社交平台官宣,被人搬到论坛,被路人认出来等等等等,大家放心。” “方远东那个贼人已经收到律师函了,下个月开庭,不用担心,他输定了。” “还好上次的广告没那么快签合同,不然分成还得跟公司分,现在直接三七分,陆经理不愧是明理集团的精英,一出手代言费就比之前多出了百分之二十。” “哪有哪有,林经纪在这方面比我厉害多了。” 虽然是时枝主持,但她不仅是老板,也是整个工作室围着转的核心,她需要做的是拿主意,而不是出主意的人。 ——这是程彻教她的。 时枝听着听着就走了神,还打了个哈欠,梁棋很有眼色地快步走到她身后:“时小姐,没睡好吗?” 一句话就把时枝带回了昨晚和今天早上,那是她没睡好的原因。 她脸一红,沉声道:“昨天看文件看到太晚了。” “真是太辛苦了,”梁棋不疑有他:“我给你按按头。” 时枝嗯了一声。 靠在柔软的办公椅上,让梁棋给她按头,梁棋是专门学的,手法熟练,技巧丰富,按得时枝又连打了几个哈欠,人却比刚刚清醒了几分。 一睁眼,对上员工们的目光。 时枝微笑:“你们继续,我听着呢。” 林琼琼却和那位来自明理集团的陆经理对视一眼。 林琼琼:“我就说吧。” 陆经理:“……” 林琼琼之前跟她介绍工作室人员,介绍到梁棋的时候说他是大太监,她起先还以为是打趣,现在看来,呃。 她说:“很厉害。” 很会搞好跟领导的关系,自然不做作,谄媚不卑微,她学习。 梁棋从她俩交流的眼神中看出端倪,也不跳脚,专心给时枝按摩,在心里哼小曲:当太监咋啦!有些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老板,”工作场合林琼琼很有分寸:“下周二要去岛市拍广告,这是广告策划方案。” 时枝接过策划方案。 新接的代言是某奢侈品的彩妆线,要拍的镜头不少,有棚拍也有外景,外景都是在海边,拍摄时间为三天,总体拍摄时长却不长,是为了让她保持最好的状态。 时枝点点头:“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她把策划方案放在桌上,环视四周:“如果没有别的事,那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吧。哦,”她又想起一件事:“我们工作性质的原因,加班的可能性是百分百,超过八个小时工作时长都按加班算,加班费按工资的300%支付。另外食宿餐补和奖金都写新合同里了,大家有空记得把合同签了。” 此话一出,彻底点燃了全体员工眼中的火花。 说实话,他们都是打工人,再有工作的热情也早晚被磨灭完,毕竟时枝的代言费再贵也不可能落在他们的口袋里,但是工资福利是实打实的,燃起的那是工作热情吗?那是对钱的热情! 时枝就在一阵“老板万岁!”“老板我爱你!”“老板我要为你当牛做马!”中下了班。 跟宋氏集团解约后,自然要选新的办公地点,林琼琼在这方面也没吝啬,直接在市中心商业大厦租了一层楼,虽然目前员工人数还很少,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时枝特意把林琼琼留下来慰问了一番。 林琼琼十分感动,并恢复了私下的相处后对时枝表示了欣慰:“我以为你谈了恋爱后就不想接除了归川市本地的工作了。” “……”时枝无奈:“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好不好?我是女明星我要到处飞呢,男人怎么可能阻挡我追求事业的脚步!” 她要不说那么多,林琼琼还不会怀疑,这么一说林琼琼立刻黑线:“说点实话。” 时枝:“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林琼琼:“什么?” 时枝对她wink了一下:“小别,胜新婚。” 林琼琼:“……” 麻了。/  周一晚八点,时枝坐上飞往岛市的航班。 飞行时间两个小时。 时枝说着久别胜新婚,实则飞机刚一起飞她就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往旁边看到梁棋戴着眼罩准备呼呼大睡,她心里不得劲,拍梁棋:“别睡。” 梁棋被吓了一跳,眼罩推到头顶:“时小姐,怎么了?” 工作室从公司出来单干,一应费用再也不用报销,时枝大笔一挥,给所有随她一起出差的员工都给升了舱,不愿升舱或者舱位不够的则把差价以现金形式发放。 梁棋会享福,宁坐头等不要钱。 这还没开始享受,就接收到来自老板的关心:“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呀?” 梁棋:“……时小姐,后面有私生。” 时枝仍然保持微笑:“所以我问的是你的感情生活。” 梁棋举起左手。 左手中指上戴了枚银戒指。 他弯眼笑:“恋爱中。” 据梁棋说,自从他放下前任后,是有过一段疯狂想要寻找新的亲密关系的时间,但越是着急碰到的也就越糟糕,后面他有些心灰意冷,心想要不封心锁爱算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就遇到了现女友。 “她也是学化妆的,你应该刷到过她,她在网上有账号,化妆化得跟换头一样,”梁棋说着掏出手机:“我给你看看。” 拿出来才反应过来:“没信号。” 梁棋惆怅:“我想她。” 时枝也惆怅:“我也是。” 梁棋下意识地想反驳那是我女朋友你想什么,然后就对上时枝意味深长的目光,梁棋秒懂,用口型问:“想程医生啊?” 时枝躺回去,侧脸看万米高空中卷卷白云。 心里喃喃。  想啊,好想程彻。 结果却连跟程彻打视频的机会都没有。 一下飞机跟粉丝说了会儿话后就被品牌方接走了,品牌方总裁是她粉丝,亲自到场来给她接风,接风宴盛大,甚至还上了热搜。 网上开始疯传总裁喜欢她,想追求她,说得煞有其事,搬到论坛上没一会儿就盖了高楼。 程彻从手术室出来,迟予就把这个帖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这个总裁长得还挺帅的!”迟予对着上面的照片指指点点:“我听说他一直喜欢时枝,这次搞那么大阵仗说不定真想追她!你怎么不说话!” 程彻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是偷拍的角度,但设备很好,所以拍的很很清晰。 照片上,时枝一袭白色晚礼服,长发卷过,落在光洁的肩膀上,整个人在浮华的名利场上,犹如一颗耀眼的珍珠。 而在她的对面,站了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含笑注视着她。 程彻的唇动了动:“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迟予一愣:“什么?” 程彻抬眼:“这样虚假的,要跟人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她不喜欢。” 迟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时枝好像确实一直都不怎么热衷于这样的场合,之前还因为很多类似的事情跟人翻脸呢,不过现在自己出来单打独斗,应该会收敛点,暂时不想得罪人吧?” 程彻摇头:“她不喜欢做的事就不该存在。” 迟予懵了:“什么意思?” 程彻拿起手机,也不知道打开了谁的对话框,慢吞吞地敲字,敲到迟予都等得不耐烦了,他终于敲完,点击发送。 迟予问:“你跟谁说话呢?时枝吗?你让她从宴会上逃跑?” 程彻说:“不是。” 他顺走迟予的笔:“这个品牌有我们家的股份,我让人通知他们宴会即刻结束,想离席的都可以离席,而这位总裁,要立刻回总公司汇报工作。” 迟予:“…………”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然后看着程彻面无表情地携带他的笔自然地走出办公室,他反应过来:“越有钱越抠门!把我的笔还给我!你去哪?!” 程彻把笔扔了回来:“休年假。” 迟予:“……” 跟你们年假多的也拼了!!! /  对于宴会的突然结束,时枝还有点懵,但她乐得自在,回去乐呵呵地跟程彻视频,又有点可惜:“专门让梁棋做的造型呢,只能让你看啦!” 那张漂亮的脸怼在镜头前,对着程彻很傲娇:“你真是有福了!” 程彻仔细地看她。 然后慢慢地,把手上的平板举给她看:“你和他被拍了,这张照片看起来很好嗑。” 时枝:“?” 她瞪圆眼睛:“你还嗑了?” 程彻眼眸微暗,他摇头:“我在网上学的。” 时枝:“……学得什么?” 程彻不带感情地复述他搜出来的“如何委婉地表达吃醋”:“看到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玩,我不说吃醋,只说我都要嗑你俩了。” 他问时枝:“好像太委婉了,你没听出来。” 时枝严肃:“不要在网上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彻:“哦。” 时枝又笑:“你吃醋了呀?” 程彻:“嗯。” 时枝继续严肃:“他只是我的影迷。我微博粉丝现在都过六千万了,也就是说世界上至少有五千万人喜欢我,你得适应!” 程彻:“哦。” 唇角耷拉着,看起来适应不了。 时枝忍着笑,她小声撒娇:“但是那么多人喜欢我,我也只喜欢你啊。” 程彻:“……嗯。” 唇角勾了勾。是哄好了。  作者有话说:结局下零点发~ 第59章 结局下 做她的战利品,她的…… 第59章 结局下 做她的战利品,她的…… 岛市的秋日向来舒适, 和煦的海风吹拂着海面,落日在海平线一点点地沉下去,浮在海面上时是橘色的波光粼粼。 时枝坐在遮阳伞篷下,梁棋正给她补妆。 边补边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橘子海啊!” 时枝闭着眼, 感受着海风吹来的咸湿在阳光下变得干燥, 她睫毛微颤, 涂着薄红色口红的唇动了动:“上次你休假去马尔代夫没看够?” 梁棋严肃:“每一片海都是不一样的。” 时枝:“哦?” 梁棋目光幽远:“就像爱情, 每一段爱情都不一样, 自然也没有一样的海洋。” 时枝面无表情:“你自己听听这话有逻辑没?” 梁棋:“……” 时小姐一定跟程医生接了很多次吻,两个人越来越像了! 梁棋不说话了, 专心补妆。 时枝也抓紧时间眯了一会儿。 她拍了一整天的广告,从室内转到室外,这会儿收工了, 助理说林经纪交代了任务, 让她拍下最近视频软件上正火的手势舞cha,补妆就是为了拍这个。 手势舞并不难,架不住时枝状态不在,硬是拍了半个小时才拍出比较完美满意的。 广告团队已经把海滩打扫的干干净净,黑沉的海面在月光下涌动,时枝打了个哈欠,双手一拍, 宣布:“收工!” “我先不回去了,”梁棋说:“我想跟大海拥抱会儿。” 反正是下班时间, 时枝叮嘱他注意安全。助理倒没说要留下看大海, 兢兢业业地把时枝送到房车门口,突然捂肚子:“时小姐,我肚子疼, 我想上厕所。” 时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上呗,我在房车外面等你?” 房车上有厕所。 平时就时枝自己用,但现在夜深人静的,她也不放心让助理跑去公厕。 助理痛苦的表情一顿。 她讪讪:“上完厕所我想再溜达一下。” 时枝眼睛一眯。 助理疯狂真诚眨眼。 “你一向很敬业,每次都把我送到门口,”时枝侧了下脸,目光扫向车内:“房车里有别人?而这个别人,肯定对我很重要,不然这么神神叨叨的我一定会生气。” 她眼前一亮,打开房车的门:“程彻!” 正撞到一个略带了点清冷的怀抱里。 程彻接住她,语气无奈:“还挺会推理的,这都能猜出来?” 时枝自得挑眉,注意到房车外助理已经关上门事了拂衣去,而司机也不在,她啧啧两声:“程医生居然贿赂我身边的人来谋取私利,是不是该罚?” 程彻沉吟:“不该罚。” 他单手把时枝抱起来,放在房车的床上,面对她的挑眉质疑,他不慌不忙:“最近很多人都怀疑我们在谈恋爱。” 时枝:“嗯嗯。” 继而担忧:“是不是给你的生活带来大麻烦了。” 她叹气:“跟大明星谈恋爱虽然很快乐,但也是有苦恼的!” 她就这么张牙舞爪地,十分不走心地感慨着,然后被捏住了鼻子,时枝吃痛,握住程彻的手腕,他的手掌便覆在她的脸上。 她侧过脸,往他掌心蹭了蹭:“你说嘛。” 长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程彻心猿意马起来,语气倒还能维持平静:“所以来找你我只能偷偷来,东躲西藏才能不被人发现,是不是不该罚?” 时枝乖巧点头。 她心疼:“好辛苦啊程医生。” 程彻就借着她这点心疼得寸进尺:“是不是该奖励?” 时枝疯狂点头:“应该奖励!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我很有钱!” 程彻笑。  他垂下眼,盯着她:“你知道的。” 太有侵略性的眼神,看得时枝瑟缩了下,被程彻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的记忆顿时席卷了全身,她想她也许真的对程彻有生理性的喜欢,不然不可能被他这一句话就撩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要在这里吗?” 程彻俯下身侧过脸吻她的唇角:“我想你。” 像火一样滚烫的三个字在她的身上滚过,燎原一般燃烧,程彻把她压在床上亲,狭窄的小床让她更没有安全感,只能紧紧地搂着他,把全身心都依附在他身上。 程彻并没有做到最后。 地点和时间都不对,他只是在见不到时枝的秒数里,急需将她抱在怀里,亲吻她每一寸,才能把心底因为想念还产生的空洞填满。 时枝在他的怀里变得乱糟糟的,仍然是惊人的美丽。 他吻她的唇。  叫她的名字:“枝枝。” 他忽然想起迟予刚喜欢上阮溪的时候,每次翻病历,翻到阮溪的那一册时迟予总是会小声地、郑重地念阮溪的名字,说程彻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那时候的程彻懒得理他,让他实在太闲可以去写论文,迟予又去念阮溪的名字。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迟予说的是真的。 舌尖搅动。  他的声音缱绻温柔:“时枝。” 原来,原来名字真的是最短的咒语。 他甘愿被缚。  做她的战利品,她的囚犯。 她的爱人。/  《惊蛰》杀青后,时枝没有急着接新的电影,一部部剧本递到她的办公桌前,她筛选再筛选,始终没有挑出好的。 林琼琼跟她说不用急,宁可不进组也不接烂剧本,实在无聊,这边倒是有几个综艺邀请。 时枝很少参加综艺,但也不是不参加,但大多是飞行,都是为了宣传电影才去的,正式当常驻嘉宾的话,综艺也要好好挑。 毕竟综艺都离生活近,因此翻车的明星不再少数。 需要动脑子的都被时枝否定了,她振振有词:“我能背得下那么多台词我已经很厉害啦,不需要再向别人证明我脑子多好使!” 她转向另一边:“餐厅综艺?这个可以,是时候大展厨艺了!” 下半年她过得清闲,没事的时候就跟家里阿姨学做饭,学得了好手艺但无处施展——程彻不太鼓励她做饭,每次来家里都是程彻下厨—— 她叹气:“程彻也真是的!说什么我的手做了美甲不能碰水,不要做苦活累活,他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 梁棋在旁边默默地:“时小姐,想秀恩爱可以直接说。” 拐弯抹角的!得亏是他老板,不然他会拉黑! 时枝:“嘻嘻。” 于是餐厅综艺就这么定下来了。 综艺在年后录制,而进入冬月后,对于时枝来说最重大的事是要参加春节晚会的直播。 虽然现在很多人吐槽春节晚会,也很多人都不看了,但对于明星来说,受邀参加春节晚会,是很值得写进履历里的事。 今年是时枝第四次收到春节晚会的邀请。 还是唱歌。  歌手演小品,演员唱歌,很有反差感。 /冬月初九。  时枝结束了春节晚会的第二次彩排后,坐上了回归川的航班。 已经是凛冬,刚落了场雪,冷空气迅速地席卷了整座城市,行人匆匆地在雪地里踩过,好玩的孩童则笑成一团地打雪仗,虽然寒冷,但临近过年,哪里都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 时枝回归川是私人行程,破天荒走了vip通道。 程彻的车停在出口。 灰色宾利,低调奢华。 程彻应该是在风里待久了,揽住她的时候,黑色的大衣有凛冽的气息包裹住她,她没躲,往程彻的怀里又缩了缩。 程彻揽着她往车那边走:“冷吗?” 时枝小声:“还好,就是有点累。” 车里的暖气十足,也为了隐私并没有叫司机,时枝几乎一坐到过分舒适的座椅上就差点睡过去,她打了个哈欠,程彻已经从驾驶座俯身过来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顺便侧过脸亲了下她的脸。 时枝回吻。  但浅尝辄止,程彻便放开了她。 导航:遥山公墓。 今天是时枝父母的忌日。 当时车祸发生的突然,她家无亲无故,丧事是社区的人办的,公墓则是时枝有能力后才买了挪过来的。 每年不管她在哪里都会飞回来看他们。 只是这一次多了个人。 长长的台阶上,雪被扫得干净,一旁的草丛中覆着一层薄薄的雪,上面有小猫的爪印,一路延伸,消失在草丛的深处。 时间过去的太久,再悲伤的情绪也变得稀薄,时枝也不想让每年见一面的机会变得沉重,所以每次来,不像是在扫墓,反倒像在冬游。 “我记得我爸妈很爱出去玩的,”时枝和程彻牵着手踩上湿漉漉的台阶,冬天的墓园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说:“天南海北的,他们过得很潇洒恣意,所以我觉得他们肯定不希望我不快乐,也不希望我每次过来祭拜都哭哭啼啼,对吧?” 程彻点头:“对。” 他提了提另一只手的袋子:“所以你带了这些烧给他们?” 袋子里有厚厚一沓纸。 有报纸,杂志,也有用彩色打印出来的纸。 “我现在这么厉害当然要告诉他们了!”时枝理直气壮:“万一真的有阴间,我爸妈还能跟他们吹吹女儿是大明星呢!” 所以时枝把她这一年来上的报纸、杂志、热搜全都搜罗起来,烧给父母。 今天还多了几沓。 是程彻的论文、课题、学信网页面。 时枝美滋滋:“我找的男朋友也很优秀嘛!” 墓是合葬的。  黑色的墓碑上面有两张灿烂的笑脸,刻着时枝并不怎么工整的字,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搭理,光可鉴人,映出站在墓前的时枝和程彻。 时枝把花放到墓碑前,蹲下来烧她带来的报纸。 边烧边小声说着话,说这一年她拍了部很喜欢的电影,很有希望拿影后哦,当然啦就算没有拿也没关系的呀因为她永远有下一次机会。还有她很喜欢思思姐家的萨摩耶,以后也想养一只,哦思思姐你们认识吗,就是我男朋友的姐姐,对我交男朋友了。 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程彻撑起伞挡在她的头顶,雨水顺着黑色的伞面落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伫立着,听时枝絮絮叨叨,觉得她可爱,又扬起唇角,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昏暗,只有这一处清晰。 直到时枝站起来,往他身上靠了靠:“我烧完了,该你了。” 程彻握住她的手,有点冰凉,他小心地搓了搓,又放到唇边哈了口气,把伞塞到了她的手里:“我想单独跟叔叔阿姨说会话,你在那边等我好吗?” 时枝愣了下:“你要说什么?” 程彻:“秘密。” 他把她的另一只手塞进口袋:“乖。” 等时枝走后,他才慢吞吞地蹲下来,就着盆里的灰烬把属于自己的放进去,火苗升起,细细密密的雨被风吹散,也吹起他的发。 他的声音低低。 “叔叔阿姨,第一次来拜访你们,我感到荣幸。” “一定是因为我对枝枝很重要了,所以她才会带我来见你们。” “在遇到她之前,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人,爱情这东西对我来说太虚无缥缈,远没有这一份论文重要,毕竟它实实在在。” “可人生的际遇总是如此,该遇见的总会遇见,那是命运的馈赠。” 他看向墓碑上的两个人。 雨打湿了眉眼。 “谢谢你们,带她来到这个世界。” “我会好好的爱她,用我的生命去守护她。也许现在说这样的话为时过早,就让时间来证明这一切,在岁月的尽头,我仍然会爱着她。” “因为她是那么的值得人爱,不是吗?” 程彻缓慢地站起来。 风吹起黑色的大衣,他立在那里,身形挺拔,如同在无垠雪原中笔直的白杨,眉眼浸了霜雪,显得更冷更严肃。 少倾,他深深地弯腰。 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于是转身。  看到时枝去而复返,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白皙的手被冻得有点红,她不知道程彻说了什么,只看到程彻的眼眶微红,在看到她的瞬间,眉眼却变得温柔。 时枝的眼眶也红了几分,她走过来,语气轻快:“怎么哭了呀我们程医生?” “没,”程彻接过伞,牵住她的手,只看着她:“在等你。” 时枝把手往他的掌心贴了贴。 对他笑:“我来啦!” 她的笑容在他清冷的眸子里绽放,让他也染上了温度,于是他也笑了起来。 他轻声:“你来了。” 一只绿色的月亮。 掉进我年轻的船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最后两句话出自海子的诗《海上婚礼》。 正文完结啦啦啦!明天会开始更新番外哒,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跟我说呀,我应该都会写到!特别特别特别感谢看到这本书的你,这个冬天和时枝程彻一起,让我过得很幸福,再次感谢大家,等所有番外更完,也会写福利番外给大家看~! 下本《缓释胶囊》大概4月会开,大家如果感兴趣话可以收藏一下,也可以点点作者收藏,这样开新文就可以提醒啦! 也欢迎大家来时枝经常上热搜的地方找我玩:@言荷荷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利。 还有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60章 一颗苹果:“你就是我的家人” 第60章 一颗苹果:“你就是我的家人” 01  @芝麻开门v:刚刚镜头给到台下了,我们枝枝的座位怎么空了!谁知道她去哪里了? 【走了吗?不应该啊,家妹不是最爱看春晚了吗?每次去参加拍完水仙花后就会乖乖地看到最后,《难忘今宵》唱完后都不走!】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呜呜呜能不能给妹的地方安个机位啊,不想看节目,但是为了每次能扫到妹的镜头还是忍着看了下去,谁懂啊……】 【喂喂喂你这行为有点私生了吧!】 【枝枝在b市没落脚的地方,回酒店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总不能是有人在酒店等她吧】 【哈哈哈哈哈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大过年的我不想破防!如果时枝可以谈恋爱,那为什么不能跟我谈!我不甘心!】 【吃了一些瓜哈哈其实我已经接受了】 【细说瓜】……  时枝确实提前走了。 她在晚会上表演的是歌曲,跟几个同量级的小花一起,经过五次彩排后终于登上表演舞台,唱完后她又看了个小品才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从后台悄无声息地下班了。 但跟网上猜测不同的是,并不是有人在酒店等她。 等她的人在停车场。 她的流量高,私生也多,虽然这边安保严格,避开了私生也难免会碰到狗仔,她换掉进场之前的羽绒服,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大衣,完美在黑暗中隐身,飞快地闪进了一辆并不低调的车里。 她边关上门边埋怨:“不是让你开低调点的车吗!” “……”刚准备要个抱抱的程彻动作微顿,把温度又抬高了几度,默了两秒:“已经很低调了,是黑色的。” 时枝:“……” 嗯,黑色的迈巴赫,星空顶还在闪,低调是低调,但奢华! 车是程彻家的,在b市的家。 虽然时枝很纳闷,全家都不在b市住,为什么还要买栋湖边别墅,并且配备司机保姆车辆若干,直到程彻给她开了别墅的所有权限,让她下次再来b市出差就住这里,所有人供她差遣后,时枝已经没有任何异议了。 时枝想了这一会儿,发现车辆在原地没动弹,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不开?” 程彻看着她。  静静地,温度在漆黑的眼眸中翻涌。 时枝琢磨了会儿,伸出手给了程彻一个大大的抱抱,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松弛下,程彻回抱她,侧过脸在她唇边留下个淡淡的吻:“不抱我,坏。” 时枝失笑。  她回吻程彻,末了捧住他的脸:“我们程医生谈起恋爱了很黏人啊,又跟谁学的网络流行词?已经过时了好不好?” 程彻微微皱眉:“更新迭代的太快。” 时枝认真点头:“喜新厌旧,坏。” 程彻摸了摸她的唇角:“你乖,好。” 时枝:“青天大老爷!” 程彻:“?”  时枝:“……”好的,程医生没学这个梗的后半段。 02  其实程彻要来时枝跟她一起过年的时候,时枝是反对的。 程彻问她:“不想跟我一起过年?” 她摇头。  程彻又问她:“想在现场看完所有的节目?” 她又摇头。  程医生深入粉圈,已经了解她所有她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小秘密。 程彻最后问她:“不爱我了?” 时枝:“……” 怎么总结出来的! 为了防止程彻再解读的更深更离谱,她连忙安抚,说了好几遍我爱你,最后才说:“过年嘛,还是跟家人在一起过比较好。” 程彻哦了一声:“你就是我的家人。” “你也有别的家人嘛。” “你只有我。” “……”  时枝得承认,那一刻她真的差点落泪。 以前总听人说,爱人和好友就是自己选择的家人,她总觉得这话太缥缈,她太早失去家人,也只有在林琼琼和谢老师那里才能体会到一点的亲情,可谢老师常年在国外,林琼琼也有她的养父母,养父母疼她爱她,平时本来就忙,过年是肯定要去陪的。 时枝跟着林琼琼回过一两次家,体验感是好,但总觉得那是别人家。 再后来她受邀参加春晚,除夕夜都在b市,落脚的地方只有酒店。每逢过年,她总是孤零零的,所以她会看完正常的晚会。 她以为今年也是。 但程彻坚持陪她。 因为她只有他,所以他来了。 因为他也那样需要她,所以他在这里。 他在很久没人居住却仍然一尘不染的别墅里,在豪华的餐厅里,给她准备了最丰盛的年夜饭,全部是他亲手做的,在保温箱里放着,又一一上桌。 时枝讶异:“只有我们俩?” 程彻给她夹了块排骨:“都回家过年了。” 本来这边别墅就没人住,保姆管家司机做的事也简单,过年还让人留在这里守着空房子就没什么必要了。 巨大屏的电视上放着晚会当背景音,载歌载舞的很有过节气氛。 “是不是觉得冷清?”程彻问她。 时枝摇头。  她咬了口排骨:“就我们俩挺好的。” 菠萝排骨,酸甜始终,软烂可口。 时枝开始思考让程医生转行成为厨师的可能性,转念又一想,做厨师别人也能吃到他的饭了,有点点不爽,遂作罢。 正想着,见程彻扫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目光一顿。  时枝问:“怎么了?” 程彻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皱着眉滑动屏幕,少倾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我妈问我你要不要加一下我们家的家族群,我爷爷在发红包。” 时枝:“啊?” 啧。程彻也觉得这个提议不好。 倒不是他不想让时枝加,只是他和时枝在一起没多久,他不想让时枝过早地跟长辈接触,毕竟长辈事多,要应付起来并非易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是来自他的长辈,他也不想让时枝受到审视。 程彻:“我帮你拒绝。” “别!”时枝阻止他:“加嘛加嘛,我好久没有过压岁钱了,嘿嘿!” 她说的时候语气轻快,但深究起来,还是让程彻的心疼了一下——那个好久,得从她进福利院那年开始算起了。 程彻邀请时枝入群。 群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10) 【系统】:c邀请是只猫加入群 【姐】:[撒花]欢迎欢迎! 【姐夫】:[撒花]欢迎欢迎! 【时枝】:谢谢姐姐和姐夫[飞吻] 程彻盯着这个飞吻的小表情,皱眉,敲字:“[撒花]欢迎欢迎!” 时枝:“……” 凑到程彻面前,亲了下他的嘴巴。 高冷的程医生:“……” 勾了勾唇角。  姐姐和姐夫都只得到了表情的飞吻,他得到是货真价实的吻。 醋意烟消云散。 而群里的欢迎仍然在继续。 【爸】:@是只猫刚刚在晚会上看到你了[大拇指]唱得很好 【妈】:本来是该跟小彻一起去现场看的,但家里这边走不开,只能在电视上看了[撇嘴] 走不开是因为程思思。 程思思的预产期快到了,不太方便坐飞机。 【姐】:明年带着宝宝去看你[爱心] 【姐夫】:还有我呢 【姐】:闭嘴【姐夫】:哦  【时枝】:好呀好呀!明年我请大家看!还有宝宝! 【爷爷】:[冒泡.jpg] 【爷爷】:人到齐了?那我开始发红包了啊 【爷爷】:手气红包,先到先得 【系统】:爷爷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姐】:……  【姐夫】:…… 手气红包??? 【爸】:……【妈】:……  先到先得??? 【c】:@女朋友领 【时枝】:谢谢爷爷! 【时枝】:[小时枝比心.gif] 【系统】:时枝领取了爷爷的专属红包 红包打开,时枝就是一愣。 数了数后面的零,确认没数错后,她震惊:“能发十万的红包吗?” 程彻答非所问:“你手气很好。” 时枝:“……” 这是手气的问题吗! 【爷爷】:这是我给的压岁钱 【系统】:奶奶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姥姥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姥爷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姐姐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妈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爸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姐夫发了个专属红包-【思思】 【姐】:你破坏队形了! 【姐夫】:[可怜][可怜][可怜] 【系统】:男朋友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时枝被这一连串的红包砸晕了。 没错,她是在小时候许过愿,许愿自己一定要变成那种“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的缺爱炫富姐,后来她真的有了很多很多钱,而现在,她又拥有了很多很多爱。 正对着页面发呆,程彻坐到她的身边,又往她怀里塞了个东西。 是个红包。  程彻说:“这是我单独给你的。” 时枝奇怪:“群里不是发过了吗?” 程彻:“……我怕你又给他们飞吻,我也要。” 时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说:“你等我一下。” 一一感谢了群里的人,她领了红包,又把程彻给的红包收起来,零点的钟声恰好响起,旁边一直在耐心等她的程彻也终于等来了新年的第一个吻。 她吻得专注认真,吻得眼泪落下来。 她说:“程彻,我的新年愿望是永远拥有你。” 程彻回吻。  声音含混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他说:“已经实现了。” 第61章 两颗苹果:回收文案 第61章 两颗苹果:回收文案 01  元宵节后,时枝参加的《食野之苹》正式开录。 先导片是单人vlog,节目组事先跟时枝商量好,会选一天到家里拍摄,而她的任务则是用二十块钱做一道菜。 一来让大家熟悉她的做饭水平,二来也是让她适应一下综艺的节奏。 时枝本来想拒绝 家对她来说属于私人领域,但节目组说只有摄影师和助理两个人去,而且都是女摄,她这才松了口气,还问节目组:“需不需要我们工作室的人帮忙?” 节目组虽然乐意,但要保证节目的真实性,家里还是不要有那么多人了。 连早起跑来给时枝化妆的梁棋,也都在节目组的人到来之前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很满意地给时枝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放心吧时小姐,”梁棋说:“一看就是素颜,而且是完美素颜。” 他畅想:“等到先导片放出来后,一定要让林琼琼买个#时枝素颜#的热搜,我绝对会开小号去吹捧:时枝完全是真人芭比来的吧!怎么刚睡醒都这么美啊!” 时枝:“……”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她的化妆师话很多。 话很多的化妆师功成身退,时大明星躺在床上等摄影师,就为了拍摄初醒开门那一幕,左右等着没事,她“骚扰”程彻。 【是只猫】:戳戳戳戳戳戳 【男朋友】:戳坏了 【是只猫】:哪有那么脆弱! 【是只猫】:在干嘛 【男朋友】:我也想你了 【是只猫】:…… 【是只猫】:又在网上看乱七八糟的了? 【男朋友】:不是乱七八糟 【男朋友】:[截图] 图上:如果有人问你在干嘛,那肯定是她想你了,只是比较委婉,这时候回我也想你,将是绝杀! 【男朋友】:没成绝杀 【男朋友】:[躲在角落画圈圈.gif] 【是只猫】: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就是想你才问你在干嘛的,所以你在干嘛呀 【男朋友】:准备手术了 【是只猫】:哭哭 【是只猫】: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是只猫】:我下厨哦! 时枝下厨——指她等会录制时要做的菜。 【男朋友】:回 没错,自从过完年后,程彻每晚都在时枝这里留宿,留宿留宿着,属于他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已经不回自己家了。 并盘算着想给时枝换个大房子。 被时枝拒绝后又不开心了,后来在床上哄了好久才哄好。 房子不买了,只是把买房子的钱放在卡里送给她了。 对此,时枝进行了很严肃地批评:“不要试图用钱腐蚀我!我不缺钱!” 程彻:“嗯,密码是我的生日。” 时枝又开始数0. 数完后,搂着程彻的脖子:“谢谢老公~!” 可以说是被腐蚀的很彻底的了。 而第一次听到“老公”这个称呼的程彻则宕机了三秒钟,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就往卧室走,时枝大叫:“去卧室干什么!我不要去!” 程彻停住脚步:“那你想在客厅?” 很认真的在问她意见。 见她不说话,他继续给方案:“那浴室?书房?落地窗?还是……” 时枝:“停!” 程彻敢说,她都不敢停下去了:“去卧室!” 于是,就在卧室了。 时枝又叫了无数声老公和很多次不要了。 02  跟《惊蛰》送去戛纳电影节评选一起来的,是程思思羊水破了已经送去产房的消息。 时枝那会儿刚录完《食野之苹》前两期,下了飞机就火急火燎地赶往明理医院。 明理医院的定位是高级定制,专门的妇产医院也是有钱人的首选,而程广明心疼女儿生产,早就专门辟出了一层楼给她居住,并有专人照顾。 然而这些还不够,程思思这边一喊痛,所有人又都慌了,二话不说就把程彻从附医调过来了。 准备立刻下班赶过来又被迫上班的程彻:“……” 他姐夫一米八五的男人,生意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总裁,抓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程彻我宝宝叫得好痛她会不会……” “死”这个字还没发出来,他自己又呸呸呸:“我好担心啊。” 程彻的心也拧起来。 他从来不会说生育是件容易的事,不管医疗技术再发达,生育也都是往鬼门关走一遭的事,他敬畏生命,但也要让家人宽心:“放心吧,有那么专业的医疗团队在,不会有事的。” 程彻是家属,理应避嫌。 时枝到的时候他也正等在手术室外,走廊外一排沙发虽然舒适,但架不住等待的人心浮气躁,每个人都如坐针毡。 时枝坐到程彻身边:“程彻。” 程彻见她来了,轻轻牵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一下飞机就过来了?其实不用,等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你已经——” “我担心思思姐。”时枝说:“我也想见你。” 程彻没再继续刚刚的话,对她笑了笑,让她宽心。时枝挨个去跟长辈们打了招呼,又重新坐回程彻身边,问:“姐夫呢?” 程彻看了眼手术室:“在里面陪着。” 后来,据程思思回忆,她老公在里面陪护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凡有能让他帮忙的他都立刻去做,如果不要一直哭就更好了。 边哭还边说:“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是个女儿。叫明珠。03  五月,法国戛纳。 为期两周的戛纳电影节正式开始,作为当今世界上最具影响力、最顶尖的国际电影节,其奖项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电影《惊蛰》在本次电影节中被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三个奖项。 而作为女主,时枝自然受邀。 【我姐真是一整就整了个大的、、、戛纳影后谁敢梦、、】 【我敢我敢!其实就算最后没有得奖,但是能提名就已经很厉害了,乔端真的牛,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新人导演了】 【我真的恨自己不在戛纳、、我也想看电影首映啊啊啊!】 【会在国内院线上映吗?不会还要我在网上找资源吧、、、我想给妹宝贡献票房啊啊啊我想看妹宝路演啊啊啊】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黑子再叫再叫!】 ……  时枝当然也畅想过获奖的事。 她这次来戛纳来了一整个团队,早在送《惊蛰》去电影节就准备的红毯礼服惊艳了全世界,登上各个国家的实时热榜第一。 这么大的阵仗,这么有含金量的电影节,很难让人不畅想。 但哪怕如此,当真的坐到颁奖典礼现场,跟那么多重量级的国际明星坐在一起的时候,时枝还是觉得压力过大。 实时直播里,弹幕刷得飞起。 【感觉时枝都要紧张吐了】 【换做是我我已经晕过去了,她左边坐的是上一届奥斯卡影后玫姐,右边坐的是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乔哥,说出来我都要晕了】 【不过也不用紧张吧,反正又不可能真的获奖,出去见见世面罢了】 【喂能不能别扫兴,都被提名了梦一下获奖怎么了?下家粉再装路人叫正主一辈子去不了戛纳】 【时枝怎么还有心思玩手机……手机不该被没收吗!】 ……  时枝确实在玩手机,也确实快紧张吐了。 玩手机是为了缓解紧张。 她看到程彻一条条地发来消息。 安抚的,温柔的,平和的。 让她的心一点点地冷静下来,在主持人宣布最佳女主角提名时,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舔了舔发干的唇。 她和被提名最佳女主角的演员同时出现在大屏上。 她对镜头笑了笑。 温柔平静,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气场。 终于,她听到颁奖嘉宾用英语喊出本次戛纳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名字:“时枝——!!!” 大屏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准备好的反应在这一刻全部忘光,欣喜、惊讶、不可置信统统烟消云散,少倾,她对镜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自信的,笃定的,正如程彻在最后跟她说的。 “这个奖项本就该属于你。” “你就是最佳女主角。” “我的,世界的。” 这个笑容在当年被全网疯传,所有人都知道,属于时枝的时代彻底到来,她用她的自信向全网宣告了她的野心。 她就是最佳女主角。 04  八月初,《惊蛰》全国上映。 在点映期间,时枝就随着《惊蛰》剧组进行了全国路演,一天至少跑两座城市,忙得脚不沾地,连睡个整觉的机会梦里都是电影中的情节。 归溪市有两场路演,一场专门由归医附院包场。 理由倒也充分,时枝最开始为了尽快进入角色,归医附院的官韫松教授带她体验了医院生活,再加上宋惊蛰也是医生,专门给医生包场也是情理之中。 就是医生都忙,哪怕是定在下班之后,也有很多值班的医生不能到场。 对此他们的同事表示:“点背能怎么办?” “对啊对啊,”另个同事附和:“当然还有些对电影不感冒的,不过能坐在这里看电影,时枝就坐在前面,光看着时枝的后脑勺我都很满意了啊啊啊!” “这不废话吗?电影在哪不能看?有时枝在这谁看电影啊!” 还真有看的。  同事们也不知道一向对团建活动不感兴趣的程彻怎么会来,也许是程思思跟时枝熟吧,就当支持一下。 说支持是真支持,心无旁骛,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时枝,认真地把电影从头看到了尾。 散场后,大家都涌到台上跟主创合影要签名,还不忘啧啧:“不愧咱们院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程医生,面对时枝这样的美色都能不为所动,佩服佩服!” “呃,不但不为所动,还一看完就走,不会是赶回去加班吧?对工作是有多热爱!” “我达不到这样的境界,我得赶紧要签名去。” “咦?时枝怎么也不在台上了?” ……在后台某处。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程医生,正把时枝按在墙上亲,亲得人都喘不过气来了,还是笑得眼睛弯弯,一张脸生动明艳:“我表现的怎么样?” 程彻亲她的唇角,笑音低低:“实至名归,我的影后。” 你承得住所有的光环与荣耀,全世界的掌声与鲜花都该属于你。 第62章 三颗苹果:其实程彻真的很不爱吃醋。 第62章 三颗苹果:其实程彻真的很不爱吃醋。 大年初一,时枝和程彻窝在床上看直播回放。 回放的不是晚会,而是晚会开始前做客直播厅的采访。 时枝穿一袭红色礼服裙,黑色的长发卷着落在肩膀上,衬得肤色白皙如雪,笑起来眼睛弯弯,红唇潋滟,美艳不可方物,完全扛住了央视的镜头。 “枝枝是第四次来参加春晚了吧?”主持人笑意盈盈的问她。 时枝点头:“对。” 主持人:“今天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时枝:“今年我觉得……” 台本都是之前就对过的,时枝对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却没想到下个问题就在意料之外:“众所周知,过年是催婚最严重的时候,枝枝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 如果放在以往,时枝肯定会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现在以事业为主,不考虑个人问题。 但那也确实是以往了,毕竟今年已经谈上了。 时枝偷偷抬头看了眼程彻。 程彻靠在床上抱着她,看似目不转睛心无旁骛地在看节目,实则手已经自动导航到它该去的地方,握惯了手术刀的掌心有薄薄的茧,磨砺着她细嫩的皮肤。 她往程彻的怀里又缩了缩:“难受。” 程彻吻她的发:“想吗?” “……不想!”时枝瞪了他一眼。 程彻低声笑:“还以为你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 时枝:“什么吸引你的注意力?” 程彻的目光又落在电视上:“不想让我听下面你的回答。” 时枝心虚:“没什么不想的。” 程彻嗯了一声:“反正我也已经看过了。” 时枝蹭地一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你看过了?” 她穿得少,布料更少,再加上程彻的自动导航,吊带挂在肩头松松垮垮的,这一起来更是春光大盛,落在程彻的眼中,他的瞳孔缩了缩,声音都哑了几分:“嗯。” 他说:“所有的我都看过。” 他关注了时枝的后援会、数据组、反黑站,只要有物料,哪怕只有几秒钟,粉丝们都会把视频搬运过来。 只要有时间,程彻就会看。 “这个看的是直播。” 电视里,时枝在听到主持人的问题后愣了两秒,随后坦然一笑:“其实是有啦。” 她这个回答不止主持人没料到,旁边跟她一起参加采访的演员们也都没料到,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时枝对他们笑笑:“人生总要体验多种多样的生活,不是吗?” 时枝又蹭到程彻的怀里,玩他的手指:“我怕你不高兴。” 程彻任由她的手指游走于他的,又一根根扣上去,他轻声说:“我很高兴。” 时枝微怔。  程彻捧住她的脸,让她转过脸亲她:“我还以为你会回答没有,所以这样我很高兴。” 因为哪怕是这样的回答,也惹得粉丝们猜疑纷纷。 【孩子说要上厕所,实际上已经拉裤兜了。。。】 【其实也是该谈恋爱的年纪了啊,粉丝是可以陪着她,但是在很多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演员谈恋爱又没啥,但要是敢找个丑姐夫就死定了。。。】 【点了。。找男朋友没什么。。但要是敢找个丑的老的没人品的真的会让我抬不起头来。。。】 【想想之前咱们跟对家撕笔的时候就爱骂对方姐夫丑。。。这要是轮到我们我真的不活了,时枝你要是真想谈一定要谈帅的啊!】 ……  程彻看着这些评论,转向时枝。 时枝:“?”  程彻:“我帅吗?” 时枝:“……你照镜子吗?” 程彻:“?”  时枝:“照过镜子的话就不会有此一问。” 程彻:“……” 时枝:“你帅!” 程医生终于笑了。 02  其实程彻真的很不爱吃醋。 在他没有谈恋爱之前,程母爱看霸总剧,他在家吃饭的时候会跟着看一两集,看到霸总因为男配小孩甚至是路人甲吃醋,他只会冷笑。 是要对自己多不自信才会是个人的醋都吃? 程母若有所思:“也是,可别学你姐夫,连你姐多看他送的花两眼他都要醋死了!你姐都不想跟他过了!” 程彻:“……”他看程思思也是乐在其中。 后来遇到时枝,程彻觉得自己还是不爱吃醋。他只吃有理由的醋。 比如宋明津,不该吃吗?他和时枝从小就认识,还把时枝领回了家,是粉丝眼中的青梅竹马,是路人最爱给时枝拉的霸道总裁,他和时枝的绯闻在某度上一搜二十页,更何况他还喜欢时枝。程彻吃醋,醋宋明津比他来得早。 再比如梁棋,是,他是对前女友念念不忘,要喜欢时枝早就喜欢了。但他天天跟时枝待在一起,化妆的时候还要捧她的脸,时枝还会仰起脸看他,程彻最知道她这个角度撩人漂亮,谁看了都会……越想越吃醋。 程彻给时枝发消息:“我吃醋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看得拍综艺忙里偷闲的时枝一愣,压低声音给他发语音:“怎么了?吃谁的醋?” 不应该啊。  时枝环视一圈,她今天负责甜品站,属于单线任务,就她一个人和摄影师,摄影师还是个女生,就算程彻看到了路透,他吃什么醋? 【没什么。】程彻秒回。  一看就是有事,时枝还想再问,程彻又说了句“你先录制,晚上我去接你。”也正巧来了个客人,时枝连忙迎上去。 《食野之苹》的录制地点就在归溪市,前两期为了制造话题倒是在餐厅内睡过一晚,后面几期则是录完各回各家,时枝家就在归溪,简直方便的不能再方便。 程彻偶尔会来接她,医院事忙,要看排班。 时枝记得程彻的排班。 今天应该没空来才对啊。 时枝也没细想,反正能见到程彻她就高兴,一高兴工作起来也有动力,冒着冷风出门拉客,营业额竟然拿到了开业以来的最佳。 这个开业以来,是指《食野之苹》从第一季到本季。 为此时枝还获得了额外的奖励,可以选择休息一天或者邀请一位好友来节目组录制。 时枝坐上房车的时候跟程彻手舞足蹈地讲今天有多幸运:“不过我粉丝来看节目都是来看我的,我肯定不能休息,还是邀请一位好友吧!” 她问程彻:“你说我邀请谁?” 她在圈内倒是有一些好友,当然亲密程度比不上跟林琼琼,但搭过戏会熟一点,约着一起逛街做美容吃饭也都是有过的。 不等程彻说,她又自己去盘点了,盘点完给林琼琼发过去才后知后觉她有事要问程彻。 抬眼看程彻。  他总是挺安静的。 她在忙,他就在桌子上摊开本医学的书看,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内容,光看上一眼她都要头晕,程彻却能在这样的房车里看的心无旁骛。 时枝伸手,放在摊开的书上。 程彻的目光一顿。 抓住了她的手,眼底的温柔要将她吞没:“商量完了?” 时枝问:“你今天说吃醋,是什么意思?” 程彻默了默。  开口:“我觉得我有点小心眼。” 时枝:“……?” 她坐到程彻身边去:“细说。” 心里却在反驳,程彻哪里小心眼了,心怀大爱才去当了医生,每天在一线累得要死要活,值班做手术还要去医学院培养祖国的花朵,谁说程医生小心眼她都要跟人急了。 但要是程彻自己说,她倒是可以一听。 耳朵竖起来了。 程彻语气认真:“你身边每一个跟你接触的人,我都会吃醋。” 时枝猝不及防:“啊?” 程彻点头:“嗯,每一个。” 还有他没说的,比如跟时枝共享童年的林琼琼,被时枝热情留宿又在手术结束后拉去逛街泡温泉的阮溪,能让时枝肆无忌惮撒娇想念的谢程瑜。 他吃醋,但并不嫉妒,只是些酸意在翻滚。 他想成为时枝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人,他知道不可能,但他有这些情绪想要让时枝来处理,来安抚,虽然他私心里,觉得这样不好。 他想到他妈妈对他说:“可别学你姐夫,连你姐多看他送的花两眼他都要醋死了!你姐都不想跟他过了!” 他现在不但学了,还青出于蓝。 时枝会不会也不想跟他过了? 程彻眼眸微暗,脸却忽然被时枝捧住了。 直视他的眼睛。 时枝的眼中似乎有光在闪。 像细碎的星光,在万千宇宙光年中落进他的瞳孔中,扫清了他的阴霾,霎那间雨收天晴,他被吻住了。 时枝吻得没有章法,完全是在轻轻他的唇,藏着笑。 “程医生怎么那么那么那么可爱啊啊啊!”时枝扑到他的怀里,认真道:“我可以把你关起来吗?你知道那种囚/禁文吗,就是把你关起来只看我一个人,只许吃我一个人做的饭,只能爱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程彻皱眉。可爱?  他:“我不可爱。” 囚/禁?  他:“你的思想很危险。” 只许吃她一个人做的饭? 他:“我来做饭。” 只看她一个人,只能爱她一个人? 他把时枝又往怀里搂了搂,侧过脸埋在她的脖颈里,闻到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他轻声开口:“这两件事已经在做了。” 只看她。也只爱她。 第63章 四颗苹果:有名分了 第63章 四颗苹果:有名分了 01  标题:瓜,某顶流小花跟豪门贵公子恋情,明天爆 主楼:如题1l蹲蹲2l放个屁股6l  天天顶流瓜顶流瓜,最后爆出来的全是路人甲、、已厌倦、、 8l  点了,娱乐圈无聊好久了,能不能来个劲爆一点能让微博瘫痪的瓜? 9l  不会是某刚拿了影后的顶流小花吧? 11l  我草楼主点赞9楼了!我秒解 16l  第一次秒解、、她的话不是早就有风声了吗。。。不过豪门贵公子。。怎么跟我听的那个人不一样,不是医生吗?换人了?也没谈多久啊 20l  能不能别当谜语人。。。我急得抓耳挠腮,谁啊?谁啊?谁啊!!! 27l  怎么不今天就爆?为什么等明天?等着人家给你打钱呢?就这样把我们网友当送热度的傻子,,最后美美收钱再爆个无关痛痒的瓜。。我恨你们! 29l  瓜主真的别太得意,我不认为顶流姐会给瓜主打钱。 粉丝早就听闻她已经谈恋爱了,现在人家影后在手,开工作室自己当老板,前段时间还签了个女演员,马上要进国际大导的组,事业风生水起,粉丝大多都是事业批,谈个恋爱又没啥。。。 32l  除非她结婚后会息影?应该不会那么想不开吧。。。 38l  谁又把组里的瓜往外截啊,,,比顶流小花先上热搜的是我们。。 ……  #顶流小花恋情瓜#的词条上热搜后,在晚上偷偷发酵,早上八点的时候,已经登上了热搜榜第一,且讨论人数仍有大幅度上升的趋势。 在周一例会上,林琼琼把热搜投到了会议室大屏,问时枝:“怎么办?” 这也不怪林琼琼把这事当回事。 虽然顶流小花这个范围很笼统,但是刚拿了影后的顶流小花指向性太明显,她们不做公关,肯定会有对家下场,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就因为指向性太明显,粉丝们也不得不下场。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粉丝在乎的却是另一件事—— 【呃放个瓜也不知道说的再劲爆点、、我姐跟95花有壁好吗、、可以改一下标题吗,可以说是大花吗,】 【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狗仔!你甚至不愿意称呼她一句影后女王!】 【小芝麻是不是知道正主谈恋爱失心疯了,称呼是重点吗!你们这样说不就是把瓜给认了吗!怎么连澄清都不澄清,就这么认定你姐要嫁入豪门了吗!一点也不在乎你姐谈恋爱了吗!】 【在乎啊,姐姐你敢谈丑男人你真的死定了】 【姐夫必须帅好吗好的】 时枝:“……” 时枝问:“有人打电话过来要我们买断吗?” 林琼琼摇头。  时枝其实也没太刻意地隐藏她和程彻的恋情,实在是因为她和程彻都太忙,约会也不想被人打扰,都是在室内进行,所以被拍到的次数不多。 前两次买断过照片视频,这次连照片视频都没有就要爆? 时枝思索:“对家做的?” 林琼琼也有这个担忧:“没准是。” 时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困了:“没什么事就散会吧,到底谁规定每周一都要开的,你看我们小陈都困成什么了?昨晚是不是拍夜戏了?” 陈然,时枝工作室新签的演员。 目前正在某影视城拍戏,仍然坚持线上参加会议。 陈然困得直点头,被时枝点名后又强打着精神:“我没事的时老师,这周我的任务是什么我可以完成!” 时枝:“……好好拍戏。” 陈然:“遵命!” 时枝让她下线补觉,对林琼琼说:“没多大事,大不了就公开好了。” 林琼琼眼睛微微瞪大:“可以公开吗?” 时枝纳闷:“为什么不可以?” 林琼琼:“我看你和程彻谈这么久都没公开的打算,还以为你不想。” 其实也确实。  最开始不公开,是因为时间点不对。那时候她深陷舆论漩涡,饱受争议,虽然程彻愿意公开,她却不愿意让程彻去面临这样的风雨。 后来是因为太珍惜。 太珍惜这段感情的时候反而不想让别人知道。 在这个时候相信古话“事以密成”,害怕有了别人的目光,别人的探究,别人的议论,会打断他们最开始探索亲密关系的进度。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更想和程彻像大多数情侣那样,不受任何人关注地恋爱。 但现在有人要爆她的恋情,她也不觉得是大事。 时枝拍了下桌子:“绝对不能再在这件事上花钱了,我说的!” 林琼琼:“……” 原来是因为预算不够吗! 02  群组-枝枝生日惊喜群(4) 【姐】:链接-瓜,某顶流小花跟豪门贵公子恋情,明天爆 【姐】:链接-时枝绯闻男友程医生跟网传豪门贵公子系同一人? 【姐】:捕风捉影还是炒作?盘点顶流小花的恋爱!最甜的竟然是这一对! 【姐】:都这样了,还是没有名分@c 【姐】:啧啧  【姐夫】: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姐夫】:你姐跟我谈恋爱就公开了,时枝是不是不喜欢你啊~@c 【姐】:那是因为我们是两家联姻,公告是发在报纸上的 【姐】:而且我还逃婚过 【姐】:要不是看你长得帅…… 【姐夫】:[哭哭][爱心][开心] 【c】:……  【c】:@姐有空带明珠来医院一下 【姐】:怎么了? 【c】:我给她做个测试,怕她遗传 【姐】:……  【姐】:你和枝枝怎么样了?公开吗? 【姐夫】:爷爷都迫不及待要登报了,预约了某日报一年的版面,结果现在只能每天放些无聊的海龟汤和冷笑话 【c】:听她的 【c】:按她的节奏来 【c】:[坐在天台忧郁望天的黑猫.jpg] 【是只猫】:…… 【姐】:!!!枝枝怎么会来 【姐夫】:…… 【c】:哦,她生日结束后我拉她进来的,我以为你们知道 【姐】:……  她知道的话那不就是故意在点时枝了吗! 【姐夫】:…… 现在要不要澄清一下其实他老婆只逃婚了一天,在看到他长什么样后就不可自拔当场跟他领证了?现在说是不是有点像挽尊? 【是只猫】:看微博 时枝这么一说,程思思立刻切了平台。 程彻却不紧不慢地给时枝发消息:“开完会了吗?” 【老婆】:对呀对呀!开会好无聊!我想了你八百次,但是琼琼说我要以身作则不能玩手机,真是的 【c】:我也想你 【c】:是生日被拍到了吗? 他仔细想了下,他和时枝很少出门约会,如果被拍到也只能是他生日的时候,他们又重回了江边,在江边看完日落过了生日。 光天化日下,被拍到也很正常。 【c】:要多少钱,我出 【老婆】:不用啦! 【c】:我有钱 【老婆】:真的不用 【c】:为什么不花我的钱 【老婆】:…… 【老婆】: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微博看看? 程彻眉心微动。 还没来得及切app,上面已经有消息推送:@时枝v:@归医-程彻谁能够代替你呢~[合照][合照] 他点进去。  是时枝艾特他很久很久不用的微博,官宣了两人的恋情。 然后毫无疑问的,全网炸了。 【成言情小说里炸了的网友我找谁说理去、】 【我就说真的谈了啊啊啊!之前吃过瓜两个人男帅女美配得钥匙,,我还偷偷嗑过一两口,爸爸妈妈!!!】 【…………这也有人嗑????小芝麻呢,可以看到小芝麻破防吗】 【滚少贷款你芝麻姐破防,姐夫的美貌姐姐的荣耀,有这么帅的姐夫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谁会破防啊!破防的是拥有猪头姐夫的下家吧!】 【我草我才知道这个程彻是明理集团的继承人……明理私人医院也是他家的、、他还是程思思的弟弟、、但是他自己却在归医附院当医生????大少爷体验民间疾苦??】 【错,是悬壶济世】 【挂过程医生的号,人很温柔,虽然不爱笑,但是特别有耐心】 【躺过程医生的手术台,技术过硬,说话声音好听,看着他那张脸我安详地进入了麻醉环节、、顺嘴说一句麻醉师也挺帅的】 【当过程医生的学生qaq真的很严格,但是讲的也是真好qaq程老师谢谢你没挂我科,我现在已经在医院当牛做马】 【那时枝确实是嫁入豪门了啊,不会接下来就是结婚怀孕退出娱乐圈吧???】 【下家再贷款就给你正主接了这些。。。】 【程彻现在还没回呢,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还是说时枝想嫁入豪门但是人家根本不理,现在时枝要名分呢?】 【呃,链接-自己点进去看】 @归医-程彻:转发@时枝v的微博并说: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时枝坐在窗前看书.jpg][时枝捧着花望向他.jpg] 【我日什么姐夫视角、、】 【啊啊啊啊好甜好幸福呜呜呜爸爸妈妈我来了】 【我现在投胎还来得及投到时枝家吗】 群组-枝枝生日惊喜群(4) 【c】:链接-时枝的微博 【c】:有名分了 第64章 五颗苹果:恋爱日常 第64章 五颗苹果:恋爱日常 01  时间回到某一年愚人节。 那时候时枝刚复出没几年,梁棋也才入职,正在热恋期,每天上班都朝气蓬勃的,连林琼琼凶他让他别嘚瑟他也不介意,时枝躺在椅子上,帮他说话:“谈恋爱不容易,让他嘚瑟呗。” 梁棋念叨想谈恋爱不止一天两天了,时枝真心替他高兴。 林琼琼却高兴不起来。 四月的天还有点凉,她给时枝盖上外套,坐在旁边哀声叹气:“都怪我,没能拒绝这个角色,让你跑到古装剧里客串。” 时枝却无所谓:“客串怎么啦?客串的可是公主。” 林琼琼继续:“唉!” “而且这部不是好多了?”时枝掰着手指跟她算:“宋国勇给了我两部让我选,一部是恐怖电影女主,穿着暴/露还有亲密戏,但他能保证给我五千万片酬。另一部就是这个小成本古装网剧里客串个公主,片酬十万。怎么,你还想让我选另一部?” 五千万是很多,也足以让大多数人动心。 但不巧,时枝属于小部分人。 林琼琼连忙否认:“我当然不会让你选另一部!只是,只是也不一定非要选。” “是非要选。”时枝说:“宋国勇给了我选项,我就必须从中挑。” 林琼琼一怔。  时枝说:“我看了剧本也更喜欢这部,女主角思思姐人挺好的,听说这部剧是她的联姻对象投资给她拍的喜欢的小说,就是可惜我们俩没什么对手戏。” 没对手戏自然交集不多,再加上程思思的联姻对象一直在剧组寸步不离,打了个招呼就没再说过话了。 所以时枝不知道,在那个很普通的四月一日,程彻来探过程思思的班。 他看见她。  看见她懒散地躺在椅子上,穿了身水绿色的襦裙,梳公主发髻,一张明艳的脸上时而笑意浮动,时而嗔怒,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候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追星,凭着强大的定力转移了注意力。 迟予恰巧发来消息。 【愚人节惩罚记得!!!赶紧发朋友圈!让我也体验一把朋友圈炸了的感觉吧!!】 【……】  程彻回他省略号,但也遵守了规则。 随手拍了张剧组的图,发朋友圈:“恋爱了。” 程思思大惊:“跟谁!!!” 程彻回复:“你剧组的小姑娘[微笑]” 跟朋友圈其他人的反应一样,在最初的震惊后发现今天是愚人节,也都没当回事,这条朋友圈就这么被留在程彻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里。 没人注意到,他随手拍的剧组图里,露出了时枝的一边衣角。 后来想起,他说给时枝听。 时枝瞪大了双眼,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又找到当年在剧组的照片对比,不由张大了嘴巴:“程彻……” 程彻:“嗯。” 他也觉得他和时枝很有缘分,早知道当时就去认识她了。 时枝还在惊讶:“程彻。” 程彻抬眼:“嗯?” 时枝:“原来你早就暗恋我了!” 程彻:“?”  他说:“其实——” 时枝却扑到了他的怀里:“太感人了!我要嫁给你!” “……”程彻搂住她的腰。 他说:“对,我早就暗恋你。” 至少在那一天那一刻,她的笑容刻在他的眼眸里,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然后到此刻。  就真的移不开眼了。 02  第一次真正约会,定在了某郊外的温泉山庄。 时枝趴在床上翘着脚搜攻略:“说是这家温泉山庄特别注重用户的隐私,整个山庄共计别墅三十栋,每栋都相距至少三百眯,至少两处天然温泉,而且说他家的自助餐特别好吃,管家服务也很到位,外卖也能送进来。” 她扬声问正在刷牙的程彻:“可以吗?要定他家吗?好像得预约哎!” “不用。”程彻漱完口走出来:“这家温泉我有股份,第15栋别墅是常年留给我们家的,你想去的话,我跟经理说让他找人收拾一下。” 虽然别墅是日常打扫都在做,但程家人去的频繁,所以打扫也只是简单打扫。 如果要跟时枝一起去,肯定要做一次全面清洁。 程彻这么想着,已经在联系经理,跟对方说工作时间回就可以,然后才发现时枝有点安静。他放下手机,疑惑地看过去。 时枝:“……” 程彻:“?”  时枝:“你是说、他家三十栋别墅每晚八千元供不应求,还是留了一栋给你们家,并且你们也不经常去?” “也没有不经常去吧。”程彻思考:“上个月迟予好像跟阮溪一起去了一次。” 阮溪从马尔代夫回来后,两人就确定了情侣关系,迟予激动的一晚上没睡,据说亲到阮溪都快秃噜皮了,最后被阮溪踢出来滚回医院上班了。 到医院就跟程彻炫耀:“哥们恋爱了!” 程彻则面无表情:“哦,刚过完一周年纪念日我说什么了吗?” 迟予:“……” 已经全都说完了! 为了纪念来之不易的恋爱,以及安抚被程彻炫耀而伤到的小心脏,迟予向程彻要了三天的别墅使用权带阮溪去度假了。 他发誓,两个人什么都没做。 “其实根本没人问他。”程彻坐到床上,看到时枝的脚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把目光移到时枝的脸上,又继续回忆:“我姐带着姐夫和明珠去过,上周。” 时枝问:“那你呢?你上次去是什么时候?” 程彻:“刚开业的时候。” 时枝:“……下次有这样的好地方都带上我。” 她很会享受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轻浅的笑意漾出来,略有些得意的小窃喜要藏不住,可爱得紧,他忍不住去亲她,亲一下不够,要亲了再亲。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 他说:“我们去约会吧,宝宝。” 03于是去约会。  在时枝进组的前夕,她兴冲冲地收拾行李。 蹬蹬蹬地跑过来:“我穿这件怎么样?可以在别墅里给我拍点日常照,男友视角哦!” 蹬蹬蹬又跑回去,一边找新衣服一边扬声喊:“要不要把叔叔阿姨姐姐姐夫叫过来呀,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可喜欢我了!” 蹬蹬蹬还想再跑回来,结果一回头撞到了程彻的怀里。 程彻把人揽住:“累不累?” 时枝干脆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有点。” 程彻:“那我就在这看你换?” 时枝:“……那我多害羞啊!” 程彻就笑。  时枝底气不足:“笑什么笑!” 程彻:“我都看过了。” 时枝脸一红。  是都看过,程彻喜欢看她,从头看到尾,也从头亲到吻,没有他碰触不到的地方,直到全部都染上绯红才算完。 程彻问:“不想让我看?” 时枝:“……”怎么开始倒打一耙? 程彻:“那我帮你选。” 这倒是个好主意。 程彻的品味很好,好几次时枝出席活动都是程彻拍板定的礼服,她相信他的眼光。但程彻却不觉得,他是觉得时枝漂亮,穿什么都好看,披麻袋都好看,所以哪件衣服都可以。 除了泡温泉的衣服,他和时枝产生了分歧。 因为在最开始,他是真的想去泡温泉的。 而在正经泳衣和不正经的裙子中间。 时枝果断选择了后者。 程彻眉梢微挑:“怎么选这个?” “我有我的理由!”时枝脸红得厉害,但还是把裙子放进了行李箱里,嘟嘟囔囔地给自己找理由:“我上次吧,就是那个吧,然后这个吧,嗯嗯对!” 程彻哭笑不得:“说清楚。” 时枝没跟他说清楚,只是把裙子摆开了给他看:“你不想看我穿?” 黑色蕾丝的。  布料很薄很少,胸前藏着黑色的蝴蝶结,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魅惑性/感。 程彻喉结滚动。 惯是面无表情的脸在想到时枝要穿这件衣服时终于松动,染上了情/雨,喑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你不要后悔。” 04时枝后悔了。  如果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拎起那件不正经的裙子问程彻不想看她穿吗?也绝对不会相信反应,程彻表面看着冷淡,实则她一穿上就把她按在穿上亲得昏天暗地。 亲的她难耐地推他:“……泡温泉!” 程彻这才想到此行的目的。 他一言不发地单手公主抱,把时枝小心翼翼地放进温泉池里。 时枝:“?”  热气从温泉池里升起,蔓延在她的四周,脸也迅速地红了起来,她听到程彻低声说了句话。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仿佛要跳出来,在宇宙中和程彻的心脏共舞。而宇宙的白噪音为他们伴奏。 银河坠落,星球旋转。 她也跟着旋转。 ……………………… ……………………  程彻下水,水波荡起。 他吻她湿漉漉的发。 吻她轻轻闭眼的眼睛。 吻她颤抖的睫毛。 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  含住她的唇,亲吻她。 ……………………  满室的旖旎春情,在他这个吻中推向炙热,他摸着她的耳尖,低音轻哑:“好烫,好热。” “宝宝。”  “怎么哪里都好热。” 第65章 六颗苹果:重回时枝年少时 第65章 六颗苹果:重回时枝年少时 重回时枝年少时01 也许是梦。  程彻在长长的黑暗隧道里走着,借着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的一点光,只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寸路,看不到隧道的尽头是哪里。 所以是梦。  程彻想,不然他不会前一秒还在床上抱着时枝睡得正香,下一秒就到了这里。 既然是梦那就没什么好思考的了。梦本来就光怪陆离,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但由于目前的情形并不美妙,隐隐有像噩梦走的趋势,所以他决定醒过来。 这个意识刚升起来,程彻觉得自己仿佛飘了起来,光也更盛,本以为下一秒就会醒来,却没想到是隧道走到了尽头。 隧道的尽头,是一片明亮。 程彻快步走了出去。 似乎是秋天,太阳的光并不强烈,金黄色暖洋洋地挂在天边,给全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柔和明媚的滤镜,有点失真,像是落入了谁的梦里。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家幼儿园,色彩鲜艳的滑梯和充满童真的布置,一群小孩围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气氛很严肃,神色很认真,全神贯注地听小女孩发表重要讲话。 小女孩的脸圆圆鼓鼓的,漂亮可爱的像年画里的娃娃,她小大人似的掐腰:“大家听我说,这件事情很严肃。” “对!”  “听时枝的。” “她比我们大她说得都对。” 程彻眉梢微挑,再去仔细看小女孩。 模糊的滤镜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那眉眼,那小表情小动作,跟长大后的时枝如出一辙,明明是上幼儿园的年纪,才比同班同学大个几个月,俨然已经是大姐大的气场。 所以在商量什么严肃的事呢? 程彻往前走了两步。 就听小时枝很满意地对同伴点点头:“很好,你们都是我的好手下。” 程彻:“……”成黑帮老大了。 小时枝:“今天下午的点心我已经调查过了……” “老大,”有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举手:“你是怎么调查的?” 小时枝瞪了他一眼:“不许质问我。” 但还是解释:“我妈送我上学的时候我让她念的。” 小伙伴们纷纷点头,还是老大有先见之明啊! 程彻也笑。  古灵精怪的,可爱。 小时枝继续说:“今天是乔景的生日,下午的点心也是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西饼,所以我们要把自己的巧克力西饼送给她吃!” 别的小朋友:“……”他们也想吃。 小时枝严厉:“做不做得到!” 别的小朋友:“嗯!” 小时枝:“很好,散会。” 程彻:“……” 他哭笑不得。  小小的年纪,操心的事也小小的,但是想吃巧克力西饼的渴望却是大大的。小时枝能为了让过生日的朋友开心,也是牺牲了很多。 那边散了会,空荡荡的幼儿园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似乎是户外活动环节,老师们分别站在自己位置上,小朋友们肆意在场上奔跑玩耍着,短暂的会议结束,别的小朋友都去玩了,小时枝却还站在原地。 踢踏着小皮鞋走到他面前。 酷酷的抬眼看他:“这位叔叔,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你是不是坏蛋!你知道吗,我一声令下你就会被抓起来!” 程彻有点惊讶:“你看得到我?” 小时枝对他翻了个小小的白眼:“那当然咯!” 旋即又像反应过来什么:“其他人都看不到你?你用了什么道具!难道你是从别的地方穿越过来的!” 程彻:“……”小小的脑袋,大大的脑洞。 程彻蹲下来,跟她平视:“我是从未来穿越的。” 小时枝的嘴巴张成o型,头歪了歪,脑后的双马尾一晃一晃的:“未来?那是什么时候?” 程彻:“二十年后?” 小时枝啊了一声:“那我不是很大很大了吗?” 程彻:“对。” 小时枝眼前一亮:“那我有钱吗?” 程彻:“……有。” 小时枝:“耶!” 程彻:“?”  小时枝:“那我可以吃很多很多巧克力西饼了!” 程彻笑:“那么喜欢吃巧克力西饼,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分给别人?” 小时枝一脸的这你都不懂:“因为我现在穷穷的,我只能把我最喜欢的送给朋友呀,因为巧克力西饼没有朋友重要呀!” 她又掐起腰:“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你肯定没有很喜欢的人!” 程彻不说话了。 他想,他有很喜欢的人,喜欢到恨不得把拥有的都送给她,他也这么做了。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话,面前的场景忽然转变。 五颜六色的滑梯、奔跑的小孩、连暖洋洋的日光都开始褪色并迅速地朝后退去,像是被吸进了万花筒中,他被丢出了时枝六岁的记忆。 而后,漫天大雨。 重回时枝年少时02 这是程彻一生中经历的最大一场雨。 天空仿佛破了个口子,洪水倒灌,铺天盖地地倾洒下来,伴随着雷声訇訇,他被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跟之前暖洋洋的秋日相比,这里好似地狱。 天空很低,压着整个场景都变得狭小压抑,泥泞的地面上弄脏了鞋子和裤脚,靠树的地方有个用铁做的秋千,被风吹得荡起,雨落在上面,噼里啪啦作响。 后面是一排低矮的房屋,亮着昏黄的灯,溢出来却不是温情,而是冷漠。 程彻又看到小时枝。 比之前要大了几岁,脸上的婴儿肥都褪了些,她拖着个书包站在雨里,眉眼被雨冲刷着,落在他眼中却很清晰—— 她茫然地、无措地甚至有些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社区的阿姨跟福利院的院长说着话。 “小姑娘可怜的嘞,父母出车祸死掉了,还是全责,家里的钱全赔啦,亲戚?就没有亲戚,想找个下家都找不到!” “丢在我们社区是肯定不行的,不过小姑娘长得标志,领养很好找的。” “就是受了惊吓,现在有点呆,过几天就好了,小孩子忘性大,找个领养就不记得自己爸爸妈妈是谁啦。” 声音在她的耳边流走,风吹过时她不由抖了抖,眼泪蓄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不远处的屋檐下,小时候的林琼琼正扒在柱子后面偷偷地看她。 这是……时枝刚被送进福利院的那天? 程彻的心迟钝地痛了起来,他曾经在无数次想要回到这时候,无数次地心疼着小小的时枝经历了巨变,他从来没想到,会在梦里重回这一天。 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脱下外套挡在了她的头顶。 雨停了。  小小的时枝抬起眼,她的眼中没了在幼儿园时的光芒和气盛,只有无措和小心翼翼,她眨着那双大眼睛,喃喃:“是你啊。” 她还记得他。  “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哥哥。”她的声音跟着眼泪一起落下来:“他们说都在同一辆车上我爸妈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是我克死了他们。” 程彻震惊。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时枝父母出车祸的时候,时枝也在车上。 经历过车祸的人,又是那么小的年纪,她的心里得受到多大的心理创伤,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刚认识没多久他带她去急诊,看到车祸送来的人时,时枝的反应这么大。这些年来她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说这样刻薄的话? 程彻的眼眶红了起来:“不是的。” 小时枝茫然的目光顿了下,慢慢地聚焦在他的脸上,又往下,是他蹲下来跟她在同一水平线,她看进他的眼睛里。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双漂亮的眼睛,像蓝到发黑的大海,可以吞噬她,也可以拯救她。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的。” “他们说的不对。不是你克死了爸爸妈妈,是爸爸妈妈救了你,因为他们爱你。”他轻声说:“你是小孩子,你不应该为任何人的生死负责。” 他抬起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不要听他们说,他们是错的。” 眼泪从小时枝的眼眶里跌落。 落进泥地里。  她小声地抽搭起来。 她还是小孩子,虽然她总是颐指气使地掐着腰好像自己多大了一样,虽然她比同龄人早慧,但她还是小孩子。她听得懂所有恶意的语言,却学不会分解消化它们,她照单全收,痛苦的在夜里哭。 她多需要一个人告诉她:不是你的错,他们说的不对。 “相信我。”那个声音又说:“你以后会很厉害很厉害,会有很多人爱你,你会收到全世界的掌声和鲜花。” “我最爱你。” 03是梦  程彻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果然是梦。 但因为太过真实而让他有种尚未落在实地上的感觉,仿佛那场在福利院淋的雨也下到了现在,直到怀里的时枝动了动,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怎么了嘛?” 程彻恍过神来。 垂眼。  闻到时枝的发香。 他重新落到了现实里。 摇了摇头:“做了个梦。” “我也是。”时枝往他怀里缩了缩,唇碰到他的锁骨,听到他的心跳声,想到自己梦到了什么,她缓缓地睁开眼:“我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时枝若有所思:“梦到我小时候在福利院,你突然出现了。” “然后呢?”  时枝困得厉害,重新闭上眼睛,长长地嗯了一声,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才轻声说:“然后雨停了。” 天晴了。 第66章 七颗苹果:恋爱日常2之吻戏吃醋 第66章 七颗苹果:恋爱日常2之吻戏吃醋 01  时枝发现程彻最近有点奇怪。 是哪里奇怪呢? 梁棋也这样问她,边给她编辫子边问,看她皱着眉苦苦思索,梁棋心里咯噔一声:“难道程医生他——” 时枝懒懒地掀起眼皮:“好好说话。” 梁棋顿时噤了声。 恋爱脑成啥了!连猜测都不能猜了!算了他就是员工他应该老实点哪怕是为了奖金呢! 但他不说话,时枝还不乐意了。 长长的发被梁棋灵巧的手编成一根根细细的麻花辫,看起来俏皮可爱,皱着眉也不觉得苦,只觉得古灵精怪,她看着镜子里的梁棋,再次确认:“他真的有点奇怪!” 梁棋现在在工作室身兼三职,分别是——妆造师、生活二助以及情感专家。 兼三职,那自然是拿三份工资。 所以梁棋当起时枝的情感咨询师来毫无怨言。 更别说时枝现在很少问他感情方面的问题,一年平均下来也就三四次,其中两次还包括程彻和周年纪念日送什么这样的送钱题,时枝再不问他点问题,他都有点受之有愧了。 于是梁棋也开始思索:“他不理你了?” 时枝摇头:“没有。” 梁棋:“他凶你了?” 时枝:“当然没有!” 梁棋:“那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点奇怪的?” 时枝:“我不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了吗!” 梁棋:“……” 记忆力天赋全点背台词上面了。 时枝这会儿在拍的是部爱情电影——别人的爱情,她的客串——但在影片中她也有一点点爱情线,在最初的剧本中她的角色还有吻戏,后来确认她接了戏后这段剧情就删掉了,甚至两人的对手戏都只有一场。 电影是陈萱当的制片人,客串的基本上都是圈内大咖,时枝受惠于陈萱,自然不遗余力。 所以哪怕是客串,也带了整个团队来。 陈萱觉得贴心,又有点不懂她的执拗:“不接亲密戏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要是为了男人才不接,虽然那个男人是我看着长大的程彻,那我还是不理解。身为演员,就该为艺术献身。” 时枝笑,她跟陈萱熟了点,说话也比以前随意了些:“不是为了程彻啦。” “但是我觉得,艺术不需要我来献身。”她笑起来时浅浅的酒窝在唇边漾起:“我热爱演戏,想呈现我想呈现的东西,我的艺术不需要我献身也可以完成。” “不过,”时枝又托起下巴:“如果我真的接吻戏的话,程彻应该也不会生气吃醋吧?” 毕竟是为了工作嘛。 陈萱也就随口跟时枝说说,说日常话自然不会觉得时枝是在反驳她,也跟着时枝一起想了下,以看着程彻长大的资历确认:“肯定不会。” “他没那么小气,而且是为了工作,你都不知道这小子能为工作疯成什么样,”陈萱啧啧,又哦了一声:“不过你俩谈恋爱后他没那么疯了吧,也知道休息了,听说你们还计划出国玩?恋爱两年了还在热恋期,很甜蜜嘛!” 时枝不好意思地笑。 自从跟她在一起后,程彻休息时间明显增多了,他给出的理由是他不想再为了工作耽误自己的日常生活,他会在力所能及里治病救人,但这些不再是他的全部。 ——所以程彻到底为什么突然奇怪? 偶尔欲言又止,时而若有所思,经常悲伤忧郁。 她肯定干了什么事。 但是是什么呢? 时枝百思不得其解。 02  后来在床上,时枝总算弄清楚了。 那天程彻比之前要更激烈些,他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揉进身体里的占有欲要把她吞没,她几乎没有力气,只能挂在他身上,任他折腾。 然后也不知道程彻什么时候拿进卧室的,一叠厚厚的纸,是她的剧本。 她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什么意思?程彻把她的剧本拿来干什么?难道要跟她玩什么剧情play吗?这种不应该事先商量好吗?谁允许—— “不许走神。”程彻咬她的嘴巴。 时枝轻轻地嘶了一声,回过神来,就见程彻把剧本翻到一页,毫无感情地念道:“他把她压在床上亲。” 时枝:“???” 她的剧本里有这句话吗? “他为什么把你压在床上亲?”程彻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又深了几分,时枝忍不住想躲,却躲无可躲,被禁锢在怀里,听程彻低声问:“他怎么可以亲你?” 充满占有欲的语气,却分明有几丝委屈。 一瞬间福至心灵,时枝忽然明白了程彻连日来的奇怪是什么了——他翻到了她要演的那部电影的剧本,他看到了那个没被修改过的剧本,他吃醋了。 “他没那么小气,而且是为了工作,你都不知道这小子能为工作疯成什么样。” 陈萱的话又在耳边了。 对此时枝只想:“…………”该更新一下对程彻的印象了陈老师! 程彻何止是吃醋了,他简直要嫉妒的发疯了。 而在他奇怪的这些天里,他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时枝是演员,吻戏亲密戏在演艺生涯中总会经历,虽然时枝没拍过,但是她自己说过,只是没有机会,也没有非要她为艺术献身的缘由,所以她没拍。 所以现在她拍了,就是有缘由的,哪怕他觉得这段吻戏删掉也毫无影响,但这是时枝的工作,他不想插手。 但他吃醋,他嫉妒,这样负面的情绪要把他淹没了。 他在反复的挣扎里都没能说服自己,他几乎要失去理智,才把这份剧本拿进了卧室,把人搂在怀里,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把这些委屈倾泻。 “不要他亲你。” “要多少钱才能推掉这个戏份?” “一个亿够不够?” 慢着慢着……  时枝挣扎着起来,捧住了程彻的脸,对上他的眼睛又是一愣——怪不得说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勋章,她看到程彻这样脆弱的一面真的觉得……很爽啊! 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有钱也不能这样往外撒。” 她先教育程彻。 程彻动了下,她老实了:“不让他亲我。” 程彻:“真的吗?” 时枝:“……” 别在做着这样事的时候做这么无辜的表情! 程彻:“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 时枝无奈:“不会。” 她把程彻手上的剧本拿过来,皱眉看了会儿:“这个剧本你知道为什么会放在家里吗?” 程彻:“?”  时枝:“因为它没用了。” 程彻:“什么?” 时枝:“这是试镜的时候给我发的剧本,后来把这段改掉了,所以这个剧本就没用了,所以……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吧?” 学霸脑子转得快,程彻一瞬间就明白了。 根本没有吻戏。 他:“哦。”  白奇怪纠结那么多天了。 他又想动,却被时枝制止了:“等下。” 程彻抬眼。  湿漉漉的眼里仍有控诉:为什么要等下?不想了吗? 时枝:“……” 她真想晃晃程彻的脑袋,那么聪明的大脑怎么总是走偏!她瞪他:“我们先解决一个问题再继续。” 程彻:“嗯。” 他定力十足。  但慢慢地,磨着时枝的耐性。 时枝没什么定力,差点没把持住,勉强稳住后,开口:“你以后如果真吃醋,不要自己胡思乱想,要告诉我。” 程彻:“嗯。” 他定力不足了。 时枝却还没完:“你不能这样憋在心里,不要不给我哄你的机会,知道吗?” 程彻:“嗯。” 他忍得不行了。 但还是没动:“说完了吗?” 时枝:“……说完了。” 话刚落音就被人抱了起来,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搂在怀里无处可逃,程彻边走边说:“我答应你。” “答、答应、答应我……什么?”时枝艰难地吐字。 答应她不再随便吃醋了? “答应你不再胡思乱想,会告诉你,让你哄我。” 光听着让她哄他了! 他把她抵在墙上,望进她的眼中:“你会怎么哄我?” 时枝亲亲他的鼻尖:“这样哄你。” 程彻皱眉:“只是这样?” 时枝:“……我说的你没听明白。” 程彻:“嗯?” 时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你没听明白就算了!” 反正她才不可能重复第二遍! 似乎想到了什么,程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唇边也有淡淡的笑意浮现:“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宝宝。” “……不许叫我宝宝。” “老婆。”“……”“……”  “你倒是说我是什么意思啊!” 程彻又笑。  低沉的笑落在她的耳畔,让她变得酥酥麻麻的,从心脏顺着血管延伸,一直到全身上下,变得绯红一片,她才听到程彻开口。 “你说我的鼻梁很挺拔。” “所以你想奖励它。” “这样哄我。” “对吗?”03  时枝没回答对不对。 她也不知道程彻是怎么了,平时看起来冷漠如高岭之花,在这上面居然这么肆意,说什么话都不脸红,她可做不到! 只是在第二天早上,她奖励了程彻的鼻梁,顺便也叫程彻起床。 程医生的鼻梁确实很挺拔。 这也是程彻醒的最快的一次。 第67章 八颗苹果:回到程彻的十八岁1 第67章 八颗苹果:回到程彻的十八岁1 回到程彻的十八岁1 01  时枝确认这绝对不是梦。 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很离奇——她像个领了身份牌的npc,摇身一变成了归溪医科大学临床专业的学生,此时此刻老师讲的课她完全听不懂,她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坐在她前面的人。 背脊挺拔,坐得端正,哪怕穿着最简单的汗衫也帅得十分惹眼的,十八岁的程彻。 她听程彻说过,程彻从小学习就好,连跳三级上的高中,所以高考的时候还不满十六,上到大三也才刚十八不久。 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连看个后脑勺时枝都能看出点少年意气来。 ……很帅啊。  她托着下巴欣赏程彻的背影,她曾经就说过,如果她跟程彻在校园里认识的话,她绝对会直接追程彻,直到程彻成为她男朋友为止。 她问程彻:“你会答应吗?” 程彻思忖。  然后被她拍了一下:“你还敢思考!” 程彻:“?”  时枝:“直接答应啊!” 程彻:“我只是在思考我会不会因为沉迷学业没有好好谈恋爱。” 时枝也好奇:“会吗?” 程彻摇头。  时枝得意:“我果然很重要嘛!” 程彻:“我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在学习上。” 时枝:“……” 还好这位天才是她男朋友,不然她真的会生气。 回到现在。  时枝盘算着怎么跟程彻搭讪—— “哈喽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吗?” 是不是不太矜持?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你未来女朋友!” 是不是太玄学了? “给你个机会做我男朋友,赶紧过来谢恩!” ……感觉她会被程彻无视。 时枝轻啧了一声。 这个十八岁的程彻有点难搞呀! 02  然而并没有搭讪这个流程。 因为下一秒时枝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她在这个领域没什么认知,所以黑板上和老师问的问题都糊了一片,只有程彻的声音清晰。 “老师,她是来陪我上课的。”他说。 到底是好学生,老师对程彻的宽容程度难以想象,居然还能温下声来八卦:“程彻,这是你女朋友吗?” 程彻一板一眼:“现在还不是。” “哦~”老师和同学都笑了,目光落在程彻后面的时枝身上:“在追程彻啊?” 时枝:“啊?” 她还没开始追啊! 程彻替她回答:“不是,是我追的她。” 全场又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望向两人的目光都带着善意的探究,却让时枝有点想找个地缝钻一下。 她还在这研究怎么跟十八岁的程彻搭讪,结果程彻都看完剧本了? 这不科学!03  当然时枝能出现在十八岁的程彻面前本身就不科学。 所以当程彻对她说“我刚在座位上坐下就有人跟我说我未来的女朋友来看我了”时,她也就没那么讲科学了。 “怎么样?”时枝在他面前左边歪歪头右边歪歪头:“对你未来的女朋友如何评价?” 程彻皱眉。  尚未谈过恋爱的十八岁少年看起来比时枝认识的还要严肃,面无表情的脸没有因为她俏皮熟稔的态度而有所松动。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记得我没有那么肤浅。” 时枝:“……?” 说谁没有内涵呢!不过,她又喜滋滋地:“你夸我漂亮呢?” 程彻嗯了一声。 漂亮是客观不容置喙的,但面前这个叫时枝的女生,绝对不止漂亮一个优点。 时枝本以为程彻还会继续说,却没想到程彻转身就走,她连忙跟上去:“去哪啊?不会还要上课吧?我跟你说我真的一点也听不懂,要不别去了呗!” 程彻没有停下脚步,但也听了她的意见:“你想去哪?” 时枝说:“我不知道啊。” 她初来乍到的,不管去哪都不该去听天书! 程彻侧过脸看她:“你不爱学习?” 时枝翻他白眼:“不爱!” 程彻:“……” 奇怪,不应该。 毕竟他很热爱学习。 04  于是不热爱学习的时枝撺掇热爱学习的程彻逃了课。 也没去哪里,就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晒太阳。 程彻坐在她旁边搜她的资料,看到她演的小珍珠,再看看面前已经成熟漂亮的时枝,说:“你的演技很好。” 时枝骄傲:“那当然,我是影后!” 程彻点点头。  时枝眯眼:“你是觉得你肯定不会因为我长得漂亮喜欢我,对吧?” 程彻:“你很了解我。” 时枝:“那当然,我们两个什么没聊过?” 程彻:“……”那他很被动了。 时枝:“但是你也不是因为我演技喜欢我的。” 程彻:“那是因为什么?” 时枝又想白他了,忍住后,耐心地说:“当然是因为我是我我值得你喜欢我漂亮我可爱我对你好我魅力四射呗!” 程彻:“……” 时枝:“说话!” 程彻:“你没考虑去发展说唱吗?” 时枝:“……” 她要回去找大程彻qaq 05  当然没那么快回去。 程彻带时枝去食堂吃了青椒肉丝面,时枝哇哇哇地挑了一筷子:“程彻说这家倒闭后他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青椒肉丝面了。” 十八岁的程彻的手微微一顿:“倒闭了?” 时枝:“对啊。” 程彻:“……” 噩耗,这绝对是噩耗。 时枝看着他的脸色:“是不是决定从今天开始大吃特吃?” 程彻摇头。时枝:“?”  程彻:“开始思考用多少钱能把老板雇到我家去当厨师。” 时枝:“……” 有钱了不起啊! 青椒肉丝面很好吃,不管这是不是梦,反正时枝认为热量再大也不会跟她回去,所以她大吃特吃了一番,边吃边跟程彻剧透。 “你以后可厉害了,最年轻的主刀呢!” “思思姐生了个女儿,叫明珠,特别特别可爱!”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还爱答不理呢,切最后还不是要追我!” 程彻一直很安静。 秉持着食不言的规矩,慢吞吞地吃着面,但时枝的话都落在了他的耳朵里,等到吃完后,他擦了擦嘴巴,开口。 “意料之内。” “跟谁结的婚?” “应该是装的。” 严谨刻板的连回答顺序都跟时枝刚刚说的一样。 “……”先为程彻强大的自信无言了两秒,时枝又跳过关于程思思的剧透,直接问最后一个问题:“装的?” 程彻:“嗯。” 时枝:“为什么说是装的?” 程彻:“因为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时枝:“……” 十八岁的程彻虽然更冷更冰山,但诚实。 这直球打的时枝的脸都红了。 “害羞了吗?”程彻问。 时枝不说话。  这不明摆的事吗! 程彻说:“更喜欢了。” 06  时枝都有点喜欢十八岁的程彻了。 这话一出来,少年的眉头就皱紧了:“有点?” 午后的阳光漫过图书馆的窗户洒落进来,歇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在他黑色的发渡上一层薄金色,长长的睫毛撩起眼光,明明是那样阳光的画面,他却危险地眯起眼睛:“只是有点?” 时枝:“?”  程彻:“你应该很喜欢我。” 时枝:“为什么?” 程彻:“你认识的是以后的我,喜欢的也是以后的我,但是以后的我也包括现在的我,难道你不爱我的全部?” 时枝:“……” 天才的脑子就是厉害,她已经晕了。 “但是……”时枝试图找出她自己的逻辑:“我对现在的你的认知都在照片视频上,我不太了解你,喜欢是肯定会喜欢的,但是总感觉有点虚浮。” 程彻合上书。  认真:“为什么?” 正处于求知欲和胜负欲最旺盛的时候,虽然对手是未来的自己,但想到时枝更喜欢以后的自己,心里就有点淡淡的不爽。 很淡,但忽略不了。 “毕竟我是在跟他谈恋爱嘛。”时枝是这么回答的。 程彻若有所思:“谈恋爱……” 时枝点头:“谈恋爱。” 程彻:“怎么谈?” 时枝:“……” 这么抽象的东西让她怎么说! 程彻换了个具象的问题:“你们都在一起做什么?” 时枝回忆:“因为我身份的问题,虽然现在已经公开了,但是出去总是会被人认出来,所以我们一般都在室内约会。” “做什么?”  “一起做饭,做蛋糕,做手工,拼图,拼积木,看电影,”时枝掰着手指给他列举:“当然有时候也会出去旅游,大多去国外,就跟普通情侣一样。” 话说到最后,看向程彻。 眼里分明写着:“自己没谈过恋爱,难道还没看过别人谈恋爱?” 程彻抿了抿唇。 就不跟未来女朋友说他觉得谈恋爱很无聊了。 “不会觉得无聊吗?”十八岁的程彻有疑问,但很快又否定了:“你一直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应该也不会无聊到哪里去。” 时枝:“……”这是在夸她吗! 她对程彻摇了摇食指:“不是因为我爱说话。” 程彻:“那是因为什么?” 时枝:“因为你喜欢我,所以觉得跟我一起做什么都有趣。” 程彻微微皱眉:“好像是。” 时枝:“什么?” 程彻:“想到要跟你一起做这些事,我觉得很有趣。” 时枝:“……不要用这么青涩帅气的脸说这么撩人的话,我很难把持住!” 程彻:“为什么要把持?” 时枝:“啊?” “我们还会做什么?”十八岁的程彻站了起来,把手放在桌上,朝她这边俯身,少年单薄的身体经过一个夏天迅速抽条,身高已经过了一米八,但并不觉得有压迫。 她闻到程彻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澄澈干净的。  她的心脏不可控地加快了跳动。 她听到十八岁的程彻问:“会接吻吗?会左爱吗?” 第68章 九颗苹果:回到程彻十八岁2(完) 第68章 九颗苹果:回到程彻十八岁2(完) 回到程彻十八岁02 07  对于十八岁程彻的直接大胆,时枝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她迅速地往两边看了看。 好在现在是上课时间,图书馆并没有多少人,散落在各个位置上,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更别提听到程彻的雷霆发言。 时枝觉得作为大人,她应该教育一下程彻:“别胡说八道!” 程彻奇怪:“我说错了?” 时枝:“……” 程彻:“不接吻也不——” “做做做!”时枝生怕他又说出些容易被锁的,连忙打断她他:“我们是情侣,当然会做这些事情,你还小你能不能别想这些事了!” 程彻皱眉:“我十八了。” 时枝摆出大人的架子:“那也是我大啊。” 她笑眯眯地:“叫声姐姐听听。” 程彻眉梢微挑。 时枝:“……” 她从这个眼神中看到了“想死吗”这三个字。 好凶。  烦死了,男朋友变小了一点也不好玩。 她要回去找大程彻! 时枝闭眼。睁眼。  眼前还是面无表情的十八岁少年:“……” 他几乎一秒就猜到了时枝在想什么:“觉得我凶,想走?” 时枝从善如流:“没有啦未来老公~” 程彻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他眼底的冷色迅速消融,垂下眼,藏住了情绪:“你平时就这么叫他?” “叫他?”时枝咦了一声:“他不就是你吗?” 说的跟她有两个老公一样! 程彻很严谨:“你也让他叫你姐姐?” 时枝:“……他比我大。” 程彻:“叫哥哥?” 时枝想了下。  她还真叫过程彻哥哥,当然不是在日常生活里,而是在某些被程彻弄到受不了了,她会搂着程彻的脖子叫他哥哥,求他放过她。 ……然后程彻就更不会放过她了。 于是她再也不敢叫哥哥了。 时枝:“不叫。” 程彻:“就叫老公。” 时枝:“对!” 程彻:“叫我。” 时枝:“?”  程彻:“提前享受权利。” 时枝:“……” 程彻:“只叫他,不叫我?” 时枝:“你是在跟自己吃醋吗……” 十八岁的程彻比她遇到的程彻更冷漠更像高岭之花,所以也比之后的程彻要更嘴硬,面对时枝的疑问,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不想叫就算了。” 时枝转了转眼珠。 十分熟练地开始撒娇:“没有不想叫啊,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嘛,跟自己吃醋怎么啦,我叫你不叫他,老公~” 十八岁的程彻恢复面无表情。 “老公老公~” 十八岁的程彻冷漠的神情开始松动。 “老公你好帅呀。” 十八岁的程彻唇角微微扬起。 “老公你笑起来更好看了!” 十八岁的程彻想收住笑,失败后轻咳了声:“马上天黑了,你住哪里?” 时枝眨着一双大眼睛:“老公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程彻:“……” “哇老公你脸红了!” “……不许叫了。” “老公你害羞啦!” “闭嘴。”  “老公——唔!” 这下真的闭嘴了。 因为十八岁的程彻站起来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又一次的初吻。 08  但也不能说程彻转移话题的理由蹩脚,因为时枝真的没地方去。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办法:“没事,我可以去我现在住的地方,按时间线我现在应该在上学,房子是空着的。” “万一被发现了呢?”程彻问。 时枝说:“相信我!” 程彻:“嗯。” 然后决定:“我们去酒店。” 去的一家奢华五星,时枝在外面跟着他转了一天,又是上课又是吃饭又是图书馆自习的,早就困得不行,刚一进入私密空间,神经就放松了下来。 人往沙发上一倒:“我睡了,你先回去。” 程彻把书包放在桌上,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我先回去?” 时枝打了个哈欠:“你不回……”她愣了下,哈欠也不打了,眼睛圆圆地瞪起来:“你不回宿舍吗?你跟我一起……睡吗?” 这可是大床房! 程彻挑眉:“这时候我不是你老公了?” 时枝:“……” 她讪笑。  开玩笑!她虽然一口一个老公,但那是纯逗程彻啊,程彻才十八岁,她又不会真的对程彻做什么。 但如果真的躺在一起了,那就不好说了。 比如刚刚那个吻。 都接过一次了,肯定有第二次。 第二次是一个吻能收得住的吗?还是在床上,她可没有这个定力。所以她很坚定:“你如果不回去,那你就睡沙发。” 程彻:“怎么不是你睡沙发?” 时枝:“也行。” 她重新躺了回去:“我也懒得动。” 程彻:“……” 他拉开椅子,背对着时枝坐下:“怕我亲你?” 时枝:“谁怕了!我刚刚还回吻你了你没发现吗!” 程彻从书包里拿出书,在桌上摊开,台灯映在书上,那一片就比房间里别的地方亮些,他心不在焉地看着书上的字。 密密麻麻的,从前的过目不忘,到现在如水般流走,只剩下了唇上残留的感觉。 是时枝回吻他时,唇和唇贴在一起磨擦。 他喉结微动,与此同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耳尖也跟着红了起来。 还好他现在背对着时枝。 以后的他接吻也会脸红吗?也会这样心跳悸动吗? 应该会的。  程彻不说话,时枝却急了:“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往旁边侧了侧,又无语:“你怎么到酒店了还要学习啊?” 跟学生谈恋爱还是不行,学业为主,都没办法好好谈恋爱。 程彻其实没想学习,他只是需要转移点注意力,不去想他喜欢的女生正躺在他半米远的沙发上,睡眼朦胧地跟他讨论接吻的问题。 虽然他现在确实想亲她。 09  也确实又亲了。 被程彻吻上的时候时枝心想,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和程彻肯定会亲起来,但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她只是抱怨了下程彻太专注学习,程彻就合了书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就亲。 十八岁的少年没个轻重,亲起来毫无章法,还得她一点点引导着来,引导完了进入状态了,缠绕着呼吸气氛渐佳了,他忽然停下来。 鼻尖贴着她的。 漆黑的眼睛像深邃的宇宙,要将她整个吞没,再在没有重力的太空中漂浮起来,她抓住了他的胳膊,想找到唯一的支点。 然后程彻开口:“他也是这么亲你的?” 时枝被亲的七荤八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谁,愣怔了两秒后不由无奈:“还说没吃醋?” 十八岁的程彻:“……” 虽然知道跟时枝谈恋爱的是以后的自己,但他确实有点酸。 “应该早点来。”他说。 时枝茫然:“来这也不是我决定的啊,而且我现在有点怀疑这是个梦了,”她越说还有点委屈了:“你干嘛说我啊!我能来已经不错了好吗!” 程彻摇了摇头:“不是说这个。” 时枝:“那是……?” 程彻垂首,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我?” 十八岁的程彻没有时枝,好难过。 10  时枝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觉得十八岁的程彻太犯规了,怎么能这样可怜巴巴地跟她抱怨,让她自己都有点埋怨当时的自己,怎么光顾着上学,没想着来医科大逛逛呢! 逛着逛着说不定就收获了十八岁的男朋友呢。 ……不对。  时枝严肃道:“现在的我还是未成年。” 程彻:“……” 时枝又说:“而且我当时心高气傲的,你想让我主动追你肯定没门。而你这副看起来对女色就不感兴趣的,你觉得我们俩能说上两句话吗?” 程彻真的思考起来。 过了会儿,他确信:“我会追你。” 时枝:“?”  程彻:“我喜欢你。” 十八岁的少年说起喜欢来真挚得不像话:“所以我会追你,就像以后的我一样。不过,”少年又皱眉:“未成年的话,我会再等等。” “那我要是不喜欢你呢?” “不可能。”  少年自信强大,他又去亲时枝:“不要做这样让我不高兴的假设。” “说喜欢我。” 还挺霸道。11  时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喜欢他,只知道这个吻结束后,她已经回到了当下。 她窝在家里的沙发上,二十八岁的程彻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着做饭,饭香飘了过来,她闻着觉得安心,又闭上眼睛。 “马上吃饭了。”程彻叫她。 时枝懒懒地嗯了一声:“我刚刚做梦了。” 程彻走过来,蹲在沙发前看她的睡颜,看她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容:“梦到什么了?” 时枝听到他的呼吸声,也没急着睁眼,像是不想从梦中醒来一样:“梦到了十八岁的你,他好容易害羞啊,脸红呢。” 下一秒鼻子被捏住了。 时枝:“……” 她睁开眼,睫毛眨眨:“干嘛?” “喜欢他?”程彻问。 “……”  她该说喜欢还是说不喜欢? “他亲你了?” “……”  亲了好几次呢。 “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  所以为什么要跟自己吃醋啊! 时枝没说话,老老实实地凑过去,啵了一口程彻的嘴巴:“那当然是最喜欢你啦老公~” 程彻没那么好糊弄:“他问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他,你也回答的喜欢他?” 时枝:“……” 冤枉啊!  “我肯定说最喜欢你啊!毕竟跟我谈恋爱的是你,而且这就是个梦啊,梦里的还是你我又没出——你把我抱起来干嘛!程彻你要干嘛!去卧室干嘛!” “不是要吃饭了吗?我要吃饭啊啊啊啊老公我错了我最爱你了!” “……”  先让程彻吃了个饱。 第69章 十颗苹果:恋爱日常2 第69章 十颗苹果:恋爱日常2 01见家长  时枝第一次见家长是在确定关系不久后。 她本来想才确定关系,一切还没稳定,没必要着急见家长,程彻虽然对她语气中的担忧有稍许不满,说自己绝对不会变心的,但还是决定听时枝的,按她的节奏来。 但机会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时枝路演,演到了明理集团董事会团建,时枝就这么在大场合上先见了程彻的爷爷,程松年。 老爷子完全看不出已经将近八十,精气神比时枝日常还要足,对时枝小声地致谢报以爽朗的大笑:“我可不是为了程彻,老爷子我就喜欢看你演的戏。” 时枝说:“谢谢爷爷的喜欢。” 声音颤抖,有点紧张。 程松年在生意场上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时枝的紧张,又跟她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去忙了,时枝松了口气,给程彻发消息,说他爷爷气场太强大,她快吓晕了。 程彻回:“嗯?你说谁?我爷爷?程松年吗?” 时枝:“大胆!你怎么直呼爷爷的名字!” 程彻:“。就是惊讶,他有什么气场。” 虽然久在生意场,但程松年在家人面前就是老顽童,哪有半分架子,而且也绝对不是为了给时枝一个下马威才端架子,来这一出是干什么? 时枝也嘀咕着呢,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时枝认出着是跟在程松年身边的秘书。 秘书斯斯文文地戴着眼镜:“时小姐,程董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递来的是一个信封。 时枝:“?”  秘书看出她的疑问:“程董说,见家长要给红包的。” 时枝:“哦……” 她这是见家长吗?怎么怪怪的,该收吗? 秘书:“不多,千里挑一。” 时枝:“哦哦。” 那是不多。  她收了下来:“我去谢谢爷爷。” “不用了,”秘书说:“程董已经回去了。” 等秘书走后,时枝才打开信封。 先出来的是一张纸:“被我吓到了吧!我演技是不是不错?下次有没有适合老爷子我的角色,帮我推荐给导演吧!” 时枝:“…………” 真的没有任何气场,只是在展现演技。 再看支票。  本来只是轻飘飘地扫一眼,看清有多少个零后她目光一定,又重新数了一遍。 没看错,是一千万。 这么个千里挑一??? 02停电  其实时枝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停电的。 她难得睡个午觉,在空调房里盖着薄薄舒服的空调被,睡得安稳又平静。 停电后,房间里的冷气慢慢地消散,热浪顺着缝隙钻进来,一点点吞噬着残余的寒气,直到热量席卷整个房间。 时枝踢掉了被子。 又翻了个身。  半梦半醒间后背覆了一层薄薄的汗,她皱着眉,美梦也被躲不开的热侵袭变成了喘息不得的噩梦,她倏然睁开眼,嘟囔:“好热啊。” 手往旁边一伸:“程彻——” 伸了个空。  午睡前还跟她耳厮鬓摩说小话的程彻,醒来后就不见了。 如果放在平时,时枝倒也不会急,但天热就容易烦躁,手还放在程彻睡过的地方,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她摸出手机。 果然看到程彻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说自己在书房写论文。 五十分钟前又发:“冯妈做了酸奶水果捞,给你在冰箱放着了。” 四十分钟前说:“我继续写论文了。” 然后就专心写到了现在,估计连停电都没发现。 程彻好像从来不会觉得热。 哪怕温度已经飙到三十九度,程彻依然能一身正装,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冷静的像坐在冰窖里,光看他两眼都觉得凉快了不少。 对此,时枝表示:“医者不自医,咱们要不去找别的医生看看吧!体寒不是个事啊!” 程彻:“……” 他淡淡:“心静自然凉。” 那好吧,心静自然凉的程医生没发现停电了,而整个程家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没错,程家。  上周时枝刚刚杀青一部电影,电影取景在南非,连拍了月余才回国,正赶上程彻的爷爷八十大寿,庆祝生日结束后,程家父母极力挽留,要她在家住段时间,说她回去家里就一个人,还要请阿姨来做饭,多麻烦。 其实也没多麻烦,但时枝想想也是,她还挺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一起的。 于是就这么住下来了。 还在跟程家父母、程彻、姐姐姐夫一起散步的时候被狗仔拍了,一段很模糊的视频,还特别标注了谁是谁,标题更是危言耸听,说时枝跟程彻父母关系处的很好,不日将嫁入豪门退圈做阔太太。 气得小芝麻直接把狗仔的号炸了。 【不懂,时枝不嫁入豪门也可以做阔小姐,阔太太,阔老奶!】 【我宝在杀青的时候说要拍一辈子戏你们是听都不听啊,就在这胡编乱造,而且我宝又不是没退过圈,回来不还是杀疯了,你们还是祈祷她别退圈吧、、】 【虽然画质不清楚但是感觉到了幸福,我们小时枝应该很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吧,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这样普通的、平静的幸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了吧。】 【我要哭死了,我们时枝这些年真的太苦了】 林琼琼也发来消息:“我没让公关部的处理。” 热搜是自发上的,公关部只关注了下舆论走向,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论后,林琼琼也没再管,末了还跟时枝说:“好好享受假期!” 时枝工作室新签的演员陈然正在上升期,林琼琼亲自带她,给她谈资源跟进行程,又重新体会到了养成系的快乐,事业之魂熊熊燃烧。 时枝也叮嘱她:“注意身体。” 然后时枝就关了手机,开始了真正的度假。 在外社交时她能应付就应付,觉得那些虚与委蛇烦,但在程家她如鱼得水,这几天还跟同样休假的程母学了首简单的钢琴曲。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逗得小明珠咯咯直笑。 而现在停电了,让场面乱成一锅粥的也是这位小明珠,她经不住热,哭得停不下来,程思思边抱着她哄边喊:“不收拾了,直接去酒店,到那再买现成的!” “枝枝还没醒吗?程彻去哪了?” “什么?叫不醒?算了他老婆让他操心吧,我们小明珠要哭晕了。” “爸妈已经走了?好吧好吧我们家就这样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然后一段劲爆的噼里啪啦油门呜呜声后。 别墅空了。  时枝出来的时候,别墅已经归于平静。 管家正在联系人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的发电机,冯妈则把一些不好存放的蔬菜转移到地窖,包括时枝的水果捞。 “时小姐,您醒了。”冯妈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前煮的绿豆汤还有点,您想喝吗?” 时枝打了个哈欠:“我吃点水果捞好了。” 她抱着水果捞吃了两口,看向走廊深处书房,想到程彻仍然在安静耐心地写着论文,心也跟着平静下来,连后背的汗都凉了几分。 水果捞吃到一半电就来了。 程思思在家里的群说他们今晚不回来了,程家父母也说今晚留宿爷爷奶奶那里,管家和佣人保姆各忙各的事,整个别墅真正闲的只有时枝。 她觉得平静。  很久之前她听人说最大的幸福就是寻找到内心的平静,她不以为然,她喜欢热烈而骄傲地活着,要热热闹闹,要万千瞩目,但在这一刻,她找到了从未有过平静的幸福。 时枝沉浸思考哲学,连程彻什么时候过来的时候她都没发现,直到程彻吃了口她叉子上的西瓜,她涣散的目光才聚焦在程彻的脸上。 “他们人呢?”程彻显然没看群。 时枝回过神来,控诉:“你怎么吃我西瓜!” 程彻笑着把她搂在怀里,见她没躲还有点惊讶,旋即反应过来:“爸妈他们都不在家?” 时枝往他怀里缩了缩,翻他白眼:“你写论文的时候能不能别两耳不闻窗外事?刚刚停电了,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思思姐他们去酒店了,叔叔阿姨他们去爷爷那里了。” 程彻皱眉:“怎么没喊你?” 时枝呃了一声:“说是我睡的太死了没叫醒……” 程彻默然。  然后:“那家里就我们两个了?” 时枝:“冯妈他们都在啊。” 程彻:“下班时间他们不会上二楼。” 时枝:“……你什么意思?” 程彻凑过来亲她的嘴巴,亲了一下还不够又亲一下,低声控诉她:“你不觉得这几天你对我不太好吗?” 时枝冤枉。  不就是因为每天都在长辈们的眼皮子底下,她给程彻约法三章,不许有过分的肢体接触,不许接吻,且每晚都要回自己的房间睡。 但是这三条,程彻没有一项遵守! 白天大家都在一起还好,两人相敬如宾很纯情的一对小情侣,晚上也是各回各房,但每天晚上程彻都要敲她的门。 呃当然了,她也没什么定力,每回都会给程彻开门。 然后就……算了不提了。  “但是都没有做到最后。”程彻舔掉她唇边的酸奶,声音低哑:“也没有亲几次,而且你睡的房间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讲,我是睡在自己房间的。” 时枝:“…………” 诡辩!  但也没拗得过程彻:“不许太过分,只能做两次!” 程彻:“我答应你。” /  半夜又停了次电。 细密的汗落在时枝的肩膀上,她在失神间恍惚想起程彻说他不爱流汗,是心静自然凉,现在挥汗如雨是在……? 程彻亲她,发了狠却有无限的柔情。 他说:“现在心不静了。” 他说:“都怪你。” “不过还好,”他把她抱起来,垂首咬住她,细细研磨,笑声低低:“现在已经在赔偿了。” 第70章 十一颗苹果:恋爱日常3 第70章 十一颗苹果:恋爱日常3 01带娃  程思思在把明珠送到时枝家后,回来了三次。 第一次才走出门,又折回来,看未来小姑子和小明珠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程思思有点担心:“枝枝,要不我把她送到爸妈那里也行。” “不是来不及了嘛!”时枝见她又折回来,把小明珠抱起来:“姐夫在国外谈生意,月嫂有事回家,你有临时的工作得去外地,我离你家最近,还闲,我义不容辞!” 程思思感动:“回来给你买包!” 时枝喜滋滋地:“谢谢姐姐!” 第二次是快进电梯了,她想到忘了跟时枝说怎么给小明珠泡奶粉,匆忙地敲开门,小明珠已经叼上了奶瓶,一人一娃的眼睛都大大的,懵懵地看着她。 程思思:“……没事了。” 关门,走人。  第三次是已经到楼下,实在放心不下,正好发现自己包忘了带,又折回来,这回都没让她敲门,时枝已经打开了门,把包递了过来。 笑得甜甜的,逗小明珠:“妈咪是笨蛋~” 小明珠:“miamiamia~” 专心喝奶中。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但看时枝带娃带的还不错,程思思的心放下来一点,在助理的催促下,这次是真的走了。 时枝抱着小明珠在落地窗前目送她的车子消失在小区门口,又看向小明珠:“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的,对吧!” 小明珠眨眨大眼睛,布灵布灵。 时枝吧唧了一口:“你真乖!” /  这个乖只持续了半个小时。 小明珠的超长反射弧终于发现妈咪不见了,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时枝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把她哄好,最后瘫倒在沙发上:“我不干了!” 小明珠反而不哭了。 时枝咦了一声,悄咪咪地睁开了一只眼:“难道你就想看我装死——”话说到一半闭麦了,她眼前一亮:“程彻!” 原来不是想看时枝装死,是舅舅回来了。 /  程彻带娃经验还是比时枝丰富些的,这归功于他曾经在儿科待过。 虽然也只比时枝好一点点,但小明珠还是被安抚了下来,换了尿不湿后,居然老老实实地含着奶嘴睡着了。 时枝趴在婴儿摇篮边看小明珠的睡颜:“程彻,你小时候乖吗?” 程彻刚倒了杯水,试了试水温,他递给时枝,这才仔细思考时枝的问题:“应该还好,我爸妈没说过我不乖。” 那就是挺乖的。 时枝小口小口地喝水:“那就好。” 程彻:“好什么?” 时枝:“希望我们家宝宝能继承你的优良品质。” 话刚落音,空气就跟着静了一秒。 程彻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僵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身体,再开口的时候喉咙干的厉害,他舔了舔唇,压住自己的情绪:“我们家宝宝?” 还是泄露了点情绪,足以让时枝抬眼看他,奇怪:“我们不要孩子吗?” 程彻脱口而出:“要。” 时枝:“啊?” 程彻:“什么时候生?” 时枝:“……” 倒也没想那么久远! 她哼哼:“我可是要考察你的。” /  照顾小明珠成了考察的一部分。 小明珠已经到了可以吃辅食的年纪,程彻有耐心,给时枝做完饭后,又给小明珠做辅食,喂小明珠的时候,她乖乖地:“啊——” 时枝就坐在对面看着:“很会照顾宝宝嘛。” 程彻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下:“本来不会的。” 时枝:“嗯?” 程彻又给小明珠喂了一口。 他若有所思:“我之前没想过要宝宝的事,我觉得我们家就两个人挺好的,我怕你太爱宝宝就不爱我了,我怕你怀宝宝太辛苦,我害怕很多事。” 时枝愣愣的。  在她的心里,程彻做什么事都是淡淡的,也永远是游刃有余的。 他现在却对她说他害怕。 “但是你放心,”程彻说:“你如果决定了,我就尽我所能地给你最好的。我爱宝宝,但永远最爱你。” 他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我们的宝宝肯定像你一样乖。” 时枝听得眼眶红了。 她仓皇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真是的,就说了那么一句,万一我以后不想生了呢!” 程彻:“那就不生。” 他认真:“我们家全都听你的。” /  多年后,小明珠已经长成了大明珠,扎着马尾辫,耀眼漂亮又有点傲娇,对着舅舅家的孩子炫耀:“要是没有我,哪里有你啊!” 时枝:“……” 程彻:“……”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不能这么说。 02探班  在《惊蛰》拿奖两年后,时枝和乔端二次合作,出演乔端筹备了三年的系列电影《冬至》,拍摄地点在西北。 两个月的拍摄周期,时枝只因为工作回归溪一次。 时枝不能回来,只能程彻探班。 程彻收拾行李的时候,迟予还不忘了给他吹耳旁风:“你知道《冬至》这部电影的男主是谁吗?是沈盛!早就传他暗恋时枝,连来参演《冬至》都是0片酬来的!你必须得去!” 程彻把给时枝带的东西装进行李箱:“嗯。” “你别光嗯啊!”迟予在电话那头干着急:“你就不怕那小子趁虚而入?” 程彻把手机拿起来:“迟予。” 迟予:“干嘛?” 程彻:“我相信枝枝。” 迟予:“哎呦……” 还怪感人。  程彻:“但是我听你说的我很不爽。” 迟予:“?”  程彻:“他要是敢对我女朋友献殷勤,他死了。” 迟予:“……” 沈盛你自求多福吧! /  一路风尘仆仆。 行李箱里带的都是时枝要求的,有护肤品,有零食,有衣服,看着不像来探班的,像是千里送快递的,而且是飞机直达。 时枝捧着他的脸亲:“哪有这么帅的送快递的!” 程彻看着她。  其实也没多久没见,每天也都会打视频,时枝的上班下班图他都有存,有时候还会看下时枝的上班直播,但还是不一样。 能碰到的,跟视频里的不一样。 时枝却被他看得害羞了,捂着他的眼睛:“你还是别看我了,这里干得很,紫外线也强,我皮肤状态最近不好,有点丑。” “当然不丑,”程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眼前一点点挪开,他又在她眼前了,他笑笑:“很美。” 她在他眼中,总是美的。 客观,不容置疑的。 /  两人的温存被梁棋打破。 房车没有开过来,但时枝在片场也有专门的休息室,乔端宝贝她的女主角,所以在有限的条件里尽可能让时枝舒服点。 梁棋敲门:“时小姐,xx买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屋外风大,梁棋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几个音节,那个xx程彻没有听清楚,他皱了皱眉:“谁买的东西?” 时枝也有点茫然:“不知道啊。” 程彻眼眸微冷,又想起迟予说的那句“沈盛为了时枝0片酬进的剧组”,醋意在胸腔里翻涌,他问:“是沈盛?” “?”时枝愣了下:“你认识他?” 程彻:“嗯。” 他补充:“追过你。” 时枝:“啊?” 程彻:“还为了你0片酬进剧组。” 时枝:“……” 程彻:“他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吗?” 时枝:“那个……” 程彻:“我去看看他买了什么。” 说完转身打开门,看到梁棋在风中凌乱,手上还拿了个牌子,写着:“感谢时枝的家属送来的奶茶!!!” 程彻:“…………” 咬牙:“家属?” 不明所以的梁棋:“昂?” 但意识到程彻的脸色极其难看,且有爆发的趋势,他求救地看向屋内,时枝连忙快步走过来:“是阮溪请的奶茶,对吧?” 梁棋连连点头:“不是昨天就说好的吗?” 时枝说:“好,我知道了。” 她关上门,看向程彻。 程彻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阮溪送的?” 时枝无奈:“不然你以为是谁?” 程彻:“……” “沈盛?”“……”  “你觉得我会给他机会大放厥词当我的家属吗?” “……”“说话!”  程彻:“你不会。” 时枝的声音又软下来:“你吃醋啦?” 程彻:“嗯。” 要醋死了。  但程医生不说,因为程医生很高冷。 下一秒就被时枝踩了一脚:“沈盛不喜欢我,他追的是陈然。” 陈然,时枝工作室签的演员。 程彻挑眉。  时枝:“但是陈然现在在上升期,我怕他耽误我们家艺人的工作,所以特意点名把他给弄到这里拍戏,至少我们陈然可以消停三个月。” 程彻:“……” 他说:“老婆好厉害。” 时枝切了一声:“谁是你老婆?” 程彻:“你。” 时枝不理他,转身就走,程彻亦步亦趋地跟着,从后面抱着她:“想你。” 声音低低的。  把这些天来的思念全都揉在一起,把时枝吞噬掉。 时枝侧过脸亲他:“我也想你。” /  次日,时枝的家属再次发力,请全剧组吃了次大餐。 梁棋手上的牌子再次立在了片场。 上面写着:感谢时枝的家属程彻送来的大餐!!! 时枝:“……” 那是大餐吗?  那是程医生宣示主权来了。 第71章 一颗葡萄:姐姐姐夫的爱情故事 第71章 一颗葡萄:姐姐姐夫的爱情故事 先婚后爱/霸总追妻 程思思x江衍01  江衍对程思思是一见钟情。 在此之前,江衍的人生只沉迷一件事,那就是打篮球。他爸妈生他生得晚,是老来得子,所以宠得厉害,无所谓他出人头地,只要他尽兴就行。 但只有一点。  出国完成篮球梦之前,江家爸妈找他谈话:“不管你在外面遇到多喜欢的女生,谈谈恋爱可以,但婚姻,你不能做主。” 在江家,婚姻只是生意。 很封建家长的一段谈话,当时江衍认了,反正他只想谈恋爱,任身边的人恋爱对象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眼里都只有篮球,并会唾弃因为恋爱荒废篮球的队友。 队友失恋痛不欲生,还听他在那里篮球篮球,骂他:“你不是有篮球梦,你是有篮球病!早晚你碰到一个人让你朝思暮想你就老实了!” 江衍嗤之以鼻。 他爱篮球,篮球爱他,谁会让他朝思暮想? 他留学美国,学业随便应付,篮球全力以赴,一路从校队打进一只脚踏进nba,江家父母来电:“进nba可以,先回来完成下人生大事。” 江衍心想他的人生大事就是打篮球啊,回去干什么? 回去相亲结婚。 其实相亲这一步骤可以省略掉,因为年龄适合跟江衍相亲的也就那一两个,但江家父母疼儿子,婚姻是不受他自己控制,但还是希望他能有限范围内找到喜欢的,所以没有直接定下,只是让他回来见见人。 江衍叫嚣:“我不回去!我要打篮球!” 江父:“那停你信用卡。” 江衍:“……” 买了当晚的头等舱,一路睡到归溪市。 他上飞机之前才刚从篮球场上下来,只简单冲了个澡,连行李都没拿,还婉拒掉了空乘提供的剃须刀和洗漱用品,就这么潦草不修边幅地直接杀到相亲现场。 他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胡子拉碴,面容疲倦,拾荒大汉一枚。 既然他的意见不重要,那就让对方意见大点把他pass掉呗—— 江衍这么想着,面对父母的诘问,他无动于衷并阐述自己的想法:“我听你们的话,没有谈过恋爱,婚姻全权交由你们负责,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早吧?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江父:“结了婚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江母:“你以为人家程家大小姐会管你吗?你俩只要不绿到对方头上去,完全可以在联姻年限里自由发展!” 江衍:“?”  江父:“老婆,说话是否太过直白了些?” 江母:“否。” 江衍:“……” 谁的古风爹娘快带走。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回来走个过场就算了,”江衍拍桌子:“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就算是断我生活费!我走到路边饿死!我也不会同意的!” 程思思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彼时的程思思二十来岁,刚进娱乐圈没多久,走在时尚的最前沿,但不管多招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平添了属于她自己的特色,一眼望过去,足够让人惊艳。 她环视一圈,目光定在应该一脸桀骜不驯,但由于胡子太多而挡住,反而显得有些好笑的江衍脸上,显然是把他最后的话听到了耳朵里:“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微微鞠躬,关门走人。 江衍:“!!!” 等下!他好像看到了仙女了! 叫什么来着?  哦,他未来老婆。 02  这么个一见钟情。 但是没用。  人家程思思从片场上出来,带着剧中精致的妆赴一场不情不愿的相亲本来就烦,本想不管怎么样面子上总得过得去,所以先见了面再说。 刚一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江衍放的厥词。 也挺好,他无意,她也无情,一拍即散,一路走坏。 程思思回到家卸妆完毕,又去书房找程父这样那样说了一通,程父对联姻这事也不强求,但能让对方说出不想,自己也就不用背这个锅了,他点点头:“行,去好好休息吧。” 但并没有好好休息,因为她的联姻对象,那位从美国回来的流浪汉,发来了好友请求。 一连串发了五个。 好友请求:hi,我是江衍 好友请求:我是江衍,收不到吗? 好友请求:i’m jiang yan hello 好友请求:头像是我 程思思:“…………” 她点开头像。  照片是在校园操场上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运动装帅气逼人,对着镜头挑眉笑得肆意张扬,意气风发的明媚,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头像这么帅,她挺满意。 03  通过好友申请。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两分钟都没发过一条消息来,程思思就没再管了。长得帅的人在娱乐圈里一抓一大把,她是很庆幸她的联姻对象不是丑人,但要她真耐下心来等他消息,她是做不到的。 于是洗澡洗头吹头发护肤,一串流程下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再看手机,那边果然已经发来不少消息了。 【江衍】:正式介绍下,我叫江衍,目前在加州理工大学读经济学,爱好是打篮球。 【江衍】:今天的事我要向程小姐你道歉,我并非是针对你,所以请你一定要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赔罪。 【江衍】:你今天看到的也不是真的我 【江衍】:【证件照】【日常篮球照】【骑马照】【原相机无滤镜怼脸照】 程思思:“……” 怎么急成这样? 【程思思】:了解,但没必要 【程思思】:江先生,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江衍秒回:“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机会,我爸说他就要打断我的狗腿。” 程思思:“……”道德绑架? 不过吃顿饭也没什么,程思思回:“……行,你定地点。” 【江衍】:明早八点,我来接你。 【程思思】:早饭? 【江衍】: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一起吃午饭,吃晚饭 程思思:“???” 这跟约会一整天有什么区别! 04没区别。  他就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程思思。 江衍坐在客厅沙发上专心回复程思思的消息,他爸凑到旁边看,啧啧称叹:“老婆,咱儿子精得很,卖起惨来一套一套的,还说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臭小子!你想当狗我还不想当呢!” “你神经吧哪有请人吃早饭的?你能不能矜持点?我给你一张帅脸你能不能用起来!” “她居然还同意了?你俩挺配。一定要成好吗好的。” 后面江衍嫌他爸实在聒噪,上楼回房间了,然后郑重地在自己的篮球群里问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怎么约会?” 【篮球小子1号】: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没睡醒……谁问的这个问题,,我就问谁问的! 【篮球小子2号】:我穿到了江衍不爱篮球爱美人的平行世界了? 【篮球小子3号】:不管你是谁,赶紧把号还给江衍! 【篮球小子4号】:我把篮球的耳朵捂住了,好了江衍你欠我一次,下次别说让篮球伤心的话了,对篮球不好! 【篮球小子1号】:@江衍说话! 【江衍】:神经 【江衍】:我今天见到我未来老婆了,明天我要跟她约会,你们帮我看看穿什么好 【江衍】:【华伦天奴高定】【迪奥春夏新款】【lv春夏新款】 【篮球小子2号】:一时不知道是该震惊未来老婆,还是震惊约会这件事,还是…… 【篮球小子3号】:废话说那么多!直接仇富! 【江衍】:每个我都给你们买了一件 【篮球小子1号】:细说约会的事 【篮球小子2号】:我推了所有的事为您服务 【篮球小子3号】:爸爸! 【篮球小子4号】:我觉得这样不好,我们的友情不应该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况且其实我也挺有钱的,难道你们都是因为我的钱才跟我玩吗…… 【篮球小子1号】:那你的我们就平分了? 【篮球小子4号】:滚啊谁敢动我的lv我跟你们拼了! 江衍以超高手速刷了个屏。 【江衍】:说我的事 【江衍】: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管兄弟们信不信,反正江衍肯定是信的。 【江衍】: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老婆 【篮球小子1号】:一个问题 【篮球小子3号】:她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江衍】:这你别管 篮球小子1234:“…………” 合着就是单相思呗!他们是不想管,但不管能娶回家吗! 05  还真娶回家了。 三个月后,篮球小子1234穿着江衍送的高奢定制西装,包机前往太平洋某个小岛上参加婚礼,顺便当伴郎。 与此同时,话题#明理集团江氏集团联姻#、#程思思婚礼#、#世纪联姻#冲上热搜。 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在看到话题的第一反应是“什么玩意什么封建大家庭连婚姻都不能做主”、“我去程思思不是上升期吗这就结婚了?”、“直接包个岛结婚吗我恨有钱人!” 然后打开热搜后的反应又变成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婚纱照拍的也太好看了吧!男帅女美这门婚事我同意了!”、“沃日程松年送给程思思的嫁妆是明理集团一半的股份!!”、“什么?那个岛不是包的?本来就是江家的?我恨有钱人!” 对于网上的舆论,篮球小子1234都很阴谋论,把热搜怼到新郎面前:“这热搜你买的吧?是你吧?程思思江衍天生一对,哎呦我去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买热搜还把老婆名字放前面增加热度,他超爱。” “江球be了我接受不了!” “……?”  “江衍篮球啊!你们没嗑过吗?” 江衍:“……滚。” “说真的,”篮球小子正了脸色:“你怎么追到的?” 江衍不说话。他娶到了吗?娶到了。追到了吗?没有。06  在订婚之前,他跟程思思约会了三次。 但三次都被打断了,原因是程思思实在太忙。 第一次吃完早饭,程思思就要赶回剧组拍戏,她对江衍说:“你拒我一次,我也拒你一次,扯平。” 江衍不要跟她扯平,亦步亦趋地跟到了剧组,陪程思思拍了一天的戏。 忙前忙后,订饭送水,嘘寒问暖,殷勤程度到程思思的助理都生出了危机感,警惕地问他:“你不会是我们思思姐新招的助理吧?” 江衍直接使用钞能力,解除了她的危机感:“放心,我只是在追思思。” 助理的生存危机解除,还收到了一大笔钱,十分快乐地开始给这位追求者出谋划策:“追思思姐的人特别特别多,但是她每一个看得上眼的,而且她自己也说了,她的婚姻是由家里人决定的,如果你俩真的谈恋爱了——” 她深深地替江衍和程思思担心,并脑补了一整篇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语气沉重:“我估计你俩得私奔。” 江衍笑:“那太巧了。” 助理:“?”  江衍:“我就是她的联姻对象。” 助理:“姐夫!” 江衍:“……”结婚的时候助理必须做主桌。 这是第一次约会,以程思思拍戏拍到半夜,江衍送她,她困得连江衍今天做了什么造型都没看清,连江衍的晚安都是第二天才看到。 第二次亦然,然后还有第三次。 最后江衍成了程思思的专职司机和助理,每天接送她上班下班,在片场一待一整天。 程思思终于有点过意不去了,跟江衍说:“要不等我这部戏拍完吧,你别来接我送我了,你不是还要上学吗?” 江衍不语,只是看着她。 看得程思思莫名其妙:“你辍学了?” “……”江衍无奈:“你想照顾我的情绪,结果就想出了这一个办法?” 程思思更加莫名其妙:“还有什么办法?” 江衍:“你就不能亲亲我吗?” 程思思:“……别耍流氓。” 江衍:“哦。” 他往后退了两步:“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明天见不了了,对吧?” 他落寞地笑着。 毕竟她要他别来接他了。 路灯昏暗,漫在程家别墅门口的路上,他的影子跟她的交缠在一起,他一退再退,落寞而哀伤,又扬起笑来:“我先——” 领子被程思思抓住了。 他踉跄了下,唇就被程思思亲了下。 “少装可怜,回家准备准备两家见面,这部戏杀青我们就结婚。” 你说程思思喜欢江衍吗? 喜欢的。  但是爱不爱的,还有待考察。 所以是没追上。 07  不仅没追上,婚礼上差点没新娘出席。 程思思倒也没有跑到哪里,就是坐在渡口等船来,船没等来,等来了汽笛声。 一声一声,不疾不徐地。 她回过头,看到江衍。 江衍开了辆古董车,说是他爸从欧洲淘来的,改装一番,很有格调,江衍坐在驾驶座,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车窗伸出来,拿着几张纸。 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三个大字:“私奔吗?” 程思思失笑,扬声喊:“我是要自己跑,不是要跟你私奔!” 江衍啧了一声,把最上面的一张纸扯走,露出下面的纸上写着:“我也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你应该把我也带走!” 程思思:“……”被预判了。 纸又被抽走一张。 “我可以当篮球教练赚钱,我养你啊!” 程思思:“……”谁要他养啊? 又一张。  “其实我还挺抢手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再把我甩了。” 程思思:“……” 话也太多了吧,纸都写不下了! 最后一张。“qaq”  程思思:“……” 禁止卖惨。  程思思还是没动:“如果逃婚的话,会有很大的舆论。” 程家江家都是豪门,再加上程思思的明星身份,联姻的事早就宣传的沸沸扬扬,什么形式的媒体上都有新闻稿,来参加婚礼的也都是上流社会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岛上的停机坪这两天都没消停过,直升飞机发出的巨大声响一刻不停。 兴师动众的,全都是为他俩而来。 江衍说:“我来搞定。” 程思思:“什么?” 江衍:“什么都没有你本人的意愿重要。” 程思思眨眨眼。 她当然也觉得她本人的意愿很重要,但再有反骨,她也没想过要左右自己的婚姻,最多很有原则的跟联姻对象商量,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发生关系。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选项可以不存在”这个答案。 可江衍就这么告诉她:“你不快乐的事那就不做,让你犹豫的事那也不做,这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你的快乐最重要。不要管他们,他们都不重要,你最重要。” 程思思:“哪怕是我不跟你结婚。” 江衍:“哪怕是你不跟我结婚。” 程思思:“你不伤心?” 江衍就笑了。  程思思:“笑什么?” 江衍:“我开心。” 程思思:“?” 江衍:“我开心你在乎我伤不伤心。” 程思思:“……” 绕晕了。08  程思思在渡口坐了很久,直到最后一艘船停在岸边,前来参加她和江衍婚礼的人陆陆续续都到完了,说她要举办婚礼肯定很忙,还来亲自接他们,真是太用心了。 程思思看着面前在黑暗中涌动着的大海,偶尔有探照灯扫过,吹来的海风拂过她的长发。 她起身。  江衍靠在吉普车上等她,长腿交叠,身材挺拔,修饰干净的脸上仍然有抹不去的桀骜不驯,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地软化下来,他对她笑,从口袋里掏出个证来:“船停了没关系,我会开直升机。” 程思思:“……其实是你不想跟我结婚是吧?” 江衍的笑一僵:“啊?” 程思思:“刚刚陪我等船,现在连直升机的驾驶座都拿出来了,非得把我送走是吧?” 江衍:“……”他都不敢说话了! 程思思眼睛眯起来:“你是不是特别想回去打篮球?” 江衍小声:“我冤枉啊……” 程思思:“你过来。” 江衍听话地走到她面前。 程思思:“手伸出来。” 江衍伸出手。  程思思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 江衍眼前一亮。 程思思:“结婚吧。” 09就结婚了。  婚礼当晚程思思跟江衍先数了两个小时的礼金,又彻夜谈心,江衍本来想展望未来,但被程思思打断了:“你的学业还没完成。” 江衍:“其实不……” “不行。”程思思打断他:“我给你一年时间完成学业,一年后,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如果这一年你遇到喜欢的人,那我们的约定自动作废,还是联姻——” 话没说完就被江衍用吻堵住了。 他亲得激烈,但也只到了这一步,亲到程思思都软了,他咬她的唇:“我只喜欢你。” 不就是一年吗? 但实际上江衍只用了八个月。 篮球小子1234全部惊呆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篮球不打了?nba不去了?” “你这个见异思迁的男人!篮球多伤心啊!” “我靠你怎么开始赚钱了啊?我靠你玩股票玩出一套房?哥们求带!” 八个月后,江衍入职江氏集团。 从基层做起,各个岗位轮换,各个城市奔波,国内国外,海边深山,江氏集团业务范围广到让他一刻都停不下来。 但人人都知道,江家出了个杀伐决断的新任继承人。 又四个月,江衍和程思思搬到装修好的新家。 养了狗。是只萨摩耶。10  婚后,程思思的事业也趋于稳定,拍完一部戏后有休息时间,除了上一两个综艺外,她也开始慢慢地享受生活。 但是她认为,这绝对不包括陪老公打篮球。 江衍说:“没事的老婆,你在家等我就可以,我就打两个小时!” 江衍说话算话,加上来回的路程,真的也就两个小时。 程思思说他:“休息不容易,你多打会儿呗,反正我这边也没事干。” 江衍摇头:“有事的。” 程思思:“什么事?” 江衍:“你想我。” 程思思:“……” 她发现她老公特会蹬鼻子上脸。 江衍:“我想你。” 程思思:“这还差不多。” 下次江衍再去打篮球程思思就跟着了,她本来想象征性地看个五分钟就去逛街,结果一坐到篮球场边上就走不动了。 江衍打篮球,可观赏性很高。 拍球,闪避,起跳,扣篮。 还吹口哨。  程思思想切他一声,又实在觉得很吸引人,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校园——她没经历过的校园恋爱,在篮球场上看喜欢的男生打篮球。 程思思抓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文案删删改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被篮球小子1234评论了。 篮球小子1:“呃以前江衍说篮球就是篮球,谁用篮球耍帅撩妹就是对篮球的亵渎谁还记得?” 篮球小子2:“记得。” 篮球小子3:“在嫂子面前给江总个面子呗!就别说他把为了耍帅丢分的队友打了一顿的事了呗!” 篮球小子4:“你也没放过他。” 最后打完篮球的江衍回复他们四个:“你们怎么会有我老婆的微信???删了,有事漂流瓶联系。” 篮球小子1234:“???” 小气鬼!!!11  江衍觉得他们懂个屁。 但哥有老婆每天都很幸福,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虽然老婆并不让他删她微信里的好友,他可怜巴巴地低下头:“那好吧,没事的老婆。” 然后挨了一杵子:“你还没事上了,你本来就不能删!你笑什么笑?” 江衍继续笑。  被老婆打有多爽你们知道吗? 程思思:“你到底在憋什么坏主意?” 江衍把她抱起来:“没有啊。” 程思思:“放我下来!” 江衍:“不行。” 程思思:“不听我的?” 江衍认真:“我就是听你的话。” 程思思:“?” 江衍:“你说的,你想要个宝宝。” 他把人放到床上,轻易把人从睡衣里剥出来,他吻得虔诚认真:“今晚就要。” 程思思:“……” 好吧,是她说的,她认。 她咬江衍:“你轻点,快点。” 江衍:“好,不好。” 程思思:“……” 轻点可以,快点做不到。 ……明明也没有做到轻点。 12  测出怀孕的时候程思思刚刚录完一期综艺,回去之前想上个厕所,助理提醒她:“今天还没测,要不测下?” 程思思:“测。” 自从开始备孕,她几乎每天都会测一下,早就准备好的情绪,在看到真的怀孕的瞬间,还是发懵了。 她拍下来给江衍:“你帮我查下,是不是怀孕了?” 正在开会的江衍:“!!!” 会议暂停。  他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老婆你在那别动我去接你!” 程思思:“……我在厕所。” 江衍:“那你上车别动我去接你!” 程思思:“我都上车了你还来接我干什么!” 江衍:“哦……” 程思思:“直接医院见。” 但还是在半路上被江衍接上了,江衍很紧张,紧张的反而让程思思有点不紧张了,哭笑不得地安慰他:“你别告诉我你还没准备好当爸爸。” 江衍:“我准备好了!” 但眼眶又红了:“我好高兴。” 程思思知道他高兴什么。 高兴于他们即将拥有的宝宝,而他们两个的人生被命运锁定而纠缠,还会在命运的浪潮中越绞越紧,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她警告:“生宝宝的时候你不许哭!” 江衍:“遵命老婆!” 13但没成功。  江衍哭得稀里哗啦,拉着程思思的手心疼地说再也不生了,看到小宝宝长什么样后又哭了:“她怎么那么丑啊老婆——” 程思思:“闭嘴!” 江衍:“哦。” 程思思:“……” 过了五分钟。  程思思:“为什么不说话?” 江衍:“你不让我说话。” 程思思:“……现在可以说了。” 江衍:“老婆。” 程思思:“嗯?” 江衍:“我爱你。” 程思思愣了下,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 她说:“我也爱你。” 14  她笃定,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注定。 直到,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第72章 十二颗苹果:求婚 第72章 十二颗苹果:求婚 “作为过来人,你且听我跟你慢慢道来。” 听到程彻想要求婚的想法后,迟予就一脸包在我身上了的老成,俨然经验十足的模样,唬得程彻愣了下,反问:“你是什么过来人?” 他皱眉:“你和阮溪不是才进展到接吻吗?” 他是漏掉了什么重大情节吗? 迟予被扎了心,捂着胸口坐下:“不戳我伤口是不是会死!” 程彻实事求是:“只是奇怪。” 迟予在程彻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要跟程彻掰扯清楚的架势:“我们家阮溪是不是很难追?” “嗯。”  阮溪总觉得自己生病身体不好,随时都会离开,所以迟予追阮溪,那可以算得上是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最后那句是时枝在跟他说的时候加上的。 “让她点头答应跟我在一起和时枝答应你求婚,哪个难度高?”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你细说。”程彻虚心请教。 并不是他觉得迟予说的多有道理,而是他打算从各个方面做准备,汇总多方建议,最后再具体制定方针。 “戒指,戒指最重要。”他姐程思思这么说。 边说边把手抬起来,给他看自己戴着的钻石像鸽子蛋那么大的戒指:“求婚怎么能少了戒指呢?不过你姐夫太俗了,就往大了的买,不如买点特色的。” 程彻继续虚心:“比如?” 程思思思考:“蓝宝石旁边点缀碎钻呢?” 程彻:“克什米尔蓝宝石?” 程思思:“咦,你怎么了解的那么清楚?” 程彻:“威尼斯电影节,宇宙之心,我买的。” 程思思:“!!!” 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前两天枝枝在戛纳戴的宇宙之心是真的?” 程彻:“嗯。她不常戴。” 时枝觉得太贵重了,所以也留在最需要的场合戴,拿得戛纳影后显然在此列。 程思思默然半晌:“宇宙之心你都送了,我没什么好出主意的了,这样吧,”她语重心长:“真心,真心最重要。” “其实地点也挺重要的。”这话是梁棋说的。 作为时枝工作室首领“太监”,梁棋可以说是最了解时枝的人,所以他的建议被程彻放到了重中之重,虽然有时候程彻还是会吃醋。 不过在看到梁棋跟女朋友感情甚笃,领证在即,他也就……少吃了一点点醋。 至少不会在梁棋面前展现。 梁棋侃侃而谈:“我们时小姐可是很注重浪漫的!但是这种浪漫不一定是奢华带来的,而是一种感觉,感觉你懂吗?” 程彻认真思考:“略懂。” 梁棋:“……”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不管了,反正他得出主意:“比如某天你们两个在江边散步的时候,日落黄昏,微风吹拂,岁月静好,你掏出戒指单膝跪地,时小姐惊讶、惊喜,然后答应。完美!” 程彻:“这次真的懂了。” 梁棋:“……” 刚刚就是假的懂呗!!! 梁棋暗戳戳八卦:“程医生你真的打算跟时小姐求婚了?” 这在娱乐圈可是一件大事! 求婚哎!虽然求婚和结婚是有过程,但像时枝这样大咖的明星,发生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上热搜,更何况是这样的人生大事。 梁棋已经能预感到,从求婚到结婚,自己家老板至少得上百十来回热搜。 比如#时枝被求婚#、#时枝订婚#、#时枝官宣婚期#、#时枝婚礼#、#时枝遇到你是我一生的幸运#、#时枝婚纱#等等等等。 哦,#时枝婚礼#这条应该改成#时枝程彻世纪婚礼#。 娱乐圈别的明星都有的tag他们时老板也要有! 梁棋想的都有点激动了,问程彻:“那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程彻看了他一眼。 梁棋:“?”  福至心灵:“我保证我会保密!” 程彻:“……不信。” 梁棋:“……”他的信誉有这么差吗! 从梁棋那里获得建议后,程彻又分别拜访了有求婚经验的他姐夫、他爹,以及跟时枝关系好的林琼琼、阮溪,思量再三,还是没去叨扰隐世的谢程瑜老师。 综合各方建议,求婚计划正在火热进行中,但对当事人是完全保密的。所以在时枝看到程彻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敲敲打打,她凑过来的时候,程彻啪地一下把电脑合上了。 时枝:“?”  她震惊:“啥意思!” 程彻:“嗯?” 时枝:“你有小秘密了?” 程彻:“……没有。” 时枝:“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大声控诉,戏精上身。 程彻冷静应对:“哦,是医院的新课题,保密的。” 时枝很容易被说服:“哦哦。” 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说的跟我能看懂似的。” 程彻的唇角扬了扬。 时枝又挑他的刺:“你是不是嫌我没文化?” 程彻:“没有。” 他牵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你有文化。” 时枝得意:“那是那是。” 她最近被选为归溪市图书宣传大使,每天都在刻苦看书,周末还去福利院陪儿童看书,给儿童读书,每天都觉得自己可有文化了。 小小的窃喜从眼尾倾泻,时枝撞了撞他的肩膀:“有我这么有文化的女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程彻也笑:“明着乐。” 时枝更乐了。  她想起一事:“你的年假批下来了吗?”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每年都至少要外出旅行一次。时枝的工作忙,而且时常要飞来飞去,但要休息下来也是有时间的。 这次定的地点在北欧。 从丹麦到瑞典,再由瑞典到芬兰,最后结束在挪威。 挪威·北角。  欧洲大陆的最北端。 他们到的时候刚下了场雪,纷纷扬扬的,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呼出的热气转瞬凉却,风吹来的却不觉得凛冽,但还是冷。 程彻给时枝戴围巾,一层层地把她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 时枝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抗议:“像熊!” 程彻打量她:“嗯。” 他笑:“可爱熊。” 时枝:“切!” 往前小跑。  她还戴了个毛线帽,后面坠着个白色的小球,走起路来时球一颠一颠,在月色与雪色之间,像雀跃可爱的精灵,跳跃在他的眼中。 “慢点走。”程彻慢吞吞地跟上去。 他们挑的时间点人少,北角地球仪地标前零星地站着几个打卡的,悬崖边下是一望无际的北冰洋,是所谓的世界尽头了。 时枝回头等他:“走快点嘛!” “来了。”程彻大步走向她:“冷不冷?” 时枝摇头。  还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程彻,我们到世界尽头了。” 程彻:“嗯,世界尽头。” 时枝:“我们要爱到世界尽头了!” 不等程彻说话,时枝就瞪他:“你再嗯一个试试!” 程彻奇怪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是觉得他敷衍她,不由失笑:“我先把摄像机架起来给你拍照,不是要发微博营业吗?” 时枝:“嗯!” 她低头看自己:“我这样是不是不好看?” 程彻把她的围巾又拉了上去,亲了亲她被冻红的鼻尖:“好看的。” 这下时枝不止鼻尖红了。 在程彻把相机架起来的时候她还在反思,都跟程彻谈恋爱谈多久了,她居然还会因为程彻突如其来的一个吻而脸红。 搞得她多爱程彻……好吧她确实很爱程彻,她原谅自己了。 “往我这边看。”程彻在不远处喊她。 她回过头。  临近北冰洋,海风变得凛冽起来,呼呼地刮起来,吹起她凌乱的发,在高清的摄像头下,掩不住的美丽漂亮,在霎那间定成永恒。 时枝哎呀了一声:“我还没准备好!” 程彻拿给她看:“我觉得很好看。” “有吗?”时枝把手机拿过来,看实时传到软件里的图:“你怎么偷拍了我那么多!你好像私生啊,程医生你是不是暗恋我?” 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没注意到程彻一直沉默着。 许久,程彻忽然开口:“枝枝。” 时枝抬起头:“嗯?” 程彻穿着黑色的防风服,在一片雪白间格外醒目,眉眼如山明并水秀,内敛而沉静的好看,没了刚刚逗弄她的笑意,眼底的温情却丝毫未变。 “来之前,我做了很多功课。” “旅游的吗……” “不是,是求婚的。”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 程彻的眼底浮现笑意,把她的无措和惊讶包裹进来:“我想应该有花有烛光晚餐,这样够浪漫,又觉得俗气,不是你喜欢的那种浪漫。” “也想在江边,你陪我过生日的那里,有落日黄昏,有我们并排踩下的脚印。” “但最后我选择了这里。这个世界真的有尽头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我唯一确定的是,我会爱你到我生命的尽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 钻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瑰丽的色彩。 他单膝跪地。  他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唇,眉眼被吹起的风雪打湿,他前所未有的认真郑重:“时枝,嫁给我好吗?” 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砸进雪地里。  于是世界上最小的雪山开始融化。 她想说干嘛呀程彻也太会给惊喜了她都没发现,又想说也不暗示一下她现在肯定不好看,还想说程彻你怎么买那么大钻的戒指戴着得多沉,最后却呜咽地说不出话来。 程彻仍然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虔诚地等着她的答案。 直到她哽咽着开口—— “我愿意。”  “程彻,我们结婚吧。” 第73章 十三颗苹果:婚礼 第73章 十三颗苹果:婚礼 01官宣  如梁棋所言,时枝订婚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是在时枝还没有官宣的情况下——世界的尽头不止有两个人,还有不少打卡的旅客,看到有求婚的纷纷围过来,而由于时枝已经在国际上有了知名度,旅客当时没认出来,回去一对时枝的行程,立刻发到了网上。 从外网传回来也就分分钟的事,更多熟悉时枝的人确认:“就是时枝本人。” 向她求婚的,则她相爱多年的恋人,明理集团的大少爷,程彻。 【我靠我靠我靠这门婚事我是同意了但我没同意你们那么快结婚啊!!!】 【雪天,北冰洋,地球仪,世界尽头,求婚。怎么那么浪漫啊……时枝怎么这样还这么美啊……在现场的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最后亲嘴了没啊!】 【我看哭了我天,视频那么不清楚我都能感受到那份爱的浓烈呜呜呜】 【不装了,摊牌了,我其实是橙汁的cp粉来的】 【不敢想象他俩的小孩得多好看……我现在321能赶得上投胎吗】 【爸爸妈妈这次我真的来了】 ……  而这时候时枝才在微博上官宣,坐实了网友偶遇的确实是她和程彻,同时放上来的还有程彻用摄像机拍下的高清求婚一幕。 被剪辑配上了bgm,不过十秒的视频,播放量达千万。 网友表示:“看这个视频的十秒钟是我今天最快乐的五个小时!” 时枝的粉丝多数是事业粉,接受她谈恋爱的时候也早就做好了她会结婚的准备,粉丝们都在第一时间送上祝福。 【刚认识时枝的时候她才九岁,还是个小宝宝呢,怎么就长那么大还要结婚了啊[哭]宝宝妈妈舍不得哇呜呜呜但是99】 【我真的会哭、、、但是是幸福的哭,宝宝只要你幸福就好】 【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生宝宝什么时候生二胎、、、我完了、、我一碰到我产品我就自动变成了我最恨的那种人、、、】 【人之常情、、、】 网上热闹,程家也没有消停过。 老一辈的大部分还好,小部分旁支的亲戚则觉得不妥,说程彻也不知道打个商量,总得让人合个八字,时枝从小就父母双亡,谁知道八字是不是克人。 程彻的眉头皱了又皱:“合什么八字?八字不合我也要娶她。” 说的斩钉截铁,没有给任何人留面子。 亲戚讪笑:“你看我就提一嘴,那么认真干什么?” 程彻毫不留情:“以后没有想好的话不要随便开口,我来只是通知你们一下,并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下次不要再做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事,不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八字能不能硬到不靠程家。” 程彻平时不声不响,也从不愿跟人争高低,一出手就来了个大的,顿时以光速在整个家族里传遍了。 也有不忿的,找到程松年面前告状:“程彻也真是,好歹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说话也太不留情面了,传出去多折我们程家的脸面。” 那跟程松年告状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据说,这人最后是被老爷子用拐杖赶出去的,整个庄园都能听到老爷子大骂:“程家的脸面?你算个屁还敢跟我扯程家的脸面?滚!滚!滚!” 后面的国粹内容没人敢学,但意思到了就行。 时枝听得瞠目结舌:“爷爷好厉害!” 程彻嗯了一声。 时枝:“你也好厉害!” 程彻眉梢微挑。 时枝抱着他的胳膊晃:“明明可以很圆滑的把“善意的提醒”给敷衍过去,但你还是郑重地说清了这件事,以一己之力在程家展开了扫除封建迷信的风气,你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他认领:“奖励我。” 时枝:“好,奖励你。” 等了会儿没等到女朋友的献吻,程彻疑惑地嗯了一声,手已经被时枝牵住了——她的手细腻白皙,钻进他干燥宽大的手掌中,他眼眸微动,反手回握。 时枝说:“跟我来。” 02婚纱  是去看试婚纱。 婚纱是程彻选的,顶级手作婚纱,全球仅此一件。 在确定好版型和工艺后,后续的时枝就不让他跟进了,说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再后面试穿,改进,婚纱最终成品是什么样子,程彻一直都不清楚。 直到现在。  试衣台的帘子缓缓拉开,时枝穿着那件为她量身定制的婚纱,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耀眼夺目的美丽。 婚纱的款式很简单。 用的是法国加来蕾丝,全是手工钩织、手工刺绣,是沉下来的高级贵气。大拖尾有五米长,用了几十层软纱、真丝、薄锻一层层叠,上面全是手工缝制的水晶、天然珍珠以及细碎的钻石。 有一个细节程彻是知道的。 这件婚纱的真丝里衬上绣着他和时枝的名字缩写和属于他们的纪念日。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在灯光下,时枝是那样的高贵典雅,美得不可方物,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他只能看得到她。 他一直不说话,时枝都有点紧张了。 扯了扯裙摆:“怎么样嘛!” 程彻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看了又看,眼底翻滚着的是汹涌的爱意,他轻声说:“我有点后悔了。” 时枝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总不能是程彻后悔跟她求婚了吧,那她会把程彻的头拧—— 还没想完,程彻说:“后悔婚期定那么晚了。” 他说:“我现在就想把你娶回家。” 03婚礼前  婚礼定在深秋。 地点是程家某个在欧洲的庄园里。 庄园曾经的主人是中世纪的贵族,装修风格极其低调奢华,远处有雪山,近处有蓝到发黑的湖,庄园的正中心竖立着一座城堡,高耸入云,像童话故事里的那样。 新娘化妆室里,时枝已经换上了婚纱。 梁棋正在给她化妆。 眼眶红红的,已经哭过一轮了。 还是时枝凶他:“不许哭!我是结婚又不是出殡,少来那种嫁人了就怎么怎么样了的想法啊,而且我跟程彻结婚,怎么都该欢天喜地吧!” 林琼琼连忙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别说不吉利的话!” “就是就是!”小明珠已经会说话了,嘴巴里塞着糖鼓鼓囊囊的,还记得程思思教她的吉利话:“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相亲相爱红包拿来!” 林琼琼:“……”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时枝给了她一个红包。 明珠乐乐地跑走找爸爸妈妈炫耀去了。 “小孩子的快乐真简单。”时枝说。 林琼琼幽幽:“我的快乐也只需要钱来解决。” 时枝:“……” 她见林琼琼面色如常,偶尔还看下手机,有点想找事:“你怎么不哭?” 梁棋:“?”  啥意思!针对他呢! 林琼琼也:“?” 啥意思!不哭也不行! “没什么好哭的啊,”林琼琼说:“你跟程彻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为了爱情结的婚,你俩又不缺钱,你挺喜欢小孩的,但不生也没啥。你是过好日子的,我有什么好哭的?” 时枝心里也知道这么个道理,但:“我以为你会舍不得我……” 林琼琼说:“你又不会去哪?” 说着说着眼睛真的开始发酸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呜呜呜。” 时枝:“呜呜呜!” 梁棋:“……不许哭!” 时枝戛然而止:“你敢命令我?” 梁棋:“妆会花。” 时枝:“那没事了。” 梁棋给时枝化过的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次绝对是他化得最细致的一次,相应的花的时候也很长,时枝也没事干,干脆看起了网友的讨论。 从昨天晚上开始,#时枝程彻世纪婚礼#就已经在热搜上飙升,到现在讨论数已经超过了1亿,热门上的评论数都过万了。 @内娱小记者v:时枝真的在圈内没交过什么好朋友吧,婚礼都没几个去的。 【营销号你真的死了,大好的日子再说这种屁话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新闻截图:谢程瑜开通个人微博五年来首次发博,竟是晒出时枝婚礼请帖,祝时枝和程彻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新闻截图:三金影后陈萱晒出时枝婚礼请帖,说自己已经备好了新婚礼物空出了时间,会在现场祝福新人]】 【[新闻截图:导演乔端称已到婚礼现场,感谢时枝信任她,邀请她当伴娘]】 【[新闻截图:杨佳希祝时枝新婚快乐]等下杨佳希怎么会来滚啊下家姐是真心的吗我看这个营销号就是杨佳希工作室的吧!】 时枝:“……” 这还只是昨天晚上的讨论,今天的已经与时俱进到婚礼现场,但由于程家城堡的位置太私密,婚礼流程的保密性也做的非常好,安保级别更是做到了极致,所以网上流传的都只有文字和到场嘉宾随手拍的图。 【听说时枝的婚纱是纯手工制作的,上面的钻石有30克拉!】 【我日这是在城堡里举办婚礼吗呜呜呜我们小枝就是公主呀!@时枝工作室,能不能赶紧发你老板的婚礼图,我要看高清婚纱照!】 【家人们我真的很缺德,我一想到这么社恐的谢老师居然要代表为数不多的娘家人跟程家那么多口子寒暄,我就好想笑啊啊啊啊】 【程家人:balabalabalabala。谢老师:你们别说话了我害怕!】 【程家人:只是呼吸。谢老师:我要走了!】 时枝又:“……” 她问林琼琼:“谢老师呢?” 林琼琼看了眼时间:“应该也在化妆。” 婚礼并没有邀请多少人,都是比较亲近的好友,程家家族里的人和生意场上的人虽然很多,婚礼结束后程家父母会再办不需要新人出席的答谢宴,所以这次他们没有被邀请。 流程也简单。  证婚人是陈萱。 伴娘是林琼琼和阮溪。 伴郎是迟予和江衍。 时枝和程彻会一起走过红毯,走到程广明、方舒和谢程瑜的面前,向双方父母鞠躬致谢。 时枝是打电话跟谢老师说的这件事,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倒不是觉得谢老师不跟她亲,只是觉得谢老师怕麻烦又社恐,可能不太喜欢在这样的场合做过多的事。 所以当对面沉默的时候,她很善解人意地说:“没事谢老师,我再……”说到这里顿了下,她坐正了身体,语气微凝:“您在哭吗?” 谢程瑜是在哭。 几乎是泣不成声。 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时枝,倔强活泼但眼底深处却有着浓烈不安的小孩,她不擅长人际关系,只是惜才,不想让时枝的才华被埋没。 可是小时枝就这么一点点地走进她的世界里,在她寂静的世界里打滚翻腾,她有时候觉得头疼,可更多的是觉得开心。 她一生未婚,也不曾养育子女。 她待时枝是对亲生的女儿的那样疼爱,可当时枝真让她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坐到母亲的位置上时,她还是心里大受震动。 她抹去眼泪,她说:“我开心。” 她开心能在这样的场合做时枝的母亲,坐在娘家的主位上,祝福她心爱的女儿能够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04婚礼  程彻从来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追溯到上一次,还是跟时枝表白,而这一次,她将成为他的妻子。 他站在红毯上等着时枝,耐心地、不疾不徐地,像他没遇到时枝的那些年一样。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等待她。 等待她像精灵一样飞入他的生活。 从此天翻地覆,他甘之如饴。 他听到陈萱说:“有请新娘入场。” 婚礼进行曲在此刻响起。 他回过头,看见时枝。 眼底翻涌的是不加掩饰的热烈渴望。 那个即将成为他一生爱人的,他的公主,一袭白纱朝他走了过来。 走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小小声:“有点紧张。” 白纱手套下她的手指滚烫,被他的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 程彻也低声:“我陪你。” 小明珠提着花篮走在两人的前面,花瓣抛起,洋洋洒洒地落在红毯上,他们踩在花瓣上,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程彻,无论时枝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死生不离,永远陪伴她,你愿意吗?” 05我愿意  后来很多年,在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时枝和程彻的固定项目就是看婚礼的影响。 看到白发苍苍。 时枝仍然为程彻的婚礼发言而流泪。 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上,程彻把戒指戴在她戴着白纱的无名指上,他拒绝了伴郎递来的准备好的稿子,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枝枝,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你,我惋惜那些错过你的时光,仿佛那些日子都是虚影,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遇见你。” “因为只要遇见你,我就会永远爱你。你可以不相信这个永远有多远,但是我可以保证,从我爱上你的那一秒开始,这个永远就是直到我呼吸停止。” “如果有来生,我还希望跟你一起度过。” “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爱上我,谢谢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我爱你。”  他俯身,捧住她的脸吻住她。 婚礼纪录片的末尾,是时枝和程彻在阳光灿烂的草坪上肆意地笑。 镜头拉远。  有声音在渐渐消失的画面中响起。 -程彻,无论时枝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死生不离,永远陪伴她,你愿意吗? -我愿意。  他是如此笃定,他将永远爱她。 他注定要与她共度余生。 (全文完) 第74章 90%订阅率可看:婚后-孕期 第74章 90%订阅率可看:婚后-孕期 01  蜜月是在印度洋北部的某个小岛上度的。 热带气候的国家阳光充足,时枝最发愁的就是防晒问题,梁棋也忧心忡忡,毕竟他曾经来度假时晒的印子到现在都没消,他危言耸听:“连晚礼服都穿不了了!” 时枝白他:“你穿什么晚礼服!” 梁棋:“我说的是时小姐你啊!” 时枝:“……” 她挂了视频,看向在阳台藤椅上看书的程彻。 出了阳台就是细软的白沙滩,再往前走就是如玻璃般透明的海,在刺眼的阳光的下微微荡漾,平静而美好的午后。 听到这边通话结束,程彻抬起头:“出去走走吗?” 来都来了,这等美景岂能辜负。 时枝一咬牙一跺脚:“给我涂防晒霜。” 防晒霜是时枝代言的,她新婚,品牌除了送了礼物外,还给她送了整整一箱新品防晒,她趴在沙发上叮嘱程彻:“背一定要好好涂,我还要穿晚礼服的。” 程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时枝的背很漂亮,薄薄的一片,瘦削而白皙,突出的蝴蝶骨仿佛随时会振翅而飞,他挤了一管防晒霜,指腹点在她的背上。 涂抹化开。  在她的背上延伸,融为一体。 程彻说:“现在很晒。” 时枝把下巴放在沙发上,很忧愁地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画,油画上是几个穿明黄色裙子的女生在森林里玩闹的场景,色彩艳丽,又不会与海景冲突。 她叹气:“是啊,晒黑还能养回来,晒伤我估计可以退出娱乐圈了。” 程彻笑。  时枝怒:“笑什么!” 程彻的动作顿住了,他俯下身:“那我们晚点再出去。” 时枝:“可是现在的海看起来很好看啊。” 程彻又说:“不是说这个岛上的集市很好逛吗?我们晚点去逛,买些物理防晒的,明天再出去也是一样的。” 他垂首吻住她的肩膀:“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时枝侧过脸跟他接吻。 跟程彻接吻总是舒服的,明明接吻次数跟她一样多,程彻就比她学得好,他掌握着主动,把控着轻重,从浅到深,亲得她软成了一滩水,搂着他的脖子让他吻得更深。 智能窗帘缓缓地关上,像云一样飘过来,把湛蓝明亮挡在外面。 程彻把时枝抱起来。 拆包装。  “等下,”时枝抓住程彻的手腕,在温柔昏黄的壁灯下,脸有点微微的红:“要不别戴了。” 声音虽然小,但是坚定。 她和程彻恋爱多年才举办的婚礼领的证,二人世界过得多了,也早就计划着结婚就要宝宝,偶尔躺在一起的时候还会畅想一下宝宝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都挺好的,像你一样更好。”程彻说这话的时候,食指缠绕着她的头发一圈又一圈,又轻飘飘地落下。 时枝十分同意:“那当然,而且我记性好,你看上次那么多台词我都背下来了,有我这样的记性,咱们宝宝肯定在学校里横扫一大片。” 程彻笑声低沉:“嗯。” 时枝斜眼看他:“真心同意的?” 程彻认真:“嗯!” 时枝乐了,喜滋滋地掰着手指算:“当然了像你也好,长得漂亮又帅气的,在学校也能横扫一大片了!” 她絮絮叨叨一大堆,又觉得怎么样都好。 因为人生嘛,开心最重要。 02  折腾的时间太长,差点没赶上集市。 两人是来度假,也没太着急,慢吞吞地从别墅式酒店出来,程彻环着她的腰低声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抱你。” “不要。”时枝往他怀里靠,瞪他:“现在知道问了,让你停你不停。”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旖旎的场景,程彻的眼眸微动,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之前有次停了你也骂我,说我不该这么听话。” 时枝:“……” 岂止是听话,简直是绅士至极。 弄得她也一时愣住了,扭动的腰停下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停下来的程彻,程彻还凑过来亲她的眼泪:“不要我们就休息宝宝。” 时枝气结:“我说的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程彻:“你从来不说反话。” 时枝:“……我现在说了,懂了吗程医生?” 程医生懂了,并且举一反三,下次再做的时候时枝又被逼出眼泪,抖着声求他别动了,他不但没有停,反而把人抱了起来。 更激烈,也更深。 “肯定肿了。”时枝小声埋怨他。 程彻说:“没有,我检查了。” 时枝脸一红:“你说这些怎么不脸红!” 程彻侧过脸:“什么?” 时枝:“没什么!” 程彻:“你的脸好红。” 时枝:“没有!” 她干脆不理程彻了,快步往前走去,余光瞥到程彻亦步亦趋地跟过来,她的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太阳刚刚坠入海平面,余下的光散落在无垠的天空中,像橘色的海。 程彻追上她,抓住她的手。 晃了晃。03  刚怀孕那会儿是时枝食欲最好的时候。 也许是补偿这么多年来一直节食保持身材,总算能敞开了吃后,吃起来就没个完,直到最后程彻把她的吃的收走,她委屈巴巴地坐在地毯上抹眼泪。 控诉他:“你欺负我。!” 然后拿起手机准备召集千军万马来谴责他,程彻无奈,坐在她身边,把人搂进怀里,摸她隆起来的肚子:“已经很撑了,再吃就要吐了,你还想吃什么我们明天再吃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一点点哄着她:“现在给你吃点湿话梅好吗?” 她不饿,她就是馋。 嘴巴里有东西才觉得没那么焦虑,乖乖地含着话梅也不哭了,靠在程彻的肩膀上,听程彻给她和宝宝讲睡前故事。 梅子的核已经被去掉了,软软地酸意在口腔里蔓延,她咽了咽口水:“老公。” “嗯?”程彻侧过脸看她。 时枝对上他的目光,眼睛湿漉漉的:“我的嘴巴一直在下雨。” 程彻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觉得她可爱,在这个荒诞昏暗的世界里,生动活泼的可爱,他温声应她:“现在我们把想吃列出来,明天都吃。” 时枝:“嗯!” 她并没有因为怀孕而暂停工作,好在工作并不繁重,大多是客串和综艺,倒是程彻全面暂停了自己的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她,亦步亦趋地,走哪跟哪。 第一次去做彩超的时候,时枝看到彩超机上显现出小孩的轮廓,让孕育生命这件事变得具象起来,她抓着程彻的手,目光须臾不离那一块斑驳的影响,眼眶渐渐变得湿润,声音也哽咽:“程彻。” 程彻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我在这。” 时枝轻声说:“这是我们的宝宝。” “嗯,是属于我们的宝宝。”他的声音放得更轻。 那对他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一天。 而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时候,时枝还以为自己吃多了,刚咬了口蛋糕,她的肚子就被踢了一下,她懵了会儿:“程彻。” 程彻正在给她剥虾:“嗯?” 时枝:“我好像被食物殴打了。” 程彻:“……” 一瞬间福至心灵:“宝宝踢你了?” 时枝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月生产的书她没少看,当然知道什么是胎动,她觉得新奇,盯着肚子看:“怎么不踢了?” 宝宝很乖,又来了一脚。 时枝:“!!!” 然后认真:“可以了不许踢了妈妈要吃蛋糕了。” 那天在日记里,时枝这样写道:“宝宝你好,今天你第一次踢了妈妈,妈妈感受到你的小心脏在强烈地跳动着,妈妈很开心,而且你在妈妈睡觉的时候没有踢过妈妈,妈妈在此表扬你,希望你可以保持,直到你出生。” “妈妈昨天做梦,梦到你已经长大了,四五岁的样子,小短腿跑得飞快,最后跑到了我的怀里。那一刻我确认,我会永远爱你。” 程彻在后面做了补充:“踢妈妈,宝宝坏。” 04  预产期推迟了整整一周,时枝虽然早就搬到了病房去,但她坐不住,又按医嘱要时常出去走动好催促宝宝出来,程彻就陪着她爬楼梯,在私人医院的花园里散久久的步。 到最后时枝都有些恼了,气呼呼地说:“等宝宝出来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居然敢这么折磨妈妈,你站不站在我这边!” 程彻坚定点头:“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时枝这才满意,刚要说话,脚步忽地一顿,她眉头紧皱:“我好像要生了。” 似乎是听到了妈妈和爸爸说坏话,迟迟不肯出来的宝宝终于在这一天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彼时窗外万里无语,星河灿烂。 小名灿灿。05  2025年11月14日晴 灿灿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四天了,是个很健康的宝宝,逗的时候会咯咯咯地笑,程彻的眼眶还是红红的,总让我想起在生产那天,他落泪的样子。 他话很少,隐忍着攥紧了拳,眼泪落下来,最后他亲吻我的额头。 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说:“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爱灿灿。 我会永远爱你们。 ps:  程彻补充:其实没哭,是产房风太大。 ps:  十四年后,灿灿补充:可是有视频有照片啊,爸爸你哭得好大声! ps:  时枝做最后总结:不许在我的日记上聊天! 第75章 婚后带娃日常 第75章 婚后带娃日常 01睡前故事  生灿灿之前,时枝总是忧心忡忡。 “万一宝宝晚上闹怎么办?不让我睡个整觉我真的会发火!我不想成为一个暴躁的妈妈啊啊啊要不不生了?” “如果宝宝生病了怎么办?你能不能申请去儿科待个半年好了解一下小孩的病?” “我不可能放弃工作,但是我也不想离开宝宝,那我进组一呆几个月我想宝宝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焦虑地啃指甲,被程彻抓住手腕安抚住,把她抱在怀里,小心而温柔地拍她的背:“没事没事。” “晚上我会看着宝宝的,不会让宝宝吵醒你。” “不用去儿科待半年,所有的病症我都看过了也记住了,如果你不放心我也可以发个论文好吗?” “去拍戏也没关系,我可以带着宝宝去陪你。” 程彻总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安抚着的焦虑,让她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睡过去。 程彻垂首,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 时枝担心的事一件都没有发生。 有天晚上,时枝被暖气热醒了,她踢开被子,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摸了个空还愣了两秒,她坐起来走出卧室。 婴儿房里有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溢出来。 顺着门缝,时枝看到程彻。 他抱着灿灿,手在灿灿的身上轻轻地拍着,身后的窗帘没拉,月光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垂下的眉眼里有些疲惫,灿灿却没有任何困意,仍然睁着大眼睛看他,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怎么不睡啊?”程彻叹气:“不睡觉怎么长大?” 时枝笑,她推开婴儿房的门,轻手轻脚的,还是引得了房间里一大一小的注意力,同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程彻微怔:“吵到你了吗?” 时枝摇了摇头:“我来抱吧。” 她把灿灿抱过来,奇道:“这小宝宝怎么不睡觉?你们两个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怎么不放在摇篮里?” 程彻:“……放了就哭,困了就睡了。” 顿了下:“而且我还有别的绝招。” 时枝好奇:“是什么绝招?” 程彻:“讲故事。” 时枝拍着灿灿,看了眼时间:“都凌晨三点了,可以使用绝招了。” 程彻:“嗯。” 他环住时枝的腰,低头看灿灿:“爸爸给你讲故事。” 灿灿吃着奶嘴,大眼睛眨呀眨。 时枝:“看起来很期待。” “嗯。”程彻开口:“心脏位于胸腔中纵膈内,约2/3位于身体正中线……” 时枝:“?”  这是什么故事!这是在上课吧! 再低头看灿灿,大眼睛已经渐渐地合上,似乎已经困得撑不住了。 时枝:“……” 跟她一样不爱学习呢! 02探班  【报!姐夫又来探班了】 【这是探班吗?其实就是在剧组附近租了个房子吧,然后每天带着孩子来送老婆,又带着孩子接老婆、、、姐夫瘾好重。。。】 【楼上保守了,小道消息说是程彻在附近买了个房子。】 【我恨有钱人!】 【也不怪程彻姐夫瘾重啊,这次的电影枝枝可是有感情线的!虽然只是男配单相思,但是谁让人家男配年轻长得帅、、、程彻:我盯】 【程彻:好意思吗暗恋别人老婆】 【笑死我了程彻真的,他真的好爱吃醋!还在男配入组当天请了剧组所有人的下午茶,以前也不是没请过,大多都不会宣扬,这次买了个热搜、、、】 【程彻:如果你有这么漂亮有能力的老婆你也会警惕】 【可是程彻不是医生吗?他不用上班的吗?】 时枝也问了程彻这个问题。 房车里,灿灿躺在专门加了护栏的床上睡得正酣,时枝在梁棋给她做妆造的时候问程彻,程彻刚给她煮了碗养生茶:“我去年刚做完一个课题。” 国家级别的课题,程彻带了一组人做,而且事事亲力亲为,还自掏腰包给组员发工资、发奖金甚至还有日常红包。 争分夺秒,提前完成不说而且质量也很高,上个月还拿到了很有含金量的奖项。 就为了能心无旁骛地照顾时枝。 程彻喝了口水:“你嫌我烦吗?” 时枝:“!”  她连忙说:“我怎么会嫌你烦!” 程彻抬眼,惯是淡漠的眼中浮现起一抹委屈,跟面无表情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还是说你更喜欢跟那个男配待在一起?” 时枝:“……” 旋即失笑:“什么那个男配,人家有名字!” 程彻微微皱眉。 “……”好吧,是她关注点错了,必须立刻补救,她小声撒娇:“老公,我当然想跟你在一起了,我只爱你。” 程彻:“嗯。” 时枝再接再厉:“要是你能永远不上班陪着我就好了,我舍不得你!” 程彻:“嗯~” 还在做妆造的梁棋:“………………” 他早就领教过程医生的绿茶,现在发现还是领教少了,而且这招还真把时小姐吃的死死的啊! 真是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