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七王妃》 第1章 黑帮大姐,一朝穿越 老子就这么死了。 我南潇月纵横这么多年,竟然让自己养了十几年的走狗推下来,这要是传出去,有够没面子的了。 罢了,事已至此,尘埃落定,但愿从这十几层楼掉下去,能给我留个全尸吧…… · 头……好疼。 身体发热,像要炸开了一样。 真难受啊,像要窒息了一样,人死了,就是这种感觉吗? 南潇月抬手扶额,却惊奇的发现自己还能完整的完成这个动作。 我靠,十七楼掉下来,居然还能动?这就有点神奇了吧。 南潇月思考了一会儿,缓缓睁开了自己已经“瞑目”的双眼…… 而睁眼的瞬间却尽是茫然…… 我的天…… 周围破烂一片,勉强能辨认出这是个风格诡异的屋子。 我去,这谁家的古风小剧场…… 这里看起来……好像不是商业街……不对,这是哪!? 南潇月刚要使出一招河东狮吼探探虚实,却被人抢先了,只见旁边一身古装的小丫头气沉丹田,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吼叫,随后紧接着水盆落地的声音。 少女真是好内力,比一般的河东狮吼足足高了八度,南潇月一阵佩服。 “王妃醒了!!王妃醒了!!” 南潇月刚想向这小丫头讨教一下高八度河东狮吼的秘籍,却见这小丫头一边喊着“王妃醒了!”一边十分匆忙的跑出去了,嗓门之大真是胜过老年商业街的头号大妈。 南潇月叹了口气,确认骨头没散架之后慢吞吞的坐了起来:“王妃?什么王妃?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吗。” 老子这是从十七楼掉下来,砸到谁家剧组里来了?不至于吧…… 南潇月一脸懵逼的找了件好像是衣服的衣服穿上,试了试居然还能站起来。 南潇月将秀发一甩,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着,老子一定会杀回去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她还没杀出这“古风剧组”的房间,那个“王妃醒了!”就杀回来了…… 同时还带回来一堆胡子花白的老……中医? “王妃醒了”扑到南潇月的脚下,一边哭一边说:“王妃王妃,你可算是醒了,奴婢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王妃了……徐大夫,刘大夫,快过来看看我们家王妃。” 南潇月又懵了一次,问道:“你们……这是在拍戏?” “王妃醒了”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南潇月,道:“王妃,你是糊涂了吗……大夫,大夫快来!” “行行行行行,别碰我。”南潇月十分干脆的回绝了这几个老中医:“我一没断胳膊,二没瘸腿,不劳烦各位老人家了。” “额……”南潇月左右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王妃醒了”身上,她轻咳了两声,问道:“那个……你叫什么?” “王妃……奴婢巧云啊……” “巧云啊……”南潇月蹙眉,道:“今天几月几号?” 巧云疑惑:“什么?” “唉……”南潇月叹了口气,扶额心道:“瞧这架势,不是演员太敬业,就是真·穿越。” 行吧行吧,穿过来是个王妃也不算亏待我。 南潇月又一次轻咳了一声,道:“那个,巧云啊,不知……今夕何夕?” 巧云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南潇月,一边行礼回答道:“大楚七年,三月十七,王妃,你已经断断续续的昏迷了两年了。” 南潇月叹了口气,道:“我是谁,我身在何处?” 巧云恭敬道:“您是大楚七王爷的王妃――南潇月,这里是京城,七王爷府邸。” 好巧不巧,还有个丈夫。 “嘶……”南潇月只觉得一阵头疼,她轰走了那几个看起来比她还孱弱的老中医,只留下巧云一个人。 南潇月坐在榻边,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个……你们王府看门的严吗?” 既来之,则安之,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大难不死先出去浪一圈才是王道。 “那个……”巧云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南潇月,道:“王……王爷在您昏迷之时已经解了禁足,按理说,王……王妃可以随意出入王府……” “那就得了!!那个……巧云,你带点银子,咱们出去溜一圈!” 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说也得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啊,不然哪天穿回去,没准就直接进坟了。 南潇月伸了个懒腰,觉得身体还算是舒适,跳起来有随便套了一件红色的轻纱外套,觉得甚是满意。 领着小弟,不对,领着巧云大步出了房间。 又一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南潇月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舒畅,她笑着看向巧云,问道:“巧云,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最大的黑帮在哪?” 巧云频频蹙眉,一脸疑惑,道:“黑帮?那是什么帮派?这……江湖上的事情……巧云未曾听过……” “哎呀,我这么问吧,你就说你们这最不正经的人一般都去哪?” · 然则画面一转,巧云带着南潇月来到了京城里最大的青楼门前…… 南潇月看着那块写着“春风楼”的门匾,不由得赞叹:这小丫头领会能力还真强,这可不就是“最不正经的人一般都去”的地方嘛…… 这青楼也算是和“黑帮”沾点边吧…… 南潇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巧云已经是慌得不行了,她一直拽着南潇月的衣角,小声道:“王妃看过,还是快些回去吧,要是此事让王爷知道,奴婢可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慌什么!”南潇月一语断喝,道:“来都来了,不逛一圈多可惜啊。” 南潇月还是第一次见到正大光明开着的窑子,不体验一下简直浑身都痒痒。 “王……王妃,不可啊……” 巧云投鼠忌器,哪里拦得住南潇月匆匆的脚步,南潇月刚迈进门,迎面就过来了一个花枝招展,不,应该叫花枝乱颤的女人。 “哎呦,这位姑娘一看就是来找乐子的吧,姑娘生的闭月羞花,我看啊不是我们这最好的面首都伺候不了您,来来来,姑娘里面坐里面坐~~” 南潇月笑了笑,十分潇洒的一挥手,吩咐道:“巧云,打赏。” 心道:“啊,我简直太帅了……” 巧云慌张的半遮着脸,随手掏了一锭银子递给那个“花枝乱颤”。 “花枝乱颤”收了银子之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急忙招呼道:“哎呦,果真是贵客啊,姑娘稍坐,我马上带我们这最好的公子来伺候您,以后来玩啊,找我就行,贱名春兰,你叫一声啊,我十里外也能回来伺候您,芳兰~看茶~~” “哈哈,这老鸨口才不赖嘛。”南潇月坐在桌边,翘起了二郎腿。 不一会儿,便有几个穿着艳俗的公子端着酒走了过来,一边倒酒,一边搔首弄姿。 巧云都快要吓得哭出来了,她一边羞答答的遮着脸,一边说:“王妃,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这等地方,万不是一个女儿家能待的……况且王妃您还是……” 南潇月一边摆弄着茶杯,一边接道:“况且,我还是个有夫之妇,对不对?” 巧云没说话,南潇月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我醒来之时你们王爷不在榻边,你出去喊了一圈,你们王爷照样没来,依我看啊,你们这王爷和王妃感情一定不怎么样。” 巧云又一次古怪的看向了南潇月,大张着嘴,带着一脸“王妃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表情。 南潇月拄着下巴,继续道:“反正啊,我也不习惯在这个府那个府里头待着,等到时候回去向你们家王爷讨一封休书,自己出来混也挺好。” “王……王妃切莫说这样的话啊……这……这对女子来说可是……” “可是什么?切,哪那么多规矩,老子当年也是白手起家,摸爬滚打过来的,就没见过哪个女人离了男人是活不了的。” · “行啊,南潇月,让我长见识了。” 南潇月只觉得一阵杀气袭来,下意识想去摸砍刀,却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买…… 第2章 造作行径,名满京城 京城中红砖绿瓦,楼阁错落,热闹非凡,街角的一家制衣店里,有一名小厮正在与身旁的绣娘闲聊。 小厮:“什么!?你不知道谁是七王爷!?大名鼎鼎的宁安王啊。” 绣娘:“不对啊,我听说七王爷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啊。” 小厮:“你有所不知,先帝老来得了这么个七皇子,宠的很啊,小皇子出生时便大赦天下,满月时开坛祭祀,大宴群臣,未满周岁便封王了。” 绣娘将线在嘴里抿了一下,道:“先帝这么宠,这小王爷还不得上天啊。” “说的就是了。”小厮嘻嘻一笑,道:“但这小皇子却是个才能卓绝,文武双全之人,他自小无畏无惧,十五岁上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先帝大赞其功绩,赐封号宁安,要不是先帝死的早,太子又得群臣避护,这皇上的位子还指不定是谁坐呢……” 绣娘听着心下一慌,道:“明哥,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别人听见了是要杀头的……” 小厮轻佻一笑,道:“这不就你我二人吗,莲妹妹难道会去告我不成?” 那绣娘顿时脸红了起来,急忙转移话题,道:“对……对了,我听说那七王爷还娶过一位王妃,据说是京城里了不得的美人。” “南家的大小姐啊。”小厮抿了抿嘴,叹息道:“说起来也是南员外无能,欠债不还只得拿女儿抵债,据说结婚当日,南家的那位大小姐抵死不从,竟然投河了……” 绣娘一时惊惧,道:“什么?投河?那南家的大小姐是就这么死了吗?” 小厮叹了口气,道:“据说是被救出去了,可如今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正叹着气,只听门外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喊叫: “七王妃逛春风楼被王爷撞到了!!大家快去看啊!” 那小厮听了,一口气噎着险些没上来,绣娘给他端了一碗水,他摆摆手没喝,缓过一口气之后飞速的冲了出去,脚底跟抹了油一样直奔春风楼。 · 而与此同时,七王爷已经带兵围了春风楼,南潇月正一脚踩着椅子,和这位七王爷对峙。 要说这七王爷长的也算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就这么从了他也不吃亏。 可他长的像谁不好,偏偏像那个把她从十七楼推下去的混蛋,尤其是那对锋利如剑的眉目和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南潇月越看他越觉得生气,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了他,管他是古代版的还是现代版的。 而那边,七王爷凝神看了她一会儿,冷漠道:“来人,把王妃给我带回去,禁足。” “停停停,咱们有事说事。”南潇月一摆手,道:“我让你写休书,你写是不写?” 巧云跪在一旁,吓的头也不敢抬,春兰妈妈也自知闯了祸,耗子一样的溜回房间之后就再没出来。 七王爷凝眉,面色很是不善,冷声道:“王妃今日高烧,许是烧坏了脑子,你们都聋了吗!我让你们带王妃回去!” 南潇月一脚把脚下无辜的凳子踢了个粉碎,大声道:“就凭你们几个杂碎,抓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七王爷自小就是先帝的心头肉,前朝大臣,后宫娘娘,宫女太监,贫民百姓,就没有人敢对这位王爷说一个“不”字。 而今日,却被这自成亲之后从未露过面的七王妃拔得了头筹…… 围院子的官兵吓得一哆嗦,随后一步步的靠近南潇月,大有“抓人回去,容后再议”的气势。 啧,还真当我是软柿子是不是? 本来这七王爷的长相就已经让她憋了一肚子火了,现在这群喽啰过来,无疑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南潇月心下愤怒,拽起一个凳子,抡圆了胳膊砸向其中一个官兵,这一下力度不小,硬是把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砸出了七丈远。 南潇月怎么说也是在道上混过的,小的时候群架也没少打,三下两下便在这层层包围的官兵中打出了一条缝隙。 然而她正想着溜之大吉,逃之夭夭的时候,硬是被一个人拽着领子拎了回来,南潇月抬头一看。 哈,好巧不巧,这七王爷居然自己动手拿人了。 南潇月刚要挑一个凳子再抡一下,就见那七王爷自腰间拔出了一把剑,剑刃锋利,寒光四射,让南潇月顿时吓了一跳。 南潇月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王爷王爷,冷静,光天化日谋杀亲妇可是不道德的!!” 那七王爷仍旧冷着一张脸,轻瞟了一眼南潇月,道:“南员外说过,女儿抵债嫁人,除非断其手足,挖其双眼,否则,你这一辈子都要待在宁安王府。” “口……口说无凭!!” 七王爷很不耐烦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叠的规整的宣纸,道:“白纸黑字,还画了押,我在这砍你手足,可不算是谋杀亲妇……” 说着,那七王爷真的将她面朝下压在了桌子上,光凭一只手就将南潇月的两只手紧紧的扣在桌子上,他力气奇大,那只手就跟个铁钳子一样,南潇月怎么也挣不开。 眼看着就要剑起刀落了,南潇月立刻两眼一闭,叫了一声:“爸爸!!” “王爷,冷静,你是我爸爸还不行吗……咱们有话好好说……” 官兵连同七王爷,以及前来看热闹大妈大婶,绣娘小厮还有半大的姑娘,所有人都愣在了那…… 七王爷似乎很难理解她这神奇的求饶方式,只见他眉梢颤抖,跟个木头人一样在那一动不动。 南潇月心中感慨:霸王条款害人害己,从我十六岁开始闯荡到现在,就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 南潇月咳了两声,谄媚道:“那个……老公~我这都服软了,你就放了我吧,我跟你回去,我保证不再乱跑出来了,你说好不好。” 七王爷被南潇月这一套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不该放手…… 南潇月嘻嘻一笑,见他分神,利落的转了一下手腕,成功逃脱,看了看手上的那一圈青紫,嗲声道:“哎呀,夫君你看,都成这副样子了~不过没事,只要是夫君弄的,我都喜欢。”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啊,夫君放心,奴家回去再也不跑了,一定好好的伺候夫君,保证你以后再也离不开我……” 七王爷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也知道南潇月这是在故意丢人现眼,轻咳了一声,带着马上就要爆发的语气,哑声道:“够了,带王妃回去!” 南潇月十分顺从的跟着官兵走出了春风楼,巧云吓的不轻,身体颤抖着险些站不起来,好在七王爷被南潇月闹腾了一阵,没有注意到她…… 巧云低着头,匆匆的跟了出去。 回到府上,南潇月的房门刚关,巧云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说:“王……王妃……你这样太冒险了……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让奴婢……让奴婢怎么活啊……” 南潇月“噗嗤”一声笑,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我爸爸都叫了能有什么事啊……” “王妃啊……”巧云吸着鼻子,道:“王爷在京城威望很高,他今日就算真的在春风楼杀了你,明日也不会有人说他半句不好,到时候……奴婢就算想给王妃申冤,也是……也是……” 南潇月笑了笑,瞧着这巧云倒是很忠心,看来之前这王妃一定对她很好。 这王爷连同王府里的其他人对她要么是冷言冷语,要么就把她当空气,她随便糊弄一两下应该就能瞒住她不是以前那个“王妃”这件事,可唯有这巧云…… 巧云见南潇月蹙眉,急忙擦干了眼泪,道:“王妃莫要生气,巧云不哭了……我知道,王妃大病了一场之后……可能……头脑出了什么问题,但我相信……王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得,这孩子天然呆,根本不用糊弄…… 三日之后,七王妃光临春风楼的种种劣迹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为了男女老少茶余饭后教育子女的“最佳反面教材”。 第3章 秉烛夜谈,留宿正宫 晚来风急,南潇月正坐在桌边发呆,也许是出于人道主义,那天杀的七王爷竟然来了。 只见他一身玄色锦袍,气宇轩昂的走进来,身后跟了七八个瞧这十分机灵的奴才。 啧啧,这架势,比我都像黑帮老大。 南潇月没学过规矩,也不懂这当妃子的该怎么行礼,只能是弯弯腰,道:“王爷大人,您来了。” 那王爷眉头一蹙,轻咳了两声,呼退了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那群奴婢利落的出去,似乎……把门给锁上了…… 南潇月不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软声道:“王……王爷,爸爸!!你这是何意?杀人分尸也不用急于一时吧……” “南潇月……你是被人夺舍了吗……”七王爷眼神深邃,紧盯着南潇月。 南潇月耸耸肩,表示不明所以,狡辩道:“王爷,那个,你可能不知道,我昏迷许久,脑袋可能坏掉了,所以性情大变也实属正常……” 七王爷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冷笑道:“那你说,我的名字是什么。” 他语气笃定,似乎料定了南潇月答不上来,而南潇月也确实答不上来。 啧……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忘了问了。 南潇月干笑了两声,道:“嗯……我可能……失忆了!” “是吗?失忆了。”他语调深沉,无形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南潇月咽了一下口水,笑了笑,七王爷轻声的叹了口气,道:“记住了,我叫轩辕煜。” 南潇月挠了挠头,道:“记住了记住了,那……王爷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的话……咱们……就各回各家吧。” 轩辕煜气极反笑,问道:“你是我的王妃,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来了这,你这是要赶我走?” 南潇月嘿嘿一笑,一副谄媚道:“啧,我这不是体谅你吗。我这病秧子怕是伺候不了您,听闻府里年轻貌美的侍妾诸多,王爷该快些添个儿子才是!等……等等!” 见轩辕煜凑近了两步,南潇月立刻伸手阻拦,虽然这个“黑帮老大”很有气场,颜值也在线,是她喜欢的类型,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这个鳖|孙长的像那只把我推下十七楼的狗的事实。 轩辕煜似乎有了兴致,冷笑一声道:“南潇月,你是我的王妃,你的义务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南潇月后退两步,手默默的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哈哈哈,别闹别闹,你永远是我爸爸。” 轩辕煜冷清的的目光落在了南潇月的手上,有些微愠道:“你还准备打我?小丫头,把手拿下来,我没打算强迫你。” 南潇月舒了口气,笑道:“没有~夫君你想多了~” 得到轩辕煜的保证,南潇月又开始放浪了起来,她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敲了敲桌子,道:“行了夫君,我这呢也不好耽误你太多时间,来看过就行了,夫君可以去别处了。” “不能走。”轩辕煜也跟着坐在了桌边,笃定道:“我要是现在走了,你明天必死无疑。” “不至于吧。”南潇月环顾四周,虽然这里看起来像极了那些电视剧里失宠嫔妃“寿终正寝”的地方,南潇月单手托腮,道: “说什么必死无疑,我又没得罪谁,据我所知我嫁过来之后就一直昏着,难不成我梦游?” 轩辕煜奇异的看了一眼南潇月,学着她的样子单手托腮,道:“南潇月,你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 南潇月眯着眼睛干笑,心道:“是啊,是我鸠占鹊巢,可我这完全是被迫的啊。” 嘴上却只能说:“王爷你别瞎想,我真的只是病坏了脑子。” 这件事要是解释起来,还不如说脑子坏了来的方便,反正古代没有核磁共振,脑子坏不坏也看不出来。 轩辕煜苦笑一声,道:“你说你失忆了,那……新婚那天发生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南潇月一挥手,洒脱道:“不记得!不过我也听说了,我好像跳河了是不是?” 轩辕煜点了点头,道:“你虽庸懦,却不像是会寻短见之人,那日我不在,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庸懦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这南潇月以前什么样?他们感情很好吗?看起来不像啊…… 南潇月心里有些没底,她看向轩辕煜,道:“那个……夫君啊,我冒昧的问一句,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轩辕煜微微蹙眉,轻描淡写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印象中一概是一个……三从四德,古板庸懦的人。” 好巧不巧,这八个字没有一个是和她南潇月沾边的……怪不得轩辕煜要怀疑人生了,要是她身边有个温婉派少女忽然改豪放派画风,她也要怀疑人生。 聊了这么几句,南潇月觉得轩辕煜这个人其实还挺好的,虽然有些霸道,但还算是明理。 夜谈许久,烛火泪尽。 南潇月也有些困了,经过一番你一句我一句的探讨,她对轩辕煜的排斥感似乎少了许多。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那张可怜巴巴的床,无奈道:“委屈王爷殿下睡这破床吧,我在桌子旁边将就一宿就行。” 轩辕煜漠然的环顾了一圈,确认了的确没有第二个人住的地方了,方才开口道:“桌边怎么睡人,去我那睡。” “知道你是个王爷,睡的地方宽,你要是还有力气挪动就自己回去,反正我是一动也不想动了。”南潇月拧着眉心,闭着眼睛,道: “桌边睡着其实挺好的,想当年我试水那会儿,都是不敢睡床的,怕在床上睡熟了,会有人一枪崩了我。” 轩辕煜又一次一脸奇怪与疑惑的看向南潇月,道:“你是迷糊了吧,这都嘟囔的什么跟什么啊……” 南潇月没理他,单手撑着额头,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嘴里断断续续的还在说着:“江……江昊,别忘了……早点……叫醒我……” 轩辕煜神色微冷,明知她快睡迷糊了,却还是问了一句:“江昊是谁?”随后补充了一句:“我承认我不讨厌你现在的样子,甚至有些……但你也不能太放肆……” 南潇月的呼吸渐渐均匀,像是睡熟了,轩辕煜淡然的碰了她两下,正准备将她抬到床上去,南潇月却忽然醒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了他正欲靠近的手。 轩辕煜一惊,南潇月也是吓了一跳,二人对视片刻之后,南潇月才舒了一口气,非常自然的唠叨:“什么啊,是江昊啊……” 后来才发觉不对,急忙改口道:“不对,不对不对,应该是夫君,抱歉啊,我睡糊涂了。” “江昊是谁。”轩辕煜动作一滞,还是问出来了。 南潇月长叹了口气,一脸的“一言难尽”,摆手道:“他不是谁,他是狗!!一只养了十几年都养不熟的狗!” 轩辕煜表情又是一阵古怪,随后扶额,伸手指了指那张小小的床榻道:“你在这睡不安稳,去那挤一挤吧。” 轩辕煜的话几乎每一句都是以一个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南潇月称之为“王爷の口语后遗症”,简称“王语症”。 南潇月按了按眉心,道:“拜托,你看看那张小的可怜的床怎么可能睡两个人!” 轩辕煜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南潇月,用“王语症”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要么砍手,要么睡觉。” 苍天啊,这霸王条款是可以这么用的吗!? 南潇月怒视了轩辕煜三秒钟之后悲愤的竖起了中指,道:“行!好心好意让你睡床,你就这么安排我!还一起!挤死你可别让我偿命!!” 但说实话,两个人其实也能挤下,而且在这种乍暖还寒的夜晚,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格外的温暖。 第4章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这天早上,南潇月是被一记重脚踹醒的,她睡得太安稳,以至于没有防备的被人拽着头发拖下了床榻,一脚落在小腹上之后,南潇月才算是彻底清醒…… “嘶……”南潇月稍微动了一下就感觉剧痛难忍,捂着肚子抽了几口气。 “呦,居然还活着呢,王妃。”南潇月一边颤抖着睁开眼,一边朝那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人面带微笑的俯瞰着她,身旁还跟了两个丫鬟,巧云被两个看着像侍卫的家伙绑了,嘴里不知塞了什么东西,“呜呜呜”的一阵乱叫。 这等场面,南潇月再熟悉不过了,之前在外面混的年头多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经历醒来之后身在异处,属下被擒嗷嗷乱叫的神奇场景。 南潇月强忍着疼痛,十分淡定的抬起头,冷笑道:“哼,哪里来的杂碎,趁姑奶奶睡觉的时候来挠痒痒……唔!” 话刚说完,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又一脚踢在了南潇月身上,也不知道她穿的是什么鞋,一脚踢下来活活要疼死人…… “贱|人,王爷早就说过不要你了!你居然还敢谄媚,留王爷夜宿!” “浓妆艳抹”的情绪似乎很激动,每说一句,就要往南潇月身上踢一下。 南潇月只觉得好笑,等“浓妆艳抹”再次踢过来的时候,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了那只踢人的脚往侧面用力一拽,。 这招武林绝学,百试百灵。 只见“浓妆艳抹”顿时重心不稳,狠狠地来了个九十度大回旋,摔了个狗啃地,场面之壮烈难以言述,只见“浓妆艳抹”的两个鼻孔血流成河,门牙都摔掉了一个。 南潇月捂着肚子站起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浊水全都吐在了“浓妆艳抹”的头上。 旁边的侍女吓的呆住了,嘴巴大张可以塞下两个鸡蛋,还是那两个看着像侍卫的家伙反应的快,急忙过来叫了一声:“主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浓妆艳抹”一阵大叫,音波荡漾,底气浑厚,与巧云那招“河东狮吼”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婢女也反应过来了,一边匆忙的扶着那个“浓妆艳抹”,一边尖声道:“大……大胆!!这可是王爷最宠爱的沈美人!!你……你居然敢还手!” “呸……”南潇月瞪了那群人一眼,道:“你们当我没脑子啊,王府里除了王爷就是我最大,我凭什么不敢还手。” 南潇月勉强直起腰,道:“再者,王爷昨日可是宿在我这的,你们这群狗奴才也该识相一点。” 那些奴才方才还是一脸“蓄势待发,为主报仇”的样子,听了这些话却都犹豫了一下,齐刷刷的低下了头。 南潇月说着,腹部还是有些痉挛,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若昨日轩辕煜真的走了,这群奴才没准真的会扑上来活活打死她。 奴才们没做什么,那沈美人却像疯了一样,满脸是血的扑过来,南潇月又一次下意识的去身后抽刀,却又一次发现:昨天太忙,还没买…… “贱|人!!!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好在那沈美人还没扑过来,就被两个婢女拦住了。 婢女道:“主子,主子,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回去吧,您的伤要紧。” 另一个婢女也拦了过来,道:“主子,我们现下不能硬碰硬,她毕竟是王妃,王爷要是知道了怪罪下来,怕是主子也吃罪不起啊……” 沈美人气极,一巴掌打在了其中一个婢女的脸上,大吼道:“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南潇月看着这沈没人微微挑眉,道:“沈美人啊,你还是先回去吧,你那门牙是没救了,但这鼻子起码还能抢救一下。” “你!!”沈美人瞪大了眼睛,一脸要吃人的架势,和那四个奴婢半搀半扶,半推半搡的出了屋门。 南潇月这才觉得耳边瞬间清净,亲自动手解开了巧云身上的绳子,又废了好大劲把她嘴里塞的东西取了出来,这一张白绫,没有三尺也得有两尺吧…… 这没被憋死简直是万幸了…… “主子……”巧云刚能出声,眼泪便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说:“主子,我还以为她们又要把你打的半死……主人,上次……上次巧云真的去请大夫了,可府里的大夫都不来……我……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巧云止不住的哭着,悲戚无比,如丧考妣,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怎么了呢…… 南潇月叹了口气,摸了摸巧云的头,尽量温柔的说:“巧云乖,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南潇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哄孩子…… 南潇月轻轻的拭去巧云的眼泪,笑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好在这沈美人是个没有脑子的,要不然我今天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巧云将鼻涕左右一抹,道:“可不是嘛,那沈美人本是乐籍出身,勾栏之中不知怎么勾搭上了王爷,在王府外求了许久,王爷才将她收房了。” 南潇月见巧云的情绪稳定了,方才想起自己从刚才开始一直疼得发麻的腹部,坐下来一边解开衣裳,一边敷衍道:“这样啊,那也够可怜的了……” 可怜,却也是活该。 南潇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之后,忍不住笑了,可这一笑之下似乎拉到了伤口,肚子越发疼了。 “嘶……”南潇月扯开了衣服,巧云急忙过来扶了一下,一边扶着还一边不满道: “哪里可怜啊,她自以为嫁了王公贵族,地位显赫,时不时的就抖威风,摆阔气,烦人得很。” 南潇月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皮肤的刹那,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腰腹之处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好不壮观。 巧云见了,当时就蔫了,一句话都说不来…… 南潇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肋骨,长舒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肋骨没断……” 以前在道儿上挨打的时候,对面的哥们儿都很‘讲究’,肋骨断三根就会收手…… “主……主子……你没事吧?巧……巧云这就去告诉王爷!让他主持公道!” “唉唉唉!回来!”巧云正欲撒腿狂奔,被南潇月一叫,登时停了下来。 南潇月冲着她笑了笑,道:“多大点事啊,自己解决了就得了,那晦气王爷我暂时不相见。” “……主子,此话对我说说也就罢了……” “行行行,我知道。”南潇月摆了摆手,道:“总之,你先随便找个地方给我弄点药酒回来,要是没有药酒,白酒也行。” “巧云明白,巧云这就去找。” 打发走了巧云,南潇月不由分说的躺在了那张硬的不能再硬的小床上,“嘶嘶”的抽了几口气,终于说了一句:“真tm疼啊……” 疼到骨子里了,可偏偏这个时候那个人不在…… “叛徒……”南潇月艰难的闭上眼睛,道:“说好的,不让别人欺负我呢……” 也许一切前尘不过南柯一梦,现在身在何处,眼望何方,与他,生死无关…… · “报告王爷,刚刚抓到一个正在偷酒的小贼!” 轩辕煜端坐在书案边,闻言蹙眉:“你们都是死人?府里来了个小贼都需要向我禀报?” “启……启禀王爷,这小贼……是王妃的丫鬟,我们想问是不是……” 以前这种事是无需禀报的,可毕竟王爷昨日宿在了王妃处,奴才们便也不好拿捏轻重了…… 轩辕煜听了,眉头愈发紧蹙,他将指尖搭在眉心,道:“把那小贼带上来吧。” 第5章 吁嗟鸠兮,无食桑葚 南潇月不知何时睡着了,光怪陆离之中,梦境……如同烟花一般炸裂开来。 天台之上,南潇月一身黑色衣装,用纱布缠着自己险些被子弹穿个透心凉的手腕,嘴角嘶嘶抽动,这场战斗让她在国内以及日本的黑道上站稳了脚跟,可也让她伤的不轻。 “可算是找到你了,姐大。” 那个男人如一阵风一般来到她的面前,嘴角嗜笑,轻轻的拉过她的手。 “看这样子应该是伤的不轻,不过,也恭喜你了,终于合并了七大帮派,成为了首屈一指的黑帮老大。” 南潇月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轻轻的勾了勾嘴角,道:“这件事你功不可没,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总之,以后的日子,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 闻听此言,他漂亮的桃花眼轻轻一弯,道:“你只管当你的老大,惦记我干什么啊,别坐着了,地上多凉啊……” 他说着,轻柔的拉了她一把,南潇月借着劲儿站了起来,将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靴脱下来,拎在手上。 南潇月从天台上俯瞰这华丽无比的商业街,不轻不重的伸了个懒腰,道:“林国良这老狐狸还真不是盖的,他那小弟枪法要是再准一点,现在我肯定已经去阎王那报到了。” 他轻声的走到南潇月身后,柔声道:“刚才瞒得那么好,我差点都以为你没受伤了……” “强撑着呗,反正我忍痛的功力一流,再者,我本来就是个女人,再在他们面前漏软,那我还混不混了。” “潇月……”他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抿,道:“有些事,尤其是黑道上的事,我们分不清对与错,但无论何时,承诺就是承诺,我不会违背,更不会收回……” “你在说……什……么!?” 南潇月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觉得腰上一阵大力袭来,天昏地转中,似乎看到了他难过的表情和紧闭的双眼…… 他居然……推我? 他要杀我? 为什么? 一瞬间,无数的问题冲入脑海,千丝万缕,一团乱麻。 在这个世界上,她南潇月可以怀疑任何人,可唯独他。 她是那么的相信他。 从十六岁到现在的倾心相待居然都养不熟你。 江昊啊,你有种。 南潇月猛然惊醒,疼痛回归,她似乎有一种落在了水泥地面上的错觉。 “嘶……”南潇月动了一下,皮肉上的伤后劲十足,麻木渐渐褪去,剩下的就只是纯粹的疼而已。 “这巧云不会去酿酒了吧,怎么……这么慢……”南潇月弓着身子躺在硬板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瞧见窗口渗进来的点点橙黄,南潇月推测应当已经是傍晚了,说起来自她穿越过来之后已经两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现在……是想吃也吃不了了。 南潇月微一冷笑,心道:“这副样子要是让江昊看到了,指不定要被啰嗦多久呢。” 罢了,总不能在这等死。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几近艰难的坐起身,对着这间狭小冰冷的破屋子发了一会儿呆,随后站起来,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水。 无论是伤,是痛,都不能让旁人知道,这是一种原则,时间长了,也成为了南潇月的一种习惯。 南潇月这杯水还没到完,就见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呵呵,又是那冷若冰霜傲娇晚期还顶着一张“叛徒”长相的王爷轩辕煜。 同样的,他身后又是跟了一帮人,婢女侍卫的起码有十几个,南潇月实在没有行礼的力气,直接冲他挥了挥手,说一句:“呦,来了老弟~咳咳,不对,来了夫君~” 轩辕煜的脸色不是很好,他一摆手,只见两个侍卫架着巧云就进来了,巧云软软的瘫在那两个大汗的臂弯间,不住的哭着。 轩辕煜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指着巧云道:“你的下人,去库房偷皇上亲赏的金樽酿,是何用意?” 啥? 谁赏的什么? 金樽酿? 听起来就很……牛x…… 南潇月万般无奈的看向了巧云,去库房偷酒,还偷这么名贵的酒,这小丫头智商呢…… “那个……”南潇月轻咳了两声,在桌旁坐下,捂着腹部无声的抽了口气,道:“这一定是场误会,我……早上起来口渴,就让她去找点酒,巧云这人生地不熟的,没准是走错了吧。” 轩辕煜面容冰冷,反问道:“巧云在王府三年了,你说她人生地不熟?” “主子……”巧云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南潇月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南潇月嘻嘻一笑,魅色道:“好了,都是我的不对,都是我的不好,那个……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一壶酒而已,就别计较了……” “再说,是我让巧云挑好的拿的,王爷大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咱们翻篇行不行。” 后面跟着的婢女都开始表情怪异的瞟来瞟去,轩辕煜的表情越发难看,沉声道:“南潇月!偷盗御酒是重罪,你无法无天了不成!” 南潇月压着一口虚弱的底气,才能保证说话的时候不发颤,可再这么耗下去,疼到深处,难保不会“哇呀”一声叫出来。 当众喊疼。 丢不丢脸? 堂堂老大被打成这样。 到时候她还怎么混? 南潇月静默的握紧了拳头,一点细碎的汗珠在额间徘徊了一阵,硬是没有滴落。 南潇月忍着疼痛微微一笑,而这些个细节却尽数落在了轩辕煜的眼中。 巧云看着南潇月,眼泪噼里啪啦的都快流成河了,她抹着眼泪,泣不成声道:“王爷,求你别在问主子了,真的都是巧云的错,巧云愿领责罚……” “那得看王妃什么意思了。”轩辕煜见南潇月这副样子,声音平淡了许多,道:“我不相信一个下人有这个胆子去库房偷酒,奴婢不肯说为什么,王妃,要不你来说?” “我说什么啊,我都说了是口渴……”南潇月极力狡辩,手不自觉的搭上了小腹。 轩辕煜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紧蹙,道:“好啊,偷盗之罪不小,我即使杀了这个婢女也无可厚非。” “轩辕煜!你敢!嘶……” 南潇月虽然和巧云只有短短两天的情谊,可怎么说巧云也算是她的“小弟”,小弟!是要罩着的! 而方才过于激动,算是漏了底了,南潇月捂着腹部轻轻皱眉,轩辕煜终于是长叹了一口气,挥退了跟着的人。 巧云也被带了下去,两个侍卫犹豫受不了巧云声嘶力竭的河东狮吼,又找了一条白绫将巧云的嘴堵了。 南潇月在心里心疼巧云一秒钟,之后转头看向轩辕煜,熟悉的一张脸,让她有一种立刻在他身边打滚喊疼的冲动。 可他终究不是他…… 沉默良久,轩辕煜方才不温不火的说了一句:“你怎么了?受伤了?” 见人都走了,南潇月也放开了不少,她十分豪爽的笑了笑,道:“没事,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这里不是江湖,别跟我来这套!”轩辕煜皱着眉头走近,道:“所以你要酒?” “老大,老公!这真不是我的错,我要的是药酒,谁知道那巧云怎么回事……” 轩辕煜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一边搭脉,一边不悦道:“金樽酿价值千金,你们父女两个还真是赔钱的主。” 南潇月脸色有些苍白,有气无力的笑了笑,道:“哎呀,不就一壶酒嘛,改天我亲自给你酿!” 轩辕煜没说话,十分认真的搭着脉,南潇月看着他柔和中带着一丝骄傲的侧颜,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戳了一下。 轩辕煜似乎被这一下戳得愣在了那,好久才回过神来,收手道:“皮外伤,微微伤到了脾脏,近些日子好好养着吧,我待会叫人送些药酒过来。” “知道了,老大~”南潇月弓着身子,将整张脸贴在桌子上,盯着轩辕煜看了一阵,道:“老大,你长的真好看。” 江昊实在算是了帅哥,就算跟着她当了痞子,那也是能分分钟迷惑万千无知少女弃明投暗的人。 而眼前的轩辕煜比起江昊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江昊常年风里雨里的,难免留了些细小的疤痕,而这王爷一看就是富家的公子哥,金笼子里长大了,又白又细又嫩又美…… 轩辕煜因为南潇月这句话,表情一阵奇妙的变化,最后仍旧是停留在了标准的蹙眉上: “王妃,你是不是又高烧了……” 第6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兮 轩辕煜带着一脸“王妃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表情,艰难的问了一句:“你这伤,谁干的?” “管他谁干的干嘛。”南潇月洒脱的摆摆手,道:“反正对方也没占到便宜,真深究起来,没准还要治我的罪。” 那沈美人敢来南潇月这里这么闹,自然是平日被这王爷宠上天了,南潇月要是说:“我敲掉了你爱妾的两颗门牙。”,还不得让轩辕煜剐了。 在老大面前还是收敛一点好,王妃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二当家的”。 轩辕煜一双深色的眼眸看着她,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脑子怎么就……罢了,替我更衣,我今夜仍宿在这。” 南潇月点了点头,如今在南潇月眼中,王爷可是个宝贝旮瘩,他要是不留在这,那沈美人准能生吞了她。 “那个,老大,还有一件事。”南潇月想起了什么,伸手指了指门外,道:“巧云那孩子……着实冤枉。” 轩辕煜将左手搭在眉心,道:“来人。” 一声令下,只见两个侍卫极为铿锵的走进来,抱拳端立,让南潇月有一种给他们一套黑色西装的冲动。 轩辕煜轻抬眸子,傲气横生,不紧不慢道:“今晚我留宿在这里,放了王妃的婢女,还有……去库房寻最好的药酒来,明日送过来……” 老大就是老大,自带双buff气场,太帅了! 南潇月双手托腮,一脸痴相的看着轩辕煜,等那两个侍卫出去了,方才开口道:“老公啊,你怎么这么帅呢。” 轩辕煜闻听此言,一张端庄严肃的脸瞬间裂了……然而直男轩辕煜的脑子里只能想到: 王妃脑子有病? 病的离谱了吧。 南潇月嘻嘻一笑,也没太在意。 话说这王爷和江昊虽然长得像,不过性格上却相差太多,江昊是那种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代表人物,而这个轩辕煜嘛……傲娇了点,但还算诚恳。 “行了,夫君大人,干干净净的迷你版硬板床,您请吧。”南潇月说着,自觉的脱鞋子上床,往里面挤了挤。 “你这床……就没打算换一换……?”轩辕煜打量着这一方又小又硬的床榻,自说自话道:“我明日叫人来换一张床。” “那就劳烦你了,不过我倒是没什么,平时也没睡过什么好床。” 南潇月两辈子都没睡过什么呼扇呼扇的大软床,一向是穷了睡水泥,富了睡沙发,好不容易混出头了,还被自己的小弟凌空蹬了下来。 本来理所当然的一句话,落在轩辕煜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他坐到窗边,冷声道:“你这是在责怪我苛待于你?” 南潇月当即翻了个白眼,道:“岂敢岂敢,你是老大,你让我睡原始森林都是应该的。” “……给我宽衣。”轩辕煜说着双手打开,作“飞翔”之姿势,南潇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只想从背后抱上去叫一声“rose”! 南潇月捂着肚子憋了一阵笑,轩辕煜见她没有动作,有些不悦的回头,却见南潇月捂着肚子,状似“痛苦”,立刻伸手扶了一下她,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南潇月抹了一下刚才笑出来的眼泪,道:“没事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轩辕煜全身一僵,一丝自责悄悄的爬上了他傲气异常的脸,他轻柔的除了外衣,翻身上床,抱住了南潇月,低声道:“别乱动,动坏了小心我把你扔出去,我府上的药可贵着呢……” 死傲娇! 摩羯佬! 哼! 南潇月在心里默默的一阵排比,之后还是笑呵呵的说:“行行行,你是爸爸,我听话。” 她浅笑着,静静的贴在轩辕煜胸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很硌,伸手乱摸了一阵,却抓到了一小截红绳,南潇月顺着那红绳拽出了一样东西,当即mmp一声蹦了起来! 那是一个十分轻巧的玉质哨子,用一根绳子挂在他的颈间,这哨子,南潇月再熟悉不过了,这东西,应该是江昊的! 是江昊十八岁那年,南潇月亲手送给他的! “人渣!!” 南潇月突然弹起破口大骂让轩辕煜一阵愕然,他浓眉紧蹙,眼神渐渐深邃。 “南潇月,你要上天不成!给我躺回来!”轩辕煜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甚至说……有点崩…… 南潇月丝毫不顾,警惕的看向面前的这个七王爷轩辕煜,那种表情,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丝恨意。 轩辕煜与她对视片刻,率先平息下来,道:“怎么了?脑子又坏了?” “我只问你,那哨子,哪里来的?”南潇月瞪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轩辕煜看了眼那哨子,又看了看南潇月,叹了口气,道:“差点忘了,本王的王妃已经失忆了,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这东西,是你送给我的。” 南潇月气的一跺脚,反手就是一拳打出去,险些打到轩辕煜的脸上,轩辕煜将她的手一把抓住,摁回到床上,南潇月过于激动,只觉得腹部撕裂一般的疼,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轩辕煜一手摁着她,沉声道:“你新婚那天给我的,我废了好大的劲找出来,你还不喜欢?” 南潇月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丝毫听不进去轩辕煜在说什么,只能是竭力的喊:“江昊!!别再跟我说什么屁话了!你这个叛徒!” 轩辕煜的眼神越来越低沉,他掐住了南潇月的脖子迫使她噤声,南潇月瞪着他,轩辕煜冷哼了一声,道:“南潇月,江昊到底是谁!” 他手上的力度正在不断的收紧,南潇月觉得一阵难受,下意识的伸手去扳轩辕煜那只如铁钳一般的手。 轩辕煜蒙住了她的眼睛,俯身在她耳边道:“江昊,哼,不管他是谁,就凭他的名字从我的王妃嘴里说出来,我就一定会把他找出来剐了。” 南潇月渐渐被一阵痛苦的窒息感包围,就在她觉得快要一命呜呼的时候,颈上的那只手缓缓的松开了。 南潇月立刻翻身一阵咳嗽,咳嗽的同时牵动了伤口,疼得就像是被人一刀捅了一个透心凉一样…… 南潇月似乎找回了一丝理智,一边疯狂的咳,一边道:“咳……咳咳,咳咳咳,轩辕煜!你疯了吗!?” 轩辕煜冷漠一笑,将她的脸扳过来,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你现在都是我的王妃,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能去想别的男人。” 南潇月实在疼得没力气说话了只能是对着他,半昏半睡的闭上眼睛。 而轩辕煜下一个动作,却让南潇月瞬间找回了清醒。 他俯下身,落下一吻。 南潇月十分虚弱,丝毫不配合,心道:大哥,你能看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这床再软一点我就能原地昏倒了,你还想着这档子事? 这个人不是江昊。 绝对不是。 二人分开之后,南潇月实在难受,轻轻的捏了一下轩辕煜的脸,柔声道:“老大,我真的疼,放我一马吧,我以后不敢了还不成吗。” 南潇月服软很有一套。 为什么? 跟江昊学的啊。 轩辕煜似乎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收了攻势,躺了回去,躺会去还不老实,在南潇月的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手揽过她的腰,用标准命令的语气说了一句:“有伤,别乱动。” 靠!! 刚才乱动的是谁啊!! 第7章 花枝招展,爱妾满园 南潇月迷迷糊糊的,几乎疼得一夜未睡。 第二天早上觉得口渴难耐,随口说了一声:“江昊,水……” 说完之后才立刻反应出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冰凉的茶水就淋在了南潇月的头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我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bt七王爷呗。 叫他bt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而就在此时,那个端庄自持,清冷无比的声音自南潇月的头上响起:“刚醒就不知道想着哪家的小野种,南潇月,你够可以的了。” 南潇月滚了一圈,嘶嘶哈哈的翻身起床,不悦道:“轩辕煜你一大早的跟我吃什么飞醋啊!就许你朝三暮四不许我心有情郎啊!看不惯你休了我了!” 南潇月一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甚至有的时候,伤疤还没好呢就能提起裤子照浪不误。 轩辕煜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我朝三暮四?王妃这是在吃我的醋?” “你……!”南潇月信口胡说,却不料引来了轩辕煜一阵言之凿凿。 轩辕煜道:“吃醋就直说,何必用这么个小杂种的名字掉我的胃口,你不喜欢我朝三暮四我以后多陪你就是了。” 南潇月实在是无言以对,这王爷的脑回路简直比巧云的脑回路还清奇!哪来的这么多诡异的想法!? 南潇月捂着肚子,一阵痉挛之后将手伸向轩辕煜,手心朝上,道:“行!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对,能不能先把药给我,我还没活够呢!” 轩辕煜笑了笑,将桌上的一个小玉瓶拿起来打开,从里面倒出了一点清凉的粘稠物,走近南潇月身边。 南潇月耸耸肩,想着老大亲自给小弟上药也算是给面子,正要解衣。 轩辕煜轻声道:“先等会儿。” 轩辕煜说着,将那冰凉的药膏抹在指尖,轻轻的点在南潇月的脖子上。 那一份冰凉到达颈部的时候,南潇月方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窒息的感觉瞬间回流,让她忍不住愣了一下。 轩辕煜带着一张死傲娇的脸,问道:“上个药而已,弄疼你了?” 南潇月回神,笑了笑,道:“就你那小劲儿,不至于。” 说真的,那可不是“小劲儿”,昨晚的那双手,简直就是一个可以收缩的刑具,扣上之后便纹丝不动,南潇月想想都觉得后怕。 轩辕煜在南潇月脖子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道:“让你撒野,这就是报应。” 随后,伸手去解她的衣带,手搭在衣带上时,轩辕煜稍微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看了南潇月一眼。 南潇月一脸无所谓,道:“你看我做甚,大丈夫不拘小节,再说了,你不是我老公吗。” 轩辕煜深感自己刚才的眼神多余,飞快的收回之后,解开了南潇月的衣带。 她的腰很细,腹部平实,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被踢的?”轩辕煜一边细细的上药,一遍浅淡的问着。 南潇月躺在床上,享受着这种“特殊服务”,轻轻的哼唧了一声,道:“差不多吧……” 轩辕煜微一蹙眉,道:“谁干的……” 南潇月眯着眼睛,一脸享受道:“还能是谁,你那群‘朝三暮四’呗。” 南潇月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不是我说你啊,身为老大,养后宫可以,但也不能什么鸟都往进挑啊……” 轩辕煜将药膏凃好了之后,轻轻的在她腰腹之间缠上了纱布,道:“你们女人都这么难对付,谁分的清是什么鸟,要不然,王妃替我把把关?” 当年南潇月也算得上是称霸一方,算起来养的小白脸(小白眼狼)也不少,想想这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 看在这王爷细心给她上药的份上,就帮他这么一回。 南潇月抬高手臂拍了拍轩辕煜的肩,笑道:“我可以帮你甄选甄选,但有一事你必须要保证。” “什么事?”轩辕煜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别得寸进尺。” “不会,不是什么大事。”南潇月笑着,眼神狡猾的瞟过轩辕煜,道:“你既然让我‘把关’,那我做的决定你就不能干预?” 轩辕煜道:“不干预?敢问王妃殿下这是何意?把我的‘朝三暮四’全都废了不成?” “岂敢岂敢。”南潇月起身,谄媚的在轩辕煜的肩膀上捏了两下,道:“这不是怕我不够威风,那些个大家闺秀不听我的嘛~” 轩辕煜那张帅气的脸上五味杂陈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的摆摆手,道:“随便。” 南潇月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心里已经狂笑不止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tm的这么快就当上了老大身边的红人!!谁不服!!哈哈哈哈哈!! · 午后出门,只觉得神清气爽,从皮肉到骨子里都刻着两个字:舒服!! 南潇月一振衣袖,气势磅礴的说:“走吧,去会会轩辕煜府上那些小狐狸精。” 巧云致力于纠正南潇月的言语,纵使知道南潇月不会听,还是在旁边不厌其烦的叮嘱:“主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南潇月捂住了一边的耳朵,将一些长篇大论挡在耳膜之外,道:“行啦行啦,是他让我管教那些狐狸崽子的,我们都击掌为盟了,我怎么叫你们家王爷自都管不着。” 南潇月说着,微微露出狡猾的笑容,道:“唉,你们王府的女人一般都在哪里聚着啊?” 巧云恭敬地行礼,道:“现在初春,王府中的其他妾室一般都会去后花园。” “好啊,巧云你带路,我们就往那去。” 南潇月一边跟着巧云走,一边想象着轩辕煜的女人都是什么样子的,有一个沈美人作例,南潇月也想不出什么好鸟来。 初春骤暖,后花园内一片生机,花开缤纷,甚为缭乱,红的紫的簇拥亭台,白的粉的倒挂柳枝,黄的绿的星星点点。 而比这花更迷人的,自然就是那颦颦笑靥的十几个面目姣好的美人儿,她们穿着各色绸缎,戴着珠光宝饰,衣角翩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了谁家的瑶台仙林,入了哪户的天宫云雨。 南潇月一眼望穿秋水,悲伤道:“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啊,唉……轩辕煜可真是个祸水。” 巧云闻言,又一次把爪子乱甩了一阵,道:“王妃,切不可这么说……王爷名扬在外,又是个六艺俱全的美男子,这些人都是自愿入府的,连嫁妆都添了十几二十倍……” “十几二十倍?”南潇月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补充道:“我错了,他不是祸水,是祸害!!” 南潇月一步踏进花园,便引来了一阵奇异的瞩目,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怒目圆瞪,直看的南潇月心里一阵……暗爽。 颤抖吧,女人们,现在老子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 “咳咳。”南潇月象征性的轻咳了一声,笑道:“早起听夫君说府里的妾室不懂礼仪,现在看来倒是不假。” 南潇月一双凌厉的眼睛扫过那些女人,有几个反应了过来,极不情愿的行了一礼,其他的也都陆陆续续跟着敷衍了一下,说了一声:“见过王妃。” 这十几个“大家闺秀”样貌是一等一的俊俏,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南潇月冷哼了一声,端庄的转过一个弯,问道:“沈美人何在?”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人群中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那女人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怒瞪着她。 南潇月轻一挑眉,笑道:“沈妹妹,好久不见,我今日去库房里新寻了两块上好的金子,做成了金牙,还望沈妹妹笑纳。” “你这贱蹄子!!” 第8章 所谓伊人,长得漂亮 “你这贱蹄子!不要欺人太甚!王爷知道了定不会饶了你!” “你得意了是吗!?你有本事杀了我啊!!好让王爷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堂堂沈美人,跟踩了炮仗似的大喊大叫,大吵大闹,南潇月看了,不由得一阵唏嘘。 巧云这孩子在做小弟这一方面可谓是无师自通,知道拿着金牙被人骂很是丢面子,于是手一扬,将那金灿灿的事物摔到了地上。 跟在南潇月身后的侍卫见沈美人神色激动,似乎有扑过来的趋势,立马上前去把那沈美人擒了,动作之利落堪比总统保镖。 不愧是大哥的侍卫!!牛x!! 南潇月温婉的扶额,随便找了个石桌坐下来,吩咐到:“巧云,拿纸笔来。” 一众美人儿私下里低语了一会儿,等到巧云把纸笔拿来,她们仍旧不明所以的,一脸疑惑的瞧着南潇月。 沈美人被擒,嘴里没什么好话,南潇月选择自动屏蔽,在纸上提笔就是两个大字:休书! 一群美人儿看到了这两个大字都暗自出了一身的冷汗,南潇月执笔挥毫,一通狂草倾泻而下,写完之后拎起来,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巧云,念出来。” 巧云接过那张连南潇月本人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的纸,不慌不忙的请了清嗓子,道: “休书,美人沈氏,言行无状,藐视王妃,德行败坏,不思改过,实乃有违人道,即日起休书一封,各自归家,两不相欠。” 此话一出,南潇月不由得对巧云一阵敬佩,床前明月光(大概)的草书能被她一本正经的念成一封休书,当真是旷古绝今之人才。 南潇月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了一枚小巧的玉质章印,印底“轩辕黎卿”四个大字十分醒目。 此玉章乃是南潇月从轩辕煜那要来的神器,装x专用。 南潇月故作迷茫的看了一眼玉章上的字,提高了声音道:“巧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巧云笑了笑,恭敬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乖巧道:“回王妃,这上面写的是轩辕黎卿四字,是咱们七王爷的二十岁加冠之时先帝赐的表字。” “这样啊。”南潇月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一众美人儿,沈美人似乎已经吓傻了,火燎燎的盯着那枚玉章,仿佛要把这小东西一口吞下去。 南潇月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将那一纸休书盖章,扔到沈美人面前,道:“沈美人,对不住了,你自寻出路吧……来人!把沈美人送出去,连同这两颗金牙一起。” 南潇月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了,说实话,她真的很想一枪崩了沈美人,真的! 沈美人这才缓过神来,又大喊了起来:“不可能!王爷根本没同意!你没有权利写休书!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南潇月浅浅一笑,将手中那枚穿着红绳的玉章转的飞起,道:“这小玩意在我手上,你说我有没有权利?嗯?” “放屁!”沈美人没了两颗门牙,嘴巴着实有点不兜风:“你不过是一个入府无宠的王妃!你凭什么!定是你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迷惑王爷!姐妹们,你们看看!看看这女人都做了些什么!我可是王爷最宠爱的美人!连我都这般下场!何况尔尔!” 呦,好一阵慷慨陈词,这调调像极了高三动员大会的xx演讲大师。 再看看周围,还真有被感染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议论起来。 沈美人扯出一丝狂妄的笑,道:“哈哈哈,定是你捣鬼!王爷从不把随身玉章交给任何嫔妃,你那玉章一定是偷来的!” 呵呵了。 是,王爷不把玉章交给嫔妃。 可我算是那厮的嫔妃吗? 老子才不是什么嫔妃,老子可是煜哥的小弟啊! 得宠的小弟往往可以碾压大哥的一众老婆。 话说那群办事效率奇高的侍卫为什么还不把人拖下去?害怕了不成? 南潇月叹了口气,看来还得老子亲子动手。 南潇月利落的站起来,不顾有伤在身,一把抓住沈美人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开始往外拖。 几个侍卫呆愣在原地,这沈美人虽然跋扈,却是个绣花枕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急了就只会乱嚎,之后用指甲乱抓。 南潇月抓着她头发的只手被他生生的抓出了五道血印。 “沈姐姐。”南潇月笑盈盈的回头看了一眼,道:“收声吧,再嚎我就把你舌头拔下来喂狗。” 其他的一众嫔妃神色各异,有的蹙眉,有的偷笑,有的不胜冲击已经娇滴滴的晕了过去,那群侍卫木头一样得跟着,也不搭把手,也不阻止。 南潇月忍着沈美人的贯耳魔音,刚将人拖到大门口,迎面便撞上了刚办事回来的轩辕煜…… 什么情况? 这tm就尴尬了对不对。 但都这个时候了,示弱明显是不明智的。 只见轩辕煜冷着一张脸,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沉声道:“你这是在干什么?王妃。” 跟上来看热闹的嫔妃纷纷行礼。 南潇月十分温婉的笑了笑,一脸问心无愧的答到:“王爷您回了啦,要不要臣妾奉杯茶?” 轩辕煜没说话,只是微微挑眉,看向沈美人,沈美人似乎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腾了两下,头皮被扯的生疼,又嚎了两声。 “啊!王爷,王爷救我啊!王妃她要杀了妾身!!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轩辕煜眉梢轻佻,道:“王妃。” 南潇月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我在。” 轩辕煜依旧平淡,道:“你要杀她?” 南潇月看了一眼沈美人,依旧笑靥如花,道:“你信?” 轩辕煜叹了口气,旁若无人的走进了王府,路过南潇月身侧之时,低语了一声:“晚上再说。” 我说什么来着!! 做煜哥的小弟绝对比做煜哥的老婆强!! 南潇月笑着“嗯”了一声,沈美人痴愣着被南潇月“送”出了王府,顺带还有那两颗南潇月不知发了哪门子“慈悲”给她做的金牙。 杀鸡是要给猴看的,一旁“观战”的嫔妃见王爷这般偏向,纷纷噤声,小脸煞白的走开了。 这下应该再不回发生早上起来就被打得半死的事了…… 南潇月伸了个懒腰,忽然发觉一点温热的红色液体顺着手腕滴在了脸上,南潇月用手一抹,丝毫不在意。 巧云却心疼的够呛,她轻柔的抓过南潇月的手,眼泪又一次“刷”的掉了下来。 这孩子,真是太爱哭了。 “主子,主子你这手又被抓成这样了……明明身上的伤还没好,主子,你命苦啊……” 南潇月一边摸着这小丫头的头,一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受伤的明明是我,我都没哭你怎么反倒哭上了。” “对……对不起。”巧云抹了一把眼泪,道:“我是心疼主子,之前在老爷府邸也是整日满身伤痕,现在嫁到这王府还是这样……” “行了行了,经此一事,以后会好过的。”南潇月勾了勾嘴角,从裙子上“哧啦”一声撕下一块布,把手简单的包了一下。 没错,廉价的衣服,就是如此的随心所欲。 回了寝殿,随便弄了点清淡的东西吃,最近总是受伤,吃点清淡的好。 吃饱喝足之后倒头大睡,夜幕如期而至,上灯的时候,门外响起了稳重的脚步声。 呵呵,老大来兴师问罪了…… 南潇月一动不动,实施第一作战方案:装睡。 没错,虽然当时心如止水,可事到如今她还是有点怂…… 只听那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榻边…… 第9章 晚来风急,寒露云深 怂! 怂啊! 南潇月闭着眼睛脑子里把所有的情况过了一遍。 她能说些什么? 你好,我把你爱妾的门牙敲掉了,还顺便帮你把她休了…… 只听那沉稳异常的脚步声在榻边停了下来…… “手……怎么又弄成这样。”他声音冷淡,不温不火的说:“别装了,睫毛抖个没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装睡是不是?” 南潇月听了,深吸一口气,有些怯生生的掀开眼帘,狡辩道:“哎呦,这不是我相公吗,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轩辕煜的眉梢抖了一抖,表情十分无奈的坐到榻边,抓过南潇月的手,一脸不情愿的从袖中拿了一小瓶药出来,开始细细的洒在伤口上。 这打死也要坚持傲娇的小表情可还行。 画面太熟悉,南潇月咳嗽了两声,把刚到嘴边的一句“江昊”生生的咽了回去。 药物清凉,可落到手背上时还是有点疼。 南潇月静静的看着轩辕煜的脸,轻声道:“那个……老大,你不生我气吗?” 轩辕煜不说话,他越是沉默,南潇月就越是心虚。 南潇月道:“那个啥……老大,我错了还不成吗,你要真喜欢那沈美人,我现在就去把她捞回来,我把她供起来还不行吗。” 轩辕煜在南潇月的手腕上打了个十分漂亮的结,包扎技术娴熟无比,满分。 “王妃。”他一开口,声音就低的吓人。 南潇月赶紧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我在。” “你这人……真是。” 轩辕煜死盯着她,神色严肃,不知为何欲说还休。 南潇月瞧着他仿佛“投鼠忌器”的纠结神情,抿嘴一笑,撒娇道:“老大别生气,我保证下次绝对不敢了。” “南潇月,你这脑子是彻底坏了吗。”轩辕煜面容纠结看着她,道:“沈氏,可是你父亲私生女。” 啥? 啥意思? 所以我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南潇月一阵尴尬,尬笑了两声,道:“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嗯,太神奇了。” 轩辕煜气极反笑,继续道:“是你父亲安排在王府的内应,若不是那老狐狸安排,勾栏之人如何进的了王府。” 不对,听他这说法,这好像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而是歪打正着。 只见轩辕煜眉峰凛冽,却紧紧蹙起:“南潇月,究竟为什么?是你别有用心,还是真的……心悦于我,才会为了我与本家为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这完全是出于保命的自我本能。 别告诉我你把那张霸王条款忘了,我可还记得呢!! 南潇月扶额,对着轩辕煜的脑回路一阵膜拜之后,淡然道:“哎呀,总之,我都叫你‘爸爸’了,自然是要跟着你混的,能有什么用心啊,要真有的话,应该就是‘跟着煜哥混,有前途!’之类的吧。” “你这小丫头。”轩辕煜的脸上轻飘飘的闪过一丝笑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这个“赦免”的信号还是被南潇月捕捉到了,她抿嘴笑了笑,越发放肆: “煜哥!”南潇月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轩辕煜,道:“相公,你是不是喜欢别人叫你煜哥啊。” “没有。”轩辕煜矢口否认,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浓了。 南潇月笑着,伸手将他拉过来一点儿,道:“那我要是叫别的呢?相公?夫君?黎卿……” 说到最后这两字的时候,轩辕煜不知道又抽的什么风,忽然间用手捂住了南潇月的嘴巴。 干啥?生气了不成? 南潇月正想道个歉,却见他神色动容,不像是生气。 南潇月“呜呜”了两声以示抗议,轩辕煜却忽然十分认真的盯着她,道:“南潇月,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啊,老大的名字做小弟的当然喜欢! 南潇月嘴巴被捂着,只能是眨巴眨巴眼睛,之后点点头。 轩辕煜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随后将她轻轻的揽进怀里,轻柔到没有一丝伤口被牵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认真到几近虔诚的语气道: “南潇月,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与你父亲如何,沈美人如何,我希望你忘了就忘了,永远都不要想起来,从现在开始,这个你,好好的,做我的王妃吧……” 南潇月听这这些话,有些晕乎乎的找不着北。 excuseme? 这听起来为何与“温柔总裁の表白”如此之像?南潇月虽然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决定装傻。 尴尬的力量可以让空气凝固。 轩辕煜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只能是由南潇月含蓄的挣开这个怀抱…… 南潇月尴尬的笑了笑,之后一句大实话顺嘴溜了出来:“王爷……霸王条款还在你那,我跑不了。除了好好的做王妃,我还能干别的吗……” “……” 吼吼!perfect!老子凭实力单身!毕竟接触的时间段,凭一张脸就像让坐拥黑帮帝国的姐大坠入爱河显然是不太现实。 轩辕煜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的抿了抿嘴角,翻身上了那张狭小的硬板床。 这王爷看来是睡这又小又硬的地方睡上瘾了是吧。 南潇月耸耸肩,自觉的躺上去,把帘子一拉,榻上顿时一片黑暗。 也行,睡硬的地方……对腰背好。 “煜哥……” 南潇月眨巴眨巴眼睛,听见一个清冷而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若乱动,后果自负。” 啥?! 我把你当大哥,亲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得寸进尺不成!? 沈美人!沈姐姐!沈祖宗!你快回来!再捅我一刀吧!三五年好不了的那种! 南潇月在脑内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挣扎,睡觉!! · 夜……又是在一片稀奇古怪的梦里度过,晨曦的微光打进纱帘之时,南潇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轩辕煜侧着身子,单手托腮,一双如琉璃般的眼睛带着七分倦意,深深地注视着她,发丝松散,垂在榻上,枕边。 与此相对,他那严肃且淡然的表情毫无说服力。 这等盛世美颜,真不愧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大楚七王爷。 似乎是着了魔一般,南潇月的眼神飘在他双唇附近,竟然怎么也挪不开了…… “王妃?” 他说话了,可南潇月此刻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流连之地,可忘归兮。 南潇月惊奇的发现,这样一个自己主动的情形之下,伤口竟然没疼,她的目光顺着往下看,直到看到了轩辕煜扶在她腰间的手,方才了然。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顾忌这么多,真不愧是拥有一众如花妾妃的七王爷。 南潇月缓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笑道:“老大~” 轩辕煜蹙眉,将南潇月轻轻的放回榻上,道:“我是你夫君。” “哈哈,行行行,夫君。” 南潇月尝到了甜头,心里美滋滋的,卧床了还不老实,眯起眼睛,嘟了嘟嘴巴,道:“相公,再来一个~” “没有了。”轩辕煜神色笃定,道:“伤好了再说。” 南潇月撒娇一般的缠着他,拽着轩辕煜的衣服,道:“相公~煜哥~黎卿~~就一下好不好?” 没错,南潇月就是这么一个占便宜没够的人。 她摇着轩辕煜的衣服,撒娇一般的叫了老半天之后,那妖孽才终于俯下身来,而就在此时,门外爆开了一阵熟悉的河东狮吼…… “王妃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老爷来了!!” 轩辕煜微微蹙眉。 南潇月脑内三连环: 啥? 老爷? 我亲爹? 第10章 倚少卖少,倚老卖老 怂! 怂啊! 南潇月闭着眼睛脑子里把所有的情况过了一遍。 她能说些什么? 你好,我把你爱妾的门牙敲掉了,还顺便帮你把她休了…… 只听那沉稳异常的脚步声在榻边停了下来…… “手……怎么又弄成这样。”他声音冷淡,不温不火的说:“别装了,睫毛抖个没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装睡是不是?” 南潇月听了,深吸一口气,有些怯生生的掀开眼帘,狡辩道:“哎呦,这不是我相公吗,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轩辕煜的眉梢抖了一抖,表情十分无奈的坐到榻边,抓过南潇月的手,一脸不情愿的从袖中拿了一小瓶药出来,开始细细的洒在伤口上。 这打死也要坚持傲娇的小表情可还行。 画面太熟悉,南潇月咳嗽了两声,把刚到嘴边的一句“江昊”生生的咽了回去。 药物清凉,可落到手背上时还是有点疼。 南潇月静静的看着轩辕煜的脸,轻声道:“那个……老大,你不生我气吗?” 轩辕煜不说话,他越是沉默,南潇月就越是心虚。 南潇月道:“那个啥……老大,我错了还不成吗,你要真喜欢那沈美人,我现在就去把她捞回来,我把她供起来还不行吗。” 轩辕煜在南潇月的手腕上打了个十分漂亮的结,包扎技术娴熟无比,满分。 “王妃。”他一开口,声音就低的吓人。 南潇月赶紧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我在。” “你这人……真是。” 轩辕煜死盯着她,神色严肃,不知为何欲说还休。 南潇月瞧着他仿佛“投鼠忌器”的纠结神情,抿嘴一笑,撒娇道:“老大别生气,我保证下次绝对不敢了。” “南潇月,你这脑子是彻底坏了吗。”轩辕煜面容纠结看着她,道:“沈氏,可是你父亲私生女。” 啥? 啥意思? 所以我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南潇月一阵尴尬,尬笑了两声,道:“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嗯,太神奇了。” 轩辕煜气极反笑,继续道:“是你父亲安排在王府的内应,若不是那老狐狸安排,勾栏之人如何进的了王府。” 不对,听他这说法,这好像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而是歪打正着。 只见轩辕煜眉峰凛冽,却紧紧蹙起:“南潇月,究竟为什么?是你别有用心,还是真的……心悦于我,才会为了我与本家为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这完全是出于保命的自我本能。 别告诉我你把那张霸王条款忘了,我可还记得呢!! 南潇月扶额,对着轩辕煜的脑回路一阵膜拜之后,淡然道:“哎呀,总之,我都叫你‘爸爸’了,自然是要跟着你混的,能有什么用心啊,要真有的话,应该就是‘跟着煜哥混,有前途!’之类的吧。” “你这小丫头。”轩辕煜的脸上轻飘飘的闪过一丝笑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这个“赦免”的信号还是被南潇月捕捉到了,她抿嘴笑了笑,越发放肆: “煜哥!”南潇月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轩辕煜,道:“相公,你是不是喜欢别人叫你煜哥啊。” “没有。”轩辕煜矢口否认,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浓了。 南潇月笑着,伸手将他拉过来一点儿,道:“那我要是叫别的呢?相公?夫君?黎卿……” 说到最后这两字的时候,轩辕煜不知道又抽的什么风,忽然间用手捂住了南潇月的嘴巴。 干啥?生气了不成? 南潇月正想道个歉,却见他神色动容,不像是生气。 南潇月“呜呜”了两声以示抗议,轩辕煜却忽然十分认真的盯着她,道:“南潇月,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啊,老大的名字做小弟的当然喜欢! 南潇月嘴巴被捂着,只能是眨巴眨巴眼睛,之后点点头。 轩辕煜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随后将她轻轻的揽进怀里,轻柔到没有一丝伤口被牵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认真到几近虔诚的语气道: “南潇月,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与你父亲如何,沈美人如何,我希望你忘了就忘了,永远都不要想起来,从现在开始,这个你,好好的,做我的王妃吧……” 南潇月听这这些话,有些晕乎乎的找不着北。 excuse me? 这听起来为何与“温柔总裁の表白”如此之像?南潇月虽然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决定装傻。 尴尬的力量可以让空气凝固。 轩辕煜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只能是由南潇月含蓄的挣开这个怀抱…… 南潇月尴尬的笑了笑,之后一句大实话顺嘴溜了出来:“王爷……霸王条款还在你那,我跑不了。除了好好的做王妃,我还能干别的吗……” “……” 吼吼!perfect!老子凭实力单身!毕竟接触的时间段,凭一张脸就像让坐拥黑帮帝国的姐大坠入爱河显然是不太现实。 轩辕煜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的抿了抿嘴角,翻身上了那张狭小的硬板床。 这王爷看来是睡这又小又硬的地方睡上瘾了是吧。 南潇月耸耸肩,自觉的躺上去,把帘子一拉,榻上顿时一片黑暗。 也行,睡硬的地方……对腰背好。 “煜哥……” 南潇月眨巴眨巴眼睛,听见一个清冷而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若乱动,后果自负。” 啥?! 我把你当大哥,亲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得寸进尺不成!? 沈美人!沈姐姐!沈祖宗!你快回来!再捅我一刀吧!三五年好不了的那种! 南潇月在脑内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挣扎,睡觉!! · 夜……又是在一片稀奇古怪的梦里度过,晨曦的微光打进纱帘之时,南潇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刚睁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轩辕煜侧着身子,单手托腮,一双如琉璃般的眼睛带着七分倦意,深深地注视着她,发丝松散,垂在榻上,枕边。 与此相对,他那严肃且淡然的表情毫无说服力。 这等盛世美颜,真不愧是迷倒万千少女的大楚七王爷。 似乎是着了魔一般,南潇月的眼神飘在他双唇附近,竟然怎么也挪不开了…… “王妃?” 他说话了,可南潇月此刻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流连之地,可忘归兮。 南潇月惊奇的发现,这样一个自己主动的情形之下,伤口竟然没疼,她的目光顺着往下看,直到看到了轩辕煜扶在她腰间的手,方才了然。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顾忌这么多,真不愧是拥有一众如花妾妃的七王爷。 南潇月缓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笑道:“老大~” 轩辕煜蹙眉,将南潇月轻轻的放回榻上,道:“我是你夫君。” “哈哈,行行行,夫君。” 南潇月尝到了甜头,心里美滋滋的,卧床了还不老实,眯起眼睛,嘟了嘟嘴巴,道:“相公,再来一个~” “没有了。”轩辕煜神色笃定,道:“伤好了再说。” 南潇月撒娇一般的缠着他,拽着轩辕煜的衣服,道:“相公~煜哥~黎卿~~就一下好不好?” 没错,南潇月就是这么一个占便宜没够的人。 她摇着轩辕煜的衣服,撒娇一般的叫了老半天之后,那妖孽才终于俯下身来,而就在此时,门外爆开了一阵熟悉的河东狮吼…… “王妃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老爷来了!!” 轩辕煜微微蹙眉。 南潇月脑内三连环: 啥? 老爷? 我亲爹? 修改了一下上一章的错别字,感谢小伙伴的私信。 另外,本喵的粉丝催更群已经开通,『樱花』团~????,群聊号码:705298870 加群时回答《逆天七王妃》即可。 爱你们呦,么么哒。 第11章 勿锁重华,逃之夭夭 巧云的一阵河东狮吼将南潇月从这份过于甜蜜的气氛中拉了出来。 榻上,轩辕煜维持着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眯起眼睛道:“南员外……” 南潇月眉梢抽动,道:“我亲爹?” 巧云气势磅礴的冲了进来,见榻上此情此景,不知为何反应奇大。 so?不就是寻常夫妻同床共枕吗,有什么不对的吗? 巧云你为什么要捂眼睛? 这“扑通”一声跪下疯狂磕头又是几个意思? 巧云一边顿首,一边道:“奴婢该死,奴婢唐突,奴婢该死。” 封建社会残害众生。 巧云这孩子实在,磕头都磕的比别人响,南潇月立刻下床,鞋都没穿,匆忙的过去把巧云扶起来,再晚一步这孩子的脑门就要磕出血来了。 南潇月一边揉着巧云的额头,一边轻声细语道:“那个什么老爷来就来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瞧瞧这磕的,你要是有个好歹,以后洗衣做饭铺床跑腿这些活都谁干啊。” “王妃,奴婢可不只会洗衣做饭铺床跑腿……”巧云呼吸急促,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对,这不是重点,总之,主子……我们!唉……” 巧云的目光时不时的飘到轩辕煜那边,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又有所顾忌,憋了半天,只能是磕磕巴巴的你你我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轩辕煜起身坐在榻边,冷着一张脸,平淡无比且很有穿透力的说了一声:“来人,更衣。” 闻听此言,刚才对巧云的河东狮吼无动于衷的一群侍婢顺着那狭小的门挤了进来。 吼!不愧是大哥身边的人,素质都是杠杠的!! 南潇月一阵羡慕之后飞快的整理好衣服,拎着鞋子出门。 老大更衣,自觉回避。 巧云也很自觉的跟了出来,刚一出门,她居然直接急得哭了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主子,咱们走吧,逃吧,去哪都行,别待在这了……会死的!” 啥意思?! 啧,我都是煜哥的小弟了,还能有人拿刀砍我不成? 见南潇月散漫异常,巧云越发着急了:“主子,老爷此来定是要逼你对王爷不利,这两边无论如何取舍都是死路一条,当初他们就逼死你一次,这次……这次巧云说什么也不能让主子……再……”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南潇月却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 啥意思? 煜哥也有份? 南潇月一手搭在巧云的肩上稳住她的情绪,笑道:“好了好了,淡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巧云,去库房帮我找一柄这么长的短刀。” 南潇月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道:“我觉得我最近很有必要带把刀防身。” 巧云蹙眉,还没开口,轩辕煜就气定神闲的从房间里出来了,两侧的奴婢娇俏整齐,众星捧月一般的拥着轩辕煜,那扇小破门丝毫不影响煜哥的气质。 南潇月有一种想给煜哥铺一张红地毯的冲动。 轩辕煜走到她身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沉静道:“防身?侍卫不够用吗?” 南潇月笑笑,道:“侍卫哪有刀实在啊。” 这就好比你的小弟养的再好,该策反的还是会策反,而你手里的枪永远不会背叛。 轩辕煜蹙眉,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有事,你自己去见他,小心点。” 他迈出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微微回首,道:“库房里多的是名剑,挑把好的带上吧。” 南潇月嘻嘻一笑,忽而瞥见他拴在腰间的碧色哨子,笑容顿时浅淡了不少。 这哨子……实在是太像了。 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南潇月摇了摇头,回房,沐浴更衣,去见亲爹!! · 南员外是个十分鸡贼的人,野心很大,心术不正,曾经纵横官商两界,熟悉各种潜规则,气焰十分之嚣张。可无奈,他在风头大盛之时遇到了轩辕煜,轩辕煜揭了他诸多老底,让这位曾经的霸主声名狼藉。 被抄了万贯家财不说,还欠了王府几百万两的外债,昔日气焰瞬息化为了风中残烛,逼自己亲生女儿去选花魁入王府抵债,之后沉潜了两年之久,今天才算是彻底露面。 ――巧云的两万字温馨科普(节选) 沐浴更衣之后,随巧云前往偏室见传说中的南员外。 说实话,黑帮向来不近人情,南潇月在穿越之前毫无疑问的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此刻忽然要见到这个“亲爹”,警惕的同时,难免的有些期待。 期待他是一个好人。 期待他可以说一句:“女儿,苦了你了。” 而一切都只是她期待的而已。 巧云守在室外,南潇月走近偏室,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挺着一个标准大肚腩的油腻大叔正从那小的可怜的眼睛缝里打量着她。 那眼神极不友好,甚至令人生厌。 南潇月忍住了甩袖离开的冲动,走进房中,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南员外,只得露出一丝假笑,道:“许久未见。” 那个男人油腻的面庞轻轻抽了抽,算是挤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好女儿,出息了啊。” 果真是南员外。 他被抄了万贯家财,居然还能吃的如此沟满壕平,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南潇月勉强一笑,道:“彼此彼此,父亲这不也是……福态依旧吗。”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可南员外听了,脸上那令人生厌的笑容却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加重的愤怒与扭曲。 还未等南潇月反应过来,一个巨大无比的巴掌就冲着她扇了过来,南潇月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却还是被这一巴掌拍倒在了地上,脑子里煞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些许的“嗡嗡”声。 南员外似乎打完一巴掌还不解气,直接一脚踩在了南潇月那只多灾多难的手上,刚被沈没人抓得鲜血四溅,如今又要受这份罪。 “你这小杂种!!”他提高了嗓门,那张令人恶心的脸涨的通红,道:“你居然把我安排进王府的人搞成那样!!小杂种,你可真是出息啊!!” 靠!就为这事!? 都是亲生的你凭什么!! 南潇月想要开口,却觉得一阵耳鸣,南潇月发誓,他从没有实打实的接过这么重的一巴掌。 那南员外脚下的力道奇重,南潇月似乎听到了手骨碎裂的声音。 靠!当老子是吃素的!? 南潇月另一只手摸到腰间,一把拔出一柄银澄澄的弯刀,毫不客气的在南员外的脚踝上开了一个洞。 南员外吃痛,发出一声类似于猪叫的惨叫,一手指着南潇月,大喊道:“啊啊啊啊!!小杂种,你想造反吗!?啊?我可是你亲爹!!敢拿刀捅我!!你想坐牢吗!!” “我呸!”南潇月踉跄着起身,道:“就你也配,还亲生?去他|娘的亲生!先宰了你再说!” 南潇月提着刀往南员外那边靠,那南员外虽然没练过功,但一身的肥肉且力气奇大,而且南潇月腹部有伤,右手又血淋淋的很不好看,竟然让这该死的南员外逃了! 南员外跑的难看,南潇月腹痛难忍,没有再追下去,“哐当”一声把刀扔在地上,自己也瘫坐下去,尽量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在内心疯狂的冷笑,疯狂的批判自己异想天开。 她闭上眼,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亲爹。 跟那边那个没什么两样,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巧云听到了动静,急急忙忙的进了偏室,却见南潇月满手是血,一条胳膊耷拉着,嘴角带着一点血迹,头发散乱,几个发簪都摔在了地上,双眼无神,样子很是狼狈。 巧云见此情景,一下子哭了出来,跪在了地上,爬着往南潇月那边去。 “主子……是巧云没护好你……主子……你说句话……” 南潇月沉默了许久,对巧云说的一切都置若未闻,最后,只木讷的说了一句:“好一个亲爹,他若在敢来,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明天精修错别字,求推荐票子~~(^3^)-☆求分享求收藏,爱你们,么么哒(??3(???c) 第12章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南潇月只觉得一阵可怕的倦意袭来,意识渐渐地被疼痛剥离。 脑子里尽是些以前的事,走马灯一样的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在她的记忆里,那个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里,父亲的脸,从未清晰过。 正如江昊那厮所说的,他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杂种,一只四处乱野的猫。 虽然她时常不承认,但她就是一个缺少爱的人。 出生的不明不白,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懂事之后知道自己有个爸爸,但她从未见过,她只知道,她的爸爸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造化弄人,又活了一次,亲爹还是这副德行…… 疼…… 三天之内受这么多的伤,南潇月考虑要不要去给关二爷上柱香。 “王妃……王妃你醒醒,可千万别吓我……”南潇月还未睁眼,便听见耳边,巧云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南潇月喘过一口气,蹙眉哑声道:“别哭了祖宗,不知道了还以为我驾崩了呢。” “王妃!!”巧云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后沉默了一会儿,道:“王妃切勿胡言,驾崩二字不是我等能用的,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南潇月把将欲吐出的一口凌霄血咽了回去,这孩子的文本改错绝对是被动技能!!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烛台明灭,已然是夜晚。 窄小素净的床边,只有巧云一人,南潇月茫然了一阵,开口问道:“他呢?” 问完之后便觉得自己问的十分可笑,老大日理万机,她又暂时死不了,怎么能一睁眼就看到他。 巧云似乎是楞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生硬的转移话题道:“老爷这下手也太重了,主子这手,没有三五个月怕是不能好了。” 巧云说着,将一碗苦味弥漫的汤药端了过来,一边把药吹凉,一边道:“我进偏室的时候,那里满地都是血,可把我吓坏了。” 南潇月蹙眉看了一眼那碗大写的“苦药”,摆摆手表示拒绝接受。 谁知巧云清奇的脑回路不知又自动脑补了什么,一脸“王爷不来,王妃不吃药。”的表情看着南潇月。 “王妃……”巧云一急,又要哭,她带着极重的鼻音道:“王妃,您不能不喝药啊……都是奴婢没用,拼尽全力也请不来王爷,您先喝药,奴婢……再去请就是了。” 南潇月听着巧云的话语间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盯了巧云一会儿,正色道:“怎么回事?说。” 巧云被她严肃的表情吓得一哆嗦,踌躇良久之后还是把满肚子的委屈都吐了出来。 她低着头,看着脚尖,道:“王爷今日收了两房美妾入府,住在兰鸢阁,适才王爷去陪新人,奴婢前往,被侍卫挡在了兰鸢阁外,他们不去通报,奴婢本想跪在阁外求王爷出来,可谁知……” 巧云将袖管掀起,只见一道道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们说王爷正在与两位美妾快活,听不得晦气的事,便把奴婢打了回来。” 巧云这孩子实在,她说了“打回来”,一定是被人生生打回来的。 这轩辕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两位美妾,也不怕肾虚。 “欺人太甚!”南潇月一掀被子,当即起身,却不慎牵动了伤口,疼的钻心。 “王妃!”巧云见南潇月疼的出了一层薄汗,豆大的眼泪又开始落个没完。 南潇月正气恼,对着巧云大声道:“哭什么!都让人欺负了,便宜了他们不成!还哭!!” 巧云一下子跪下,抹着眼泪道:“王妃,挨打的时候巧云没哭,巧云……没给王妃丢脸。” 南潇月几番气闷中心头一暖,咬牙道:“你这丫头怎么就……” 怎么就是脑子不够用呢。 南潇月扶额,轻一咂舌,道:“这破地方不能再待了,出去露宿街头也比主仆俩一起在这挨打的强。” 不知为何,南潇月说出这句话之后,脑子里就蹦出了类似“归隐山林”“仗剑天涯”之类的词语,也算是半个能装x的老大,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南潇月极其轻缓的起身穿了鞋袜,虽然很轻,但仍旧被那些伤口逼的“嘶嘶”抽气。 巧云赶紧上去扶,南潇月摆了摆手,道:“不用照顾我,先去收拾东西。” 巧云的神情有喜有惧,五味杂陈,道:“王妃,你真的决定走吗……” 南潇月找了张纸铺在桌子上,笑道:“两位美妾的枕边风一吹,老大肯定靠谱了,留在这干嘛,等死吗?” 南潇月提笔,用左手在纸上写了两个极其扭曲的大字:“休书”。 左手写软笔字,当真精彩! 南潇月只想找一只小强让它沾点墨爬一圈,看看是不是比这两个大字好看。 南潇月将笔一掷,只留这两个字足矣,拿出小印章盖上,又吹了吹,满意的压在茶杯下面,笑道:“大功告成,巧云,我们走。” 巧云飞速的收拾了东西。 至于为什么飞速,原因很简单:家里穷,没什么好带的。 她收拾出的那一小包东西看着就让人觉得寒碜,堂堂七王妃跑路的盘缠居然只有那么一小撮碎银子!简直是史无前例! 南潇月笑了一声,领着巧云,正准备推开那扇新世界的大门,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王爷驾到!” 靠!不带这么玩的! 提裤子走人什么的也太不给人家美妾面子了! 现在可是半夜,子时都过了老大这是失眠了吗!? 巧云顿时傻眼,南潇月拍了一下巧云的额头,道:“去去去,说我睡了,别让他进来!” “唉!”巧云应了一声之后将包袱扔的远远的,飞速出门,跪在台阶上。 南潇月三步并做两步滚回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睡”成了一个天然的粽子。 门外传来熟悉稳重的脚步声,巧云乖巧的声音传来:“奴婢拜见王爷,王爷,王妃有伤在身,已经睡下了……怕是不便接见王爷……” 轩辕煜平淡的声音道:“我知,我就是来看看她,不用惊动。” “王爷!”轩辕煜大跨步想往里走,巧云跪着挪了一步,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巧云执拗的看着轩辕煜,道:“王爷,王妃真的已经睡下了,而且王妃说……她不想见你!” 轩辕煜眉梢一抖,南潇月将被一掀。 她南潇月一世英名就毁在巧云手上了! 只见轩辕煜诡谲一笑,道:“这样啊。” 他一挥手,身后的侍卫顿时拉住了巧云,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南潇月下意识的想往被子里钻。 可能是钻的方式不对,她竟然神奇的在被子里迷路了…… 以至于轩辕煜一进门便看到了那方小榻上,与被子斗智斗勇的南潇月。 轩辕煜眉梢一挑,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南潇月从被子里剥出来。 南潇月折腾了这许久,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薄汗,有疼出来的,也有闷出来的。 “老……老大好……”南潇月看着轩辕煜的脸一阵心虚。 轩辕煜似乎心情不错,将她凌乱的头发一点点的捋顺,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让你的侍女拦我,为什么?” 南潇月一边笑着,一边透支大脑想各种各样的理由:“我……我……这个说来话长啊。” 也许是被南员外那厮的一记耳刮子打的脑震荡了,南潇月竟然编不出个合理的解释。 而此时,轩辕煜却发话了:“是不是我去了别的女人那,你不高兴了?” 凑!我就知道! 南潇月心里一阵:“没有没有,只是想趁机跑路。” 嘴上却只能说:“是啊是啊,您的思想真令我感动。” 轩辕煜看着她毫不真诚的回答摇了摇头,问道:“伤好些了吗,我安排的药应该是最好的,你手上和腹部的伤应该好多了吧。” 南潇月把手藏进被子里,敷衍道:“是是是,伤都好了,没什么事了,王爷刚宠完两位美妾,还是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都好了?” 轩辕煜静静的眯起了眼睛,让南潇月有种不祥的预感。 之前……说过什么来这…… 撒泼打滚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评喵~ (′-w-`)感谢各位观众老爷们的支持,本攻会加紧更新的喵。 第13章 玉哨传音,百转千回 南潇月刚想开口反驳些什么,轩辕煜微冷的双唇便落在了她的颈间。 靠,刚被两位美妾精心侍奉过的七王爷大人,你精力这么旺盛真的好吗!? “王爷王爷我错了,我……唔……” 似乎是为了防止南潇月开口拒绝,轩辕煜直截了当的堵住了她的双唇。 他灵巧的舌尖在她口中肆意妄为,像是炫耀,又像是讨好。 而南潇月明显把握不了如此激进的深吻,她连连喘着热气,拼命的想把头侧开,却是徒劳。 而当他欺身压下时,南潇月才忍不住说了一声:“别动,伤没好,疼……”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颤抖,又夹杂着许多燥热过后的喘息。 轩辕煜动作一滞,伸手想去抓南潇月的脉,却抓到了一手湿热的液体。 不用说轩辕煜也知道,那是自手掌流淌开来的血。 “怎么回事?”轩辕煜表情严肃的起身,坐到床边,捧起南潇月那只多灾多难的右手。 刚才一片混乱中,手上缠的纱布零零碎碎的都掉了,那只有些发抖的手与手背上的五道血印触目惊心,因为被某只名为“亲爹”的猪踩了一脚,伤口迸开,皮肉向外翻卷,看起来十分恐怖。 轩辕煜冷冽的双眸灼灼的盯着这几道伤口,沉声道:“谁干的?” 南潇月将散下来的布条拢了拢,随手擦擦正在低落的鲜血,心头一紧,随口笑到:“还能是谁干的,我亲爹呗,那渣渣真不是个东西,赏他一刀算是轻的。” 轩辕煜眸色深沉,道:“只捅一刀?” 南潇月无语,道:“你还希望我一个弱女子追着他满街砍啊。” “弱女子?”轩辕煜十分敷衍的重复了一下,复而道:“你就是一只四处乱野的猫。” 南潇月身形一僵,脑袋里“嗡”的一声他这句话与江昊那句一模一样的话重合在了一起,让南潇月眼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敌意。 江昊,叛徒。 这两个词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烟消云散。 轩辕煜轻声的叹了口气,十分耐心的把那些布条收拾起来,又从床边取来新的,南潇月微笑,安然受之。 一边享受着高等待遇,一遍闲着无聊,问道:“王爷啊,你今晚还留下吗?我这房间里,尤其是床上血腥气很重的。你现在回去,睡个回笼觉应该还来得及。” 轩辕煜绑的认真,薄唇一开一合只赏了两个字:“闭嘴。” 南潇月那肯闭嘴,等着轩辕煜上好了药,将手掌包扎的整齐干净,她复又笑到:“夫君,你这小瓶里的药粉能给我一点吗,巧云也受伤了,我明天要给她一点。” 轩辕煜一边收拾,一边应了一声:“嗯。” 轩辕煜面无表情的收拾,铺床,南潇月等他铺完了,就悠哉悠哉的躺上去,把左手枕在头下,接着说:“夫君,你说我有一天会不会成为一个隐士,或者……一个侠女什么的……” 说实话,如果她穿越过来是个大侠,一定能当场乐疯。 轩辕煜则是蹙眉,道:“南潇月,你安分点会死吗?” “靠,安分了那还是我南潇月吗!?” 安分这种东西口头上说说还行,要真让她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她一天能跑八回。 许是今晚轩辕煜贴心异常,南潇月难免有些放肆了。 轩辕煜没说话,南潇月便自觉的往里凑了凑,等到轩辕煜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了上床,南潇月方才翻了个身,嘻嘻笑道:“王爷,你说我这一日三灾的,养在王府多晦气啊,要不你休……” “痴心妄想。”南潇月还没说完,轩辕煜就已经给出了总结,还附带了一个紧密无比的拥抱。 唉,也不知这王爷是怎么回事。 都说女人心是海底针,他这心,简直就是海底的骨灰! · 又是梦境,搅乱了一番天明。 梦里,玉哨的声音清冽悠长,朦胧的漫过眼睫,她仿佛看到了那张久违的,有些憔悴的脸。 如碎星般浅淡的双眸凝视着她,守着一片寂寞的雪白,眼泪似乎在他眸中轻轻一转,又被他强行忍下。 江昊啊。 你这个叛徒,凭什么露出那副表情。 “江昊……” 一声极轻的呢喃,不偏不倚的钻进了轩辕煜的耳朵里。 他目光狭长,抬手利落的抓住了南潇月的头发,南潇月被一阵疼痛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紧紧的捏住了双颊。 轩辕煜冷冽深邃的目光看着她,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漆黑的眸子映出了南潇月惊诧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就那么念念不忘,日思夜想?” 南潇月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伸手将头发往回拉,减轻了一丝痛苦之后怒道:“轩辕煜你tmd发什么神经!!还嫌老子不够倒霉是吧!松开!”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轩辕煜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南潇月无言辩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头说吗? 我不做大哥好几天? 就算告诉他,他能穿越过去捏死那混蛋吗!? 南潇月瞪着他,左手抡出去想给他一拳,却被这厮在半路截下,牢牢地扣住。 这一劫,他可算是把南潇月的头发松开了。 疼,脑瓜仁子疼。 而南潇月同志明显高兴的太早了。 “wtf!” 松开是松开了,可这厮的手竟然在她身上越发的放肆了! 南潇月顾不得那么多了,再次将节操丢开,大声道:“老大!!大哥!!冷静,你冷静点。” 南潇月这浑身是伤的小身子板可经不起折腾,坏了还能再穿一次吗? 南潇月一边推搡,一边脑内飞速瞎编,急切道:“老大老大,你听我解释,那个什么,他……那个,其实是我同乡……我们一个学校毕业的,他……他欠我钱,后来他死了,就……就没还……” 我的天,编的南潇月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江昊可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当年南潇月吃他的住他的还没少忽悠他的钱。 轩辕煜动作虽然粗暴,不过好在没有完全失控,还顾虑着她腹部和手上的伤,无论是亲,脱,滚都留了几分余地。 又听了南潇月一口气瞎编的十几二十个小剧场,最后也只是小惩大诫,在南潇月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口咬的可真够重的,活活咬出了几丝血才松口。 “老大……”南潇月幽怨的看了一眼轩辕煜。 轩辕煜冷着一张脸,道:“你有意见?” 南潇月心里mmp,嘴上只能笑嘻嘻道:“没有没有,十分满意,老大威武。” 轩辕煜冷笑一声,又把她的左手抬起来,在指尖嗫咬了一口。 靠,这龟儿子怕是属狗的吧。 正在轩辕狗狗咬来咬去,乐此不疲的时候,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人。 那人衣着淡素,梳着王府里丫鬟的标配标配发髻,面容姣好,一双透亮的眼睛紧盯着南潇月,明明潸然欲泣,却被她强忍在眼底。 那人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径直走到南潇月的面前,在离床榻只有一尺远的地方停步,仔仔细细的看着南潇月。 什么情况(゜ロ゜)?? 南潇月一脸懵逼,轩辕煜意犹未尽。 而就当南潇月迷茫之际,那小鬟忽然叫了一句:“月儿……” 南潇月瞳孔微缩,惊诧,愤怒与不可置信在她脸上一一炸开,她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语气,或许只是脱口而出的说了一句:“江昊你这王八【哔――】!!我【哔――】【哔――】你亲娘的你tmd还敢来!!!” 喵喵,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求票子,求收藏,喜欢的话别忘了帮本喵分享哦~ 另外,本喵的粉丝群已经开通,『樱花』团~????,群聊号码:705298870 快来加入本喵的催更大队吧,么么哒~~ 第14章 身怀六甲,不亦悲乎 要较真了说的话,南潇月是在江昊的背上长大的。 江昊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一个非比寻常的角色,他是父亲,是哥哥,是战友,是伙伴,是下属,是恋人,是她那不算复杂的关系网中最清晰的存在。 而这个迷倒万千少女的钢铁直男穿越过来之后居然变、成、了、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报应!大快人心! · 而此时此刻,轩辕煜一脸冷漠且仙气飘然的看着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丫鬟抱着南潇月的大腿任打任骂,任揉任捏,任踢任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让轩辕煜不自觉的向南潇月抛去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目光。 南潇月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气消了一些,开口道:“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一定宰了你!” 而此时,沉默良久的轩辕煜终于说话了,他声音清冷,道:“王妃,她是谁?江昊?” 南潇月心里狂笑一阵,拍板道:“可不是嘛,这位姑、娘、就是江昊!” 而“这位姑娘”此时非但不现怒色,反而笑的春光灿烂,道:“是,我是江昊,月儿的奶爸。” “噗!!!”南潇月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噎死,她眉梢跳了两跳,道:“mmp,给你点颜色了是不是,跪好,坦白从宽!!” 江昊莞尔一笑,道:“我也想坦白从宽,可你确定你旁边这位受得了那么大的刺激?” 南潇月不耐烦道:“该说就说,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不会说点他听不懂的。” 江昊一耸肩,一口流利的法语信手拈来。 具体概括为:那日清场子的时候漏了两个人,那两人绕后相对南潇月不利,江昊发现之后情非得已才推她下去,自己躲过两发子弹,受了些伤,本来安排了人接应,可接应的人却说南潇月落在充气垫上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 “啥?我还活着?” 南潇月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觉得她还可以抢救一下。 江昊浅淡的双眸甚是温润,道:“岂止是你,我也还活着,那日我守在你床边,吹了一小段曲子,恍惚的见你睁眼,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过来已经是在这里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好生热闹,轩辕煜耐着性子等到他们两个说完,又一次开口道:“你果然不是南员外之女南潇月。” 南潇月心里一阵冷笑:你才知道吗!? 表面上却是唯唯诺诺点头哈腰道:“老大说我是啥我就是啥,一个亲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老大你懂法文?” 江昊在一旁疯狂憋笑,轩辕煜静的看着她,道:“我不懂你们说的那些异乡语,不过……” 轩辕煜眸光流转,落在了江昊身上,道:“这小丫鬟在府里日子还浅,‘南潇月’久居闺阁出嫁后便一直昏迷,身边只有一个巧云不离不弃,实在不该与这小丫鬟过分熟识,还攀谈起一些异乡话语。” 南潇月干脆一摊手,道:“行吧,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我真的不是什么南员外的女儿,也不是你娶的那个‘南潇月’,你怎么理解都行,反正我是解释不清。” 江昊依旧浅笑,这家伙就没有不笑的时候。 轩辕煜冷笑一声,将南潇月一把抓过,摁在床上,江昊警惕性的从袖中划出了一把匕首。 银刃亮出,轩辕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捏住了江昊的手腕,江昊只觉得一阵疼痛传遍全身,登时瘫坐在了地上。 好快。 南潇月盯着轩辕煜,江昊是练过的,就算现在是女儿身,身手也应该不差,七王爷,也算是担得起“宁安王”这三个字。 轩辕煜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只是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脖子,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死,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如果你哪天跟着这些个不知道是哪来的小蹄子跑了,我就算把这天下翻过来也会找到你,之后剐了你……” 南潇月打了个冷战,笑道:“放……老大,你先松开,咱们有话好好说,一切好商量嘛……” 江昊似乎是看出了那么一丝奇异的暧昧,笑着咽了口口水,嗲声道:“哎呀~好疼啊,王爷你先放开奴婢吧,奴婢还有差事呢,就不在这打扰了。” 轩辕煜斜睨了江昊一眼,缓慢的松了手,南潇月拼命的看向江昊,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不能走,留下来保护我!!” 而江昊则是一脸“闺女长大了,应该成家了”的笑容,十分欣慰的走了出去。 靠,早知道江昊这厮不是什么好鸟! 轩辕煜看着二人眉来眼去了一阵,不知为何心情很是不爽,他盯着南潇月,南潇月颤颤巍巍的笑了笑,道:“老大……我真的不敢跑,你要信我啊……” 轩辕煜蹙眉,道:“我凭什么信你?我现在一点都不了解你,你认识的人,你经历的事仿佛都与我相隔甚远,你让我那什么栓住你。” 哎~拴不拴的多难听啊,老子又不是dog。 说到底,这王爷就是没有安全感呗,偶像剧看过没,这个时候应该干什么? 没错,就是抱抱! 南潇月用她那只没残废的手吃力的给了王爷大人一个抱抱。 之后笑道:“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证明啊,来日方长,有一日算一日呗。” 轩辕煜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忽然抱上来,身子一僵,呆愣在原地。 · 折腾了小半个上午之后,轩辕煜可算是走了,他一天事物繁忙,白天在王府里根本看不到他的影。 巧云哭唧唧的回来,被南潇月派去准备点心了。 江昊见轩辕煜走了,又溜进了南潇月的小破屋,好一阵慈祥无比的笑。 江昊一抿嘴,道:“你那夫君倒是和我长的挺像的,你这是在玩啥,人妻play?” 南潇月觉得有些心肌梗塞,伸出一只尔康手,道:“江昊,你这厮能不能别笑了,别说些没用的,想想事行不行?” 江昊稍加收敛,但还是在笑:“想什么事啊,姐大你在这过的不是挺好的吗……就是房子破了点。” 南潇月抓了抓头,道:“我也不能在这地方颐养天年啊,你也说了,那边的我可还没死呢。” 江昊“嗯”了一声,满不在乎道:“姐大,你这是想回去?” 南潇月不假思索道:“我当然要回去,好不容易坐上了黑帮的头把交椅,这么能就这么算了!!该死的人可都活的好好的呢!!” 江昊道:“姐大,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回去啊……” 南潇月急道:“这还不简单,你怎么来的咱们就怎么回去呗!” 江昊双手托腮,淡淡道:“我是吹那玉哨子过来的,你小时候经常吹的那个曲子。” 顿了一下,江昊继续道:“可是现在连哨子都没有了,怎么吹啊。” “哨子……有!有哨子!在轩辕煜那!” 南潇月一阵兴奋,江昊却是淡淡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江昊将桌子上压着的那封“休书”拿起来,看了看,道:“那王爷对你不错,你也舍得?” 南潇月一愣,复又笑道:“他身边人多,不缺我一个,况且我和这里始终是格格不入的。” “主子!你要走吗!?” 啊……这熟悉的河东狮吼。 巧云端着糕点冲进来,跪在地上道:“主子,你要去哪?带着巧云吧……巧云什么都能干,但求能跟着主子。” 怎么忘了,还有个巧云…… · 京城之外,有一处不华庙,庙如其名,布置的素静简洁,很是有道观庙宇之风气。 此庙的后院,有一带着面纱的人,正在疯狂的扇着扇子,恨不得把扇子扇断。 走近一瞧,这人正是沈美人…… 沈美人名如安,也算是南员外正儿八经的女儿。 南员外托着一只伤腿在庙里一住就是三天,丝毫不提怎么对付南潇月,沈如安已然是有些待不下去了。 明天精修,求推荐票,么么么哒~(^3^)-☆ 第15章 宁静致远,夏荷清岚 沈如安终究是忍不住了,她放下扇子,轻飘飘的推开了禅房的门,禅房内,南员外正与一位风度不凡的老和尚坐而论道,笑眯眯的,样子和蔼至极,那老和尚时不时的叹气,说两句:“善哉,善哉。” 沈如安静静的走到南员外身边,行礼道:“父亲。” 南员外笑逐颜开,让沈如安落座。 老和尚施以一礼,道:“阿弥陀佛,幸好施主还有一位孝顺伶俐的女儿在侧,若都与那王妃一般,可当真是苦不堪言了。” “可不是嘛。”南员外痛心疾首,道:“我辛苦养育她成人,换来的竟是这等报应,唉……不提也罢。” 沈如安似乎是听出了一些端倪,立刻蹙眉,哭诉道:“父亲,她那般折辱你,已是不念父女之情,依女儿看,就应该报官,向她讨一个说法!” 南员外连连叹息,道:“爹不报官,一方面是顾念旧情,另一方面也因为她是王妃啊,她仗着这重身份羞辱你我,试问这天下间,有哪一个官敢管七王爷的正妻啊……唉……” 那老和尚听了这番话叹息不止,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本不应该踏足凡尘,可世有不公,老衲也不能观之任之,施主且听我一言……” 老和尚捋着佛珠,慢悠悠的说:“顺安府的王大人乃老衲旧识,他为人清廉公正,从不攀附权贵,老衲以为,此人定能化解施主的冤屈。” 南员外听了,轻声一笑,做出一幅感激涕零的姿态,托着伤脚跪地行礼道:“那如此,便多谢住持了!” 沈如安忙上前去扶,那老和尚也是受宠若惊,急忙将南员外扶起,道:“普度众生,何求言谢,施主快快请起,老衲即刻修书一封寄与故人……” 沈如安笑了,而南员外笑得越发扭曲了。 · 王府之内,轩辕煜忙了两天,南潇月就闲了两天。 轩辕煜下达了死命令,王妃可以在王府里闲逛,随便逛,花式逛,就是不能出府! 对于这种条款,南潇月只想说一句: 呵,男人。 南潇月也是闲的蛋疼,找个由头把江昊调到了身边,没事的时候可以解解闷。 这一日,巧云正和南潇月在小破房里烹茶,忽然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一位穿着水色宽松衣袍的女子缓步走进了王妃的寝殿(小破房),十分慵懒的扫视了一下四周。 女人,不怕飞扬跋扈的,就怕挺个大肚的。 这都有七八个月了吧,还出来乱逛! 只见那女子轻飘飘的扭了两步,两个侍女一左一右的扶着,这架势堪比九级伤残。 “实在抱歉,妾身身怀有孕不能向王妃行礼,望王妃谅解。” 说着,轻轻抬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是好鸟’。 “那个……”南潇月尴尬的笑了笑,回头问道:“巧云,这是谁来着?” 巧云恭敬地起身,微微一笑,道:“回王妃,这位是侧妃孟氏。” 南潇月恍然大悟,攀谈道:“啊,孟侧妃啊,你这挺着大肚子的怎么就出来了,赶紧回去吧,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吃罪不起啊。” 孟侧妃一愣,旋即微笑到:“姐姐这是在赶我走?” 南潇月一抿嘴,道:“孟侧妃这说得是哪里的话,我这分明是担心妹妹的身子啊。” 这大肚子跟个烫手山芋似的,谁愿意留她啊。 孟侧妃轻佻的看了南潇月一眼,随后毫不客气的在桌边落座。 “姐姐这里还是如此的朴实无华,真是羡煞妹妹呢。”孟侧妃一扶额,道:“王爷整日赏些金银珠饰到我房里,我这是想朴素,也朴素不起来啊。” 靠!这赤裸裸的炫富啊! 南潇月保持微笑,那孟侧妃毫不收敛,道:“姐姐,你这是去年的沉茶吧,如今我的下人房里都不喝这种茶了,姐姐怎么还当个宝似的给烹上了。” 巧云握着蒲扇的手渐渐收紧,笑道:“侧妃娘娘这是有所不知了,这是塞外雪寒之地的茶,四年才出这么小小一盏,王爷去年得了舍不得喝,昨日赏给我们家王妃娘娘品鉴的。” 巧云细心的拨弄了一下小炉中的炭火,道:“王爷近两日事情多,未能来陪伴王妃,于是就赏了这么一壶茶,以表相思。” 南潇月听着一脸懵逼。 啥!?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南潇月表示她从来都是老大赏什么就收什么,丝毫不管这东西是什么。 而此时,孟侧妃的脸色好不精彩,一双怨毒的眼镜正死死地盯着南潇月,盯得南潇月一阵不自在。 南潇月揉了揉眉心,道:“那啥,孟侧妃啊,你要是真没什么事,就真的先回去吧,我这屋小,容不下您。” “到底是姐姐厉害,昏迷了这么久还能勾住王爷的魂,当真让妹妹敬佩不已。” 孟侧妃话里不乏鄙夷,掩面笑了笑,道:“妾身听说啊,这狐狸精要上谁的身,那人定要昏迷一段时间,真是可巧不巧。” 南潇月努力,微笑,可终于是不耐烦了,她“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道:“你tm是听不懂话吗!?有屁就放,没屁就滚!” 孟侧妃当时一愣,之后居然捂着肚子哭了起来…… 靠!这tmd演的是哪出!?我拍一下桌子震到你了!? 两边的婢女极其配合,一脸“大事不妙”的喊着:“娘娘,你怎么了娘娘,侧妃娘娘……” “璧月,璧月我肚子好疼,好疼,快……快去请郎中……” “奴婢这就去,娘娘你可要撑住啊……” 巧云听到这般动静,已然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站到南潇月身后。 南潇月有一大嘈如狂澜一般不知从何吐起。 那璧月死毫不含糊,将孟侧妃扶着就躺到了南潇月的硬板床上。 南潇月清楚的看到孟侧妃接触到那张硬板床的时候险些叫出来。 而就在这小小的一间破屋里,一片混乱之时,门外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句:“王爷驾到!” 吼,吼吼。 无语如潮水般将南潇月淹没。 等到轩辕煜走进来,南潇月也懒得行礼了,直接理直气壮的抱着双臂,别有深意的发表一句评论:“轩辕煜,你老婆可以啊。” 真心可以,撵也撵不走,一拍桌就倒,当真是旷古绝今之人才。 轩辕煜没说话,只是匆匆而过进去看了一眼那孟侧妃。 孟侧妃一脸的娇弱,卧在榻上,声音发颤,不停的呢喃着:“好疼……肚子疼……”之类的话。 南潇月在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巧云站在一边,轻声的说:“主子,她这是装的还是真的?” 南潇月愤愤的用手指敲着桌子,道:“你说呢,疼成那样一滴汗都不出,她不是装的,我自吞三斤热翔!” “王妃!王爷在这,言语应当谨慎才是……” 轩辕煜进去看了一圈,吩咐了两句,转个弯就回到了南潇月面前。 南潇月不爽道:“怎么样,你老婆死了没?” 轩辕煜冰冷的脸上满是黑线:“我看过了,没事。” 南潇月有恃无恐的盯着轩辕煜的脸,丝毫不给面子的说道:“这些个小婊砸就知道给我添堵,你自己说说这都第几次了!啊?” “第三次……” 轩辕煜如实回答,南潇月越发的口无遮拦:“才两天就三次了!你说说,你要是不休了我,对得起她们这份良苦用心吗?” 轩辕煜微一冷笑,道:“梦做完了吗?想让我休了你,不可能。” 南潇月气极反笑,道:“大哥!我一不会洗衣做饭,二不会家长里短,你到底留着我干嘛啊?” 轩辕煜没回答,只是十分潇洒的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而回首,道:“传令,今夜召王妃宁华殿侍寝。” 包括孟侧妃,巧云以及前脚刚迈进小破屋的江昊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喜欢这篇文的小可爱们别忘了走两张免费的推荐票哦~喵呜(?′w`?) 看书的小可爱们可以去书评区冒个泡,我会一一回复的~ 感谢龙杰星的十张票子,感谢支持本喵的小伙伴,爱你们,么么哒~(^3^)-☆ 这篇文章真的是周更的,我已经说明了为什么还会刷刷的掉收藏呢 (?′w`?) 第16章 与君初嫁,恐怖如斯 花暖醉人,芬芳扑鼻。 翊兰殿内,一人身着紫色锦衣端坐在贵妃椅上,眉目稳重,神色淡然。 还有一人穿着绿色的软纱衣,服侍在紫衣人身边,轻声细语道: “宁姐姐,你听说了吗,孟侧妃挺着个大肚子去王妃处,得了好大的晦气,还被王爷叫人抬回了自己寝殿……” 宁静微一冷笑,道:“都是些无知之辈,净会些花拳绣腿的功夫。” 绿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夏荷倒是觉得,这王妃似乎很不简单……” “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讨得王爷的欢心,自然是不简单。”宁静眉头微蹙。 夏荷温软的将手搭在了宁静的膝头,道:“好姐姐,你可是咱们王府里真正掌权的侧妃,若这王妃日后……咱们的日子可就难了啊……” 宁静合眸,道:“你当我不知道这些事吗,只是目前深浅未知,你我便只能先行旁观,再做定夺。” 夏荷点头,轻声道:“这王妃当日是死了心投河自尽的,她与王爷……就没有嫌隙吗?” “推她下去的终究不是王爷。”宁静仍旧闭目道:“一切,也未可知……” · 南潇月这小破屋一共就那么点地方,还被人频频光顾,想想就觉得待不下去了,反正轩辕煜今天召她去什么宁华殿,她索性就先去溜达溜达。 叫上巧云和江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穿过一众宫殿。 绕了个九曲十八弯之后才到达了这传说中的宁华殿…… 只见此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大理石铺地,花琉璃作灯,四周松石竹梅争相竞放,幽兰自暗中悄悄吐香。 殿头有名家题匾“宁华”二字,好不挥洒自如。 巧云看着这宫殿,感慨道:“不愧是先帝下令修筑的宁华殿,当真是与众不同……” 江昊在一旁笑的眯起双眼,道:“是个好地方,很适合有情人共度第一个良宵。” 南潇月眉梢抖了抖,道:“轩辕煜住这?你告诉我皇帝住这我都信。” 巧云眨巴眨巴眼睛,道:“王妃尽会说笑,皇上住的地方哪有咱们王爷住的地方好啊!” “……” “咱们王爷可是先帝最宠的皇子,当年修这七王爷府的时候,光是黄金就花了整整四车,白银更是不计其数,先帝还从库房里挑出了海量珍宝装饰,那时候,咱们王爷才七岁!” 南潇月想起了自己的小破屋,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我那小破屋只是个意外呗?” 江昊捂着嘴又是一阵笑,巧云也不吱声了。 南潇月自叹命苦,一挥衣摆,道:“走,跟本王妃进去看看吧!” 由于轩辕煜吩咐过府里的人,南潇月可以在府里随便走,闭着眼睛乱闯都没关系,所以并没有人阻止南潇月一行人。 南潇月一进屋,却与满屋的奴婢大眼瞪小眼…… 他们有的在铺床,还……撒了些花瓣。 有的在挂东西,还……挂了些红绸花…… 有的在换蜡烛,换成红的,居然还是带喜字的!! 靠!!! 江昊见此情景笑的更加灿烂,附到南潇月耳边,小声道:“姐大,我看……你就从了吧……” 南潇月嘴角抽搐,满屋的奴婢一片悚然。 · 正午刚过,夏荷出府,在一亭中见到了一位故人――沈如安。 纵使沈如安如今落魄,夏荷依旧是向沈如安行了一礼,笑到:“沈姐姐,别来无恙。” 沈如安看她这副嘴脸,莫名的有些不爽,却只能迎合道:“夏美人风采依旧,姐姐我漂泊多日,哪及妹妹风光。” 夏荷却懦的摇了摇头,道:“姐姐尽会取笑我,我这不是出来帮姐姐的忙了吗。” “是宁静叫你来的吧,她也知道这件事可以捞到好处。” 沈如安冷笑不止,不屑的将一封信交给夏荷,道:“这是家父写给宁侧妃的信,官府会在王爷入宫觐见之时去王府拿人,到时候还望宁侧妃可以仗义相助。” “哦?”夏荷一双水眸温润的看向沈如安,问道:“想让宁侧妃开道,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才行,我们娘娘可不会做坏人。” 沈如安瞪了夏荷一眼,道:“信里都写了,你一个帮人办事的奴婢也敢多问?” 夏荷未接过信件,反而温润的笑了:“姐姐,你现在连猪狗都不如了,居然还要在我面前饶舌?我今日若不帮你你便是黔驴技穷,居然还敢称我为奴婢。” “你!好啊……夏荷,你可算是原形毕露了,啊!?” 沈如安神色慌乱,而夏荷却仍旧镇定,柔弱之态不减。 夏荷清浅一笑,道:“姐姐说话太难听,我替宁姐姐说你两句罢了,‘原形毕露’这四个字,怕是言重了吧。” 沈如安愤愤的喘着粗气,这夏荷平日里就会用一些烦人的小伎俩,偏偏还能一脸柔弱,在关键时刻将罪名撇的一清二净。 夏荷柔声笑着,声若银铃,道:“其实你我姐妹,本不比如此疾言厉色的,只要姐姐长记性,妹妹是不会为难姐姐的。” 夏荷接过信件,将双手背在身后,道:“姐姐,不行个礼吗?” 沈如安清楚的看见,夏荷的眼中尽是嘲讽与不屑,仿佛真的在看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沈如安,深深地攥着双拳,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她紧盯着夏荷,极其缓慢的行了一个礼。 夏荷若有若无的冷笑一声,随后一脚踩在沈如安的肩膀上,迫使她更深的跪在地上,头撞到了布满沙石的地面,沈如安此刻多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这比死还恐怖的侮辱一遍又一遍的蹂躏她的内心,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甚至夏荷离开了之后,她还呆呆地跪在那起不来。 夏荷拿着信笺回到了王府,直奔翊兰殿,将信交给了宁静,宁静仍旧是一派端庄,接过信,十分认真的打开细看。 “顺安府居然会参与这种事,这南员外还算是有些本事。” 宁静看完后将信扔进了火炉。 夏荷站在一旁,奉上一盏茶,轻生的问道:“宁姐姐,这信里怎么说?” 宁静神色淡然,道:“南员外要以不孝之罪状告南潇月,顺天府已经接了这案子,不久后便会来拿人,对簿公堂。” “信上还说,顺天府王大人是南员外的人,另有一老僧作证,可确保万无一失,让南潇月死无葬身之地。” 夏荷道:“不孝?那岂不是要把南潇月施以火刑,这南员外也真够毒的了,那可是他女儿啊……” 夏荷细细的想了想,道:“姐姐,那这个忙,咱们帮是不帮。” “帮不帮于你我都是有利无害,帮了,我是大义灭亲,公正无私,不帮,我就是爱护姐妹,持家有道,无论怎样,我都不吃亏。” 夏荷轻飘飘的坐下,柔声到:“这事,总要有个选择……姐姐,依你看……” 宁静轻缓的将茶盏递到嘴边,抬眸道:“侧妃要贤,怎可贪一些小利,大义,才是品德的最高境界。” 夏荷笑着点了点头,道:“妹妹明白,妹妹这就去安排。” ·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是什么?就是一个男的正在准备结婚surprise呢,这女的忽然闯进了礼堂。 一众奴婢从傻眼,到惊恐,到无助,到寻死,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带头的一个婢女得有四十岁了,看上去经验丰富。 她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王妃,这些……都是,都是王爷让奴婢们悄悄准备的,说不能让王妃看见,谁知王妃忽然闯入,这……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一定会砍了奴才们的狗头的。” 说着,那老婆婆哭的惊天动地,鼻涕横飞,声泪俱下,惨不忍睹!! 南潇月终于是忍不住伸出了尔康手:“好好好,就当我没来过!” 巧云才反应过来,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被明智的江昊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求收藏,评论,票子素质三连。 (′-w-`) 希望真正看书的人真正喜欢这篇文~感谢大家的支持哦~ 另外感谢第十四章更新后的第一张票子由小可爱lilyziyi喂食。 谢谢小伙伴的支持~ 有小可爱问关于发红包的事,因为我是小萌新嘛~不是很有经验。 不过我总结了一下喵呜(?′w`?) 大概在最新章节发布后的一段时间之后在最新章节发布,当然,不是每个章节都有的啦~ 第17章 金屋藏娇,去意已决 南潇月领着两个小弟蹲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心情一阵阿姆斯特朗过山车式起伏。 南潇月“啧”了一声,看向江昊,道:“江昊,你喜欢过什么人吗?是什么感觉?” 江昊十分认真的耸了耸肩,道:“不知道,没喜欢过。” 南潇月在这方面缺根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调戏还行,要是认认真真的谈恋爱,南潇月无疑是个外行。 江昊一边观察着南潇月变幻莫测的表情,一边友情提示道:“姐大,咱们可没法把这堂堂一国王爷掳到现代去,你要考虑清楚啊。” 南潇月咬牙,心里堵得慌,道:“他肯定不能跟咱们走,我也不可能留下来,啧,郁闷。” 江昊抿嘴一笑,道:“姐大,你郁闷什么啊,难道说你对人家王爷有意思?” “要说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南潇月干笑一声,神游道:面对这种一出场自带主角光环双buff的高富帅,哪个女人能不动心?啊? 江昊拍拍手,率先站起来,道:“姐大你要是真喜欢,那就掳回去,大不了关他几天,逼良为娼就是了。” “说什么呢,难不难听啊!什么叫逼良为娼啊!这王爷三宫六院的,我掳回去应该叫逼娼为良!” 一边沉默的巧云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将手高高举起,小学生回答问题既视感。 南潇月轻咳了两声,道:“巧云同学请说。” 巧云汗颜,道:“那个……其实王爷从来没穿过喜服……” 靠!这巧云神奇的脑回路又接到哪去了? 这跟轩辕煜穿没穿过喜服有半毛钱关系吗? “巧云啊……” 南潇月刚想说点什么,巧云声大嘴快,率先开口道:“我刚才看见王爷的寝殿里放着一件喜服……王爷自他母妃孝纯娘娘死后就从来没穿过这种大红色的衣服……” 辅助角茫然。 二倍角懵逼。 为什么巧云说的明明不是数学题,南潇月却有些听不懂? 江昊见南潇月一脸“读档”的表情,温馨解释道:“巧云是说,王爷对您用情至深,已经远超了之前的女人。” 南潇月扶额:“用情至深有个屁用啊,我们都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不行,这要是干柴烈火了,我肯定会舍不得回去的!” 江昊道:“so?” 南潇月深吸一口气,铿锵道:“今天晚上,我不去!!” · 话虽真么说,可当天晚上,终究是被这杀千刀的王爷威逼利诱到了宁华殿门口…… 在这之前,还洗了个澡,换了身红衣服,盖了张盖头…… 南潇月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婚礼居然会如此的……有特色。 原来想象的婚礼应该是: 婚纱,捧花,罗曼蒂克。 现在却是: 红衣,盖头,原地蒙瞎。 南潇月蒙着盖头,被一个婢女领着走了五十几步,停下来之时已然不知身在何处。 不过,那婢女好像离开了…… 面前,响起了那一贯悠哉平稳的脚步声,一下,两下,南潇月低着头,从盖头的缝隙中看到了一双红色的靴子,样式古朴,以金丝勾勒,很是好看。 头顶似乎是传来了一声轻笑,随后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可算是来了,本王还以为王妃架子如此之大,连我都请不动呢。” 南潇月蒙着盖头,莫名的不想说话。 轩辕煜似乎是围着她转了一圈,之后拉起她的手,将她引到了榻边。 坐在这方软榻上,南潇月不自觉的一阵控诉:你跟我说那小破屋绝对是个意外对不对!! 轩辕煜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膝头,南潇月似乎从其中体会到了一丝怜惜之情。 轩辕煜道:“南潇月,你可愿嫁于我?” 南潇月一愣,险些咬到舌头,一声“不嫁”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硬被她自己咬在了嘴里。 为什么……说不出口。 在盖头下,那双明晰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 她的沉默正将他手掌上的血色一点点抽离,南潇月看着,仿佛要窒息。 “夫……夫君,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不已经是……夫妻……了吗,还谈什么……嫁不嫁……的……” 一句话,断断续续的分了好多次,才艰难的从南潇月嘴里蹦出来,为啥这种时候会没来由的紧张!?为什么!? 轩辕煜将手收紧,道:“我要娶的,是现在的你,此时此刻,我轩辕煜眼前的你。” 娶我干啥啊,老子过些天就要走了! 南潇月正在无限制的头脑风暴,忽然听见耳边一声不轻不重的低笑,无奈而又悲伤,仿佛寒冬之中将她打入一滩冷水。 心,不由自主的抽痛了一下。 靠!有什么不能嫁的!我回去了不还有这原装货呢吗! 南潇月忽的掀开盖头,扑到轩辕煜身上,轩辕煜浑身一僵,随后立刻揽住南潇月的腰肢。 南潇月的脸有些红,许是在盖头下面憋的,她揪着轩辕煜的衣服,咬牙切齿道:“你这混蛋说要娶我又不掀盖头!几个意思!啊!?” 满殿红烛明灯,映入彼此的眸中,让一切都失了颜色。 南潇月仍旧扯着轩辕煜大红色的衣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说出了两个字:“我嫁!” 南潇月发誓,这绝对是她堂堂黑帮姐大,做过的最羞耻的事,没有之一。 而轩辕煜不知为什么,眼角忽然落下了一滴泪,反手将南潇月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片刻之后,轩辕煜方才放开她,将她引到桌边,将一个装满酒的小瓷杯递到南潇月面前。 南潇月微一挑眉,不由得抱怨:“规矩真多。” 轩辕煜坐在桌边,冲她浅笑了一下,说实话,轩辕煜穿红衣真的很好看,夜色烛影中,红衣衬得他的肤色越发雪白,眉目越发清晰,美哉。 此刻他无论是什么表情,都让人忍不住有一种想要蹂躏的欲望。 轩辕煜抬眸,道:“交杯酒,会喝吗?” “啧,我有什么不会的啊~”南潇月炫耀一般凑近轩辕煜,将二人手臂相交,挑眉道:“是不是这样的?” 轩辕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怪异的色彩,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南潇月也把酒喝得干干净净。 轩辕煜一双深如曜石的眼镜看着她,将酒杯放下,道:“你说,你会不会有一天变回原来那个你,就好像……你走了一样。” 南潇月“嘶”了一声,这次是的的确确的咬到了舌头。 这算啥? 男人的直觉? 轩辕煜仍旧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说:“真到那时,我该拿什么拴住你?” “别说了!” 南潇月的心里乱的很,她听不得这种话,也不想听这种话,鼻子酸酸的,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我……”南潇月眉头紧蹙,她想说什么,却又硬是说不出口,只能迎着轩辕煜的目光,心虚的垂着眼帘。 她还要回去主持大局,杀了林国良那老狐狸,怎么能留在这! 南潇月攥紧了手中的小瓷杯,低声道:“如果真的有一天……王爷,就当作是我病好了,把一切想起来了……” “果真有那么一天。” 轩辕煜声音陡然转冷,少顷,那熟悉的窒息感又一次回到了她的喉间。 “轩……辕煜!你……疯了……吗!?” 那铁钳一样的手又一次扼住了她的脖子,虽然有所分寸,但还是难受得很。 南潇月双腿发软跪坐在地上,而轩辕煜顺势俯下身来,带着一种诡谲的表情俯视着她。 “南潇月,你告诉我你让我怎么办?” 红衣映入他的眼中,这画面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南潇月说不出话,而轩辕煜却在不断的絮叨: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这个爱上你的我……怎么办……” 南潇月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内心中不断的咆哮: 掐着别人脖子说话好玩吗!? 有事不能好好说吗!? f**king!!!! 而轩辕煜似乎是没有放开的意思,一手为她拭泪,一手加重了力度。 轩辕煜轻笑道:“反正早晚你都会变回那个无趣的东西,你说……我现在要是把你杀了,会怎样?” 老大镇定!!!! “不……” 南潇月费尽全力挤出这么一个字,却得到了轩辕煜一声恰到好处的嘲笑: “不?”轩辕煜轻勾唇角,道:“从小到大,我要的东西没有什么事得不到的,没有什么是留不住的,唯独你,让我整日失魂一般的惦念。” 轩辕煜干脆把南潇月压在地上,细碎的发丝垂在南潇月的耳边,面旁。 “你说你不是她……你会悄无声息的离开,你永远都别想走,除非你死了。” 南潇月疯狂的扒着轩辕煜那只类似刑具的手。 老大!!! 再不放手我真的要死了!!! 喵喵喵。 感谢第十四章的第一张推荐票的喂食者书山淘书小可爱,谢谢你,么么么哒~(^3^)-☆ 老规矩,撒泼打滚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 支持本喵的小伙伴记得留下你的足迹哦(′-w-`) 点击忽然少了那么多…… 心慌慌。 没动力。 第18章 突发事件,对簿公堂 南潇月终于断定,这轩辕煜的脑子一定有问题! 此夜,经历了一番掐脖子,轮桌子,摔椅子,造孩子之后,就是心平气和的一觉睡到天亮。 累,心累,哪都累。 日上三竿,南潇月才从那张又软又舒服的床上慢吞吞的起来,开始在心里默默的控诉轩辕煜的一系列行径…… 片刻之后,江昊和巧云款步走了过来,对着南潇月微一行礼,南潇月暂且不想去看江昊意味不明的笑,转头看向巧云,铿锵道: “轩辕煜那厮呢!跑哪去了!” 昨天晚上把她折腾个半死,现在人呢?穿上裤子就跑了是吗? 巧云低着头,轻声道:“回王妃,王爷一早便去忙公务了。” 江昊的眼镜眯成了一条缝,开口道:“姐大,你们昨晚玩的很嗨啊……” 南潇月低头一看,忽然知道巧云同志为什么低头了,自己身上这斑斑驳驳的吻痕煞是扎眼,双手和脖子上都有一圈青紫,纵观之下,好一派睥睨风光。 黑帮大姐惨遭蹂躏,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姐大,你没事吧?” 江昊觉得南潇月表情不对,试探的问了一声,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烦的很,一摆手道:“江昊,给我更衣,我想出去走走。” 更衣下床,南潇月两只腿都是软的,走路跟踩在海绵上一样,心里不由得控诉:轩辕煜!真tm畜牲! 出了宁华殿,总算是呼吸了一点不那么暧昧的新鲜空气,百无聊赖,只能是在王府里乱转。 转了转去,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转到了一处十分僻静的阁楼前,这阁楼虽不华丽,却十分干净。 南潇月笑笑,正想进去看一看,却被两个看门的婢女拦了下来。 what? 煜哥都发话了,这王府里居然还有人能拦着她闲逛?! 那两个婢女表情冰冷,吐字生硬的说了一句:“王府重地,还请退避。” “重地?有雷不成?” 南潇月这个人向来都是“你不让我做什么我越要做什么”的性格,此刻她想进,自然是任谁也拦不住。 南潇月轻声一笑,无需多言,江昊上前左右一晃,那两个婢女便相继倒下了。 嘶……总算是找回了那么一丝姐大的感觉。 南潇月轻笑一声,登上阁楼,阁楼中焚着清甜的香,楼梯桌椅干净无比。 刚走上去,便看到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抱着双腿蜷在角落里,用一种恐惧无比的眼神看着南潇月一行人。 白衣女子的眼神慌张,嘴角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江昊。” 南潇月叫了一声,江昊会意,上前去把那女人从角落里拖出来,过程并不复杂,因为那女人跟死了一样只知道一脸恐慌的瞪人。 南潇月“啧”了一声,道:“这什么情况?这个女人怎么被关在这种地方,她得罪轩辕煜了?” 那白衣女子听到“轩辕煜”三个字时,忽然有了反应,她两眼瞪的老大看着南潇月,哑声嘶吼道:“轩辕煜!轩辕煜……!轩辕煜……!” 她像是疯了一样扑到南潇月脚边,江昊怕出意外,眼疾手快的将她按在了地上,让她动弹不得。 南潇月后退一步,不知为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白衣女子被控制着,却仍旧竭力的喊:“轩辕煜!轩辕煜……!他爱我!!可他却把我关起来!一直到现在!!!他就是个畜牲!是个骗子!啊啊啊啊啊啊!!” 这女子叫的声嘶力竭,南潇月的心如同悬空了一般,她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人儿,不由得背脊发凉。 而就在此时,身后的一声“王妃”,却让她彻底坠入冰窟。 南潇月几乎是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拼命的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跳,淡然回头,看向正走上阁楼的轩辕煜,浅浅一笑。 “夫君怎么来了?莫不是跟着我过来的?” 南潇月笑着,与江昊的笑容如出一辙。 轩辕煜冷着一张脸,不紧不慢道:“王妃,你不应该来这里。” 南潇月“呵呵”一笑,辩解道:“老大,不是您说的我可以随便走的嘛,那个,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南潇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轩辕煜的脸色,她小心翼翼的向楼梯边挪了两步,道:“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轩辕煜并没有阻止,他的目光毫无保留的落在了那白衣女子的身上,对于南潇月,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那眼神灼热无比,灼热的让人嫉妒。 南潇月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没有想太多,叫上巧云和江昊,飞速的出了这间阁楼。 巧云一下楼,腿就软了,江昊急忙扶住巧云,才确保她没摔一个狗啃地。 “主子,王爷为什么忽然来了,可吓死奴婢了……” 南潇月回首摸了摸巧云的头,道:“巧云,关于这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巧云怯懦的点点头,道:“我只是听说过,王爷之前有一个侧妃,很是受宠,得王爷倾心相待,后来不知怎的得罪了王爷,便被囚禁起来,王爷在阁里与那位侧妃独处了十日,那侧妃便疯了……” “我就知道,轩辕煜那种眼神,不是看仇人,就是看情人!” 南潇月不知为何心里焦躁得很,愤怒的很,甚至……彷徨的很。 江昊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南潇月心里不痛快,可他无能为力,只能是拍拍南潇月的肩膀,道:“姐大,没事,咱回去之后,我一定给你挑两个好的……”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悲伤道:“是啊……我终归是要回去的,轩辕煜,我实在猜不透,也不想去猜了。” 就算他真的痴情,恐怕也不是对她南潇月吧。 巧云在一旁听着,颤声道:“主子,你要去哪里,可千万带上奴婢啊,奴婢……要一直伺候主子!” 南潇月温柔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真的有些累了,只想回自己的小破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 夜半,轩辕煜还是来了,他不紧不慢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走进南潇月的小破屋,在桌边坐下来。 南潇月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嘴角挂着标准的“江昊式笑容”,道:“夫君,你可算是来了,我等得花都快谢了。” 南潇月半张脸浸没在帘子的阴影中,露出来了只有微微勾起的嘴角。 轩辕煜仍旧坐在桌边,欲言又止,南潇月笑着站起来,走到轩辕煜身边,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坐在这跟个木头一样。” 轩辕煜看着南潇月,终于开口道:“你今天脑子又坏了吗?” 南潇月也坐到桌边,谄媚道:“我今天这不是做错事了吗。” 轩辕煜冷着脸,淡然道:“那个地方,以后不要去。” “哎呀,我知道了~”南潇月一边魅声媚气的扮演标准“绿茶婊”,一边用眼神偷偷的瞄着轩辕煜挂在腰带上的哨子。 “夫君,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先休息吧~我帮你更衣好不好?” 南潇月正要把手伸向轩辕煜的腰带,轩辕煜却忽然向后一撤,道:“你手上有伤,算了吧。” 靠!这时候体贴个屁啊! 南潇月笑容依旧,嗲声道:“夫君~煜哥~你就让我表现表现呗~” 南潇月默默的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万个巴掌,说了一万句恶心。 轩辕煜不知为何眉头紧蹙,并没有反驳,南潇月奸计得逞,清浅一笑,手摸到了轩辕煜的腰带以及那上面一小截翠绿的哨子…… 南潇月轻车熟路的将那腰带解下来,悄悄的把哨子攥在手心,腰带直接扔地上。 大功告成。 南潇月忽而仰头,十分客气的笑了笑,道:“夫君啊,妾身手有不便,就脱到这吧,晚安了您!” 说着,南潇月“呲溜”一下钻上了床,将哨子压在了木板旁边的缝隙里。 轩辕煜冷笑一声,将身上的衣物一个个的除去,随手扔在地上,翻身上榻之后,将帘子轻轻的拉上…… 帘中一片漆黑,南潇月能感觉到一个大而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圈住。 轩辕煜冷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闹了,你要那哨子干什么?” 靠!! 闹了这么久轩辕煜是在陪她玩!? 南潇月嘴角抽了抽,狡辩道:“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谁知轩辕煜却忽然浅笑了一声,道:“吃醋了?” “我没有!” 南潇月一口否认,但似乎没控制住语气,导致这句话听起来十分的……酸爽。 轩辕煜笑的更为明显,他在被子下中轻车熟路的解开了南潇月的腰带,十分体贴的将南潇月的双手绑了起来。 还十分温柔的说了一句:“乖,先绑起来,不然一会儿会牵到伤口的。” 靠! 南潇月又回忆起了昨天晚上被支配的恐惧! 不行!! 绝对不行!!! 南潇月瞬间找回无节操模式,双手死死地抵住轩辕煜的胸膛,道:“老大老大老大!!冷静!!我这小身子骨是真的吃不消了!!咱隔日再战行不行!!!” 第19章 精谋细算,步步为营 南潇月今天是真的起不来了,如果这是魂斗罗的话,她大概连最后一条命都没了。 南潇月整整睡了一个上午外加三四个小时之后从那张硬板床上起来,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江昊,我饿!!” 而江昊同志此时此刻就像个老妈子一样端了一些补身的粥食过来,一边笑盈盈的喂南潇月吃,一边挖苦南潇月的体力。 而南潇月只想说:你行你tm来试试!! 南潇月吃完饭之后方才沐浴更衣,浑身舒爽。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笑着对江昊说:“反正哨子是拿到了,咱们挑一个吉日穿回去吧,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也不回来了!” 江昊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姐大,在我面前说假话,太不明智了吧。我能看出来,您老人家还是舍不得的。” 南潇月浅笑着坦白,道:“对,舍不得,但那都不重要了。” 刚迈出小破屋,便看见巧云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她浅色的粗布裙子上沾了好多泥水,神色有些慌张,老远就开始喊:“主子!!主子不好了!!!顺安府的人闯进王府了!!” 谁? 闯王府? 煜哥的地盘都敢闯? 南潇月挺了挺腰板,江昊拦住了险些刹不住车的巧云。 巧云六神无主,紧张道:“主子,顺安府的人说要来抓你,王爷此时进宫面圣,护不了主子,宁侧妃也不拦着他们,这可怎么办啊?” 巧云语速飞快的说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南潇月不慌不忙的伸了个懒腰,道:“啧,这什么顺安府都打到家门口来了,也太不给我煜哥面子了,对吧,江昊。” “的确。”江昊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所以,这就是你暂时留下来的理由?” “我也算煜哥的半个小弟啊,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江昊这厮简直就是南潇月肚子里的蛔虫,她这辈子无论什么事都瞒不住江昊。 闻听此言,巧云更加慌乱了。 “啊!?”巧云扯着南潇月的袖子,道:“主子,顺安府来拿人可不是闹着玩的!王大人在厅里候着,不抓到人肯定不会罢休的,主子不能担这等干系,还是快些躲躲吧!” 南潇月微一冷笑,正气凛然道:“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就是条子吗,怕他不成!?” 南潇月坚持要去,巧云也实在拗不过,只能带路。 江昊和南潇月在巧云的带领下来到了正厅,南潇月一派端庄的跨进正厅,巧云这孩子虽然私下里喜欢哭鼻子抹眼泪慌的一批,但遇到事的时候最适合站在南潇月身边撑场面了。 南潇月环视正厅,只见宁静宁侧妃坐在厅侧,她的身边还站着夏荷夏美人,厅中的正位上坐着一位正气凛然的红衣官员,瞧这三四十岁的样子,面色凝重,严肃无比。 南潇月笑着进屋,夏荷和宁静纷纷起身行礼,叫了一声:“王妃。” 南潇月摆摆手让她们平身,随后将目光落在那红衣官员身上,轻笑一声,道:“官老爷,我这足不出户的不知犯了哪条法戒,需要劳烦官老爷亲自来逮我。” 那红衣官员眉锋一凛,冷笑道:“为了什么事王妃娘娘应当心知肚明!此处不是议事的地方,还请王妃移驾我顺安府。” 江昊一步上前,被南潇月拦了下来,南潇月继续浅笑,道:“官老爷最好是在这里把事情说明白了,我南潇月还是喜欢做明白人。” 那红衣官员极不耐烦的起身,朗声道:“此事到了公堂你自会明白!王妃娘娘还是莫要逼我等动粗的好!” “你这无缘无故的来拿人还有理了是不是!?” 南潇月据理力争,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有“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的架势。 那红衣官员正气凛然等我一振衣袖,蔑视的看着南潇月,道:“泼妇!当真是泼妇!怪不得干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靠! 丧尽天良!? 大哥你这是说谁呢!? 南潇月正欲还口,却见门口冲进来十来个拿着各式兵器的的捕快,各个神色不善的看着南潇月。 红衣官员将手背到身后,道:“王妃娘娘,请吧。” 南潇月瞪着那几个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吩咐道:“巧云,你留在府里,江昊,你跟我走。” 巧云唯一动容,道:“主子,我也……” 南潇月无声的打了个手势,道:“听话。” 南潇月虽然做出了妥协,可气势上死毫不逊色。 她一路上被几个发育极其良好的捕快围着,江昊在一旁扶着她,围观的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南潇月从王府一路“游街示众”一般的走到顺安府,看热闹的人也都跟了过来。 南潇月不卑不亢的进了公堂,冷笑一声,道:“官老爷,这回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 那红衣官员极其严肃的走到堂正前的红木桌后,将醒木拍了一个震天响,声音浑厚道:“升堂!” 四下捕快一阵“威――武――”江昊当时一脸黑线。 南潇月耸耸肩,心道:“行,升堂就升堂,我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就在此时,一老僧与一位戴着面纱的姑娘将南员外扶进了公堂,那姑娘眉目姣好,与南潇月还是旧相识呢。 “沈美人?” 南潇月有些厌恶的瞟了一眼这一本正经装可怜的三人组,不屑的咋舌。 沈美人一反常态的没有大吼大叫,而是十分正直的说道:“劳王妃姐姐惦念,我虽在王府受王妃姐姐百般凌虐,却也还算是活的好好的!” 那老僧更是一脸“慈悲为怀”,缓声道:“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女施主,回头是岸吧。” 我呸! 他们两个把老子折腾个半死,还让老子回头是岸!? 南潇月极其不情愿的扯出一丝笑,道:“就他们要告我?” 红衣官员正色道:“正是南员外,要?状告你的种种恶行!” 南员外不说话,一脸痛心疾首的在那哼哼,沈如安则是噼里啪啦的开始掉眼泪,道:“大人,乡亲们,你们都看看啊,这可是南员外的亲女儿啊,前几日南员外去王府探亲,你们眼前的这位王妃不仅用刀砍伤了生身父亲,还将他老人家赶出了王府……” 沈如安说的声泪俱下,情到深处开始抱头痛哭,那老僧也是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掩面道:“阿弥陀佛,施主着实可怜,若非老僧救治,这条腿恐怕就要废了。” 装。 你们接着装。 南潇月不耐烦的的“啧”了一声,道:“官老爷,他们都说了这么多了,可以让我说说了吧?” 那红衣官员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腔怒火看向南潇月,道:“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想狡辩的!?” 哼,昏官。 南潇月不深不浅的瞪了一眼那红衣官,道:“南员外说他的脚伤了啊,可巧不巧,我这手也是伤的不浅呢。” 南潇月说着,将手上缠着的绷带一点点取下来,露出已经结痂却仍旧狰狞的伤痕。 南潇月冷笑一声,道:“沈美人欧打我在先,你南员践踏我在后,我不予追究,你们竟然恶人先告状,哈,真是好大的笑话。” 江昊紧盯着那可怕的伤口,默默的咬了咬臼齿。 南潇月转身面相南员外,讽刺的勾着嘴角,道:“南员外,试问我若不出手逼你把你的蹄子从我手上挪开,我今日焉有命在?” 南潇月道:“你不仁不义在先,凭什么告我!” 求推荐票~求评~ 每篇的第一枚推荐票本喵都是会在章末诚挚感谢哒,希望观众老爷们多赏一点免费的票子撒~ 第20章 置之死地,何以后生 翊兰殿。 宁静十分端庄的坐在一方小厅内,夏荷在一旁添着香,精致的香炉缓缓升起丝丝浅淡的烟雾。 夏荷细细的嗅着香气,觉得差不多了,便将香饵放下,柔声道:“宁姐姐,今日这香闻着可还舒心?” 宁静道:“顺水推舟罢了,无所谓舒不舒心。” 夏荷浅笑,将一方小小的香炉盖子盖好,走到宁静身边,道:“宁姐姐,臣妾听闻王妃出府时,将侍女巧云留在了府中……” 宁静神色淡然,道:“再小的蚊子也能坏事,留神点。” 夏荷道:“妾身知道,王爷今日入宫,想必一定累了,不会有心思见旁人……” 宁静冷笑一声,道:“这法子不行,想要王妃死,就必须把王爷拴在府里,让他半点去救王妃的心思都没有。” 夏荷疑惑的凝眉,轻声道:“妹妹愚钝,还请姐姐明示……” 宁静道:“瑶台阁不是有位疯了的侧妃吗,我看王爷对那位侧妃……很是不一般。” 夏荷眼珠子微微一转,心下当即了然,微微一笑,道:“如此一来便是一箭双雕了。” 宁静淡然道:“螳螂捕蝉,黄雀也不见得容易,留神着点吧。” 夏荷微微行礼,之后退出了翊兰殿。 而此时的顺安府内,南潇月虽然是伶牙俐齿无人能敌,可也架不过老僧与沈如安护着,还有那糊涂的红衣官偏帮,吵了一下午,说了个九曲十八弯之后还是把南潇月关进了大牢,暂不发落。 牢房内阴冷潮湿,只有一扇小窗透入一丝暗淡的夕阳,南潇月和江昊关在一起,倒也从容了很多。 怎么说呢,有江昊在身边,总觉得很安心,这种安心就像是一种习惯,无论他把南潇月推下楼几次都不会变。 南潇月随意的将一坨坨破烂的稻草堆了堆,自己堆了一小堆,又给江昊堆了一小堆,之后才坐下。 江昊笑眯眯的看着此情此景,开口道:“姐大,你真的相信那,王爷会来救你?” 南潇弯弯眼睛,笑道:“他不来不是还有你呢吗,有你江少爷给我陪葬,我也不算亏。” 江昊哈哈一笑,道:“姐大啊,别尽说些逗趣的话了,咱们好歹也算是坐牢了啊,严肃点行不行。”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道:“一天,一天之内,轩辕煜若是不来,咱们就逃,去王府偷哨子,去天涯海角。” 没错,哨子……还在小破屋的床缝里…… 江昊稍稍愣了一瞬,随后浅笑道:“我无所谓,能跟着你就行,我觉得挺有前途。” 南潇月道:“你还说我呢,你也没多严肃啊,一直在笑!” 江昊道:“不笑不行啊,姐大让我天天笑的……” 南潇月道:“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阴森森的大牢里,久违的传出了一阵又一阵欢快洒脱的笑声,南潇月与江昊谈起了许许多多以前的事,无论酸甜苦辣,都化为了一声大笑。 牢里过了一夜,南潇月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南潇月早早的醒了,江昊似乎一直守着南潇月,一夜都没睡。 南潇月起来没多久,巧云便一瘸一拐的走进了牢房。 南潇月心下一紧,巧云将一点碎银子塞进了牢头的手里之后,方才提着食盒进到了牢中。 南潇月急切的拉过巧云,蹙眉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脚怎么了……” 巧云看着南潇月,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她一边忍住泪水,一边道:“是……是巧云无能,巧云本来听了主子的吩咐去找王爷,可……可是。” 巧云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她一边哭着,一边道:“可谁知,瑶台阁忽然出事,疯娘娘不知为何突然自尽,虽被救下,却生命垂危,王爷心急如焚,整整守了一夜。” 巧云顿了顿,道:“奴婢在求见王爷时遇到了孟侧妃,她硬是说奴婢口出狂言折辱于她,让侍卫杖责奴婢,所以,这脚……也不知是怎么打的……” 南潇月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似乎有火花崩开,她艰难的咬着牙,叫了一声:“江昊。” 江昊收敛了笑意,蹲下来查看巧云那只一瘸一拐的脚,他只隔着布料轻轻的摸了一下脚踝,便断然道:“没断,只是有些错位,巧云姑娘,你忍着点。” 江昊说着,巧云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咯咯”两声,江昊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脚接了回去,拍拍手,端庄的起身。 巧云觉得脚踝上的痛楚稍减,有些傻傻的看了江昊一眼,道:“不知江昊姑娘还有这番技艺,当真令人钦佩。” 江昊浅浅一笑,南潇月摸着巧云的头,道:“人没事就好,王爷不来就不来吧,以后见到那群美人躲着点就是了。” 巧云摸着眼泪,道:“可是……可是现在除了王爷,谁还能救的了主子啊……” 南潇月轻叹了一声,道:“不管他了,巧云,你要你回我的卧房,帮我取一个碧色的玉哨,就在我床边的空隙里。” 巧云点了点头,道:“嗯,奴婢记下了,还有……食盒里有匕首和您要的软铁丝……” 南潇月将食盒接回来,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记得万事小心,别招惹王府里的那些女人。” “巧云明白。” 巧云不能逗留太久,交代完事情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巧云走了良久,江昊才幽幽的开口,道:“他没来,心酸吗?” 南潇月轻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问,八不八卦啊你。” 江昊“啧”了一声,道:“姐大,这你可不能怪我,谁让你这千年的老铁树总是不开花,好不容易开一次,总要让我八卦个够吧。” 南潇月捏了捏江昊娇俏可人的脸蛋,道:“其实……也没那么心酸吧,不过怎么说呢,还是会觉得有点……吃醋。” 江昊意味深长道:“哦?” 南潇月道:“说实话,我觉得轩辕煜他……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怎么说呢,可能是真的没缘分吧。” 江昊反手摸了摸南潇月的头,道:“我知道,我的姐大从小就有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可惜啊,养了那么多的小白脸,没一个靠得住的。” 南潇月眉梢一抖,道:“这不还有你呢吗,你不也是我的小白脸吗!” 江昊忽然收敛了笑容,神色一转变得十分认真,他有些凄然的勾了勾嘴角,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们准真的可以实现你的梦想,月儿,我……” · 宁华殿内,一众太医郎中跪了一地,轩辕煜双眉紧锁,表情十分可怕的说了一句:“滚。” 众医者如蒙大赦,立刻连滚带爬的出了宁华殿,殿内,只剩下轩辕煜和躺在床上已经断了气的白衣女子。 须臾,轩辕煜方才恨道:“好啊,就这么死了。” 轩辕煜拽着她的头发,将那冰冷的尸体一把摔在地上,吼道:“你到死都不愿意告诉我是谁杀了我母妃!我简直该把你千刀万剐!” 轩辕煜发疯一般的将那早已没有气息的身体扔出几丈远,坐在窗边,厌恶的将她躺过的床褥一并丢在了地上。 “来人,来人!!” 轩辕煜大叫着,只见一个老成的奴才慢悠悠的走进来,细声询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轩辕煜沉着一口气,道:“把这床换了……” 那老奴道:“是,王爷。” 轩辕煜平复了一下,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有些木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奴,道:“她呢?” 由于赶稿比较匆忙,错别字较多…… 那个,我相信小可爱们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撒泼打滚求推荐票! 第21章 皇妃落尘,饿死街头 翊兰殿。 夏荷匆匆的进了翊兰殿的大门,一改一贯的柔劲,道:“宁姐姐,不好了,那疯侧妃死了。” 宁静神色一滞,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这么快就死了……” 夏荷眉头颦蹙,跪到宁静的脚边,道:“宁姐姐,你可得想想办法啊,瑶台阁那位刚死,王爷就要见王妃,奴才们向来惧怕王爷,怕是已经把王妃被抓之事如实招了。” 宁静依旧端庄,丝毫不见半分慌张,道:“招就招了,你慌什么。” 她一派镇静,敛眸道:“你先去知会一下顺安府,让他们把南潇月办了,我自行去王爷那请罪。” 夏荷一愣,道:“宁……宁姐姐,你要去请何罪?” 宁静道:“自然是我被顺安府威逼,交出王妃之事,你放心,没什么大事。” 夏荷听了,方才安心一些,从地上站起来,温声行礼道:“那……妹妹就先去办事了……” 宁静起身,将双袖一展,道:“走吧。” · 入夜,南潇月悄悄的将匕首藏进了袖中,江昊不肖说,自然是已经准备好了。 江昊浅笑,似乎格外的悠哉镇静,道:“四小时一班轮值,有七分钟空挡,啧,不知多久没用刀了,都不习惯了。” 想当年,江昊也称得上是她手下的金牌杀手,眼疾手快,枪法一流,是当时黑白两道人人闻之色变的江少爷。 只见他拿着两根又细又软的铁丝上下一动,那沉重的锁头便“哗”的一声开了,两人走出牢房,十分戒备。 南潇月将膝盖以下的裙子尽数撕去,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亵衣。 南潇月笑了一声,心道:霍,自从穿越过来真是好久都没这么清爽了。 牢房里暂时没有人,二人七拐八拐到门口时,才看到了正在交班的两对人马,两个领头的这在那里天南地北的寒暄,互相分了一些细碎的银子,笑得跟开了花一样。 南潇月此刻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群人每次交班都至少七分钟不见人影了。 江昊比了个手势,道:现在人太多,等交班的那一群人走了再动手。 南潇月会意,点了点头,默默的从袖中划出匕首,静待时机。 而事实上,似乎并不用南潇月他们来动手,夜风呼啸,一群黑影如罗刹般在毫不知情的两班人马身后现形,只见手起刀落,不消片刻,那一群看管牢房的人竟然在一片死寂中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啧,所谓的杀手,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江昊反应奇快,立刻翻身越上牢房正门之后的一小截房梁,顺手把南潇月也捞了上去,轻轻的揽着南潇月的腰,小声道:“别出声,这群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只见那群黑影一路冲进牢房,丝毫没有注意到躲在大门之上的两个人,那些黑影在牢房中一顿地毯式翻找,似乎在找什么人。 那群人尽数进了牢房,江昊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想带着南潇月逃之夭夭的时候,却有另一对人马大张旗鼓的闯进了牢房。 南潇月无语,心道:“霍,今天这牢房里还真是热闹。” 后来的这一伙人均穿着十分正式的服装,刚一进牢房,就点起了牢房里所有的火把,借着这光亮,南潇月也看清了,后来的这伙,领头的可不就是那红衣官嘛。 那红衣官大步走进,牢房内的黑衣人避无可避的与这位红衣官打了个照面。 红衣官“哈哈”笑了两声,道:“哈哈,我王淼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七王爷的喽啰,怎么?你们这群人就这么点本事吗?” 南潇月揉了揉眉心,简单的捋顺了一下思路: 刚开始来的,杀了牢头的那一伙黑衣人是煜哥的人。 后来的那一伙是红衣官……也就是王淼的人。 煜哥也许是想救她,可这王淼纯粹是来灭口的吧! 那一群黑衣人素质极好,任王淼口若悬河的念了好一会儿的低配版“道德经”,他们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如滔滔江水一般的冠冕堂皇震慑住了。 南潇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逃为妙,她无声的拍了一下江昊的肩膀,江昊会意,带着南潇月无声的落到了地上,浦一落地便是一阵无声的狂奔! 对,此地不宜久留,快点跑,玩命的跑! 南潇月他们刚一绕过牢房,便听到四下皆是鬼哭狼嚎,疯狂逃窜的声音,而这顺安府的前院似乎是着起了大火,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江昊拉紧了南潇月的手,道:“我去,够壮观的了,你家轩辕煜这是疯了吗?” 南潇月回看了江昊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是煜哥干的,没准是某某山贼趁火打劫……” 江昊一笑,道:“姐大,你的智商被狗吃了吗,这里是京都,哪来的山贼,除了他,谁还敢火烧顺安府?” 南潇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江昊带着她,十分轻巧的飞檐走壁,点了两下房梁。 南潇月回首望时,阴差阳错的,竟然看见了一个矗立在火光中的人影,那人一身玄衣,手持利剑,剑刃之上尽是鲜血,隔着老远,却仿佛能看到她一般,眼神定定的望着她逃跑的方向。 这个人,正是轩辕煜。 不知为何,南潇月脑袋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不能逃,逃不掉的。 不过江昊并没有注意到那灼灼的目光,他脚步飞快,不一会儿,便带着南潇月离开了顺安府。 飞奔出不知多远,江昊才肯让南潇月停下来喘口气。 南潇月身子弱,又跑了这么许久,只能是一手搭着江昊的肩膀,疯狂的咳嗽。 江昊拍着南潇月的被,轻笑道:“好了姐大,以前逃小巷子的时候也不见你这副德行。” 南潇月又猛烈的咳了一阵,方才开口道:“那能一样吗!你带病负伤,被人强x个半死再出来跑个马拉松我看看!你跑得下来我给你跪下!” 江昊露出了一贯不怀好意的笑,道:“对不起,我是男人,不会**。” 南潇月一抹嘴角,道:“靠,江大少爷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女儿身!” 江昊微一挑眉,理所当然道:“是啊,那我也不会是**的那个。” 南潇月与江昊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胡言乱语了一阵子,终于准备先找个地方睡下来了。 南潇月对找地方睡觉这种事情可谓是无师自通,想当年她爹不疼娘不爱出来当不良的时候,整日就是打架,之后找一个能睡的地方睡觉,当真跟个野猫差不多。 南潇月凭着超乎常人的直觉顺利的将二人带到了一间破庙的门口。 这小小的庙蛛丝横生,围墙半颓,四面透风,当真是“破败”一词的真实写照。 江昊笑了笑,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庙倒也是一个不失风雅的地方,庙门口的碑石上写着不少的名家诗句,戒律条规。 庙门上的的字已经模糊了,但还是可以隐约的辨别出那是“安仁庙”三个大字,左右的柱子上原本是有对联的,可不知为何被人拆了,胡乱的堆放在一边。 南潇月看着这副萧条至极的场景,竟然没有半分失望,反而十分满意的拉着江昊走了进去。 江昊笑了笑,进去之后拎起扫帚一阵飞尘满天卷,收拾出个所以然来之后,才让南潇月躺在两个干净的蒲团上睡觉,自己守夜。 南潇月想着昨晚就是江昊守了一夜,心下一阵愧疚,当机立断到:“我不睡了,你睡,我守夜!” 江昊摆摆手,笑道:“得了吧姐大,就你那小身板。” 南潇月伸手就在江昊的脑门上弹了一记,道:“我说是我守夜就是我守夜,你,滚去睡觉!” 江昊捂着额头,道:“我……我这守夜守惯了,睡不着的,姐大要是不想睡,就陪我吧。” 南潇月耸耸肩,欣然接受,心道:“这可是你自己不睡的,怨不得我。” 第22章 美男出浴,歪打正着 二人在庙中暗暗的点了两支明烛,夜风伴烛火摇曳,江昊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厚厚的一本书,看样子像是杂文聊斋的样子,南潇月竟也看下去了。 说起来这本书花了大部分浓重的笔墨写了一位皇妃的故事,南潇月觉得颇为有趣。 皇妃,顾名思义,就是皇帝的妃子,据说不知是哪朝的皇帝有一位极其貌美的皇妃,十七岁进宫,风华正茂,这皇妃的福气也是异常的好,入宫不到三个月就怀上了龙种,又得盛宠,让人眼红的紧。 这位皇妃顺利的诞下皇子之后,皇帝仍然是对她宠爱有佳,几乎是冷落了后宫的佳丽三千,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个有关皇妃的传言开始不胫而走。 据说,那皇妃本是镇压在这安仁庙之下的妖孽,修行多年化为人形,要迷惑君主,惑乱朝纲,安仁庙的几位法师听闻了此事之后连夜赶往宫中,为求稳妥一定要见上这皇妃一面。皇妃推脱不得,只能在随从的陪伴下,见了那几位法师,谁知那几位法师见皇妃美妙绝伦,倾国倾城,竟然忽然发难,认定这皇妃就是镇压庙中的妖孽。 那群法师惊动了皇帝,皇帝赶来,只见一群法师神神叨叨的念了一些不知是什么的咒语,随后将一个一身白衣的童女抛向了那位皇妃,皇妃怕女孩摔倒好心去扶,谁知那女孩拉住了皇妃的手,跟疯了一样抽搐不止,一边抽搐,还一边大叫:“妖孽!”场面之瘆人不言而喻。 此事一出,不少大臣连连上奏要求斩杀这位皇妃,后宫中亦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恨不得都离这位皇妃十万八千里远,而这皇妃的小皇子也是受尽了别人的白眼,但好在,皇帝虽冷落的那位皇妃,却将这小皇子宠上了天,要金子不敢给银子,要月亮不敢摘星星。 后来,皇帝也实在顶不住后宫与朝堂的双重夹击,只得退一步,将皇妃交给安仁庙的法师,以保皇妃性命,而殊不知那几个法师才是真正的祸害,那白衣女孩压根就是他们圈养的奴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的很。 而这位美若天仙的皇妃到了那群禽兽不如的法师手里,会发生什么事不言而喻,皇妃在安仁庙内受尽屈辱。 时过境迁,皇妃性子刚烈不肯妥协,只能是被百般虐待,久而久之,荣光不复,又不肯跟着那群法师去骗人,只能是被当成垃圾一样的扔在街头,别人丢弃的食物,皇妃不肯吃,到最后只能是活活的饿死街头,无人问津,甚至连尸首都不知所踪。 多年后,新皇继位,当年皇妃的那个小皇子前来寻母,来到安仁庙时,却只找到了一个浑身污泥的……似乎是穿着一件白衣的女人…… “姐大,你闲的吧,这么个杜撰的故事你都能读得津津有味。” 江昊虽然是陪着南潇月看完了这个故事,却也要忍不住吐槽一下,南潇月倒是没那么多感慨,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这女主角太惨了。” 江昊笑了笑,道:“我猜,这后面一定是小皇子复仇记。” 南潇月不置可否,但总觉得这个故事莫名的牵动人心,可惜,这本书并没有写完,书里也没有提到任何的人名,可见那杜撰者可能是在故意掩藏着什么。 江昊守了这么久,竟然是一个哈欠都没有打,南潇月已经是哈欠连天了好一会儿了。 江昊忍不住道:“姐大,我看你还是先睡吧。” 南潇月摇了摇头,道:“这后面还有故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后面是关于那个小皇子的故事,看这样子,应该是小皇子小时候的故事。 皇妃离开皇宫之后,小皇子忽然着了魔一般的拼命练武,废寝忘食的学习,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这让皇帝很是欣慰,不知不觉就动了立这位争议非常的皇子当太子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一出,又是让群臣一阵慷慨激昂,纷纷陈情阻挠,就如同群狼一般,又一次将皇帝逼到了退无可退之地,然而这也只是打消了皇帝改立太子的念头而已,皇帝对这位小皇子的宠爱依旧,宫里宫外都是一阵咋舌,人人心里都在想:这么宠下去,得宠出个什么样的混世魔王来。 然而这小皇子偏偏十分争气,不到成年便立下了卓绝的战功,在文略方面也是展示出了惊人的才华,但这小皇子也有些孤僻,自以为是,桀骜不驯,有皇帝撑腰,这小皇子几乎是有恃无恐,无所畏惧,他这样与擅长趋炎附势的群臣正正好好的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群臣多次上奏弹劾这位初入朝堂的小皇子,然而都被皇帝驳回,且这小皇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做事极为老成,滴水不漏,任谁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江昊“啧啧”两声,道:“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小皇子复仇记,更像是小皇子励志记。” 南潇月敲了一下江昊的脑门,道:“别说话,继续看。” 小皇子日渐成长,长成了一个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绝代骄子,而此时,太子也在群臣的拥护下成为了新皇,小皇子被封为王爷,而这王爷即位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一众先帝嫔妃送去了皇陵陪葬,又用自己的铁腕强行让一些官员“告老还乡”,随后更是火烧了安仁庙…… 江昊微一挑眉,道:“哦,果然还是小皇子复仇记。” 南潇月懒得再制止他,兀自往下看: 而再次翻页之后,并没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而是极其扭曲,极其颤抖的写着三个大字:“他来了”。 再往后,就一个字都没有了。 南潇月蹙眉,道:“这就没了?江昊,这书你从哪挖出来的啊?” 江昊混不在意的指了指庙中早已认不出是哪位仙神的神像,道:“那神像座底下找到的,那底下还有好大一堆经书。” 南潇月又将这本关于皇妃的书来回翻了几遍,随后“啧”了一声,道:“把那些书通通拿过来,我要看!” 江昊略微吃惊,道:“姐大,你脑子没坏掉吧。” “我清醒的很。” 南潇月语意坚定,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没错,这个故事很眼熟,而且巧云也曾经说过:轩辕煜的母亲,已经死了。 江昊向来听话,就算南潇月脑袋真的坏了,她吩咐的事他也会照办不误。 江昊将那尊神像底下的书掏了个干净,总共六本,厚度都极其可观,这要看完,起码得十来天的时间。 南潇月拿了那些书,二话不说的开始翻,一翻就翻到最后一页,盯着最后一行字,江昊也凑过去,默念道:“……问道而宜自凭轩。” “轩。” 南潇月将这本书放下,又将另一本书翻开,同样翻到最后一页,只见最后一句写着:“……念大圣者慈悲而天下煜。” “煜。” 紧接着,南潇月又翻开了其他的四本书,江昊也察觉出了端倪,帮忙翻书,等到所有的书翻开之后,江昊不由得微微蹙眉,每本书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竟然是:“子名曰,轩辕煜。” 南潇月微微凝眸,道:“看来,这应当是是当时那位‘妖孽’皇妃的杰作。可真本杜撰却不像是皇妃写的……” 江昊也同意,道:“两边字体相差甚大,很明显不是一个人写的。” 南潇月揉了揉眉心,暗自道:“她只是恰巧碰上的,可不算是刨轩辕煜的老底啊。” 折腾了这么许久,天也开始蒙蒙的亮了起来,南潇月找了个布兜讲这些书尽数带上,心道:没准以后遇到轩辕煜,还可以拿这些线索换条小命什么的。 然而虽然这么想着,可南潇月的心绪却一直平复不下来,她仿佛一闭眼就可以看到一个男孩独自一人在深宫中苦读,练武,双眼中尽是难以言说的悲伤与绝望。 若这书上写的真的是轩辕煜的身世,那也难怪这孩子如此没有安全感。 二人这算是在破庙里凑合了一夜,收拾完东西之后,南潇月随手找了几块烂布条将自己下身围起来,身在古代,还是不要露那么一大截美腿的好,而且那双腿上红红青青的暧昧痕迹还没消。 江昊捏着下巴,打量了南潇月一会儿,之后二话不说抓了一把灰糊到了南潇月的脸上,道:“嗯,这样就差不多了,我们得尽快出城,这要是让那王爷堵着了,你可是得吃不了兜着走的。” 南潇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道:“咱们走了,巧云该怎么办,那孩子现在肯定已经急得找不着北了。” 江昊浅笑一声,无奈道:“我的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去接人不成?” 南潇月一咬牙,道:“可……可哨子还在她那!” 此言一出,江昊倒是有些动摇了,没错,现在想要回去,唯一的线索物就是那个哨子,这东西在轩辕煜手里倒还能留得住,可在巧云手里的话可就难说了。 巧云毕竟是一介奴婢,拿着那么个价格不菲的玉哨子,很容易让人惦记的…… 江昊看着南潇月一脸坚定的神情,只能是摆摆手,道:“行行行,听姐大了,你是爸爸行了吧!” 南潇月微微一笑,将那打好包的一堆书籍无情的扔给了江昊。 啊……冷清,伤心。。。。 第23章 一朝酒醒,身在何处 江昊从他自己那件裙子上撕下了几片干净的布条,将南潇月的脸缠的水泄不通,亲妈都认不出来之后,才放心的把南潇月送进了王府,南潇月一脸的无语,她这副重度烧伤患者的模样难道不会更加的引人注目吗? 刚一进王府,南潇月便发觉气氛十分的诡异,所有人都紧蹙这眉头,行色匆匆的走来走去,连看都不看南潇月一眼。 南潇月挠头,心道:“这等气氛,莫不是在给她办丧事?” 南潇月在王府里转了两圈,没看到巧云的影子,只能是随手逮了一个小厮问话,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轩辕煜昨日回来之后心情极其不好,谁去伺候都要被轰出来…… 南潇月听着,一阵自责爬上心头,她放走了小厮,左拐右拐的来到了小破屋,小破屋外一个人都没有,里面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南潇月进去之后摸了摸床边,果然,哨子已经不见了。 南潇月坐在床上好一阵踌躇,最终还是决定趁现在王府里的人乱作一团,出去找一找巧云。 她一遍悠悠晃晃的在这偌大的王府里找人,觉得实在有些头大,又顺手捞了一个婢女过来,攀谈道:“唉……这王爷的心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所好转。” 那婢女转头,似乎是才看到南潇月脸上缠的这一坨布条,惊诧道:“这……你为什么……这副样子?” 南潇月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前几日不小心烧伤的,我也不怎么会包扎,就这么遮着了,难看了点,让你见笑了。” 那婢女倒也稳重,没有大惊小怪,只是不着痕迹的站远了一点,道:“这样啊,没事,做咱们奴婢的,时常都会受这样那样的伤,也是常事。” 南潇月笑了两声,十分乖巧道:“这位姐姐,你可知王爷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那婢女听她发问,似乎是瞬间燃起了八卦之魂,笑着道:“还能是为什么,为了他那王妃呗,咱们王爷啊,是性情中人,得知王妃被抓之后,二话不说就去闯顺安府了,谁知府衙也烧了,大牢也闯了,那王妃偏偏没了音讯。” “哦……这样啊……” 南潇月一阵心虚,心道:“果然还是因为我……” 那婢女道:“王爷如今这副样子,倒霉的可就是我们这群奴婢了,不过也没事,王爷嘛,妻妾众多,过段时间美妾在侧,大概就想不起那王妃了。” 南潇月听着,心下一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姐姐,那照顾王妃的奴婢呢?现在怎么样了?” 那婢女道:“照顾王妃的一共就那么一个丫头,昨夜就被王爷收押了……” “什么!?” · 南潇月蹲在了假山后面,很是郁闷,据说王爷昨夜截获巧云之时,恰好撞见了巧云在取那枚哨子,可想而知,那哨子又回到了轩辕煜那里,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南潇月叹了口气,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出去找江昊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没走几步,却看到了孟侧妃…… 只见孟侧妃挺着个大肚子,衣着轻纱,讪讪的从一间宫殿里走出来,脸色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神情那是要多悲愤有多悲愤。 这不由得让南潇月一阵好奇:“这孟侧妃是撞鬼了吗?给气成这样?” 孟侧妃走后,南潇月闪到了那间殿前,抬头看了一眼殿上三个大字:“清涟宫”。鬼迷了心窍一般,南潇月竟然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是一间小厅,小厅四周都竖着各式各样的屏风,南潇月小心翼翼的穿过这间小厅,又打开了一扇门之后,湿润氤氲之气便扑面而来。 凑,这居然是个澡堂! 叫什么清涟宫!叫澡堂子不行吗!! 南潇月不知道这是男浴还是女浴,正准备非礼勿视转身离开,却在无意间撇见了屏风后端端正正的放着的玄色衣服,而重点不是那衣服,是那衣服上规整无比的放着的那个碧绿色的哨子…… 靠! 南潇月立刻往里面靠了靠,在另一扇屏风后面躲了起来,要说这人要走运还真是拦都拦不住,找到这哨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她正欲伸出爪子去拿那哨子之后溜之大吉,忽然听闻那巨大的池水中传来了一句极其冷清的声音:“有人来了吗?这次又是谁?” 南潇月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压低了声音回道:“王……王爷,我……奴婢是来送衣服的……奴……奴婢把衣服放在这了,这就出去!” “等等。” 南潇月刚迈出半步,便被轩辕煜不紧不慢的叫住了,南潇月一脸蛋疼,没错,虽然脸遮起来了但还是能透出的那种蛋疼,她缓缓的转过身,压着声音道:“王……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轩辕煜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给本王更衣。” “呵……呵呵。” 更衣!? 南潇月自己的衣服怎么穿的她都不知道,还给他更衣? 正当南潇月尬笑着犹豫之际,那边轩辕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不耐烦,道:“怎么,你听不懂话吗?” “岂敢岂敢。” 南潇月说着,硬着头皮拿起了屏风后那几件不知道是衣服还是裤子的东西走近了正中央宽大的池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有钱人就是奢侈,在自己家里都能掏一个温泉出来,还雕的如此精致,简直要闪瞎南潇月的24k纯钛合金狗眼。 轩辕煜静默的从池中走出来,他身上倒是披着一件白色的薄衫,然并卵,这薄衫此刻被水浸透,只能让他这轮廓分明的身体更显诱人…… 南潇月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而轩辕煜看见南潇月满脸缠着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玩意,也是微一挑眉。 轩辕煜一步上前,南潇月开始手忙脚乱的将手里的衣服往轩辕煜身上比量,似乎怎么比都觉得不对,最后只能放弃,尴尬道:“那个……其实,奴婢是干粗活的,没伺候过主子更衣……王……王爷还是找别人吧……” 轩辕煜冷着一张脸,不动声色的有上前一步,沉声道:“不会伺候还敢到清涟宫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南潇月呵呵一笑,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因为她清晰的闻到了轩辕煜身上有一股难以掩饰的醇厚酒香,很明显,这王爷一定是喝多了啊! 鬼知道轩辕煜这bt喝多了之后会干什么!? 轩辕煜见她这副样子,半边的眉毛挑的更高了,他冷淡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道:“所以……在我面前如此失仪,你想怎么死?” “别别别,王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咱们有事好商量……” 轩辕煜无视南潇月的话,直截了当道:“囚禁吧,把你永远关在这里。” 南潇月道:“……” 轩辕煜浅笑一声,不由分说的将面前的人揽进怀里,南潇月只觉得心头一暖,竟忘了去挣脱这个怀抱,就任由他这么抱着。 那股淡淡的酒香又一次在南潇月鼻息之间弥漫开来,很好闻,也很醉人,让人兴奋,让人沉沦。 南潇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轩辕煜却先开口了,他声音有些颤抖,如一个孩童一般,轻声道:“南潇月,我还以为我要找很久,你是舍不得我才回来的对不对。” 南潇月咬紧牙关,以免自己说出:“不是不是,只是想回来偷东西顺便带走巧云。”这样的话。 南潇月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道:“你知道是我……还逗我……” 轩辕煜唇角微翘,道:“没逗你,只是怕你一激动,再跑了。” 南潇月还未说话,只觉得手腕一紧,轩辕煜不知何时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好绑的十分之结实! 他正视着南潇月,带着七分酒意,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道:“再跑,我一定会杀了你。” 南潇月一阵哭笑不得,在心里无声的呐喊一句:“江昊救我!!!” 感谢第二十一章第一张推荐票喂食rao敏敏~ 喜欢本喵的别忘了收藏~推荐~评论~ 有意的可以去本喵的催更群撒欢~ 爱你们呦,小可爱,么么哒~ 第24章 经书藏秘,总关伤情 轩辕煜不知道又在耍什么花招,一直拉着南潇月不放,像个孩子一样,像个……相当可怕的孩子。 怎么说呢。 说的时髦点,就是…… 奶萌奶萌的…… 那小眼神,清澈无比,又带着几分傲娇与小纠结,简直让人控制不住的心旌动摇。 南潇月被他扯着,十分无奈,只得哄小孩一样的哄道:“王……王爷,你这多半是喝多了啊,来来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赶紧先把衣服穿上,咱们回去醒醒酒再慢慢说……” “不要……”轩辕煜眉头轻蹙,竟然就地耍起了小脾气,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开始有意无意的扯南潇月的衣服…… 霍,瞧不出来,这还是个小流氓。 南潇月挣扎了一下,下身随意围着的几件破烂衣物应声落地,她双手被束,无可奈何,只得在心里狂喊救命,却见轩辕煜十分干脆利落的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大步转到了一扇月白色的屏风后,那屏风后是另一道门,轩辕煜一脚将门踹开,南潇月登时嘴角一抽。 这浴室里居然tm的还安排了一间卧房!而且一看就是一间不可描述的卧房!红彤彤的,粉扑扑的,暧昧之色扑面而来。 南潇月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道:“老……老大,咱们……有话好说,能先离这地方远点吗……?” 轩辕煜似乎根本没听到南潇月在说什么,双手一扬就将南潇月扔到了软榻上,随后自己也俯身上去,南潇月心中不知有多少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而轩辕煜却似乎并没有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意思,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南潇月缠满布条的脸,冷冷清清的说: “你看到我了,为什么不过来……” 南潇月愣了一下,飞速的脑补之后似乎是想到了,她那日从顺安府逃跑的时候,回头正巧看到了提剑伫立在火光中的轩辕煜…… 南潇月敷衍的笑了一下,下意识的狡辩道:“那……是个意外,我当时……一心想要逃出那鬼地方来这,你是不知道,那牢里连最基本的伙食都没有……” 南潇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阵紧张之下,身不由己的开始瞎编。 而轩辕煜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似乎是完全相信了,他伸手轻柔的碰了一下南潇月的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顺安府,我已经烧了……所以你以后就别走了,好不好?” 南潇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走,这大概有点困难。 她此刻只能是心虚无比的看着轩辕煜,之后沉默,一句话也不说,她怕她再说一句,这个混蛋就真的能让她留下来了。 而轩辕煜似乎是混不在意南潇月的沉默,他兀自将南潇月抱在身下,继续道:“你知道吗,她死了,那个疯子居然死了,我一直……一直都以为,我总有一天能够……可她,就那么死了?” 南潇月眼神微动,道:“谁……谁死了?” 轩辕煜道:“她……那个穿白衣服的,你见过的……她……她为什么会死呢……” 察觉到轩辕煜话语中的悲伤,南潇月不由得心头一紧。 呵,那个人啊…… 那个传说中,轩辕煜倾心最甚的一位侧妃。 南潇月苦涩的牵了牵嘴角。 原以为他醉酒失态是为了她,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说到底,那都是轩辕煜倾心已久的人,就这么死了,他伤心些也是在情理之中,可南潇月不明白,她的心,为什么也会……如此的痛。 轩辕煜紧紧的抱着南潇月,可南潇月却不知道,他抱着的究竟是谁。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轻笑了一声,柔声道:“王爷,起来换完衣服再睡吧,你这件衣服太湿了,容易着凉。” 南潇月轻轻的推了一下轩辕煜,见他没有反应,已然是睡着了,双手仍旧是紧紧的箍着她。 “轩辕煜,你这又是……何苦呢?她死了,所以只剩下我了是吗?” 南潇月愣了良久,终于攒够了力气,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轩辕煜从身上扒下来,又是一阵乱咬,将手上绑着的东西咬开。 回头看了一眼湿淋淋的轩辕煜,十分好心的把他的衣服扒光了,换了一件,在帮他把被子盖好,这才安心的走出了清涟宫。 在路过池边之时捡起了哨子,回头望了一眼之后,衣衫褴褛的走出了王府,她挑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出去,总算没让她的大长腿受到太多人的围观。 刚出去不久,就碰见了江昊,江昊自然是来接她的,见她这副模样走出来,不免有些担心,道:“姐大,你这是……和人打起来了?”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没有……我tmd还一个禽兽打起来了!” 轩辕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习惯性的笑了笑,问道:“那……哨子和巧云?” 南潇月道:“哨子我拿到了,但我们不能现在回去,我想……最后再帮轩辕煜一个忙……” 江昊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他平淡无奇的笑了笑,道:“嗯,可以,听你的,都听你的。” 二人回了破庙,江昊十分贴心的将这庙里最后能找到的几块布洗了,烤干了给南潇月围上,南潇月则是一直目不转睛的研究那些神像底下找出来的经文。 那经文里更重各样的东西鱼龙混杂,甚至还有一些低俗至极的小段子夹在里面,字体也是相当奇怪,有些字南潇月根本就不认识,而江昊这个时候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他读的书多,几乎什么东西他都“略知一二”。 南潇月就这样一直捧着那些经书,从清晨看到了午夜,一步都没有挪过,江昊将蜡烛换了一只又一支,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南潇月如此用心看书的样子…… 子时已经过了,江昊终于忍不住,在南潇月身边轻声说道:“姐大,睡吧,小心累坏了身子……” 南潇月有些懵然的抬了抬头,脸上竟不知为何滑下了一行清泪,江昊见了,不由得收敛了笑容,有些担心的抬手将那泪水轻轻的拭去,语意更为温柔,道:“姐大……你……怎么了?” 南潇月不说话,只是飞速的合上了书,极其牵强的扯出了一丝笑,道:“对……睡觉,我们该睡觉了,你看我……光顾着看了,都忘了时间了。” 南潇月刚一起身,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回去,好在江昊在一旁轻轻的扶了一把。 江昊急了,又问了一句:“姐大!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南潇月微一蹙眉,道:“没……没什么,脚麻了而已,坐在这里太久了还真的是……挺难受的。” 江昊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他扶着南潇月的那只手无声的收紧,他灼灼的目光盯了南潇月一会儿,随后正色道:“你……见到轩辕煜了是不是?” 南潇月一愣,已是胜过千言万语,江昊当时就有些不悦了,以往挂在脸上的微笑统统消失无踪,他十分严肃的盯着南潇月,道:“他把你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吗?!这龟孙子我现在就去找他!” 见他越说越激动,南潇月不得不伸手拦了一下,道:“没……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知道江少爷你能耐大,但眼下……还是算了吧……”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说什么事都没有呢!”江昊十分心疼的捧着南潇月的脸,道:“姐大,我说过,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在任何地方放肆妄为,有恃无恐的人……在那边,我很快就要做到了,在这边,我也一定会做到,月儿,相信我……” 南潇月相信,因为她此生唯一最相信的人,就是江昊。 哪怕他推她坠下高楼,她要的也仅仅是江昊的一句解释,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信。 感谢第二十二章的第一张推荐票喂食者lilyziyi~谢谢小可爱的支持。 顺便说一下,第一张推荐票点名是会把推荐票红包刨除在外的喵~ 没有人夸我勤奋吗?bilingbiling。 第25章 灯暖夜凉,拥入梦乡 江昊一直都是一个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男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短短两天时间,他就把这小破庙从一个阴森恐怖的盘丝洞收拾成了温暖干净的谪仙所。 庙门干净,四下香草盛开,香炊袅袅入云,笔案墨香浓浓,恍恍惚总让南潇月有一种归隐田园的感觉。 南潇月坐在案前,伸了个懒腰,道:“编写这几本经书的人可谓是用心良苦了,这么个故事零零碎碎的,还真是不好拼凑,但……应该能确定,这故事中说的事,一定和轩辕煜有关。” 江昊笑笑,随手丢了半个馒头给她,道:“行了,我的福尔摩斯,先歇歇吧,我看你坐的那地方都快长蘑菇了。” 南潇月嘻嘻一笑,终于舍得起身转一转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上的伤疼了一阵,她也浑然不在意,抓着馒头吃了两口。 江昊则又开始像老妈子一样,拿着抹布擦擦这,擦擦那,又是扫地,又是打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这里长住呢。 话说回来,这两天两个人在庙里住这,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打听一下,或者过问一句,偶尔路过的行人都是头不抬眼不睁的径直走过这间破庙,简直就把这庙当成是不存在的。 奇也,怪哉。 江昊聪明无比,看出了南潇月的心思,抿嘴道:“这两天,你们家那王爷可是在满城找你,可不知为何,就是无人来搜这间破庙,姐大,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 南潇月蹙眉,道:“是蹊跷,但也不算太蹊跷,一来封建社会的人比较迷信,说这庙里镇着妖怪,多半就没人敢来了,二来,应当是因为轩辕煜……” 江昊意味深长的挑起半边眉,将扫把一扔,转到小案边,将南潇月写写画画的那一叠纸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道:“两天了,才找出来这么点,姐大,你这效率也不行啊。” 南潇月竖了个中指,道:“别怀疑朕的效率,这几本和尚经跟天书似的,没有解密方式,这进度已经很快了。” 江昊耸耸肩,顺手抄了笔在纸上轻轻勾画,没错,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一切都要靠人力分析,这些经书里藏头露尾,线索很多,也很杂,南潇月真心觉得,整理这东西需要相当强大的耐心。 南潇月坐在一旁,单手托腮道:“根据这上面的说法,那皇妃姓苏,出生在苏家旁枝又旁枝的家系中,地位不高,但好在能入宫,人也长的不错,就此得宠……啧,我还是更想听小皇子的故事啊~” 江昊盯着那些经书,视线微微一偏,道:“我陪你一起找吧,能快一点。” 阳光清晰的映出了江昊过于柔和的线条,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道:“姐大,说实话,他……真的需要你帮他吗?这些东西你丢给轩辕煜,他也未必有心思查,你这究竟是在帮他,还是在帮……你自己。” 南潇月拿着笔杆敲了一下江昊的头,盯着比城墙还厚三尺的脸皮笑了笑:“他当然需要我。” 只要能留下来再多一会儿,怎样都无所谓。 · 宁安王府,翊兰殿。 孟侧妃挺着个大肚子,难得的跪在地上,宁静端坐在宽椅上,夏荷侍立在一边,温婉的笑着。 “宁姐姐,这王妃不知所踪,王府里就是您当家做主了,你看看王爷现在这副样子,您得想想办法啊。” 孟侧妃跪着似乎极不舒服,但宁静偏偏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夏荷习以为常的看着,笑得十分柔和。 宁静眼中未有一丝波澜,她看着孟侧妃,极其冷淡的说:“王爷性情向来如此,孟侧妃,你想让我想什么办法?” 孟侧妃的心一悬,立刻改口,道:“不……当然不是宁姐姐想……是……是让宁姐姐提点一二,妹妹自己去想。” 宁静轻声的冷笑了一声,那声音极小,却极其轻蔑,她幽幽的起身,离开了小厅,孟侧妃有些摸不着头脑,木讷的跪在那,直到夏荷笑盈盈的将她扶起来。 “孟姐姐,别跪着了,小心身子。”夏荷平淡温柔的说着,“平易近人”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她而设的。 孟侧妃也淡淡的笑了,跪了许久,有些艰难的站起来,道:“夏美人客气……姐姐愚笨,也不知……这宁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荷眉头舒展,微微低头,显得有些胆小,粉唇轻启,道:“巧云,似乎还在府里拘押……这,也许是王爷的心结所在呢。” 孟侧妃眼珠子一转,蹙眉道:“妹妹的意思是……” “妹妹言尽于此,不便多说,宁姐姐去烹茶,妹妹还要前去帮忙,实在不便耽误孟姐姐的时间。” 夏荷一歪头,一脸无害,而不知为什么,孟侧妃却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她急忙行了礼,随婢女出了翊兰殿。 孟侧妃走后,夏荷也转出了小厅,来到了内室,将一张小小的纸条放到小方桌上,笑道:“孟侧妃出手阔绰,只是她那个脑子,姐姐帮她也是无用。” 宁静端的是一派宁肃,道:“她大着肚子,王爷不会杀她,所以有些事,她去做最好。” 夏荷道:“是啊,姐姐虽然去王爷面前请了罪,王爷也未曾怪罪,但有些事还是要小心一点……妹妹,自当为宁姐姐分忧,略尽绵薄之力。” 宁静轻勾嘴角,道:“这么多年了,辛苦你在我身边周全,若有他日,我定会把那东西还给你。” 夏荷温婉一笑,道:“姐姐记得就好,妹妹有的是时间,不急。” · 当日夜里,轩辕煜独宿,而孟侧妃则是挺着个大肚子,气势汹汹的去牢房里带走了巧云。 原本轩辕煜也没想真的关着巧云,形式上拘了,实则看守并不严,孟侧妃去“提审”时也只是草草的说了几句,便把人带出来了,带回了自己的寝殿。 而巧云,是在一阵钻心的疼痛中醒来的,一根针……切切实实的刺进了她的肩膀…… “啊!” 巧云只叫了一声,抬眼便看到了孟侧妃悠然的坐在对面,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婢女。 巧云强行遏制住眼中的泪水,沉声道:“你们……” 还未等巧云说完,孟侧妃冷声打断道:“哎呀,这小蹄子总算是醒了,我还以为我从牢房那边带了个死人出来呢。” 巧云平日里在南潇月面前总是动不动就撒娇抹眼泪,而在此时,却异常的镇静,她看了一眼那跟仍在滴血的针,道:“你们……想杀了我吗?就不怕王爷怪罪?” “哈?怪罪?”孟侧妃扶额,似乎觉得巧云十分的自不量力。 旁边的婢女亦是嗤笑一声,道:“你觉得咱们王爷会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婢女怪罪一位侧妃?你这奴婢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巧云听着,忽而一笑,道:“奴婢?可笑……” 那婢女脸色一黑,道:“你……” 而此时孟侧妃一挥手,那婢女瞬间闭嘴,孟侧妃撑着肚子起身,在巧云面前晃了两圈,道:“啧……依我看这小蹄子定是知道王妃出逃何处,欺瞒不说,本侧妃自然要审一审你。” “我不知道王妃在哪,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巧云淡淡的说:“我不怕疼,更不怕死,你们若真这么闲得无聊,大可以审我,反正,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孟侧妃的双眼渐渐眯起,似乎露出了一丝嘲讽至极的目光。 她带着一丝过分张扬的自信,冷声道:“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在我的拷问下守口如瓶,除非她是个死人。” 感谢夜之星辰luo的第一张推荐票喂食,谢谢喵~ 第26章 十指连心,伤痕遍体 虽已入夏,但夜里还是很冷,安仁庙中烛火点点,南潇月披着一件轻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握笔的手有些僵,她轻轻的放下笔,转头对江昊说:“江昊,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有点慌……” 江昊也放下笔,凑到南潇月身前检查了一番,有些担忧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姐大,你先歇歇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南潇月蹙眉点了点头,江昊将几个蒲团铺在了神像后面,搭成了一个十分简易的“床”,让南潇月躺下。 南潇月看了一眼神像,歪头道:“为什么让我睡在神像后面?” 江昊浅浅一笑,道:“自然是为了姐大好,一来是这庙门不严,神像能挡风,二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姐大藏在这后面,也能周旋。” 啧……思路清晰,无可挑剔,妥妥的心机boy,比诸葛亮还诸葛亮。 南潇月笑笑,安心无比在神像后面躺了下来,江昊则是又回到了小案边,翻看那些经书,一边看,一边写。 夜色寂静无声,可不知为何,烛火却着魔了一般晃动起来,第一下,第二下,等到这小小的火焰晃动了第三下的时候,江昊终于察觉了不对劲,倏然站起。 刹那间,悄无声息。 南潇月陷入了一片斑驳的血色梦境,满是水泥碎屑的花坛,被枪射的稀巴烂的旋转木马,抱头痛哭的女孩,以及丢下她,向防爆盾后飞奔的警察…… 恐惧,绝望,疼痛,崩溃。 在一瞬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烫的吓人,就这么被丢在了枪林弹雨之中,直到爆炸声响彻云霄,她……幸运的失去了意识。 感觉到自己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南潇月浑身一僵,抽刀刺下,却被那人单手拦住。 “怎么,王妃这是想谋杀亲夫?”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近在咫尺之处传来,让南潇月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缓和,她有些急促的喘着气,道:“你……你怎么……?” 轩辕煜和她挤在神像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空隙里,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体温透过每一寸皮肤与她冰凉的身体接触,让她觉得……很暖…… “我找遍了城中每一个地方,到最后才找到这里……”轩辕煜将她抱得很紧,在她耳边呢喃道:“我原本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里……南潇月,你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南潇月平复了一下呼吸,但心脏仍旧跳的飞快,她此刻无心与轩辕煜周旋,只能淡淡的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轩辕煜则是轻叹了一口气,道:“回家吧,王妃。” “我回去又有何用?”南潇月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语气,道:“我……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有那么一天,必须要走……” 轩辕煜的手又一次搭在了南潇月的脖子上,这动作南潇月再熟悉不过了。 ……又来这招。 这王爷其实就是个“掐脖子狂魔”吧!!! 果然随着那只手一点点收紧,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传来,南潇月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去扳开他的手,只是淡然的任他越收越紧,直到他的理智归位,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 轩辕煜道:“南潇月,你就那么相信我不会杀了你?” 南潇月淡然,道:“半信半疑吧,但我若是死了,没准可以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地方。” 轩辕煜:“……你是神仙吗?” “噗……”南潇月被他的话逗笑了,眼睛弯了弯,道:“我要是神仙,还会被你抱在这一动不动吗?我早就一阵风把自己吹走了。” 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在他怀里蹭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江昊呢,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轩辕煜道:“在外面,睡了。” 南潇月笑笑,道:“你……就打算这么抱着我?不抓我回去?” 轩辕煜道:“哦?” 轩辕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正要有所动作,南潇月知道自己多嘴,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谄媚道:“别别别,我说着玩的,抱着就行,我挺喜欢窝在这地方的。” 轩辕煜不说话,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南潇月先开口道:“那个……她死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怎么说呢,你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也是治标不治本是不是……” 轩辕煜:“……” 南潇月没有理会身后那仿佛要把她点着的目光,继续说:“我们……一定会分开的,或者就是明天,所以……趁着感情浅……彼此还没陷的太深……” “南潇月。”他冰冷的打断道:“够了……” “轩辕煜……”南潇月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句话忽然有些揪心,但她还是不得不说:“忘了我吧。”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明显一愣,那个睥睨无双,桀骜不驯,无人能敌,无人敢惹的轩辕煜,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害怕。 他声音沙哑,字字分明的说:“认识你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一见倾心。” 南潇月沉默着,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她只能本能的去曲解这些话,本能的让自己相信:轩辕煜,其实并不爱她。 而身后的他却渐渐的放开了南潇月,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轻柔无比的起身,道:“而你告诉我,我轩辕煜唯一一次剖心剖肺的喜欢一个人,居然是这么一场闹剧。”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轩辕煜却已经匆匆离开了,犹如他来的时候一样轻,南潇月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坐起来,有些诧异的摸了一下脸颊,摸到了一点冰冷的液体挂在脸颊上。 她……哭了? “操……我这是……”南潇月骂了一声,飞快的抹去了几滴眼泪,从神像后转出去,看到了趴在小案前的江昊,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便摸了一件外衣给江昊披上,之后便打算坐在案边打发无聊的时光,南潇月刚想动手翻一些经书,却发现……那六本经书外加一本笔录全部都不见了,小案上只剩下几张勾勾画画的残纸。 南潇月坐在案边,发了会儿呆,笑道:“拿走了啊,拿走了也好……江昊,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她自顾自的说这,没人回答,没人接话,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思绪随星移斗转。 南潇月作为一个青春期被狗啃过的不良少女,对怎样“谈恋爱”一直处于类似晚期智人一般的迷茫状态,她获得安全感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我反复的捅你几刀,你不还手,大概就是爱我了吧。 有时候想想,这也许就是她单身二十几年都嫁不出去的原因…… · 次日清晨,江昊早早的就醒了,醒来之后发现南潇月居然醒的比他还早,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姐……姐大,你没事吧……” 江昊试探性的问着,他隐约记得自己是被什么东西迷晕的…… 南潇月则是淡定的异常,单手撑着下巴,道:“我能出什么事啊,你难得老老实实的睡一觉,我瞧着新鲜,就没叫你。” “姐大……” 江昊总觉得南潇月有点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南潇月笑了笑,将一枚小小的玉哨子拍在了桌上,道:“曲子你应该记得比我清楚,吹吧,我们该回去了。” 江昊看了看哨子,又看了看南潇月,又看了看哨子,沉默着,不置可否。 南潇月微一蹙眉,道:“怎么了,我使唤不动江少爷了?” “我……”江昊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此情此景下,那声音十分之诡异…… 说实话,那庙门就是个摆设,南潇月隔着几丈远都能看到来者的样子,敲门……实在是多余了…… 第27章 如影相伴,应是少年 南潇月:“……” 江昊:“……” 来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厮,脸上写满了“道貌岸然”与“衣冠禽兽”,只见他一本正经的敲那块勉强被定义为“门”的事物,还十分矜持的敲了老半天。 南潇月眉梢止不住的抽搐,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声:“进来。” 那小厮方才一振衣袖,信步走入破庙,南潇月这才看见他手里还捧着一个描的十分精致的盒子,看起来似乎是什么相当贵重的东西。 南潇月坐在小案边,勉强笑了笑,道:“我还以为这破庙里除了我和江昊,便只有野狗经常光顾,不成想今天还来了个人。” 那小厮长的着实不怎么好看,尖嘴猴腮的,眼睛还十分的小,听南潇月这么说,只当是真的在开玩笑,陪笑了两声道:“受人之托,来给姑娘送东西的,这东西看着金贵,给姑娘放在这了。” 南潇月微一挑眉,看了看江昊,江昊一摊手,道:“姐大你可别误会,我可没网购。” 南潇月将目光转回到那小厮身上,笑道:“小兄弟莫不是送错了,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可千万看好了再送。” 那小厮笑盈盈的一拱手,道:“这地方如此‘特殊’,我断不会送错。且送东西的人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们打开才能回去复命。” “……”南潇月盯着那盒子看了一会儿,脑袋里过了n种可能。 “江昊。” 南潇月叫了一声,江昊便上前,轻轻的打开了盒子…… 而那盒子打开的一瞬间,那小厮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南潇月目光一凛,苏昊则是立刻从袖中划出了匕首,逼在那小厮的喉咙上。 盒子里装着四根血淋淋的手指,手指上的指甲都被尽数拔去,指节纤细,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的手,南潇月神色冰冷的将盒子上的盖子掀到地上,那四根手指的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纤云弄巧。” 仅仅四个字,便让南潇月汗毛倒竖,她慢悠悠的起身,表情可怕至极的走到那小厮的旁边,冷声道:“这东西,是谁让你送的?” “我我我我我我,我不知道啊!”那小厮脸色煞白,颤抖不止,慌慌张张的说:“我真的只是个送东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姑奶奶们饶命啊。” 南潇月冷笑一声,握住江昊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将匕首一寸寸的向喉咙中逼近。 “这东西是谁给你的?这手指是谁的!?” 那小厮彻底吓破了胆子,语无伦次道:“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东西是宁安王府的人给我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是贪那点钱才送到这鬼地方来的!我错了!求姑奶奶别杀我!!” 那小厮颤抖着痛哭流涕,南潇月的脸色漆黑无比,简直比罗刹还难看。 南潇月心中一阵起伏不定,怒火翻涌恨不得喷溅而出,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宁安王府,好一个宁安王府。” 她一脚踢在那小厮的肚子上,将他踢出老远,那小厮受不了,晕了过去,江昊顺手收回匕首,道:“姐大,接下来怎么办。” 南潇月觉得有些头晕,左手搭在眉心上,道:“巧云……怕是凶多吉少,也不知道轩辕煜那王八蛋究竟是怎么想的!!” 江昊道:“姐大……” 南潇月摆了摆手,道:“去接巧云……” 江昊点了点头,道:“我同意,但……姐大,去接巧云说起来容易,那可是宁安王府……” 南潇月思度片刻,道:“江昊,你把匕首给我,我们声东击西,我先去前门硬闯,你趁机去找巧云……在牢房里搜,悄悄的别惊动侍卫。” 江昊道:“我知道了,但……姐大,你手上还有伤,自己去的话……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南潇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将手上的绷带紧了紧,道:“出发。” · 江昊始终都知道,能绑住南潇月的从来都不是温情软玉,而是血淋淋的责任,如果这件事是轩辕煜做的,那他算是选对方法了,因为这样,真的可以让南潇月留下来。 南潇月单枪匹马来到宁安王府前,抬腿就要进去,却被侍卫拦了下来,守门的几个人里有一个领头的,那领头的走过来,对南潇月笑了笑,道:“姑娘有事?” 南潇月一脸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领头的,道:“有事,叫你们家王八蛋轩辕煜出来!姑奶奶有事要问他!” 见南潇月竟敢指着七王爷的名讳骂,那几个侍卫顿时愣了一下,齐齐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南潇月观其神色,十分贴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愣着干嘛,叫你们那王八蛋王爷出来!” “大……大胆!” 而此刻,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是“刷刷”的一阵拔刀。 领头的毫不示弱,道:“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到宁安王府来叫嚣!简直混账!” 南潇月理直气壮,道:“老子是王妃,骂我内人还算是混账!?” 领头道:“你要是王妃,我就说你祖宗!!” 南潇月提高了嗓门,继续道:“有本事单挑啊,孙子!!” 二人叫嚣的声音越来越来,周围的侍卫也越来越嘈杂,王府里不知什么情况的人都被这一阵吵闹声引了过来,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准备看热闹,不出所料的,这阵吵闹也把王府里巡查的侍卫引了出来。 几个壮汉手持兵刃对着南潇月,偏偏就是谁都不想先动手打一个女人,他们不冲上来,南潇月就继续托着,给江昊那厮争取时间。 而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忽然大开,夏荷伴着宁静从正门走了出来。 宁静还是一副雍容,端庄自持,夏荷浅笑嫣然,柔弱戚戚。 侍卫见见到宁侧妃急忙行礼问好,宁侧妃微微颔首,侍卫起身,宁侧妃方才严肃道:“怎么今日门外如此喧嚣?王爷最近心绪不好,你们可别犯了错,掉了脑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领头的上前一步,禀告道:“娘娘,非是我等玩闹喧嚣,而是这姑娘……她辱骂王爷,实在过甚。” 宁静将内敛的目光扫向南潇月,把目光平静至极,冷漠至极,仿佛压根就不认识南潇月,她轻轻的一振衣袖,道:“这等小事也需要闹这么久?辱骂王爷,拖去僻静的地方乱棍打死便是,何必在这里惊扰王府的清净。” 靠,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长的人模狗样的,都tm是假象。 南潇月冷笑一声,那领头的侍卫终于带人围了过来,南潇月从袖中划出匕首,三下五除二几个刃花翻出去,成功的给几个侍卫大哥挂了彩。 说时迟那时快,南潇月趁他们眼花缭乱发呆的时候撒腿就跑,片刻不留,身为老大,她从来都没有1vn的梦想,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拒绝单方面被群殴,而且她都已经拖了这么久了,江昊那厮要是还搞不定,南潇月一定会把他从头鄙视到脚,毫不留情。 回到小破庙,果不其然,江昊已经在庙里等她了,可……只有江昊一个人在等他…… 南潇月纳闷的走进来,道:“江少爷,你别告诉我你失败了。” 江昊靠在神像边,神色有些凝重,道:“我没失败,我见到巧云了……在……在孟侧妃的牢房里……” 南潇月道:“孟侧妃?等等!!你说清楚,你见到巧云了为什么你把她带回来!!” 江昊有些无奈的低着头,道:“我……我做不到。巧云姑娘她……她……” 南潇月急了,一把将匕首插|进松垮垮的门板,道:“她什么她!!你快说啊!!!” 第28章 琴音冷涩,影入柒然 轩辕煜静坐在书案边,书案上罗着厚厚的六本经书,和一沓用朱笔勾画的十分潦草的纸张。 轩辕煜看着这些纸张,微微蹙眉,低声道:“影子,出来。” 硕大的书房中,不知从何处轻飘飘的落下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半跪在地上,声音沙哑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轩辕煜将桌上的一张纸递给影子,吩咐道:“纸上说的这些人,有的是内宫太妃,有的是前朝贵胄,有的是商贾富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些人带到王府的牢房里去,我要问话。” “是”影子微一顿首,同来时一样,轻飘飘的离开了。 影子离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老奴才福贵就一边叫着“不好了”,一边迈进了书房,轩辕煜将笔撂下,福贵刚跑到轩辕煜面前便“噗通”一声跪下来,道:“王爷,大事不好了,那王妃的婢女得了风寒,奄奄一息啊,孟侧妃让老奴过来问问王爷,这……要不要抬出去……” “混账东西。” 轩辕煜一个凌厉的眼神惊出了福贵的一身冷汗,他连连磕头,道:“王爷,这天灾难料,奴才也是没有办法啊!” 轩辕煜冷笑了一声,提笔继续勾画纸上的东西,一边勾画,一边冷声道:“本王的阶下囚,岂是想死就能死的?无论是天灾还是别的什么,都给本王医,医不好本王要你们这群奴才一同陪葬。” 福贵额上的汗珠豆大的落下,颤声道:“是……是,老奴定当竭尽所能,老奴这就去找人医治,老奴告退。” 那福贵起身,放走了两步,便被轩辕煜一句“等等”叫住,福贵立刻又转身跪了下来,道:“王爷还有何吩咐……” 轩辕煜抬头,一双极黑的眸子仿佛能杀人一般,令人生畏,他唇角微勾,道:“王妃娘娘的婢女向来身强体壮,段不会轻易‘偶感风寒’,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在其中捣鬼,我一定会让你们尝尝凌迟是个什么滋味。” 福贵又“哐哐哐”的一下磕了好几个头,保证道:“老奴不敢,老奴真的不敢啊!” 轩辕煜收回目光,继续忙手里的事,随口说了一声:“退下吧。” 福贵如蒙大赦,立刻托着一双颤抖不止的双腿出了书房。 刚出书房的大门,便看到孟侧妃在角落里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福贵气的将衣袖一甩,过去之后就破口骂了一句:“你这奸诈小人,让我办的这是什么差事!!” 孟侧妃被他一吼,有些懵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让你传个话吗,王爷还能砍了你的脑袋你不成?” “哎呀!”福贵气的直跺脚,道:“不单是我的脑袋,那婢女若是死了,咱们的脑袋都不用要了!别愣着了,快去请郎中啊!请最好的郎中!” 福贵急得向热锅上的蚂蚁,孟侧妃却全然不知是怎么回事,抱着双臂,讥笑道:“不就是一个奴婢吗,有什么好医治的,她皮糙肉厚,我不过是砍了她几根手指,又打了几鞭子,死不了!” “姑奶奶,你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福贵道:“王爷亲口说了的‘医不好婢女要我们所有人陪葬’,你这保命的世子就要落地了,到时候你以为王爷还能不杀你!” 孟侧妃听着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那……那我现在就去请郎中,福贵,你可得帮我啊!” 福贵一甩衣袖,道:“我帮你帮的够多了!” · 破庙中,江昊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具断了弦的古琴,琴身暗红古朴,雕刻着几束兰花,看起来应当十分名贵,但不知为何被遗落在了这荒凉的破庙里。 江昊在琴上试着拨了两下,道:“月儿,我记得你学过古琴和古筝,这琴不错,我应该能修好。” 南潇月点了点头,坐在小案边,良久,才木讷的说了一句:“巧云没死,对吧。” 江昊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擦到一半的琴,坐到南潇月对面,道:“姐大,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啊,巧云没死,只是伤势太重,我带不出来……但……” 南潇月神色凝重,接道:“但,再这么折磨下去,巧云一定会死的十分难看……” 江昊眉心紧蹙,一把抓住南潇月冰凉的手,道:“没事,我今晚再去看看,顺便带些药进去,没事的,一旦有机会,我一定会把她带出来的。” 南潇月道:“我知道了,你小心点……” 随后目光转向那具古琴,幽幽道:“把那具琴收好,日后可能有用……” “嗯。”江昊看着南潇月,近乎温柔的说道:“月儿,我一会儿要出去买琴弦,你待在这里,千万,千万不要出去……好吗?” 南潇月艰难的点了点头,江昊这才放心离开了破庙。 江昊离开没多久,南潇月便听到了庙外一阵相当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南潇月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躲到了神像的后面。 果然,那阵嘈杂的脚步声响了一会儿之后,便有人闯进了破庙,一个相当浑厚的声音大声道:“这么个破地方哪有什么人!你小子骗我是不是!” 话音刚落,一个尖细而又不怀好意的声音接道:“不可能,他们一定在这,我昨天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有人的,她……她们还踢了我一脚呢,大哥,你可得替我报仇啊。” “嘶……”南潇月听到这声音,只觉得十分熟悉,这不正是那个送手指来的小厮吗?没想到居然找自己老大杀回来了。 那粗犷的声音有说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住人!!你当我没脑子是吧!哼,这地方晦气,别污了兄弟们!走!!” 小厮道:“别别别,老大你别走啊,小的可不敢骗你,再说,哪有拿自己挨打的事骗人的啊,他们定是听到脚步声躲起来了,咱们四下搜一搜,一定会搜到人的!” “粗犷”道:“哼!真麻烦!兄弟们,给我搜!” 惨了惨了,这下要完! 南潇月一边往神像里面凑了凑,一边飞速的开始想办法,这要是落到那尖嘴猴腮的小厮手里,保证不会有好下场,先奸后杀都是轻的,搞不好要五马分尸。 情况紧急,这破庙又小,南潇月躲无可躲,只能是拿出匕首,握在手心,听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南潇月胡乱的拍了一下神像,却觉得脚下忽然一空,连叫声都没有发出的瞬间,她已经坠入了一个凭空出现的大洞! 靠,神像上,居然有机关!! 南潇月不偏不倚的掉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事物上,怎么说呢,虽然这洞不深,但是有个东西垫背还是明智的。 南潇月凝神细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头顶一阵乱响之后,“粗犷”道:“你这厮果然骗我!!走,回去在跟你算账!!” 因为那小厮的声音没有“粗犷”大,所以南潇月也听不见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南潇月环顾四周,均是黑洞洞的一片,乱走没准会迷路,于是她就地坐下,打算等到江昊回来之后再大喊救命。 而就在此时,身下软软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且沙哑无比的说了一句:“姑娘,能起来了吗……真的……沉……” 南潇月倒吸了一口气,一蹦三尺高,跳到一边,警惕的说:“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南潇月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对方是什么样子,只是凭声音断定:应该是个男的,且长的不怎么样。 因为这声音实在是粗糙的有点不像话了,说是沙哑简直都是美化。 “沙哑”道:“姑娘莫要惊慌,我不是坏人,只是……恰巧路过此地……” 恰巧?! 路过!? excuse me? 这地方看起啦像是能“恰巧路过”的吗!? 明天再改错别字,不为什么,因为我懒。 感谢夜之星辰luo的推荐票,谢谢,么么哒~(^3^)-☆ 第29章 迷蝶之下,花骸遍野 “沙哑”同志在这漆黑一片的密道里不知摸到了什么机关,只听一阵“咔咔咔”的响声过后,南潇月的的头顶顿时一片敞亮,重见光明。 还未表现出欣喜,“沙哑”就十分贴心的把南潇月扛出了密道,放到了小案边。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轻车熟路,南潇月心道:这定是个绑架劫人的高手。 泰然落座之后,南潇月方才看清这位“沙哑”同志的样子。 他一身黑衣,身材修长,看起来倒像是个俊俏的人儿,只可惜脸用黑布遮住了,看不清全貌,不过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还算是清秀,他站在那泰然自若,稳当无比,自有一种军人的气质。 总之一看,就三个字:打不过。 南潇月礼貌性的笑了笑,道:“同志,我想您路过肯定不便久留,您走,我不拦着您。” “沙哑”道:“我不能走,我得留下来。” 南潇月道:“为什么?你相中这地方了不成?” “沙哑”眼波微转,复而坚定道:“不为什么,是秘密,不能说。” “那行,我也不挖你的隐私。”南潇月将手一摊,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沙哑”道:“……” 南潇月扶额,道:“你别告诉我这也是秘密,我分分钟报警……告官你信不信。” “沙哑”秀气的眉头轻轻一蹙,在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道:“我……我主子好像没给我取名字……他……他一直叫我影子,有的时候也叫我影柒。” “影柒啊……”南潇月唇角轻勾,眉头一挑,道:“我们来换一个谈话方式吧。” 话音未落,一把冰冷的匕首便搭在了影柒的脖子上,江昊虽然矮了影柒一段,拿匕首的角度却是刁钻得很,保证只要他的手一动,这位影柒同志就会一命呜呼。 影柒被人抵着命门,却丝毫不见慌张,反而由衷的赞叹道:“好手段,竟然能让我毫无察觉。” 南潇月似乎放松了一些,笑道:“那是,在二十一世纪暗杀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而江昊能被称为头号杀手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影柒:“……” 南潇月双手托腮,道:“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少年,你的目的是什么?是否会对我不利?” 影柒十分镇定,又十分恭敬道:“目的我不便相告,但我绝对不会对王妃娘娘不利!” 南潇月道:“呦呵,你称我为王妃,就是说你是轩辕煜的手下喽?” 江昊看了一眼南潇月,南潇月轻微的摇了摇头,继续道:“影柒,我且问你一事,巧云……现在怎么样了?” 影柒似乎想行个礼,但碍于脖子边搭着的那把匕首,只能作罢,尽量以一种仰慕的姿态,道:“王妃且宽心,巧云姑娘尚且活着。” “尚且活着?”南潇月冷笑一声,道:“恐怕,也只是尚且活着而已吧。” 影柒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落入耳中格外尖锐,道:“是,巧云姑娘的伤我去看了一眼,她右手四指尽断,指甲都被掀了下去,身上鞭痕大概四十余处,烙印两处,治疗的时候要花些心思才行。” 听着他用那极其刺耳的声音冷冰冰的说着这些,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做关于战场的报告一样,冷漠而麻木。 南潇月用食指敲了两下桌子,道:“你还知道什么,全都说了吧,我保不齐一会儿会不会杀了你。” 影柒道:“王妃尽管问就是,除了主人要求保密的内容,影柒一定知无不言,王妃大可以相信我,将这匕首撤了吧,一个姑娘家拿这么危险的东西着实不妥。” 江昊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但微笑之下,似乎有一种想把影柒宰了的冲动。 南潇月清浅一笑,下巴轻轻扫了一下,示意江昊放开,江昊还是很听话的,当即撤了匕首,坐到小案一边。 南潇月道:“既然影柒如此善解人意,那我就问了,第一,巧云犯了什么事,要受那么重的惩罚。” 影柒习惯性的半跪下来,道:“回王妃,巧云并无犯错。” 南潇月目光凛然,射向影柒,道:“你们王府把人折磨成这样,难道不需要理由吗?还是你们个个都狼心狗肺,非要将我所有的牵挂赶尽杀绝!?” 影柒淡漠道:“事实上,想要置巧云于死地的不是所有人,而是有些人。”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十分艰难的说道:“那我问你,这些人里,包括轩辕煜吗?” 影柒的身子一僵,踌躇了片刻,道:“包括。” 两个字,足矣。 为什么偏偏是包括。 影柒,若你敷衍过去,该是多好。 南潇月神思有些恍惚,她冲着影柒摆了摆手,道:“罢了,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影柒顿了一下,并未起身,而是继续跪着,道:“王爷曾经想过要处置巧云,那是在您还未醒来之时,您走后,王爷也想过对巧云施加小小的惩戒逼您回来……但,王爷并没有那么做,因为王爷说,他如果那样做的话,王妃回来的时候会很伤心。” 南潇月:“……” 影柒无声的抬起头,一双清丽的眸子望着南潇月,道:“王妃娘娘,王爷他……一直希望您能回家。” 南潇月蹙眉听完这些话,不知为何,心乱了,比刚才还乱,乱的可怕。 她将视线移开那双清澈的我眼睛,道:“你自然是向着你们家主子说话,我凭什么信你,你……你走吧,我……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影柒又盯了南潇月一会儿,之后方才起身,出了破旧的庙门,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边,似乎是要看守这间小小的破庙。 江昊看了一眼那扇丝毫没有“把守”必要的门,又看了看南潇月,将怀中的琴弦拿出来放到南潇月面前,道:“琴我会尽快修好的,你先看看这些弦哪个比较合适。” 南潇月不说话,江昊一边将那琴身搬过来,将已经断了的旧琴弦卸下,一边道:“他刚才也说了,有人给巧云治伤,相信以王府的实力,巧云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南潇月眉头紧蹙,道:“若不是因为我,这孩子哪会受这份罪,若是我再谨慎一些……” “姐大。”江昊握住南潇月的手,道:“放手去干就好,但求无愧本心,何苦机关算尽,我们都不是圣贤,我们只是为自私卖命的凡人。” 南潇月轻轻点头,江昊笑了,道:“我此次出去还听说了一件事,王爷最近夜宿书房,宁侧妃掌权,将王府的大门看得死死地,我们再想进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南潇月随手挑起一根琴弦,在手中掂了掂,道:“这世上一步登天的法子很多。” ? 夜半,破庙里传出了些许清冽动人的琴音,那琴音入耳冰冷,而细细回味起来却又温柔脉脉,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反复咀嚼。 冷漠,爱慕。 淡然,倾诉。 柔情,飘逸。 一颗心在七弦之间来回流转,倒映出世间万物,波澜河山,鬼魅情挑,岸芷汀兰,琴声响起之时便是风云突变。 一曲罢了,尘埃摇曳,余音不散。 江昊虽然已经欣赏过很多遍了,却仍然忍不住拍手,道:“嗯……好听,不愧是国家级音乐家教出来的首徒,和那些庸脂俗粉就是不一样。” 南潇月道:“注意,是国家一级管弦乐演奏大师何先生,括弧,享年九十四岁。” 江昊笑了笑:“你背的挺熟啊,看过很多遍了吧。” 南潇月轻轻的拂过琴弦,道:“是啊,看过很多遍了,他人都不在了,我也只能看看墓碑了。” 夏夜无言,相视静默。 唯有琴音,潇潇依旧。 唯有朗月,悄然凝霜。 最近收藏都是负数有点可怕啊,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 第30章 暖熏醉人,心照不宣 这两日,影柒同志兢兢业业的守在外面,一言不发且雷打不动,南潇月整日练琴没心思管他,也就随他去了,江昊则是凭借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在王府周围打探动静。 宁侧妃手上能干的人很多,再加上王府本身戒备森严,像上次那样溜进去劫人风险太高,只能是旁敲侧击的问些东西出来。 这两天得到的消息都是:巧云虽然被关着,但是已经请了京城里最好的郎中诊治,且没有再受刑。 江昊早上出去买了些点心,回来时候亲切的跟门口的影柒打了个招呼,还递了一块桂花糕给他,影柒看了江昊,愣头愣脑的拿着那块桂花糕,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说实话,南潇月着实有些佩服江昊,因为他这种不冷不热的问候对谁都能施展自如,且自带圣光,撩妹属性max。 江昊看他用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桂花糕的样子莫名很乖,笑意更深,道:“影柒莫非是不喜欢这种点心?” 影柒道:“不……不是……” 江昊耸了耸肩,不由分说的拉住影柒的胳膊将他拖进了屋里,按在桌边,道:“不是不喜欢,那就是不想站着吃喽,正好坐下来,大家一起。” 南潇月清楚的看到影柒的眼角眉梢一阵没来头的红鸾乱窜,她意味深长的挑起了半边眉毛,道:“江少爷,注意点,人家好好的一个少年郎,你别糟蹋了人家。” 江昊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否认道:“我没有,我只是看他在门口站的可怜,让他进来休息一会儿罢了。” 影柒蹙眉,起身推脱道:“不,我怎能与王妃同桌而食,这不和规矩。” 江昊拽住影柒,撒娇道:“没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我一个婢女尚且与王妃同桌而食,更何况你,你说对吧,姐大。” 南潇月无奈的抓起了一块糕点,敷衍道:“嗯嗯嗯,江少爷你说什么都对。” 南潇月没心思看他撩人,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江昊温和的笑着,看向影柒,影柒沉默了一会儿,不再推辞,将脸上的面罩轻轻的摘下来,放到桌边。 这一摘可着实吓了南潇月一跳,只见他眉目清晰俊朗,脸色白皙,唇红齿白,端的是一派风骨绝好的小郎君。 南潇月收回之前“以声度人”的话,虽然他声音不好听,但这人长的还是很帅的。 南潇月一边吃着,一边把目光瞟向江昊那边,道:“江少爷啊,这等姿色,你要是弯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江昊:“……这男人比起我还差点。” 影柒的表情有些冷淡,但在江昊的一度挑拨之下也算是笑了几下。 从前只见过江昊调戏无知少女,这副光景让南潇月心中一阵“草泥马,红颜祸水”飘过,快速的吃完东西之后去练琴了。 影柒拿在手里的点心只咬了小小的一口,之后就一直在喝茶,见南潇月起身离开了,他也十分礼貌的起身,将面罩戴回去,道:“我吃饱了,谢王妃。” 江昊看着他手里剩下的大半块的糕点,问道:“为什么不吃?是因为嗓子吗?” 影柒瞳孔微缩,江昊笑了笑,道:“不用这么惊讶,我比较擅长观察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你刚才吃东西的时候表情不对,像是哪里在疼。” “……”影柒低着头,微微行礼,道:“对不起,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好意,我这嗓子的确吃不了这些东西。” 江昊深表同情,拍了拍影柒的肩膀,道:“做个杀手也不容易,往后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小柒。”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声“小柒”叫的太过亲热,影柒居然脸红了,急急忙忙的转移话题,道:“我……我知道,对……对了,江昊姑娘,王妃她……为何要日夜练琴?” 江昊看向南潇月那边,笑道:“她想一步登天。” 宁静的手腕很长,长到可以控制王府里所有的消息,一个衣衫褴褛出入破庙的人是不可能见到轩辕煜的,更不可能见到巧云。 当然,南潇月也并不指望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轩辕煜会再来找她。 所以,他只能是出此下策。 众所周知,这京城中唯一可以一步登天的就是“花魁”。 入夜,江昊静静的凑到了小案边,讲一杯茶放到南潇月手边,道:“轩辕煜对你旧情未灭,你为何不让影柒回去求他?” 南潇月轻拨琴弦,道:“说实话,我不是不想,我只是觉得……我不配……我不想留在这,所以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江昊笑道:“你这话说的就太没诚意了吧,难道你睡他就是为了好玩?” 南潇月瞪了一眼江昊,铿锵道:“那是个意外!!” ? 两年一度的花魁大选,于秋日举行,众多女子浓妆艳抹,各显绝色,展露才艺,意在夺魁,而今年的参加花魁大选的名单中却有一位令众人摸不着头脑的大人物——两年前的花魁,京城第一美人,南潇月。 上届的花魁又要参赛,这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一时间众人议论,有人说南潇月不喜欢轩辕煜,要再挑一个别的王爷嫁,有人说南潇月被冷落太久,忍无可忍要再选花魁,当然,因为之前有逛青楼的前科,所以还有一种说法是南潇月想自立门户,开一家青楼…… 南潇月向来习惯“充耳不闻”,对这些言论自动屏蔽。 剪断截说,来参加花魁大选的人都会有单独的房间,南潇月也不例外,不过对于她来说,睡软榻与睡破庙没什么分别。 南潇月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这张脸,只觉得恍若隔世,江昊用梳子细细的梳理着南潇月的头发,一边梳,一边道:“姐大,这和你以前的那张面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真的很像。 在另一个时代的南潇月也有着这么一副好看却不讨喜的面容。 南潇月静默的摸了摸这张脸,淡漠道:“江昊,你说我到底是为何会来到这里,难道就只是因为那次意外吗?” 江昊将手搭在南潇月的肩上,轻笑道:“我不知你因何而来,但你现在,确确实实的留下来了,姐大,好好的救出巧云,之后我们回家吧。” “咔” 一声奇异的响动从门口传来,二人齐齐的望过去,却见影柒十分稳重的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潇月总觉得面前的这位影柒比前几天高了不少…… 南潇月立刻收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道:“你……怎么还跟着我啊,你主子不找你吗?” 影柒站在原地,淡然道:“主子最近事物繁忙,而且底下的佣人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连王妃……娘娘来选花魁这种事都隐瞒不报。” 南潇月:“……” 怎么觉得这傲娇的语气这么面熟…… 肯定是在哪里听过吧! 可光看外表,他的确还是那个一身黑衣遮着脸的影柒,也的确是那熟悉沙哑的声音,可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影柒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忽而开口道:“你选花魁……就是为了……救巧云?你说的回家,又是回到哪里去?” 南潇月:“……” 这下没跑了,这人妥妥的就是轩辕煜吧! 煜哥你演技这么差,你家里人知道吗!? 南潇月一直沉默,江昊似乎也觉察出了哪里不对,挑眉看向影柒,那双澄澈的眸子明明与影柒毫无二致。 影柒一直盯着南潇月,片刻后才移开视线,道:“抱歉,是我僭越了,我早该知道,问也是白问……” 他似乎很是不悦的转身离开,南潇月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道:“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来见我了。” 江昊弯着眼睛,道:“姐大,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个影柒是轩辕煜,我可没看出哪里露了破绽。” 南潇月在江昊的头上敲了一下,道:“你又没和他睡过,你能看出个什么?” 第31章 情暖心窝,玄龙锦袍 南潇月泰然坐在桌边,面前的“影柒”也坐在桌边,且坐的比南潇月都稳当,眉头一簇,装b如风,自有一种“我是男主角”的强大气场。 面具被他扔在桌上,那张脸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那个啥……”南潇月试探性的看向影柒,问道:“易容术啥的,对身体有害吗?” 影柒:“……没有。” 南潇月:“那就好。” 没错,眼前这位身高八尺,玉树临风的“影柒”同志就是我们鼎鼎大名的七王爷假扮的,如假包换! 虽然不知道他这是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但总觉得拆穿他的话,他没准会恼羞成怒把南潇月剐了,所以,保险起见,南潇月只能是一本正经的迁就他,左一个影柒,右一个影柒的叫着。 南潇月苦叹一声,将琴搬出来,放到桌上,道:“时候不早了,影柒,你先下去吧,还要再练一会儿琴。” 只见轩辕煜自是八风不动的的瞟了南潇月一眼,道:“弹,我又没碍着你。” 南潇月十分敷衍的笑了一下。 手指搭在琴上轻轻的弹了几声,而鬼使神差一般,她竟然弹出了那首她小时候很喜欢哼的曲子,那首不知名的曲子。 就如同着了魔一般,那熟悉的旋律在指尖一点点流淌开来,如月色倾泻,如山峦初霁,这首曲子用琴弹出来竟是这般的好听。 而比起南潇月,轩辕煜似乎更为惊诧,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南潇月,眼神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惊讶与狂喜,就那么看着她。 “果然是你。”轩辕煜近乎是迫不及待的说着:“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南潇月一头雾水,道:“啥?什么玩意?老大,你现在是自己在说,还是在替影柒说……” 轩辕煜:“……” 南潇月:“……” 轩辕煜静默无声的起身,道:“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 南潇月:“……” 唉,其实假扮别人这种事,被拆穿了也挺没面子的,南潇月也能理解,但她偏偏就有一种疯狂作死的潜力,笑着留道:“唉唉唉~小柒,别走啊,再聊一会啊~” 轩辕煜顿了一下,回首道:“留……留我干嘛?这么晚了,男女授受不亲。” 瞧他还结巴上了,南潇月越发开心,调笑道:“唉~本王妃如今都来选花魁了,自然是要‘不拘小节’的,留你一会儿也没什么吧。” “你!”轩辕煜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道:“不拘什么小节!你可别忘了,你是我……我们家王爷的王妃!” ??? 霸王条款你好。 霸王条款再见。 南潇月强忍着笑,道:“我才不怕呢,你们家王爷又不在这,我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隔着一层易容面具,南潇月都能看出来此刻轩辕煜的脸色肯定铁青异常,他盯着南潇月,一字一顿道:“你!还!想!浪!?” “……” 等等,等等。 咱们两个对“浪”的定义好像不太一样啊,老大!! 在这个时代,“浪”似乎是和“荡”连用的,花魁大选多少跟青楼脱不了干系。 总感觉轩辕煜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轩辕煜表情严肃的一步步靠近南潇月,南潇月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浪过头了,立刻收起笑容,诚恳道:“不浪不浪,你先冷静,停停停,保持安全距离,谢谢。” 轩辕煜凝眸看着她,道:“莫非你在这地方浪过,而我……我们家王爷不知道。” 南潇月急忙赔笑脸,道:“怎会怎会,你们家王爷是我的心肝小宝贝,有他在,我怎么会出来浪呢。” 轩辕煜不知为何愣在那,随后道:“……王妃,我劝你嘴上还是留个把门的比较好。” · 房间外,江昊靠在门边,确定屋子里不可能传出什么摔盘子砸杯子的声音之后,方才离开,他悄声的看了一眼房梁,嘴角轻勾。 影柒漫无目的的蹲在房梁上,忽然觉得肩头一沉,江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影柒又是一阵惊诧,道:“江……江昊姑娘?你怎么?” “怎么什么?”江昊唇角微勾,露出一副可人的笑容,道:“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你身后吗?” 影柒看着他明媚如春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后把目光撇向一边道:“没……我……我早就知道姑娘本事了得,江昊姑娘上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昊眼睫弯弯,自然的勾住影柒的肩膀道:“你这人事儿真多,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江昊的手一搭上来,影柒就如同化作了一块石头,就那么直挺挺的一动不动,结巴道:“江……江昊姑娘,你……你这……手……” 江昊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纯情道:“嗯?怎么了?小柒,你哪里不舒服吗?” 江昊平时就惯会扮猪吃老虎,这样的小心思更是一套一套的,他见影柒的眼角泛起了一点点浅淡的桃色,便不在逗他了,放手道:“切,你这人真跟个木头一样,无趣。” 影柒如蒙大赦,但听了江昊的话,又低下了头,道:“很……很无趣吗?” 江昊捏了一下他面具下的鼻子,道:“是啊,像我这么漂亮的……女孩,要是换作别的男人,在把我哄的找不着北了。” 江昊按照以往的套路,差点说成了“像我这么漂亮的男人”,但好在及时刹车,才没酿成大祸,细想一想,这具穿越过来的身体也只是暂时借用,虽说他醒来时,这女孩白绫缚颈,很可能已经死了,但还是不能用这具身体太过造次的好。 想着想着,江昊不自觉的嘟囔了一句:“果然,还是离你远点比较好……” 声音虽然小,但影柒是何等人也,天生作为“影子”的他,五感极其灵敏,自然是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这句话。 影柒似乎浑身都颤了一下,江昊这才回过神来,而影柒似乎已经咬牙决定了什么事一般,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牌,道:“江……江昊姑娘,这东西送给你!” 这回,轮到江昊不知所措了,他轻轻的结果那玉牌,道:“这……是什么?” 江昊把这玉牌翻过来,上面极其工整的写了一个“柒”字,只有这一个字。 影柒见他把玉牌接过去了,似乎稍稍的松了一口气,道:“这是……我的全部,这块玉牌就是我。” 江昊疑惑,道:“什么意思?” 影柒转过头,静静的看向他,道:“我不能吃寻常的东西,只能吃影子的特殊‘食物’,这种‘食物’只有拿着这个令牌,到固定的地方去才能拿到,我从小就一无所有,这是唯一一个对我来说有意义的东西,所以,江昊姑娘……我……” 江昊拿着这玉牌,忽然觉得它在手中重若千金,他匆忙的将玉牌塞回影柒的怀中,道:“这东西我不能要。” 影柒有些失望的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又将目光移开了,道:“对……对不起,我……” 他声音沙哑,这种情况下听起来就跟哭了一样,江昊实在没忍住,开口填了一句:“我不要,只是不想让你饿死,你可别想歪啊。” 江昊说完就后悔了,他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句:“人渣!”。 影柒似乎是高兴极了,抓起江昊的手,一双平日里冷淡至极的眼睛如今正奕奕的闪烁着光彩。 人渣。 这回可怎么收场啊…… 江昊这个欺骗过万千无知少女的花花公子,居然也有害怕的一天,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江昊几乎从不心软,而今天算是破了这个戒了,而事实证明,心软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喵喵喵,此篇文章已经签约了喵,喜欢的小伙伴可以打赏本喵哦~ 撒泼打滚,求壕打赏~~ 第32章 朦胧坠落,琴声如故 竞选花魁的开幕式可谓是隆重异常,光是用来铺地的花瓣就足足有十车之多,看的南潇月是膛目结舌。 现在严打奢侈浪费你们造吗? 不过想想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古代人干什么都讲究一个排面。 南潇月一身红色锦衣,华丽又不失风度,头发利落的用红绸束起,寇丹鲜红,粉饰浅淡,绛点红唇,恰似朱砂,说是艳俗,却又脱俗,说是超尘,却带着那么一丝勾人的魅惑,当真绝美。 而这一番打扮皆出自江昊之手,怎么说呢,这花花公子对女人的了解程度简直……可圈可点。 南潇月从阁楼上下来,轻轻的踩在那一层不知是什么花瓣上,看着都觉得可惜,这么好的花,都被糟蹋了。 江昊梳着两个小发髻,用浅蓝色的绸带系着,样子很是乖巧可人,他轻轻的扶着南潇月,走过这些花瓣,将她扶上马车,自己则是跟在马车后面走。 两个小童一左一右抬着南潇月那具琴,也跟在马车后面。 南潇月百无聊赖的坐在宽敞的红色大马车里,偏偏这个时候江昊又不能进来陪她说话。 就带她拄着下巴暗自无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马车一沉,只听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那巨大的窗户滚了进来,南潇月下意识的一躲,却见那不明黑色物体正是……轩辕煜? 只不过……他还穿着影柒的那身夜行衣,且没戴面罩,连易容也没有,很干净的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件异常华丽的锦衣。 没错,堂堂七王爷,竟然就这么……滚到了马车里! 南潇月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王……王爷,您这是……” 轩辕煜二话不说,将手中的锦衣披到了南潇月身上,严肃道:“你这什么破烂衣服,赶紧给我遮起来,别给王府丢脸。” 南潇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漏了大半个肩膀的那件衣服,有些哭笑不得,道:“行行行,你说得对,不给王府丢脸行了吧。” 南潇月干笑了两声,实在不忍心让轩辕煜坐在地上,于是伸手拉了一把,把他拉起来,让他同坐在软椅上。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南潇月笑一笑,心道:上次走的那么决绝,昨天晚上又被南潇月调笑了很久,居然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贴过来,说不感动,那一定是假的。 说实话,若他们是在现代的一家酒吧中相遇的,那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事。 然而轩辕煜并不说话,南潇月有些心虚,正准备再说一些服软的话,忽然觉得腹中一阵没来头的恶心,她快速的冲到窗边,干呕了几下,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饭,只吐出了几口水。 轩辕煜急忙过来扶了一下南潇月,紧张道:“怎么了……” 南潇月摆摆手,江昊也凑了过来,道:“姐大,你没事吧?” “这没你的事。”轩辕煜一记眼刀将江昊瞪退了,之后轻轻的扶着南潇月的双肩,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吃了什么生冷的东西?” 南潇月摆摆手,平复了片刻之后,道:“没什么事,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最近总是恶心。” “你……”轩辕煜又生气,又心疼,道:“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生病了不知道请郎中的吗!” 南潇月无语,道:“我又没到起不来床的地步,为什么要看那些颤巍巍的老郎中。” 说实话,南潇月真的觉得,请了那些个年过花甲的郎中过来,就说不准是谁给谁看病了。 轩辕煜揽着她,表情复杂,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是抓起她的手腕,南潇月有些警惕的把手腕抽回,道:“你干什么?” 轩辕煜蹙眉,道:“还能干什么,号脉,要是真出什么大问题怎么办?” “不会!”南潇月挣扎着,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轩辕煜你退后!保持距离谢谢!” 南潇月正在考虑要不要采取点措施正当防卫,而马车却忽然间停了下来,外面江昊柔声的说了一句:“小……小姐,我们到了。” 说实话,江昊这句“小姐”纯属是为了跟风才叫的,而此话落在了轩辕煜耳朵里却是极其的不中听。 轩辕煜面无表情,道:“小姐?怎的,都嫁人了还是小姐?” 南潇月干笑两声,并未回答,掀开帘子跳下车,却引来了无数双眼睛纷纷侧目,表情从鄙视到惊恐一应俱全,南潇月挑起一边的眉毛,大步的走进了传说中的“竞选会场”。 说实话,气派,气派的无与伦比,除了那些个粉粉红红的帘子有些过分艳俗之外,差不多都要赶上王府的正厅了。 “这花花绿绿的,江少,你觉得这像不像你家跳舞的场子。”南潇月刚要伸手扒拉一下江昊,却意外的扒拉到了另一个人。 我凑!煜哥! 没错,轩辕煜带着面罩,从容的从马车中下来,并且十分自然的扶住了南潇月,江昊只能是无奈的跟在后面。 轩辕煜贴着南潇月的胳膊,低声道:“什么场子?王妃,看来你需要解释的东西很多啊。” 南潇月冲他敷衍一笑,道:“煜哥,你今天好闲啊……你都不用回去处理公务的吗?” 轩辕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最近……不怎么忙了,还要多谢……那些经书……” “应该的应该的。” 这场中除了各色美人儿之外,还有百十来个手执鲜花的人,他们便是这次花魁大选的评委,喜欢谁,就把自己手里的花给谁,收到花多的自然就是胜利者。 说白了,就跟明星出道之前参加某一夜成名的海选差不多,只不过赢的人不是被送上大荧幕,而是被送去“潜规则”。 南潇月被两个婢女领着,来到了一个宽敞的长椅边,她随意的坐下,两个婢女有奉上了茶果糕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潇月总结的在场的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直到那两个婢女开始在她身边小声地议论: 婢女甲:“你看,七王妃披着的……好像是玄龙锦袍。” 南潇月竖起耳朵,心道:“什么什么什么袍?” 婢女乙:“绝对没错,七王妃就算再厉害,敢擅自穿龙袍不成……那就是七王爷的锦袍,这七王爷让王妃如此前来,到底是何用意啊……” 南潇月:“……” 婢女甲:“还能有什么用意,这摆明了是在说,任何人都不能把花投给除七王妃以外的人啊!” 婢女乙:“我觉得也是,可惜了这些姑娘……” 南潇月:“……” “……” 什么乱七八糟的! 南潇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轩辕煜,刚要把身上这件什么什么锦袍脱下去,轩辕煜边一掌按在了她肩上,沉声道:“你敢。” 南潇月道:“老大,放我一马吧,穿着龙袍招摇过市,我真的不敢啊!” 轩辕煜目视前方,道:“七王府的龙袍是先帝特批的,我穿得,你就穿得,我说了我不喜欢你穿着那种衣服出来招摇,脱,你得考虑一下后果。” 南潇月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脑中闪现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之后只好将此事作罢,强行眼瞎耳聋的端坐在椅子上。 会场外。 一身紫衣的女子轻纱覆面,她身边,身穿粉色襦裙的女子亦是遮着面容,二人一前一后从马车上下来,后面跟了两个婢女。 紫衣女子微一抬眼,道:“这地方,简直庸俗至极。” 粉衣女子柔声迎合到:“是啊,风花雪月之地,就算是大选花魁,也必定是上不了台面的。” 看门的小厮机灵的过来招呼,道:“二位,雅座啊?” 紫衣女子不言,似乎是不屑与下人说话,粉衣女子倒是随和,她轻笑一声,道:“我们家夫人是来观看的,不希望太显眼,希望小兄弟帮找个雅座。” “好嘞,二位里面请!” 第33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竞选会场”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宫殿,正中间是一个一人高的台子,用作各家小姐表演才艺,围着是一圈阁楼上,在阁楼上可以看到下面的表演。 紫衣女子款步走上阁楼,寻了一个隐秘但是可以看清哥楼下情况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茶,淡淡道:“夏荷,你觉得这王妃到底意欲何为?” 夏荷柔声浅笑,道:“她来竞选花魁,定是想再入王府陪伴王爷吧。” 宁静凝眸,在会场内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披着一件黑色锦袍的南潇月身上,蹙眉道:“她身上披的这是……玄龙锦袍?” 夏荷听到“玄龙锦袍”四个字时似乎吓了一跳,忙顺着宁静的目光看去,果然,披在南潇月那件大红色衣服外面的正是玄龙锦袍。 夏荷亦是凝眉,道:“莫非这件事,王爷……他知道了。” 宁静将手搭在茶杯的边缘上,眼神有些狠厉的盯着阁楼下的南潇月,道:“不管是谁授意,南潇月,绝对不能留。” 夏荷眼珠微转,将耳朵附到宁静身边。 阁楼下,轩辕煜十分理所当然的站在南潇月身后,那眼神,盯得南潇月动一下都觉得自己是在“水性杨花”。 忍了大概半个钟头之后,终于有一个小童前来,作揖道:“该姑娘上场了,还请姑娘准备。” 南潇月十分矜持的点了点头,之后回头看向轩辕煜,轩辕煜面无表情的又盯了她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道:“去吧。” 南潇月如蒙大赦,忐忑且心怀感激的登上了花台,琴已经摆好了,南潇月静默的坐下,拨弄了一下琴弦,声音柔和,润入耳中,场内顿时鸦雀无声,齐刷刷的看向了南潇月这边。 南潇月微微一笑,也不含糊,直接起手弹琴,指落音飞,如流水倾泻,似花瓣纷飞。 起手弹的是一首“高山流水”,可弹着弹着,却变了味道,南潇月不知为何总是会回想起小时候经常哼的那首曲子,那首在遥远的记忆中始终摇曳的曲子,她微微蹙眉,竟然琴音陡转,那首曲子就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一般,从指尖飞速跃出,片刻不停。 轩辕煜在台下,目光由惊诧转向柔和。 而南潇月在台上,心情却由平和转换成了惊诧。 她忽然意识到,她坠楼的那天,好像听到过这首曲子,听到过这个旋律,就在她被江昊推下来的瞬间,不知在哪里,不知在第几层楼的玻璃中,她看到了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在钢琴上演奏这首曲子。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说? 江昊那时也说过,他是用玉哨子吹这首曲子的时候才觉得意识模糊,才穿越到这边来的,难道是这曲子的问题? 南潇月想着,手上却没有停下来,然而直到她把这首曲子完整的弹完,也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也许是南潇月猜错了,也许不是。 南潇月回忆着,眼前的画面似乎越来越清晰,她清楚的记得,那个背对着她弹钢琴的背影是那么的眼熟。 一曲惊四座,众人都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带着头,红色鲜花开始泉涌一般的扔向花台,两个小童回过神来,立刻开始捡花道谢,南潇月心事重重的走下花台,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轩辕煜将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肩上,道:“辛苦了,王妃。” 南潇月笑了笑,望向轩辕煜深邃的眼眸,道:“煜哥,你知道这首曲子吗?” “知道。”轩辕煜回答的十分干脆,道:“在我小时候听过,是你弹给我听的。” 南潇月蹙眉,疑惑道:“我?我没有啊……” “我确定是你。”轩辕煜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道:“虽然你这十几年来分毫未变,但我仍旧能分辨出,就是你。” 南潇月看着她的眼睛,他不闪不躲,极为坚定,南潇月最终还是妥协了,道:“可能……我真的失忆了吧。” 轩辕煜浅淡一笑,问道:“我当时没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南潇月挑眉,随口道:“无名曲。” 轩辕煜没有说话,似乎是在仔细的拒绝这个名字。 说实话,南潇月清楚的记得,那个玻璃窗中的背影,像极了小时候教她“无名曲”的那个人,一个长相帅气盲人哥哥,可后来,他消失了,而现在想一想,那盲人哥哥长的好像与轩辕煜有几分相似…… 南潇月想着,手不由自主的去摸轩辕煜的眼睛,轩辕煜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问道:“你干嘛?” 南潇月在他的眼皮上轻轻的抚摸了两下,道:“煜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轩辕煜:“……我可以把这个定义为‘勾/引吗?’” 南潇月笑笑,没说话。 怎么可能是轩辕煜,轩辕煜又不是个瞎子。 会场外,由于轩辕煜大大抢了江昊同志的饭碗,江昊此时只能是百无聊赖的出来透气,而刚一出来,就看见影柒倚靠在门口,眉头都要皱到一块儿去了。 江昊眼睛弯了弯,伸手在他眉头上敲了一下,道:“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苦大仇深的站在这。” 影柒见到江昊,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他抓住江昊的手,道:“江昊姑娘,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要陪着王妃选花魁的吗?” 江昊微笑,道:“那儿没我的事了,我自然要出来透透气。” 影柒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兴6奋的说:“可……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江昊姑娘……你就不想在里面结识一个……富家公子什么的……吗……”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江昊觉得好笑的同时,倒也觉得这个影柒挺可爱的,江昊假装生气的嘟了嘟嘴,道:“听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在里面找个人嫁了是不是?行,我这就回去。” 江昊佯装要回去,影柒拉着江昊的手不放,道:“别别别,别回去……我想让你出来……我……我喜欢你出来。” 说实话,影柒这人情商实在不高,但就因为这样,才能然久经情场的江少爷产生前所未有的兴趣。 但兴趣终归是兴趣,逗一逗也就罢了,江昊实在无心轻薄良家少年郎,他伸出一只手搭在影柒的肩膀上,道:“兄弟,其实说实话,我是个男的。” “纯爷们,很纯的那种,一直都是。” “我也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也不能总是这么随着你是不是,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好的姑娘多的是,看开点,不差我一个。” 江昊将一连串的话独白一样的说出来,影柒似乎并没有太多惊讶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哦。” 他这么从容,江昊反而不自在了,他警惕的拍了拍影柒的脸,道:“那啥,你没傻吧……影柒小同志,你可要振作啊……” “我没傻,我没事。”影柒的眼角微微粉红,道:“那个……先,先把手……嗯……” 江昊收了自己的咸猪手之后,又强调了一遍,道:“小柒,你听懂了没有啊,我是男的,真的!咱们两个不会有好结果的。” 影柒十分正直的盯着江昊,道:“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会有好结果,说的再清楚一点,江昊姑……公子,除了你,我不在乎任何事。” 江昊一脸不可置信的mmp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影柒,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心里却在狂喷:我凑凑凑凑凑!!!!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 感谢lilyziyi的推荐票,感谢夜之星辰luo的推荐票,谢谢,么么哒。~(^3^)-☆ 第34章 容貌尽毁,暴雨梨花 “所以,你一定是第一个为了穿越事业贡献菊花的人。” 南潇月听了江昊的深情陈述,很贴心的没有笑出来,而是严肃的分析,道:“都这样了,江昊,反正你也是个老光棍,你就从了吧。” “姐大啊。”江昊揉着眉心,道:“别说我现在这个女儿身用不到菊花,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俩真的成了,凭什么我是零。” 南潇月:“……这个才是重点吗?” 江昊翻了个白眼,道:“别说我了,你呢,你们家煜哥肯乖乖回去了?” 南潇月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道:“我当然是稍微贿赂了一下我家煜哥~” 江昊果断的竖起中指,道:“你这是赤果果的出卖色相。” 南潇月回以一个中指,不想作太多的争论,干脆道:“本王妃饿了,去,给你姐大做饭去。” ? 宁安王府中,宁静端坐桌边,夏荷在一旁服侍,直到一盏淡淡的清茶渐渐失去温度,宁静方才叹息道:“夏荷,你去,把巧云带出来。” “宁姐姐,你确定要冒着个险?说实话,就算王妃真的回来,也不是毫无余地……” 宁静摆了摆手,道:“你不懂,自王爷将那个半痴不傻的南潇月娶进家门的那天起,她活着,我们……就毫无余地。” 夏荷蹙眉,道:“其实我也纳闷,南潇月当年何其低贱,脑子还有毛病,形如木偶,王爷怎么会娶她为王妃?” 宁静摇头,道:“此中缘由我也只听说了一点,好像南潇月与王爷小时候见过的一位仙人长的很像。” 夏荷微微一笑,道:“如此草率,简直有些荒谬,罢了,宁姐姐既然让我去带人,那我便去,反正像我这种人从来都是没脑子的。” “啊,对了。”夏荷走到一半,忽然转身,道:“孟侧妃临盆之后,便彻底失了宠爱,近些天一直郁郁寡欢,府里人都说,她命不久矣了,真是谣传。” 宁静端肃依旧,道:“我相信你有把这些谣言变成事实的能力,至于她的那个孩子,先接来翊兰殿吧。” 夏荷笑容温婉,道:“宁姐姐,孟侧妃与你无冤无仇,何况那孩子……” “我只问你,做,还是不做。” 宁静抬眸看她,她纵然咬碎一口钢牙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沉默着,头也不回的走出翊兰殿。 ?三日后 夏荷快步的在前面走着,婢女也是快步的跟着,一点也不敢怠慢,刚走过长廊,就看到孟侧妃抱着孩子,匆匆的冲她走过来。 孟侧妃没有上妆,一张消瘦雪白的脸憔悴异常,她见了夏荷,惊恐道:“夏荷妹妹,夏荷妹妹救救我,府里有人要杀我!救救我!!” 夏荷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便消失殆尽,她换上了一副柔弱无比的样子,道:“孟姐姐莫要胡说,王府中怎么会有人要杀姐姐呢。” “我的饭菜都被下了毒!现在还在我宫里摆着!这难道不是证据吗!”孟侧妃瞪大了眼睛,神似疯癫,道:“南潇月已经走了,这王府中到底还有谁与我无关作对!啊啊啊啊啊!” 夏荷佯装惊吓,软声道:“姐姐,姐姐莫要心急,先冷静下来再说,你看你这手抖得,当心抱不稳伤到了小世子,来,我帮你抱着吧。” 孟侧妃原本抱着孩子抱得死紧,见到夏荷一脸“善意”的伸出手的时候,却忽然哭了,将手中抱着的一团摊开来。 只见那孩子嘴唇发紫,七窍流血,已经没有了气息,孟侧妃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任身体瘫倒在地上,痛哭道:“是我对不起我的孩子,若不是先给他喂了一点桃米羹,今日死的就是我啊,是我啊……我的孩子他救了我,救了我啊!” 夏荷看着那一具死婴,神色一变,本能的捂紧了胸口,干呕了几声,孟侧妃却还是将那沾满血迹的孩子贴在自己身上,抱得极为小心。 夏荷旁边的婢女见夏荷干呕不止,连话都说不了,急忙上前,行礼道:“侧妃娘娘,我们主子体弱,实在见不得这些东西,先行回去,还望侧妃娘娘莫怪。” 夏荷没等那婢女说完,便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一众婢女也跟了上去,夏荷一路飞速的往前走,直到再也看不到孟侧妃母子的时候,她方才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 她身后的婢女也都纷纷停下,其中一个走上前行礼,道:“美人,这宁侧妃交代的事,我们……” 夏荷摆了摆手,道:“孟侧妃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个孩子……的确救了她的命。” 婢女颔首,道:“美人,您的身体……” “没事。”夏荷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道:“只是看到那样的死婴,总会想起一些陈年往事,罢了,去宁姐姐那吧。” ? 翊兰殿内,夏荷跪在宁静身边,表情柔和,道:“宁姐姐,孟侧妃已经疯了,那个孩子我也看了,已经死透了,你当真不肯放她一马吗?” 宁静端坐在红木椅子上,合眸道:“我让她一马,那谁来放我一马?夏荷,我可不记得你是这般心慈手软的人。” 夏荷低着头,凝眉道:“宁姐姐……” “我不想听这些无聊的话,夏荷,你得明白,世事无常,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不杀则已,若杀,就一定要杀绝。” 宁静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的挑起夏荷的下巴,道:“还是说,你翅膀硬了,不想听话了?” 夏荷背脊一凉,盯着宁静那双冰冷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还记得,她初入王府的时候,身为媵女的她整日受人欺负,宁静那时很少管她,大有任她自生自灭的意思,可就在她那般落魄之时,唯有一个孟侧妃,不温不火的与她说过几句话,把宫人没用完的药施舍给她。 虽只是滴水之恩,但夏荷心里明白,孟侧妃虽然嚣张善妒,却不是个坏人,远不至于有这样的结局…… “我知道了,宁姐姐。” 夏荷道:“我会……杀了她的。” ? “什么?孟侧妃死了!?”南潇月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着。 江昊眉梢一挑,将南潇月手里的苹果抢过来,也咬了一口,道:“千真万确,抱病而死,3尸骨都已经收敛了,今天下葬,孟侧妃家人哭的跟什么似的。” “不是,你等等,我有点混乱。”南潇月扶额,道:“几个月前我见她的时候,她还挺着大肚子,精神的跟头牛似的,怎么才这么几天,就病死了?” 江昊微微一笑,道:“古代医疗水平不发达,这样的事也是有的。” 南潇月点头道:“也对,那她的孩子呢?” “也死了。”江昊把苹果丢起来,又接住,道:“也是病死的。” “沃日。”南潇月把江昊手里被玩的飞起的苹果抢过来,啃光之后扔掉,道:“王府里不会是闹什么传染病了吧?轩辕煜没事吧?巧云呢,巧云没事吧?” 苹果被抢,江昊有些不悦,弯弯嘴角,道:“轩辕煜肯定没事,他要是病了,肯定满京城都知道,至于巧云……应该……也没事吧。” “什么叫应该!真是的!”南潇月一敲桌子,道:“回去看看。” “啧……”江昊起身,在南潇月额头上敲了一下,道:“回去?怎么回去,你身子不方便,难道还要跟我翻墙打人吗?歇着吧,我去问问。” 南潇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肚子,稍稍平静,道:“问?问谁?” 江昊笑意渐浓道:“当然是,我家影柒~” 南潇月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十分友好的比了一个中指。 感谢lilyziyi的推荐票,感谢小可爱。 感谢斯雨知晴的推荐票喵。 本文自六月十日起日更~~ 第35章 黑帮姐大,杀伐无度 江昊去找“他家影柒”了,南潇月闲来无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去逛逛,市井之地,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他们个个衣着光鲜,面带笑容,大有一副河清海晏之景致。 “若是没有这些糟乱的事,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也是蛮好的。”南潇月笑着伸了个懒腰,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这件事,也应该挑个机会告诉轩辕煜吧。” 南潇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总之在混乱的同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甜蜜,如游丝一般萦绕心头,让她不自觉的唇角微勾。 南潇月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也没看路,不知怎的迎面被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撞了一下,那孩子瘦弱,撞的也不重。 只见那男孩浑身脏兮兮的,一双手在不停的发抖,神色极为古怪。 “对不起,小朋友你没事吧?”南潇月试探性的说着,想伸手摸一下那男孩的头,却被他警惕的避开了,男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将一封信塞到了南潇月手中,之后一句话也不说的跑开了。 他的样子,像是在害怕什么…… 南潇月微一蹙眉,看着手里的信,将信封拆开,兀然睁大了眼睛。 只见雪白的宣纸上娟秀的写着一排小字:若要巧云活命,半个时辰内到春风楼后门来。 落款写的是“夏荷”,她倒是极为坦荡。 “bitch!”南潇月将信件抓成了一团废纸,转身向春风楼飞奔。 秋日里,刚刚还晴朗的天忽然间阴了下来,天空中时不时的两声“辟”“啪”的怪响如同隔着墙壁的野兽的嘶吼声一般。 春风楼的后门,是一条相当阴暗窄小的巷子,看起来是一个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南潇月不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她的命吗? 踏足这条阴暗的小巷,南潇月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血腥凛冽的黑色空气,那种刀口舔血的生活让她能让她在这种黑暗中格外冷静。 “居然单独前来,王妃娘娘胆子倒是不小。”夏荷柔美的声音响起,南潇月淡然的回头,微一挑眉,道:“巧云在哪?” 不仅仅是夏荷,宁静也在这里,周围还有几个壮汉,都穿着王府侍卫穿的衣服。 宁静一挥手,两个壮汉把巧云拖上前来,巧云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背上有两道鞭痕血印,右手被层层的绷带缠着,只有一支拇指露在外面,很显然,其他四根手指都已经被齐齐斩断了。 她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神情恍惚中还叫了一声“主子”。 南潇月心下一紧,她目光冰冷无比的看向宁静,道:“我与你也算是无冤无仇,宁侧妃,你何苦要这般虐待我的婢女?” “你若不争,这些事便不会发生,怪就要怪你非要施媚重回王府,南潇月,你的野心当真不小。”宁静面容冰冷,而又带着几分不屑。 南潇月听了,冷笑一声,道:“我从来不想回那个什么狗屁王府,也从来不想当什么狗屁王妃,把巧云放了,我答应你,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宁静敛眸,似乎觉得南潇月说的话很好笑,夏荷轻柔的走到宁静身侧,到:“王妃娘娘,你红口白牙嘴唇一碰说出的话,又没有凭证,让我们如何相信啊?” 南潇月攥紧了双拳,咬牙道:“你……那你们说,想怎样!” 宁静端庄的一振衣袖,迈步上前,拽起巧云乌黑的头发,道:“我这个人生性多疑,你要让我相信,总要拿出点诚意来。” 她说着,尖锐的指甲在巧云的额头上划开了一道血印,南潇月瞳孔骤缩,怒吼道:“宁静!你tm给我住手!” 南潇月想要上前,却被四个壮汉拦住,南潇月袖中划出匕首,又有几个壮汉上前来把南潇月团团围住。 “别这么激动,王妃娘娘。”宁静一双眼睛中尽是怨毒,红唇勾起,尽是嘲讽之意。 南潇月觉得脑袋里在“嗡嗡”的响,这种无助的感觉,让她心头冷的像一块冰,随着血液的律动,这种冰冷从心脏传到了指尖,她握紧了匕首,银刃如闪电般划过。 天空中又是一阵闷响,昏暗中,雨水哗然而至,血,顺着匕首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落地散尽…… 南潇月的脸上多了一道明晃晃的血痕。 她又一次举起匕首,又在脸上填了两道血印。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就算是宁静,也如木头一般的愣在那里,盯着南潇月。 南潇月划完之后将匕首一扔,她脸上的血痕触目惊心,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的红肿了起来,她毫无温度的双眼盯着宁静,就像一块完完全全的冰。 “这下,诚意够了吧。”南潇月声音极其冷静,道:“放了巧云,不然你会后悔的。” 宁静将巧云放下,从笑,到大笑,到最后面目狰狞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蠢女人,你竟为了一个贱婢自断后路!简直愚蠢至极,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静完全失了以往的端庄,双手乱挥,笑得狰狞无比。 夏荷看到宁静这副样子,不自觉的有些汗毛倒竖。 宁静大笑道:“后悔?我宁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南潇月,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残忍!” 宁静状似疯癫的拔出了一个侍卫腰间的剑,干脆利落的捅进了巧云的身体里。 血,不停的被雨水冲洗而去,温度,亦是在这片不断下坠的冰冷中飘零散尽。 巧云瞳孔一张,她清澈的双眼中,那一丝仅存的光泽渐渐的变得虚无,变得混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 雨声,淹没了南潇月的嘶吼,以及宁静的大笑。 南潇月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麻木了,她本能的挥舞匕首,无数的剑刃落在她身上,她毫无感觉,在这早已冰凉的身体里,疼痛的,只有心。 她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受了多少伤,总之耳边除了一阵刺耳的耳鸣声之外,什么也没有,她不停的回旋,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的冲向宁静,放弃活着的人,是谁也拦不住的。 当她用沾满鲜血的手将匕首捅进;宁静腹部的时候,竟然发觉,自己连将匕首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恢复,她听到夏荷在声嘶力竭的吼:“宁姐姐!宁姐姐你怎么样了!” “没事,扶宁侧妃回王府!请御医过来!” “夏美人,宁侧妃没事,你先让开一下。” 没事? 呵,杀人不是该偿命的吗? 宁静,我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南潇月躺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雨水倾盆而下,她嘴唇雪白,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力气,只能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南潇月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祸不单行。 那声音尖锐,做作,却又难听:“呦,这不是王妃娘娘吗,怎么沦落成这样了?” 正是那个前来送手指的小厮,南潇月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更不想理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干妈,你看看我找到了谁,就这血肉模糊的脸,她这样子算是废了!”正说着,春风楼的妈妈红兰走了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南潇月,先是吓了一跳,之后便十分嫌弃的瞪了一眼。 “哎呦~我这还要做生意呢,晦不晦气啊~真是的。”红兰将红手娟甩的飞起,指着巧云道:“这个死了的给我抬出去。” 又指了指南潇月,道:“这个有气的也给我扔一边去,别吓着我们家客人。” “干妈,那个啥……”小厮抹了一下鼻子,道:“那个,我和这南……南潇月有点私仇,你看看,能不能让儿子我出出气。” 真是蛇鼠一窝,这贼眉鼠眼的小厮竟然是红兰的干儿子。 红兰嫌弃的看了南潇月一眼,挑眉道:“行。” 红兰拍了两下手,春风楼里便钻出来几个手持棍棒的护院,南潇月只能闭上眼睛,默默的蓄力。 红兰将红手绢一挥,道:“给我留神着点打,别打死了,我红兰可不想再花银子走官司。” “是。” 那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冒着大雨靠近,南潇月蓄力将地上的一摊水一扬,那几个护院被水击的听了一下,南潇月趁机起身,用尽全身力气逃跑。 如果说她此刻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就是:决不能死在这。 她跑出小巷,跑入闹市,她的脸肿得厉害,没人认得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妃娘娘,人们只把她当做一个偷人东西被追着打的乞丐,或者一个侥幸逃出笼子的奴隶,一边看着,一边一笑而过。 南潇月跑着,跑着,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只能又一次瘫倒在地上,暴雨如注,天空中轰鸣不断,南潇月倒下的地方,几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淡色梨花飘摇到南潇月身前,沾染了污泥,是雨水怎么冲刷都冲刷不掉的。 只可惜,她不是梨花,也毫无惜花之情。 因为她说:“我要让你们,死无全尸。” 感谢lilyziyi的推荐票,感谢小可爱~ 《逆天七王妃》自今日起日更啦~ 各位小伙伴们记得收藏哦(′-w-`) 第36章 黑帮姐大,杀伐无度(二) 南潇月极其狼狈的倒在雨中,心里却在无声的冷笑,正当那几个护院拎着棍子冲过来的时候,忽然有三个人停了下来,就那么突兀的,一动不动的举着棍子停了下来,其他的几个人察觉到异状,也都纷纷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过后,那三个人的头,齐刷刷的离开了他们的身体,血如泉涌,其它那几个护院还没来得及逃跑,脑袋也都搬了家,血液飞溅,一时间,暴雨竟然冲不散这些刺目的红,让人分辨不出是暴雨还是血雨。 南潇月木然的坐起来,冷声道:“江昊,我们回破庙。” 一个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女子自血雨中现身,将南潇月轻轻扶起,道:“月儿,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 南潇月挂着血痕的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道:“回去再说。” 雨,似乎小了一些。 破庙之中,南潇月脱下了那件布满血污的衣服,江昊将外袍脱下来给她,她只是简单的裹在身上,伤的比较重的地方胡乱一擦,靠在破庙的神像前。 “月儿……”江昊打了些干净的水,将帕子沾了水,十分小心的擦拭南潇月的脸,那张脸,如今已经不成样子了。 南潇月面无表情,仿佛根本就不会感受到疼,亦或是疼得太久,已经麻木了。 她一言不发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江昊,帮我去做几件事。” 江昊心下刺痛,千依百顺道:“月儿你说,我做什么都行。” 南潇月轻抿嘴唇,道:“第一,帮我杀了红兰和她那个干儿子,我需要红兰的春风楼。” 江昊点头,道:“嗯,我今晚就去。” 南潇月继而道:“第二,我需要两把弯刀,我一会儿将图纸画给你,你找一个嘴严的工匠帮我铸。” 江昊没说话,算是默认,南潇月顿了一下,双唇微微颤抖,有些艰难道:“第三,帮我去后院挖一座新坟。” 南潇月似乎是休息够了,她勉强着站起来,牵动丝丝伤口在本已麻木的身体上钻心的疼。 “月儿,你要干什么?你要做什么吩咐我就是了,你快坐下。”江昊紧张的想要扶一下她,确实在找不到这满身伤痕中可以下手的地方。 “没事。” 见南潇月想要出门,江昊只得是拉了她一下,柔声道:“月儿,先上药,咱们上完药再出去,看在我的份上,月儿,你不能死在这。” 南潇月一愣,冰冷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交缠不休,而最后,她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将衣服脱下,露出大片的剑伤和淤青。 腹部也有两处,江昊小心的碰了一下,问道:“孩子……怎么样?” “无碍。”南潇月冷冷的说。 江昊心下一紧,这位二十一世纪的头号杀手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双手的颤动,他从怀中拿出药瓶,道:“这药是影柒给我的,据说效果很好……月儿,你忍着点疼。” 南潇月点了点头,江昊将药粉洒在伤口上,之后将自己崭新的裙子撕成布条,小心的缠住伤口,脸上也上了药,缠了些布条,看起来有些可怖,像极了那些贫民窟里身染天花的人。 南潇月再次起身,江昊还是有些担心,看了南潇月一眼,却也没有办法,只要是这丫头今天想做的事,就绝对拖不到明天。 “谢谢你,江昊。”南潇月突兀的说着,江昊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南潇月极其自然的走出破庙,道:“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死在这。” 江昊敛眸,追上去拉住南潇月的手,迫使她停下,南潇月的眉头轻轻一蹙,似乎是牵动了伤口。 “月儿,你我之间,没有这样的话。”江昊有些强硬的拉着南潇月的手,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起,我们,就是彼此的全部。” 亲人,朋友,同事,恋人,宿敌。 没错,全部。 南潇月指尖微动,眼中那一片冰冷终于渐渐的融化成温热的泪水。 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到最后大颗大颗的落下。 “江昊,我疼,好疼。” 南潇月一边哭着,一边说着,江昊将手按在她头上,道:“没事了,有我在,以后没人能欺负你,月儿,告诉我你想去哪。” 南潇月抹了一把眼泪,回答道:“巧云,我不想让她被随便丢在什么地方,我想找到她,之后……安葬。” “我就知道是这样。”江昊拉着她的那只手渐渐轻缓,道:“走吧。” · 王府内,一支檀木白毫的笔被生生的握断了,轩辕煜表情阴冷,一字一顿道:“你是说,花魁消失了?” “是……”地上跪着的奴婢双腿发抖,颤声道:“花……花魁今日午后说出门散步,可到了夜晚还是没有回去,花魁大选的百十个护卫在都城里遍寻无果,不得已才来通知王爷,问问是不是要加派些人手……” “遍寻无果?”轩辕煜将笔一扔,道:“举办花魁大选的人都是傻子吗!?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王爷息怒……”地上跪着的奴婢颤抖不止,生怕轩辕煜气急乱杀人,急忙道:“王妃许是真的散步未回,王爷您可千万息怒啊……” “散步未归?怎么可能!”轩辕煜一掌拍在桌上,道:“滚,你给我滚!” 那奴婢连滚带爬的出了宁华殿,轩辕煜有些茫然的站了一会儿,沉声道:“影玖,叫所有影子停下寻找名册的工作,去找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飘渺而沙哑的留下一个字“是”。 轩辕煜的心头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不安与慌乱,他没有另一个十五年,也不可以再等十五年。 黄昏之时,雨终于停了,大雨冲刷过的天空总是格外的干净,能洗刷污秽的只有闪电和雷鸣…… 江昊在破庙后寻找了一处绝佳的空地,挖开湿泞的泥土,一点点,一点点的挖出一个大小合适的墓地。 南潇月用手帕擦干了巧云脸上的血迹,污迹,看着这张清瘦而苍白的脸,眼泪如刻刀一般划过南潇月的脸颊。 “巧云,对不起。”南潇月温柔的说:“这两片草席你就先将就着,等过些日子,我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受万家香火。” “你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其实,我……我甚至配不上你的衷心。” “你安心的走吧,我会给你报仇的,我会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不得好死。” “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江昊小心的将巧云埋入沉重的土地,南潇月看着巧云的脸一点点的消失在视野里,表情变得越发冰冷。 简单的立了两根翠竹,刻上“巧云”二字,南潇月矗立在这一方简陋的坟前,久久不能离去,直到江昊叫了一声“月儿”,她才回过神来,转身回屋,江昊亦是跟了进去。 南潇月靠在神像前,道:“你杀死那几个护院的时候用的是什么?银丝吗?” “是琴弦。”江昊习惯性的笑了笑,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就近挑了一样用。” “那东西不错,但我不希望他们两个死的那样利落。”南潇月面无表情,眼底一丝阴冷渐渐蔓延开来。 江昊摸了一下下巴,道:“这好办,琴弦不是银丝,我下手也很有分寸,完全可以让他们体验一番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你办事,我放心。”南潇月拿起神像旁的斗笠,道:“我今晚和你一起行动,你专心做事,别担心我。” 江昊笑着耸了耸肩,都:“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现在满身是伤,还……还怀着孩子,虽然说这一顿折腾都没动了你的胎气,而且打探情报挺简单的,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啊。” 南潇月翻了个白眼,道:“行了,:别说了,你是我亲妈行了吧,要是担心我就快点解决,去赌巷找我。” 江昊笑得灿烂,道:“好的~” ? 江昊细心的将斗笠上的白纱整理了一下,一直将她送到赌巷,才离开。 赌巷,顾名思义,是一条以赌为营生的小巷,嘈杂混乱得很,这京城中有钱没钱的赌徒全都聚在这,还有不少的扒手,小偷,混吃等死的乞丐。 总之,这样一条小巷里出入的,都是消息灵通,而且给钱就能扒出东西的人。 南潇月带着斗笠,垂纱遮面,混迹于如此混乱的人群中,也不是特别显眼。 她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赌坊,淡然的走进去,里面呼声冲天,混乱的很,环顾一圈之后,在一张长方形的巨大赌桌前停了下来。 比大小? 那个灰衣人似乎输的很惨。 南潇月静静的看了两把,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不对。 骰子盅明明已经落定了,却仍然从桌子上传来骰子疯狂摇动的声音,而周围的人因为玩的太投入,加之喊声的排山倒海,并没有发觉这一异常。 “当真是每个赌场都有抽老千的。”南潇月心里想着,却并没有说出来。 “我说你还有没有钱了,没钱赶紧给我滚!” 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拉住了灰衣人的手,灰衣人面容中浮现出了窘色,咬牙辩解道:“我……我家里有钱,你们等我回去取钱,再来找你们赌!我就不信我今天赌不赢!” 今日份的更新bingo~ 七王妃已经开始日更了哦~各位小伙伴们记得每天来打卡哦~ 第37章 四三十七章:黑帮姐大,杀伐无度(三) “你这人渣还能有什么钱!”旁边的人嘲讽道:“连刚出生三个月的女儿都卖了,输了个精光,你还有什么能卖的吗?” 旁边有人附和道:“前两天春风楼死的那个好像是他的妻室,估计是赌的实在没钱了,才把老婆送去春风楼那种地方,亏得他老婆刚烈,刚被卖过去就自杀了,死的很惨,血肉模糊的。” “没钱就快点滚!想挨揍吗!?” “滚出去!” 南潇月轻声一笑,心道:“这种人渣,也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那灰衣人被赶了出去,南潇月也转身跟了出去,灰衣人出门之后踢飞了门口的几块石头,道:“老子没钱?哼,老子就是今天手气不好,要不然老子就是你们爸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南潇月低笑一声,道:“壮士真是好志气啊,可没钱,说什么都是白说。” “谁?哪个不要脸的接老子话茬?!”灰衣人看向南潇月,见她一身穿着不像是有钱的主,走过去嘲讽道:“哼,想不到还是个没脸见人的,“老子认识你吗?!” 南潇月轻声一笑,道:“认不认识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我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南潇月从容的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在手里轻轻的摆弄了几下,道:“手气总会好的,可金子却不是大道上能捡来的。” 灰衣人盯着那金子看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说:“你想让我干什么?跟你说,我可惜命。” “要不了你的命,只是……”南潇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初来乍到,对这京城里的形势还不熟悉,希望小兄弟可以指点一二罢了,小兄弟若不肯,我也不勉强。” 那灰衣人眼睛一亮,似乎是动心了,他在原地转了两圈,下定决心一般,道:“借一步说话,我保证知无不言。” 南潇月点了点头,跟着那灰衣人走出了几步,避开了人群密集的地方。 灰衣人左右扫了一圈,道:“姑娘,你问。” 南潇月扶了一下斗笠,道:“七王府的侧妃宁静,关于她的事,你知道吗?” 灰衣人蹙眉,道:“你想知道关于哪方面的……” 南潇月:“关于她和七王府的事,挑重点的说。” 灰衣人咽了一口口水,道:“宁静啊,可是个厉害的女人,她是西北将军之女,容貌出挑,曾经在一众世家女子中出尽风头,她家里权大势大,原本要指给七王爷为正房的,可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了一个花魁南潇月,宁静的父亲当然不同意女儿沦为侧妃,可几番求情无果,为此连降三级。” 顿了一下,灰衣人继续说:“后来宁静坚持要嫁给七王爷,也只能乖乖做了侧房,宁静入府后,南潇月就不知道为什么投河了,传言都说,王妃投河和宁静有关,但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说。” “后来,王妃生死未卜,七王府府内的事就全部交给了这个干练异常的将门之女宁静,啧,她的治理可以说是井井有条,但也可以说是自私无比。” 南潇月:“自私?此话怎讲?” 那灰衣人冷笑一声,道:“她利用七王府内方便的权利,培养许许多多的‘自己人’,但凡有王府里有哪个妃子过分受宠,都难逃她的毒手,她还圈养私兵,在府外嚣张牟利,而且做事做绝血,向来滴水不漏。” “这女人,看来有点手段。”南潇月道:“除了宁静我还想知道一些关于七王府中其他妾妃……和京城里……黑道上的事。” …… …… …… 话过三巡,南潇月无声的蹙眉,道:“若要扳倒宁静,势力……需要达到什么程度。” 灰衣人表情古怪的看了一眼南潇月,道:“说实话,至少……要能与七王府抗衡的程度。” “七王府……”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将金子扔给了那个灰衣赌徒,道:“拿着金子,去吧你孩子赎回来好好养着,要是再来赌,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刚才那个抽老千的人惨。” 话音刚落,赌场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喧闹,南潇月拉了一下斗笠,无声的离开了,那灰衣人纳闷的看了一眼赌场的门口,只见几个壮汉抬着一个面颊青紫的中年男子,出了赌场的大门,那灰衣人悬着一颗心凑过去,那中年男子明显已经死了,口鼻里黑血横流,是中毒死的。 “什……什么时候……” 南潇月进去的时候戴的斗笠特别,灰衣赌徒也偏头看了她一眼,可他清楚的记得,她当时站在那中年男子对面…… 是怎么下的毒? 什么时候下的毒? 灰衣人想着,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金子。 ? 走到小巷口的时候,南潇月看到了正悠哉的坐在板凳上的江昊。 江昊不慌不忙的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道:“出来了,打听的怎么样啊?” “差不多。”南潇月也走过去坐了下来,道:“你那边呢,杀的还算利落吧。” 江昊笑笑,道:“利落,红兰为了活命卖了她儿子,结果自己也不得好死,啧……一出好戏,姐大你又错过了。” “尸体呢?” 江昊:“处理掉了,不会有人发现的,怎么,要我捡回来给你看看吗?” “不用,就她们那德行,你觉得我想看?”南潇月嗤笑一声,拍拍江昊的头,道:“好了,红兰死了,这春风楼也该易主了。” 巧云当时说的没错,若想要在这藏污纳垢的京城中找到最黑暗的地方,就得从这勾栏之处开始。 “对了,给你的毒药还好用吗?”江昊起身,道:“那可是特制的,绝无仅有。” 南潇月没说话,起身朝春风楼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街道上挂起了许多红彤彤的灯笼,亮堂无比,也喜庆无比,春风楼前,花烛柳翠,暖香漂浮,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惹人沉沦的温柔乡。 南潇月走进春风楼,门口的小丫鬟迎上来,道:“姑娘,可是来春风楼逛的?” 江昊抿嘴一笑,道:“是啊,给我们准备一间上等的客房,我们今晚住在这,顺便叫几个长相合适的面首过来伺候,我们家夫人有的是银子。” 小丫鬟还以一笑,道:“好的,夫人里边请。” 南潇月十分矜持的走上了阁楼,来到了雅间,关门之后这才摘下斗笠,江昊细心的将门拴好,有些担忧道:“快快快,让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裂开的?” 南潇月碰了一下脸上缠的布条,道:“我又不是去打架,没事的,给我找点纱布换一下吧,这布条很不舒服。” “这会儿倒是直到挑三拣四了。”江昊抱怨着从袖中拿出了几卷雪白的纱布和几个药瓶,道:“你看,我回来的路上都给你买全了,哎呀,这些药都是最好的,贵着呢,哎呀,就你这么能折腾啊,不知道从红兰那偷来的那箱金子够不够用啊。” 南潇月无奈的扶额,将脸上的布条往下拆,道:“我知道了,你真是我亲妈!” 江昊过去帮南潇月拆开了浅蓝色的布条,那张脸上的红肿还是每有消,江昊有些心疼的问:“月儿,疼吗?” “我睡不疼,你信吗?”南潇月轻轻的拭了一下脸颊,道:“难看吗?” 江昊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帮她把药换了,南潇月就当他是默认了,随后把全身的伤口都重新处理了一下,南潇月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又把斗笠戴上了。 而这时,才有人敲门,刚才在门口的那个小丫鬟站在门外,细声道:“夫人,面首我都挑好了,夫人可要见一见。” 江昊和南潇月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江昊笑道:“一个一个放进来,我们家夫人要一个一个看。” 江昊说完,压低了声音凑到南潇月耳边,道:“顺便,一个一个的收买。” 江昊将一张纸上递到了南潇月面前,道:“这是地契,收买完他们,这里就是你的了。” 没错,只要有金子,就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而“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那一套,南潇月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江昊打开门,第一个面首走进来,那人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眉目俊俏而又锋利,一双眼睛狭长无比,发丝乌黑,睫毛却又些微微泛白,他见了南潇月,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道:“贱奴澜夜,来侍候夫人。” 南潇月笑了一声,问道:“澜夜?哪个澜夜?” 那男子始终顿首,头也不抬,道:“波澜之澜,夜晚之夜。” “这名字好听。”南潇月道:“你先起来吧。” 澜夜起身,十分自然的牵起一抹笑,道:“夫人这么晚前来,可是要就寝?是否需要奴贴身伺候?” 南潇月摆了摆手,道:“别一口一个奴的,我听着别扭,你自称为‘我’就好,你生的如此标志,何必自降身份。” “夫……夫人……” 澜夜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但又不知道南潇月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昊在一旁微一行礼,笑道:“澜夜公子莫要见怪,我们家夫人即日起将掌管这春风楼,咱们以前的规矩,改一改也实属正常。” 澜夜瞳孔骤缩,似乎是大吃一惊,道:“你……你说什么?接……接管春风楼?!” 求推荐,求收藏,求评论哦~ 开启日更了喵,可能有的时候会更新的比较晚,但是一定会更新的~么么哒~(^3^)-☆ 第38章 王爷病重,冒险回府 “这一晚上你累的够呛,要不歇一会儿吧,你身上还有伤,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江昊实在担心南潇月的身体,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她身上的伤就没好过。 南潇月单手扶额,道:“也好,江昊,你记得找个底子干净的,杀鸡儆猴,毕竟人心这东西,光靠利诱还是不行……我就在这睡一会儿,有事随时叫我。” “知道了,姐大。”江昊温婉一笑。 南潇月摘下了斗笠,在软榻上躺下,身体刚一沾到床榻,她眉头喂蹙,小声地说了一句:“疼。” 江昊眼眸微动,将榻卧旁边的帘子放下先,静静的坐到桌边,温声道:“下一位。” 过筛子一样的筛遍了这春风楼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后,已经是下午了,江昊也停下来歇了一小会儿,倒了杯茶。 “结束了吗?”南潇月小声地问。 江昊笑了笑,将帘子拉开,道:“没睡啊,姐大。” 南潇月起身,道:“睡不着,浑身疼的厉害。” “嗯……”江昊蹙眉,走到榻边,轻轻的拍了拍南潇月的头,道:“没事,一会儿我出去买点止疼的药。” 南潇月盯了江昊一会儿,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道:“明天再说吧,先休息,你都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江昊笑笑,道:“没事,我怎么说也是练过的,姐大,你乖乖的在这待着,千万……千万不要乱跑,听到了吗?” 南潇月一句“你真是我亲妈”还没说出来,江昊就拎起裙子急匆匆的出门了,和一阵风一样…… “这小子,怎么这么着急……” 南潇月没太在意,耸耸肩。 ? 江昊将门一关,浅淡却锐利的目光射向门外的一个角落,道:“你来干什么?杀人灭口么?” 江昊脚下一点,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身前,银色的琴弦不偏不倚的裹住了面前人的脖子,影柒一惊,急忙举起双手,道:“江……江昊,是我。” “我知道是你。”江昊眸色很浅,不笑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而此刻他板着脸,道:“影柒,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我不能让你伤害月儿,所以……” 江昊眼神中透露出刺骨的杀意,影柒眼眸漆黑,认真道:“我就是来看你的,就只是来看你的……” “江昊,我真的……你要相信我。”他声音沙哑,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江昊的手不知为何停在了半空…… 江昊紧攥着双手,几乎将指甲刺入掌心,艰难道:“那天……若不是出去找你……我就不会离开月儿,月儿就不会……” “江昊。”影柒打断,道:“我……我跟王爷要回了我的身契……我,我,我想一直陪着你……我……” “好了你别说了。”江昊蹙眉,他下不了手,僵在这也没意思,他收了琴弦道:“影柒,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真的毫无办法。 “江昊……”影柒摘下面罩,单膝跪在江昊面前,道:“我影柒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忠于江昊一人,绝不易主……” “够了,我不需要。”江昊冷漠的双眸让影柒呆愣在了原地。 江昊走出两步,沉声道:“滚,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江昊!”影柒跟上来,拉住江昊的手,道:“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能相信我,我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江昊瞪了影柒一眼,咬牙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身体不是我的!我是个男人!你懂吗?我喜欢我家月儿都不会喜欢你!” “我不管,江昊……”影柒眼神迷茫,那颗泪痣坠在眼角,就好似一滴泪:“江昊,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忤逆过王爷,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想摆脱一切,来到一个人的身边……” “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希望留在你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让我当你的一条狗都行,我……我真的……” 影柒紧抓着江昊的手,似乎抓住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他手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怕。 “影柒……”江昊声音放柔和了许多,道:“我的前半生里只有月儿……现在,也不会改,除了她,我什么都不需要。” 江昊盯着他的双眼,道:“而且你……也无需这么卑微,你很好,真的。” “江昊,我可以一辈子都当你的影子……”影柒努力的牵起一丝笑容:“我永远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求你,别赶我走……” “你烦不烦啊……” 江少爷是真的做梦也不会想到,第一个为他这么掏心掏肺的竟然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长相和他不相上下的帅哥…… “江昊……” “随便你。” 江昊扔下一句话之后就出门了,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到“砰”的一生,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从阁楼上落了下来,垂直落地,脑袋直接开花,场面凄惨无比。 “嗯?”江昊淡漠的看了一眼那坠楼的女子,笑道:“这个澜夜办事倒是利索。” 江昊在春风楼前拍了拍手,义正言辞道:“各位,不要惊慌!” “春风楼红兰昨日身染重病去世,楼内姑娘思念红兰妈妈,追随而去也实属正常。”江昊笑着,看了几眼周围其他的姑娘。 继续说:“春风楼现在由我们家夫人接管,一切照旧,各位客官大可放心前来消遣,我还有事,各位客官请便。” 江昊从春风楼到药铺走了一路,影柒就跟了一路影柒个子高挑,又长相不俗,在街上能够走动很是瞩目,江昊也沾了点光,找回了一点当年自己“众目睽睽”的感觉。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跟着?”江昊一边悠哉的走着,一边发问。 影柒顿了一下,道:“需要……我躲起来吗?” “……” 江昊是真的无语了,他总觉得身后跟了个受气的小媳妇…… 有一种莫名的“我是渣男”的负罪感。 “啧,我的意思是你别在后面跟着了,不知道的再把你当坏人,过来我旁边吧。”江昊无奈的拉过了影柒,和他并排走。 影柒不知怎的,脸忽然又红了起来,却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大好机会,只能是一边红着脸,一边轻轻的牵着他的手。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江昊还记得,几个月前,站在他江少爷身边的还是个羞答答的大姑娘,这会儿却变成了一个羞答答的大小伙。 江昊有些汗颜,心中一阵奔腾,道:“以后,不许回王府……” 影柒道:“嗯,我拿了身契,以后都不会再回去了。” 江昊冲他眨巴眨巴眼睛,道:“春风楼的事,不许告诉轩辕煜。” 影柒毫不犹豫,道:“是,保证不告诉。” 江昊“噗”的一笑,戏谑道:“回去之后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叠被。” 影柒依旧是十分爽快,道:“可以,只要你喜欢的话,什么都可以。” “你呀……”江昊习惯性的敲了一下影柒的头,影柒愣愣的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去药铺买了止疼的药,回到了春风楼,南潇月果真乖乖的没有出去,戴着斗笠坐在桌边,将茶杯罗得很高,看着江昊带着影柒进来,南潇月眉毛挑的极高,仿佛在说:“坦白吧,我听着。” 江昊笑着,虽然看不到南潇月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得到,他轻咳了两声,道:“那啥……他……非要跟过来,我没有办法……” “影柒。”南潇月礼貌性的笑了笑,道:“是轩辕煜派你来的?” 影柒注视着南潇月的眼睛,认真道:“我不是谁派来的,我就是……想和江昊在一起……” “噗!”南潇月没忍住,很不厚道的喷了出来。 天雷滚滚,南潇月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强行憋着笑,道:“江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江昊咳的跟得了哮喘一样,道:“咳咳,那个,具体就是这样,他从轩辕煜那把身契拿回来了,那身契我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应该?”南潇月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昊一眼,道:“你现在居然连这种‘应该没问题’的人都带来让我看吗?你就这么信任这个影柒?” 江昊不着痕迹的看了影柒一眼,坐到桌边,道:“姐大,你要是实在不同意的话,可以关他两天……总之,我……唉,我想留着他。” “哦?”南潇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江昊,这可是你第一次这么不听话,果然,女大不中留啊,行行行,但是,一个月内,你负责看着他,若他出了什么岔子,我唯你是问。” 江昊笑了笑,乖巧道:“谢谢姐大。” 又转头看向影柒,道:“你也听到了,你可得老实点,要听话,知道吗。” 影柒点头,道:“江昊,你的话,我都听。” “咳咳咳咳咳!”南潇月一阵咳嗽,果然,两个男人说这样的话虽然很苏,但还是觉得……很雷人。 “好了,秀恩爱的事以后再说。”南潇月忽然正色,道:“现在春风楼内人心惶惶,你去安排一下,有异心的一律不留,人不够就去奴隶市场挑,钱不是问题,挑长相标志的。” 江昊:“是。” “还有,春风楼这三个字我不喜欢,得改掉,题新匾的事还得请江少爷你的墨宝。” 江昊单手拄着下巴,笑道:“改名字啊,改成什么啊?” 南潇月将摞起来的茶杯一个一个的放下,道:“醉月楼。” 江昊深吸了一口气,道:“知道了姐大,我这就去办。” “慢着!”南潇月按住了江昊的肩膀,道:“你,先去休息。” 江昊无奈,撒娇道:“姐大……我不累。” 南潇月呵呵一声,看向影柒,道:“影柒,你的第一个任务,不管用什么方式,保证江昊睡饱了八小时再起来。” 影柒一愣,看向江昊,江昊嘟着嘴摇了摇头,道:“影柒,你不是说只听我的吗?” “好了好了,别难为这孩子了。”南潇月在江昊额头上敲了一下,道:“乖,去睡吧。” ? “什么?找不到!?”轩辕煜眼神森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道:“你是说所有的影子倾尽全力走找不到一个王妃?” 影子声音沙哑,道:“王爷恕罪,我们按照王妃的画像找遍了京城,真的没有。” 轩辕煜一掌拍在桌子上,徒劳的坐下,沉声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轩辕煜扶额,道:“南潇月,你究竟去哪了?你为什么又消失了?为什么总是这样……” “南潇月……为什么这次,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月儿……姐姐。” 轩辕煜不知为何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嘴角扯出一抹幸福而又悲伤的弧度。 一个奴婢悄声的走进了宁华殿,行礼道:“王爷,宁侧妃抱病,说这几天都不能来宁华殿请安了。” “滚出去,这种小事别拿来烦我。”轩辕煜神色冰冷,那奴婢惊出了一身冷汗。 “奴婢该死,可是……据说宁侧妃忽然卧病不起,前些日子孟侧妃和孩子又暴毙,所以,王府中传言,有怪病,能传染啊……” “哦?”轩辕煜看了那奴婢一眼。 第39章 王爷病重,冒险回府(二) 南潇月吃了些止疼的药物,终于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江昊也被逼着睡足了八个小时,起来时神清气爽的帮南潇月换了药和纱布,拆开纱布的时候还不忘赞叹:“姐大,你这恢复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剑伤已经开始愈合了,脸上也消肿了。” 南潇月:“……” 江昊“啧”了一声,道:“虽然我尽量小心的上药了,但是这脸上的伤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两道疤的,真可惜了我家月儿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啊。” “是啊。”南潇月扯过一面铜镜看了一眼,道:“不过我感觉,脸上留个疤还是蛮帅的。” 江昊用纱布一点点的将南潇月脸上的伤口缠起来,道:“帅什么帅啊,这是女孩子的帅法吗?” 南潇月眯起眼睛,满怀恶意的在江昊的胸上弹了一下,道:“你都弯了还好意思说我。” “打住,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罢了,这跟弯不弯可没什么关系。”江昊一本正经的说着,将斗笠按到南潇月的头上,道:“好了,出去吧,姐大。” 南潇月压了一下斗笠,走出房间,一派端庄自若,江昊在一旁扶着。 江昊瞟了一眼楼下的人,道:“现在关店,姐大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南潇月轻轻点头。 走下阁楼之后,最先迎上来的是澜夜,澜夜仍旧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浅笑嫣然,媚眼如丝,恭敬道:“月老板,听说你有话要交代,我把咱们这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叫来了,还请月老板吩咐。” “你事办的倒是不错。”南潇月轻描淡写的赞赏了一句,环顾看了一眼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冷笑道:“我月老板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你们之中有不服的,给我添堵的,自己去阎王爷那报道,我要是送你一程,那可就不是一脖子吊上去那么痛快了。” “呦~瞧瞧,这月老板是在威胁我们啊。” 南潇月抬眸,说话的一个长相妖娆,妆容美艳的女人,南潇月一眼望去全是酥胸,同是女人,她不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娃子怕是吃木瓜长大的吧。 “都说春风楼的姑娘聪明,名不虚传啊,对,我就是在威胁你们,我既然接管了这春风楼,就得立我自己的规矩。”南潇月淡然,冷声道:“而我只有一条规矩,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笑话!你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吗!?”那妖娆的女人上前一步,江昊面带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那女人的脖子上。 南潇月一歪头,道:“这位姑娘,你可要惜命啊。”那妖娆的女人停在了原地,瞪着南潇月不说话,其他的有的不敢说话,有的在小声地议论。 南潇月轻笑一声,道:“好了,反正都是干活,老板是谁对你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不给我添麻烦,我保证不会亏待了你们。” 澜夜魅声一笑,保证道:“是啊,月老板可你那黑心的红兰强多了,红兰整日让我们赚钱,却一分钱也不给我们,月老板说了,以后我们接客的赚钱,可以分到一半。” “各位,咱们可都是这京城中的红人,一日可以挣多少钱,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澜夜的话似乎颇为有用,原本还在议论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南潇月。 那长相妖娆的女子似乎也动摇了,结结巴巴道:“就……就算你这么说,可我们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这……” “这个你不用担心。”南潇月伸手将斗笠摘下,露出了缠满绷带的脸,道:“你们只需要记住,我叫江月,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小时候被火灾烧上了脸,只能蒙面见人,春风楼是我买来的,地契也在我这,懂?” 澜夜笑吟吟道:“懂懂懂,我们当然懂,各位,月老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人有异议吗?” 所有人一阵沉默,时候纷纷跪下,道:“我等听候月老板吩咐。” “好。”南潇月重新戴上斗笠,道:“从今日起,春风楼正是易主,更名‘醉月楼’,楼上楼下买卖依旧,接客的事无需向我过问,今日休息整顿,明日开张。” “是。” 楼里的姑娘和公子有的闲着无聊在休息,有的跟着江昊干活。 而事实证明,装修青楼这种事,江昊真不是一般的在行。 “不行,这里太俗了,一个台子而已,挂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江昊一边说着,一边将台子上面十分厚重的装饰全都扯了下来,道:“换,给我换成轻飘飘的纱料,轻盈,可以飘起来的那种,打结的地方也不要用那种红绸花,用丝线,ok?” “把那些插的乱七八糟的花都换下去,别放在那玷污插花艺术。” “楼上那都是什么的装饰,都摘下来,楼梯上系那么多丝带干什么,都拿下来。” “把这梨花放到窗口去,你们那窗户配这花刚刚好。” 江昊用他已经弯了的审美成功的将这个“艳俗”的春风楼改造成了一个令人心明神快的风月场所。 窗口轻轻吹来一阵微风,带下几瓣浅白的梨花,落在朱红的地板上惹人怜爱,红色的纱帘伴着微风徐徐飘动,如梦似幻,纱帘上插着几束梅花,红梅点缀之下,平填了许多高雅。 楼梯上大红大紫的丝带撤下去了,露出了雕刻精美的红木,每个桌子上都用细长的花瓶装了一束协调美丽的鲜花。 不得不说,漂亮,比之前那大红大紫的漂亮多了。 南潇月坐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澜夜站在她旁边,道:“没想到,江昊姑娘还真有一套。” “他办事,我最放心。”南潇月拄着下巴,对澜夜说:“你明日提点一下楼里的人,我月老板家的姑娘和公子没必要自轻自贱,来的客人想嫖就嫖,不嫖就滚,别轻贱了我的人。” 澜夜有些疑惑,道:“月老板,咱们这做的可是生意,客人要是一气之下不来了,那可如何是好。” “得不到的才是最有吸引力的。”南潇月笑道:“你自珍自重,越是不让别人轻易得到,那些人就越是垂涎三尺,这个,你们得学着点。” 南潇月刚说完,忽然觉得肚子动了一下,随后难以抑制的呕吐感冲上了喉咙,南潇月单手扶着柜台,干呕了好一会儿,澜夜有些慌,一直拍着南潇月的后背问:“怎么了怎么了,月老板,您没事吧?需要叫郎中吗?” 第40章 王爷病重,冒险回府(三) “不用不用,小问题。”南潇月捂着肚子,道:“没那么娇气,不用叫郎中。” 万一再叫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南潇月可吃不消。 澜夜眉梢微挑,凑近道:“月老板,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您的脸……是烧伤的。” “我是老板,我的事难道都要跟你打报告吗?”南潇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澜夜凑的更近了,谄媚道:“月老板,我都已经对您俯首帖耳了,难道我还不算是您的心腹吗。” 南潇月习惯性的在澜夜脑门上敲了一下,半分戏谑半分宠溺道:“就你还心腹,别臭美了,快去干活吧。” 澜夜捂着额头,总觉得甜丝丝的,笑道:“好了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月老板,你和江昊都姓江,你们是姐妹……还是?” “说是姐妹……好像也可以,但,我发自内心的一直觉得他是我亲妈。” 说实话,南潇月借江昊的姓氏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而澜夜似乎听得很认真,并且被雷了一个外焦里嫩。 · 次日,醉月楼开张,就如同在这京城的百花中又开了一朵,虽然热闹,但也没什么稀奇,滴水入湖,两天后,春风楼易主的事便没人再提了。 澜夜匆匆的上楼,在房间外敲了敲门,道:“月老板,楼下有人要见你,好像是司徒侯爷家的夫人。” 二楼最左侧的雅间,被南潇月改成了“私人办公室”,醉月楼里有什么事上来汇报就好。 “我不方便出去,你让她进来吧。”南潇月合上账簿,放到一边。 澜夜应了一声,下楼将一位穿着体面的贵妇人引了上来,那贵妇人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穿着粉蓝色的裙子,看起来有些木讷。 澜夜敲了三下门,之后推门进去,那贵妇人也跟在后面。 南潇月戴着面纱,端坐在一张书桌的后面,见了这贵妇人,十分给面子的站起来,道:“司徒夫人,久仰大名。” “哪里哪里,我才是,早听闻月老板是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月老板当真有气度。”那贵妇人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澜夜很自觉的出了房间,把门关好。 那贵妇人见澜夜走了,方才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月老板你是爽快人,那咱们就爽快的说,我此次来是想确认一下,我们的那批货,你当真全包?” “当然,我信上不是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吗。”南潇月拄着下巴,微笑道:“我需要那些兵奴,而且不妨直接告诉你,你手里那些,远远不够。” “好了。”那贵妇人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道:“其他的就不必多说了,我没听到,更管不着,最近有点不太平,三日后来取货,还望月老板小心。” “司徒夫人果真是爽快人。”南潇月一敲桌子,道:“不过这京城里大事小事千篇一律,夫人如此戒备,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贵妇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用一种长辈的姿态教导道:“要么说月老板虽然能力出众,但还是太过年轻,你还没听说吗,最近七王府府内闹疫病,已经死了几个人了,据说七王爷也得了那病,卧床不起,连太医都请来了。” “你……说什么?”南潇月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一下子紧张起来,道:“那七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这……”贵妇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婢女,那婢女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道: “我也只是听说,听说七王爷因为王妃失踪,终日忧郁,不思饮食,病的格外厉害,宫里的太医几乎都在七王爷府上,昨日连皇帝都去宁安王府探望了。” 那贵妇人点了点头,道:“七王爷曾经平定一方,也算是颇有威望,咱说句犯上冒昧的话,他要是死了,最为难的还是咱们皇帝。” 南潇月眉头紧簇,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倒……倒是我疏漏寡闻了。”南潇月强装镇定,道:“问了这些不该问的话,司徒夫人竟然还如此迁就我,在下实在受宠若惊。” 司徒夫人微微一笑,道:“不算迁就,年轻嘛,有哪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不想嫁给七王爷啊,我都懂,只是如今身为人妇,没这福气罢了。” “说的也是。” 南潇月送走了司徒夫人之后,总觉得心里很乱,而且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生病?什么病? 在古代这种医疗情况下,重感冒都容易死人,要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传染病怎么办? 南潇月当初回去跟他说一声再走是不是能好点…… 而且…… 南潇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四个月了,还没有告诉他…… 南潇月实在坐不住了,起身推门出去,走下阁楼,南潇月轻纱覆面,路过的姑娘们纷纷行礼,叫一声“月老板”。 澜夜正在柜台后面看账,看到南潇月下楼,立刻迎过去,笑道:“月老板,今天怎么有空下来。” 南潇月没有在楼下这片温香软玉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便蹙眉问道:“江昊呢?” “江昊姑娘今早有事出去了,月老板,您是有什么吩咐吗?她不在,你也可以使唤我。”澜夜急于表现自己,总想给南潇月办点重要的事。 南潇月到柜台后坐下来,竟然惊奇的发下柜台上有一把瓜子,她挑眉看了一眼澜夜,澜夜轻咳了两声。 南潇月抓起一点瓜子,一边嗑,一边道:“不必,家里的一些私事,不用你操心。” “我说老板啊。”澜夜双肘压在柜台上,身子前倾,道:“江昊她怎么说也是个女儿家,要论出门办事的话,还是我比较合适,你怎么就一直偏宠着他呢,就算他真的是你亲妈也不行啊。” “唉?打住。”南潇月比了一个“停”的手势,道:“他去的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你还要给他比,我要是让你去,你就没命回来了,知不知道。” 南潇月伸手在澜夜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别在这胡思乱想了,去,陪客人去。” 澜夜捂着额头,嘟嘴道:“月老板,你怎么总是喜欢敲人家的头啊,人家这么好看的额头要是被你敲坏了可怎么办。” 嘶…… 这一个大男人还撒娇,这青楼里果然都是活宝。 南潇月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澜夜凑过去,南潇月趁机捏住了他软软的脸,道:“你还撒娇,啊?还跟我撒娇,接客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啊。” 澜夜一边握住南潇月扯着他脸颊的那只手,一边还在笑,道:“好了好了,不敢了不敢了,月老板饶命啊。” 澜夜的身上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料,浅浅淡淡的,很好闻,南潇月忍不住仔细的凑过去闻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面颊一点冰凉,澜夜竟然趁她凑近的时候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如蜻蜓点水般,那微凉的双唇落下,隔着面纱刚刚能感受到一点温度的时候,又飞速的离开。 第41章 一叶观天,一花寄情 南潇月飞速的松开澜夜的脸蛋,愣愣的看着他,澜夜则是带着一脸傻白甜的表情,笑道:“对不起啊,月老板,不小心碰上了。” 澜夜一脸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 擦,我怎么总觉得这小崽子在调戏我? 南潇月瞪了澜夜一眼,道:“去去去,一边去。” 南潇月一直在门口嗑瓜子嗑到中午,江昊才回来,只见江少爷迈着与身形完全不符的豪迈步伐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帅气高挑的影柒。 啧……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刁蛮小姐,以至于当路人看到这样一个人居然进了醉月楼的时候,惊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姐大,你怎么下来了?待闷了?”江昊十分自然的坐到南潇月旁边,笑得十分灿烂。 南潇月瞟了他一眼,道:“这么开心,事儿办好了。” 讲好眯着眼睛,得意道:“办好了,但是那老顽固说要月老板亲自去见他一次才行,他的机关术我看了,放在这个时代绝对一流。” “那个,江昊……”南潇月把手搭在江昊的肩膀上,道:“我再……求你个事呗……” 江昊友好的比了个中指,道:“住嘴,我总觉得你又要作死。” 南潇月完全无视江昊的话,继续道:“我要回王府一趟,我想去看看他……” “我就知道。”江昊把南潇月搭在他肩上的那只爪子拿下去,起身道:“行了大小姐,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走吧。” “等等,醉月楼不留个人吗?” 江昊笑了笑,道:“怕什么,不是有澜夜和影柒在吗。” 影柒看着江昊,那张雪白俊俏的脸微微脸一红,木讷道:“如……如果江昊信任我的话,我……” 南潇月正式的比了一个中指还给江昊,附带一句:“江少爷,你这小媳妇不错啊,啊?好好的一个良家少年,就这么让你给糟蹋了。” 江昊挑眉,道:“他自愿的。” 影柒疯狂点头。 江昊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道:“好了,快点走,你说想去王府,这会儿怎么又不抬屁股了。” 南潇月飞速起身拉住江昊的手,道:“大爷您别急,现在就走。” · 画面一转,二人来到了宁安王府外,南潇月如今脸上全是伤,在外面乱晃也没人认识,江昊领着她来到了王府的小门,十分轻的敲了三下门。 “嘶……江昊,你对这很熟吗?”南潇月低声的问了一句。 江昊笑着,回答道:“我是个奴婢,有些事我比你方便。” 片刻之后,小门开了,门缝里探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脑袋,粗声粗气的说:“玲子,有什么事啊?” 南潇月眉梢微动,指了指江昊,用口型道:“玲子?你?” 江昊点了点头,又看向那长相极其粗犷的孙姑姑,笑道:“孙姑姑,您不是说最近圣驾频繁光顾,有些缺人手吗,我给您带来了一个,这姑娘可怜的很。” “哦?”孙姑姑用眼角看了一眼遮着面纱的南潇月,道:“干活?什么条件……” “这姑娘是醉月楼的,现在有了身子,在楼里也不能接客了,偏偏还固执得很,不愿意堕胎。”江昊一脸“操碎了心”的表情看了一眼南潇月,道:“这姑娘就是来找个活计,不用给银子,给两贴安胎药就行,也不用最好的。” 孙姑姑把门敞开,上下打量了一下南潇月,挑眉道:“就她?能行吗?” 江昊有些谄媚的摆了摆手,道:“孙姑姑,你瞧这孩子可怜的,你就收容她一段时间吧,我打听过了,她姑妈两三天就能到京城,也不劳烦你们太久,您就当是做善事,积德呢。” 我勒个去。 不愧是亚洲交际花江大少爷。 红口白牙嘴唇一碰,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姑妈,我看你江大少爷才是我姑妈,不,亲妈! 孙姑姑虽然长相凶神恶煞了一点,却是个心软的人,来回看了两眼,道:“她戴着面纱干什么?脸坏了?” 江昊拿出帕子,佯装拭泪,道:“要么说这孩子可怜呢,醉月楼是什么地方您也不是不知道,那姑娘不接客,可不就得收拾,这脸啊是老板娘划的。” “噗!!!!” 南潇月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为什么? 因为江昊这小子说的没毛病啊,她不就是醉月楼的老板娘吗,这脸不就是她自己划得吗? 啊?有毛病吗? 孙姑姑似乎是被江昊传染……不对,感染了,点了点头,把南潇月领进了府。 就这么简单的,完美的进了戒备森严的王府! 进去之前,江昊还把什么冷冰冰的东西递到了南潇月手里,轻声说了一句:“姐大,防身。” 江昊就是江昊,人际关系方面他的技能一直是点满的。而事实证明,有人缘,什么时都好办。 进了王府,一切就都好办了,南潇月十分乖巧的跟着孙姑姑,孙姑姑将南潇月带到了一间破旧的库房,粗声道:“你这两天就睡这里,天黑之后别出去乱逛,免得惊了哪位主子,是要掉脑袋的,这隔壁就是洗衣局,你一会儿就去那儿干活。” 南潇月勉强装出一副懦弱伤心的样子,道:“好的,谢谢姑姑。” 那姑姑眼眶一湿,似乎也要哭出来,看着南潇月连连叹气,道:“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折腾成这样呢。” 南潇月也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直入正题,问道:“姑姑,我听说,咱们王爷……病了,是吗?” “可不是嘛。”孙姑姑聊的热络了,居然屈尊降贵在这小库房里坐了下来,道:“要不是如此,王府里怎么会缺人?有些奴婢怕染上疫情,都跑了。” 南潇月心头一紧,有些急切道:“严……严重吗?不会出认命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啧,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洗衣局离宁华殿远着呢,传染不到你这来。”孙姑姑道:“不过,太医都在这待了好几天了,我估计……应该是凶多吉少。” “什……什么?” 南潇月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一团火,被这句话彻底的点燃了,她强压下飞奔去宁华殿的冲动,尽量平静道:“那……可真是件大事。” “可不是嘛。” 孙姑姑又说了许多有的没的,之后说有事要忙,就离开了。 南潇月自己一个人坐在库房里,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病重? 前几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他会死吗? 我……我…… 南潇月攥紧双拳,冲出了库房,她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一定要去…… 南潇月曾经在王府里乱逛过许多天,对于去宁华殿,也算是轻车熟路,一路上这样来来往往的奴婢很多,没人注意到她,可到了宁华殿门口的时候,南潇月却被拦了下来。 没错,一个奴婢,怎么进去。 有人在看吗?在看的话喵我一下啊~ 第42章 一叶观天,一花寄情(二) “不行,你以为宁华殿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吗?不行就是不行。”看门的侍卫像是个实诚人,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南潇月平复了一下心绪,温声道:“这位大哥,我真的是你们郎中的助手,只是匆匆出来,没有带令牌,大哥,你就放我进去吧。” 侍卫大哥态度十分坚决,道:“你一没有带药箱,二没有令牌,你让我怎么放你进去啊,小姑娘,别为难大哥了。” “我……” 此刻,南潇月终于承认,像江大少爷那样“全世界都相信我”的技能,不是每个人都会的。 “侍卫大哥,我真的……” “徒儿,你怎么在这?” 南潇月瞳孔一缩,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正提着一个药箱,从不远处走过来。 what? 什么情况? 这人是在叫我?认错人了不成? 那白衣公子面容冷峻,双瞳呈灰白之色,远远看去像是个眼盲之人,他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严肃道:“别愣着了,徒儿,随我进去。” “哦……哦!”南潇月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着进去再说,于是顺手拿过那白衣人手中的药箱,道:“师……师父,我帮你拿着吧。” 那侍卫见南潇月和这位白衣人如此熟络,觉得有些纳闷,但还是放行了。 过了门口,那白衣人就把自己的药箱抢了回去,冷淡道:“药箱沉重,不劳王妃。” 南潇月停下脚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白衣人亦是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南潇月,他双目灰白,更显气质出尘。 “王妃可能不记得了,那日王妃苏醒,我作为医者去探望,方走到门前,便被轰了出来。” 南潇月“哦”的一声,想起了刚醒来时轰走的一堆老弱病残,没想到还有一位没进屋就被轰走的。 而比起这个…… 南潇月轻咳了一声,问:“你……要把这件事禀告王爷吗?我听孙姑姑说,王爷正在花重金悬赏我……” 医者翩翩扬袖,对“重金”二字嗤之以鼻,道:“重金?你觉得我会喜欢金子?庸俗至极。” “那你什么意思啊?不告诉他?”南潇月深表不信,王府中的人,胳膊肘怎么可能往外拐。 医者灰色的眸子轻轻一转,道:“他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告诉他?” 南潇月狐疑,道:“所以你不打算告诉他?那你放我进来干什么?” “堂堂王妃被困门外,我只是觉得这不合逻辑而已,所以就顺手带你进来,并无其他目的。” 他表情十分冷淡,道:“况且,放你进来是放你进来,禀报王爷是禀报王爷,这完全是两码事。” 南潇月听完他说的话,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圣洁的光环包围,觉得在这种自带圣光的逻辑面前,自己的思想是如此的肮脏…… “那……”南潇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可以进去,看看王爷吗?” 白衣人道:“可以,但是我比较想知道一件事,请你回答我。” 南潇月点头,说:“你问吧。” 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随便答。” 白衣人饶有兴致的盯着南潇月,准确的说,那应该算是“盯着”,但南潇月总觉得,那双浅淡的灰色眸子可以看到人的骨髓里去。 他浅色的嘴唇轻启,问道:“你爱他吗?你爱他为什么要逃跑?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回来?在我看来,王妃娘娘您所做的一切都在自相矛盾,这是为什么?” “停停停停,你问得太多了。”南潇月拧着眉心,道:“咱能少问点吗?我赶时间。” 白衣人理直气壮,道:“你刚才没有规定问题的个数,所以理论上我是可以随便问的。” 南潇月将手一摊,道:“好吧,我回答你,你觉得这些不符合逻辑,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并不是纯粹的,更不是用逻辑框起来的,我们是生活在理性世界中的感性个体……说了你也不懂,就当我回答过了吧。” 白衣人点了点头,并没有更深的追究,转而又问:“还有一件事……王妃,当年您坠河,我给您诊断的时候,已经确认……您时日不多,敢问您如今……为什么又‘活’了过来,这在医理上说不通……” “这种事就不是能说的清的!”南潇月敲了几下自己的头,道:“这样吧,关于这件事我过几天再跟你解释,先……带我看他好不好?” 他似乎意犹未尽,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跟在我后面就行。” “哦。”南潇月乖乖的跟着,顺口问了一句:“你这眼睛的颜色是天生的吗?还挺好看的。” 他继续走,风轻云淡道:“嗯,是挺好看的,但平时都没人这么夸我。” 南潇月漫不经心的搭了一句:“为什么?” 那白衣人人就是十分平淡,十分冷静的说:“因为这双眼睛是在我三岁的时候,我母亲挑瞎的,她当时还拿这件事嫁祸别人,闹得很不愉快。” 南潇月脚步一顿,转头望向这医者的侧颜,平和,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你现在……看得见吗?” “看得见模糊的轮廓,但我认人不靠眼睛,而用其他的感官,正因如此我很少认错人,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有时候觉得,做人能做到这种境界,好像也不赖。 南潇月一路跟着这位医者,进了宁华殿,不多时,便来到了轩辕煜的榻前,南潇月不能靠近,只能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卧榻四周坠着帘子,看不清里面的全貌,但隐隐可以看到那个躺着的人就是轩辕煜。 周围的人表情也都十分严肃,南潇月似乎被感染了,也开始神情严肃的拼命往床的那边看。 白衣人轻车熟路的把脉,针灸,之后开药,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带着南潇月离开了宁华殿。 出了宁华殿,南潇月便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他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 南潇月更着急了,道:“不怎么样是怎么样啊?你快说,想急死我吗?” “不怎么样,就是……暂时死不了。” 南潇月瞳孔骤缩,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白衣人拉住。 白衣人淡淡的说:“你去干什么?” 南潇月的眼神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急切:“我想回去,我要亲眼看看它,我告诉他我回来了,你别拦着我。” “我不拦着你,但我只想告诉你……”他声音清冷,道:“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要想好了再去实施,而且我个人不建议在情绪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下实施,因为有可能会事与愿违。” 代价?没错,会付出代价…… 跟他说回来了之后呢? 没权没势的待在王府里任人蹂躏吗?怎么可能,不可能! 可是……可是…… 南潇月艰难的停在原地,白衣人安慰性的说了一句:“放心,他暂时死不了,而且……我好想明白了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感谢(?′w`?)鄙洋的两张推荐票~谢谢喵~ 第43章 一叶观天,一花寄情(三) 夜里,一抹纯白色的身影进入了宁华殿,没有任何人阻拦,那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走入内殿,坐到轩辕煜的床榻旁边,轻声道:“煜儿,我见到你那王妃了,但我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像是……受了什么伤。” “受伤?”轩辕煜眉头微蹙,坐起来,道:“你讲清楚一点。” 白衣人笑了笑,道:“她脉搏有些不稳,我想应该是受了外伤,可惜我双目失明,看不见她究竟是哪里受了伤。” “外伤?”轩辕煜蹙眉。 那白衣人倒是一脸淡然,道:“怎么说你这装病的法子也算是起作用了,你那王妃回来了,她昨日要冲过去见你,被我拦下来了。” 轩辕煜道:“她要见我就让她见,你拦她做甚?” “当然要拦着,不然让她知道你装病,又要一走了之了。” 轩辕煜浅淡一笑,道:“三哥,谢谢你……这么帮我。” 那白衣人亦是笑得开心,道:“我不帮你又有谁来帮你呢,你装病的事都没告诉大哥,偏偏告诉了我,证明你这混世小魔王眼里还是有三哥的。” “三哥……”轩辕煜道:“我也没调皮捣蛋过,怎么就得了这么个头衔。” 白衣人摸着轩辕煜的头,道:“煜儿啊,你是不知道你小的时候,咱们父皇多宠爱你,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找来给你,当时我们都以为父皇会把你宠坏了,也就给你拟了这么一个‘封号’,谁知你长大之后,知书达礼,文武双绝,这‘封号’也就没用上。” 轩辕煜:“……” “好了,三哥就是来看看你,也该回去休息了。”白衣人轻巧的起身,将一个小盒子递给轩辕煜,道:“明日我会放你那小王妃进来,这些药丸可以让你暂时低热,生病了要好好躺着,可别露馅了。” 轩辕煜:“知道了,谢谢三哥。” ? 夜色冷清,秋日里,微风徐过,尽是冰凉。 库房里不知何处钻进了丝丝凉意,惹得南潇月不能安枕。 “啧,不行不行,在这睡一宿没准明天早上起来就冻冰棍了,还是一尸两命的那种。”南潇月收拾收拾,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个寝殿应该没人住,干脆搬回去住一宿,总比在这冻着强。 拿定主意之后,南潇月悄悄的出了库房,做贼一样的往寝殿的方向溜。 而溜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见到前面一个红色的身影,那身影袅娜无比,在这寒冷的秋夜里,穿的是要多薄有多薄。 我凑。 南潇月就算不是她妈,也觉得……她这么穿绝逼很冷。 只见那一抹红色的倩影在原地顾盼了一会儿,之后便兀自跳起舞来。 什么情况,大冷的天里在这爱的魔力转圈圈,是不想活了吗? 南潇月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在原地待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制止一下这位美女…… 而这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拉了一下。 那人手劲很大,且拉的很是地方,不偏不倚的拉到了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上,南潇月“嘶”的一声,强行忍住了鬼叫的冲动,轻声道:“谁……放开。”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放开了南潇月的胳膊,低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看不见。” 南潇月转身,只见那个白天带她进宁华殿的白衣医者正站在她身后,一脸歉疚的看着她。 “啊,没事。”南潇月轻轻碰了碰刚才他拉住的地方,确认没有渗血时候才问道:“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你不用回家的吗?” 白衣人神情淡漠,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就这一处伤吗?” 南潇月:“……?” 白衣人道:“我是个医者,也许……能帮你医治一二,王妃,能告诉我你身上还有哪里有伤吗?” “我这伤都已经医治过了,不劳您费心。”南潇月说着,把目光又移回了那个跳舞的红衣女子身上。 南潇月道:“这姑娘再这么跳下去会冻坏的,也不知她发什么疯……” 南潇月欲上前去,却又一次被拦了下来,这次他倒是学乖了,没有直接乱拉乱拽,而是挡在南潇月面前。 白衣人淡淡的说:“不用管她。” 南潇月在脑袋里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道:“这……怎么能不管呢?大哥,你不想帮忙,也别耽误我做好人好事行不行?” 南潇月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那边“爱的魔力转圈圈”大姐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可大事不妙。 南潇月顾不了那么多,急忙上前去想把这女孩扶起来,却被白衣人抢先了。 不是说不帮吗?这又是为啥? 看穿了南潇月的疑惑,他神情淡漠的给出解释:“你身上有伤,确定能抬她?” “哦。”南潇月点了点头。 那半昏半醒的红衣女子被这么扶起来,眼神中尽是迷茫,但看到白衣人时,忽然眼前一亮,兴奋道:“三爷,我真的见到三爷了,三爷……小女子为你歌舞,你看到了吗?” 南潇月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白衣人,白衣人一脸无辜,道:“这位姑娘……我不认识你。” 那红衣女子被冻的频频发抖了,抓住白衣医者的衣服,道:“三爷,小女子仰慕三爷多时,只愿一舞博三爷一笑,我听说三爷每次问诊完都会从这条路回住处,小女子特地在这里等候三爷。” 南潇月十分不厚道的挑起半边眉毛。 像这种大型表白现场,南潇月见得并不少,只不过以前大多数时候主角都是江昊…… 江少爷总是能在这种情景下把姑娘撩了晕头转向。 而眼前这位就不同了,他十分冷淡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红衣女,蹙眉道:“我没说过我喜欢看别人跳舞,你的想法完全不符合令人信服的逻辑,我怀疑你是个奸细。” “噗哈哈哈哈哈。” 南潇月终于忍不住,很不厚道的大笑出声。 这位医者拒绝妹子的方法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清新脱俗,五雷轰顶。 南潇月可以断定,这人的情商绝对是负数。 南潇月可怜这妹子,温声细语的安慰道:“姑……姑娘,你别在意啊,他就这样,那啥……你先回去吧,这外面也挺冷的,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谁知那妹子压根就不是个善茬,求偶不成,反而狠厉的看向南潇月,道:“小贱蹄子,你是什么人!?你和三爷是什么关系!?你戴着面纱干什么?没脸见人吗!?” 南潇月哭笑不得,道:“这位姐姐,我从头到尾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讲道理。” 然而,那女子用行动再一次用行动验证了什么叫做:“猴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只见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同时,说道:“你一定也是来勾引三爷的贱婢,装什么清纯保守,戴个面纱就以为自己出尘脱俗了?做梦去吧。” 首推加更,各位喜欢七王妃的小伙伴记得帮忙分享一下,帮忙收藏喵~ 欢迎大家用推荐票丢我喵。 第44章 一叶观天,一花寄情(四) 南潇月并不是那种“你不识相,我还非要救你”的那种人,这位姑娘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南潇月也不想说什么了。 “啧”了一声,道:“行行行,大姐,你大半夜的转圈圈,你有理行了吧,懒得管你,那谁,咱们走。” 一句“那谁”脱口而出,让南潇月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她好像还不知道这白衣医者叫什么…… 有些尴尬。 不,极其尴尬。 而那白衣人似乎并不觉得尴尬,他一歪头,松开扶着红衣女的那只手,道:“哦,我好想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轩辕炆,是大楚的三王爷,你夫君的三哥。” waht? 三王爷,三爷!! 您不是给七王府打工的吗?怎么转眼就变三爷了? 南潇月眉梢抽出,客气道:“三……三王爷,久仰……” 现在。 南潇月彻底不相信这家伙胳膊肘会往外拐了! “你……贱婢,你离三爷远一点!”那红衣女子突然崛起,一巴掌险些拍在南潇月脸上。 真tm是狗咬吕洞宾,给脸不要脸,南潇月反手一巴掌甩在那红衣女的脸上,之后起身就走,轩辕炆倒是十分彬彬有礼的把那女子扶了起来,之后跟着飞快的跟上了南潇月。 南潇月心情不是很好,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疑似间谍”,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哪里受伤了?”他表情无比正直且善良,道:“两年前煜儿把你安排给了我,你就是我的病人。” 南潇月无奈,道:“拜托,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难道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这一身伤一夜复原吗?再者说,我这已经医治过了,你要真想大显身手,就去给刚才那跳舞的姑娘开两幅药,我绝不拦着你。” 南潇月说了许多,然而轩辕炆同志却十分高效的从中提取出了三个字: “一身伤?” 南潇月无语,轩辕炆却是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道:“手给我,我给你把脉。” “不劳烦了,真的不劳烦了!”南潇月快走了几步,但轩辕炆还是紧追不舍的跟了上来,问:“对了,刚才那位姑娘说你……戴着面纱,你的脸怎么了嘛?” “没怎么,什么时都没有!”南潇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面纱,搪塞道:“我不蒙面,不就被你们王府的人认出来了吗?” 南潇月一边走着,一边纳闷。 这人说自己眼睛看不清,却跟在南潇月身后紧追不舍,健步如飞。 你确定您这是看不清!? 南潇月扶额,强行压抑心中的洪荒之力,笑道:“哥,亲哥,你别跟着我了,我就是嫌库房冷,去从前的住处将就一宿,你跟着干嘛!和我一起睡啊?” “你这话不合逻辑。”轩辕炆仍旧是一脸“社会主义淡漠”,道:“我只是想了解你受伤的情况,没说要和你一起睡。” 南潇月礼貌一笑,随后和蔼道:“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摸不着我的脉,就一直跟着我是不是?” 轩辕炆点头“嗯”了一声。 南潇月认命,自暴自弃的把手腕递过去,道:“行行行行行,你查!” 轩辕炆十分认真的将手搭在南潇月的手腕上,表情却越来越不对劲,从蹙眉到惊讶,又从惊讶到疑惑。 “你……血虚,伤口应该很多……”轩辕炆一双黑色的眼眸盯着她,道:“还有了身孕,王妃,这件事煜儿知道吗?” 南潇月眸光微动,强装冷漠道:“告诉他干什么,这件事与他无关。” “什么叫与煜儿无关,这不是他的孩子吗?”轩辕炆语气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有些茫然。 南潇月不再回答,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道:“你脉也号完了,我可以走了吧,你想多嘴就随便,你要是说出去,我保证你们王爷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南潇月觉得很难受,好像自己心里的一块伤疤被人撕开了一般。 她可以爱一个男人,但绝对不可能依赖一个男人,更不想轩辕煜因为什么可笑的理由帮她清扫障碍,她不想欠他的,不想欠任何人的。 ? 回到之前的住处。 躺在那熟悉的,冰冷的床上,思绪飘转,南潇月总觉得下一秒,巧云就会大喊着跑到床边,之后告诉她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了。 为什么曾经那么活泼善良的一个孩子,转眼就躺进了冰冷阴暗的坟墓里…… 来到这里是天意的安排吗?可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她的到来,大概是天意的谋杀吧。 梦,在冰冷的泪水中闯入南潇月的脑海,关于以前的事,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清晰—— 小女孩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拽着自己的碎花裙子,旁边除了争吵声,什么都没有。 “什么?这小累赘吃我的住我的,难道都不用花钱的吗!?啊?你不闻不问也就算了,钱你总要出吧!!跟你说,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把这小畜牲掐死!!” “你是孩子他妈,孩子当时也是你自己要养的,你问谁要钱呢!?” “哇!!!” “小兔崽子你哭什么哭,还哭!?闭嘴,给我闭嘴!!” “哼,真是蛇鼠一窝,一家人都一个穷酸的德行,恶心死了。” 吵架声,小孩子的哭声,小舅舅打孩子的声音,母亲的谩骂,父亲的冷酷,姑姑的趾高气昂。 这一切,在小小的南潇月耳边如炸雷一般轰击着。 终于,她实在忍不住了,逃命一般的逃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这一举动似乎终于惊动了在客厅里吵架的人,姑姑不想再搅和别的事,先走了,剩下的人则是赶到南潇月的门前,几近疯狂的敲打着房门巨大的声音让她越发烦躁。 “小兔崽子,你想造吗!?把门打开!?再不开门我打死你信不信!?” “你这不孝顺的东西!你想气死你妈妈是不是!?快点出来!!” 南潇月一脸厌恶的看了一看门口,干脆利落的抓起小凳子,冲窗口抡去…… 巨大的玻璃碎裂声让门口安静了一会儿,但马上又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敲打与谩骂声。 南潇月站在窗口,看着外面。 “你tm在干什么!?这房子很贵的!!你tm想让你妈死是不是!!我可是你亲妈!” “小东西你给我滚出来!别散你亲妈的财!” 南潇月冷笑一声,她忍着眼中滚烫的的泪水,觉得眼球仿佛要被灼伤,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门,毫不犹豫的从窗口纵身跃下…… 去他娘的亲妈! · 南潇月从床上惊醒,已然是黎明。 过于熟悉的梦让她浑身冰凉,渗出了丝丝冷汗。 “我这是怎么了……”南潇月捂着额头,道:“怎么又梦起这些陈年往事了……” 她摇了摇头,起身梳洗换药,准时无比的回了库房,刚回去没一会儿,孙姑姑就带了些吃的来问候她了。 (′-w-`)o感谢林子要抱抱投的推荐票~ 第45章 佳人难再,痛苦灼心 孙姑姑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却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将点心放下,坐在桌边与南潇月攀谈。 孙姑姑道:“我昨日就觉得忘了些什么,哈,你猜怎么着,我把你安排在库房里,竟然忘了给你分配被子,瞧姑姑这记性。” 南潇月佯装温懦的笑了笑,道:“……无事,那个,姑姑,我能问一下……三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吗?” “哦?怎么,你对三爷也有兴趣?”孙姑姑似乎很不可思议的看着南潇月,道:“省省吧,就你这一脸的伤,又是那样的出身,人家三爷不会要你的。” 南潇月笑笑,道:“我知道我没那福气,只是昨日……碰到一个姑娘,穿红衣服的,哭着喊着说要嫁给三爷,我这才起了些好奇。” 孙姑姑了然,道:“说起这三王爷,也算是个可怜人,少年时瞎了眼睛,母妃也被赐死了,从此他也与朝堂无缘了。但他并未从此一蹶不振,反而隐居苦心钻研医术,归来时,在百医大会上夺得魁首,翩翩之态如谪仙一般,令京城中不少女子倾慕。” “虽然他眼睛瞎了,但毕竟是个王爷,有权有势,如今又因为医术高超备受恩宠,而且啊,他至今未有妻室,不少人都挤破了脑袋想当三王爷的正妻呢。” 孙姑姑说着,眉飞色舞,一脸八卦。 果然,八卦是女人的第二本能,一但被勾起,就会如春江之水一般滔滔不绝。 而正在南潇月做好准备听孙姑姑的几十万字八卦感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超尘脱俗,冷淡无比,道:“请问……屋子里面有人吗?” 我凑。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显然,问只是随便问问,因为还没等她和孙姑姑回答,来者已经走进了库房,灰色的眼睛扫视一周之后落在了南潇月的身上,笑道:“你果然在这里。” 孙姑姑惊慌失措,急忙跪下,道:“王爷万安。” 南潇月呆愣在那,实在没有跪下去的欲望,她礼貌性的笑了笑,道:“王爷,我这身子不便可以免礼吗?” “当然可以。”轩辕炆声音浅淡,仿佛毫不在意,道:“我要去宁华殿,就忽然想起了你,正好带你一起过去。” 孙姑姑在一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嘴唇频频颤抖,南潇月点了点头,道:“那……孙姑姑,我先跟他走了。” 孙姑姑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南潇月笑了笑,走到轩辕炆的身边,一股浅淡的,汤药的苦味萦绕在鼻息之间。 出了门,轩辕炆面无表情的感叹道:“库房,的确很冷。” 南潇月:“……” 怎么自从穿越过来,遇到的都是一些脑回路清奇的人。 人品问题? 轩辕炆一边缓步走着,一边道:“今天宁华殿人少,我也要忙,你自己进去看看他吧。” “嗯,我知道了。” ? 宁华殿中。 轩辕炆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归隐人士,所以南潇月戴个面纱什么的似乎也变得正常无比,甚至有几个宁华殿中的宫女都在悄悄的羡慕,意欲效仿。 中午的时候,宁华殿里的奴婢们换班,只有少数留在药房煎药,轩辕炆也不知道去哪了。 南潇月看准了时机,趁着人少悄悄的溜进了宁华殿,殿内没人,轩辕煜的床榻垂着轻薄的帘子,隔着帘子,南潇月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 南潇月轻轻的走到床边,大气都不敢喘,她在床边坐下,轻轻的将帘子掀开一个小缝。 只见轩辕煜双眸紧闭躺在床上,轻薄的白色衣衫被汗水浸湿,贴在紧实的肌肤上,碎发绕在枕边,面色苍白,看起来难受至极。 南潇月心中一悸,下一秒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免发出声音…… 然而终究还是忍不住,将手搭在了轩辕煜的额头上。 不出所料,他的额头烫的跟着火了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轩辕煜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南潇月一惊,立刻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把头压的很低…… 他声音沙哑道:“是谁?” “奴……奴婢是进来打扫的,惊了王爷了,我这就走。”南潇月心跳加速,简直就要爆炸了,她踉跄着起身正想逃跑,却被叫住了。 “等等。”轩辕煜声丝微弱道:“我渴了。”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十分的惹人怜。 南潇月愣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边,缓慢的倒了一杯水,又回到床边,将水顺着帘子的缝隙递进去。 “王……王爷,请喝水。” “你这奴婢怎么回事。”轩辕煜淡淡的责怪了一声,道:“过来伺候我喝水。” “你……!” 南潇月刚想说些什么,然而想起了轩辕煜刚才的那副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她默默的深呼吸,之后掀开了帘子。 只见轩辕煜单手搭在额头上,衣衫不整且气息混乱。 南潇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把脑袋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干净,又默默的责备了自己一句,才凑近床边,小心的把轩辕煜扶起来。 轩辕煜十分乖巧的任她扶起,听话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南潇月脸颊一红,将杯子递到轩辕煜唇边。 他的嘴唇荫了些水,终于是有了点血色,声音也恢复了些,道:“我没见过你,你怎么……戴着面纱?” 轩辕煜试图去碰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了,南潇月不着痕迹的放开了轩辕煜,道:“奴婢相貌丑陋,不宜见人,所以只能以轻纱覆面,还望王爷恕罪。” “我没说要怪罪你。”轩辕煜抓着南潇月的衣角,道:“你干什么,想走吗?” 南潇月低着头,道:“王爷还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吗?” 轩辕煜眉头微蹙,道:“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不能就这么躺着,你扶我去沐浴更衣吧。” “这……奴婢是干粗活的人,恐伺候不周,王爷可以再此等候,我去叫别人。”南潇月想逃,却被轩辕煜紧紧的抓住不放。 他一本正经道:“无妨,沐浴而已,又不用你做什么,我赶时间。” 南潇月不说话,轩辕煜似乎十分不耐烦,道:“你这奴婢别不识相难道还要本王爷求你不成?” 南潇月顶了他一会儿,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只能又一次靠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 轩辕煜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南潇月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摄人心魄的微笑。 宁华殿后,有一处温泉,是七王爷的沐浴之处。 南潇月又在心里默咒了一句“万恶的有钱人”之后,微笑道:“请王爷沐浴,奴婢……就先回避了。” 轩辕煜眉头微锁,道:“回避?你若是回避,谁来伺候本王?” 感谢鄙洋的两张推荐票~谢谢小可爱~ 第46章 佳人难再,痛苦灼心(二) 当南潇月终于十分坎坷的帮轩辕煜换完衣服并且把他泡到温泉里的时候,南潇月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不可描述”。 虽然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但南潇月还是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她现在终于坚信,轩辕煜……真的是个祸水! 南潇月跪在池子旁边,默默的把轩辕煜脱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到一边。 “王爷,要是没什么吩咐的话,奴婢……想先出去透透气……” 南潇月虽然看不见,但她也能感觉得到,此刻自己的脸一定红成了一个熟透的苹果! 然而轩辕煜伸手扶着额头,道:“别走,我好像……有些头晕。” 南潇月听他说这话,又紧张起来,道:“头晕?感觉怎么样,用不用我叫那个什么三王爷来看看?” “不用。”轩辕煜微微蹙眉,道:“没那么娇气,你在这看着我点,免得我昏在这温泉里没人知道。” 南潇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我不走就是了。” 轩辕煜点了点头,道:“温泉里这么热,你为什么不把那面纱摘下来,就算再丑,也不至于没脸见人吧。” 南潇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强装无所谓的说:“其貌不扬,怕吓到王爷,还请王爷大发慈悲,让我戴着吧。” 轩辕煜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但并未深究,他怕一旦自己露出一点逼迫的意思,她又会毫不犹豫的离开,逃跑,之后……再也找不到。 南潇月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脸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的错觉,那些伤口,明明已经愈合结痂了…… 她有勇气把这张脸给任何人看,却唯独没有勇气把这张脸给他看。 轩辕煜清洗完之后,南潇月又把一些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衣服给轩辕煜穿上,扶着他回到了床边,轩辕煜的身子还在发烫,看起来虚弱异常。 “王……王爷,我听说你前几日都是卧床不起的,公务的事,可以日后再处理,可你的身子……”南潇月实在担心,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劝他。 奴婢吗? 怎么可能,一个奴婢的话,那个傲娇王爷会听才怪呢。 可出乎南潇月意料的是,轩辕煜居然真的坐下来不走了,并且仔细思考之后,道:“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那今日,本王就不去处理公务了。” waht? 这什么情况? 那个傲娇到突破天际的王爷会这么听话? 而事实就是,轩辕煜真的真么听话。 他唇角微勾的看向南潇月,一本正经道:“你叫什么名字?” 南潇月一愣,几乎把所有自己认识的字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之后,道:“奴婢叫……江月。” 凑,脑袋里第一时间想出来的竟然是这个! 好啊,都随了奶爸的姓了! 轩辕煜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阵古怪的变化之后,渐渐恢复了平静,道:“你这人挺好的,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不行! “不行!”南潇月一口否决之后,才觉得语气欠佳,于是轻咳了一声掩盖尴尬。 “咳,王……王爷,奴婢只是这王府中的临时杂役,我……我姑妈两天后就回来借我,我不能在这久留,恐怕要辜负王爷的厚爱了。” 南潇月低着头,轩辕煜盯着她,温声道:“两天也行,反正我最近生病,看谁都不顺眼,难得有一个看着比较顺眼的,留一天是一天。”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南潇月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轩辕煜十分虚弱的倒在了床上,头发贴在面颊上,额头还是很烫,南潇月下意识的过去,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可谁知,轩辕煜竟然一把拉过南潇月,将她揽入怀中,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一直在嘟囔:“王妃,别走……待在我身边。” 南潇月心头一软,也没挣扎,就这么任他抱着。 轩辕煜紧闭着双眼,迷迷糊糊的不断的重复着,南潇月心里也一遍一遍的悸动着。 也许他的病……真的是相思成疾…… 也许她不该一声不响的离开…… 烧成这样,一定很难受吧…… 南潇月眉头紧簇,回答道:“煜哥,我在这,你好好睡,我不会离开的,睡吧。” 她的声音让轩辕煜紧簇的眉头得以舒缓,直到耳边划过均匀的呼吸声,南潇月才轻手轻脚的挪开轩辕煜。 坐在床边,拄着下巴看了他好久,真的好久…… 之后,还是离开了。 在宁华殿的殿门关上的瞬间,轩辕煜睁开了眼睛,看向殿门的方向。 他也凝望了好久,之后自言自语道:“王妃,希望你不会食言。” 南潇月一路走出宁华殿,不停的进行了数次深呼吸之后,心绪才得以平复。 穿过长廊,南潇月正想回库房待一会儿,却迎面撞见了夏荷的轿辇,奴婢们纷纷跪地回避,南潇月却愣在了原地…… 有一股力量让她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她就那么直面着夏荷,从轿辇旁目中无人的走过去。 夏荷斜睨了一眼她,并未在意,而她轿辇旁的奴婢却开口,对南潇月说:“大胆奴婢,见了我们主子,还不行礼!?非要我们主子亲自教训你不成!?” 南潇月冰冷的双眼微微回眸,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那奴婢气愤道:“大胆!你竟敢如此的目中无人!站住!” 那奴婢过去想要拉住南潇月,一来二去,夏荷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柔声问道:“芝兰,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南潇月正被那小奴婢芝兰拉着,却仍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道:“夏美人这是何意,我好好的走路,碍到你了不成?” 芝兰大声道:“你这奴婢好没教养!今天就让我好好的教训你!” 芝兰抬手一个耳光还没落下,南潇月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回敬了一个耳光。 芝兰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另一边脸也没能豁免。 十分清脆的“啪”“啪”两声,让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夏美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怨毒,道:“同是奴婢,这位蒙面的姑娘倒真的能下得去手,看得出来,你是在求死,于情于理,我都该成全你。” 南潇月一声不吭的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忽然,有一个小丫鬟指着南潇月,道:“啊,我认识这个蒙面的姐姐,她是三王爷的人,好像是她的徒弟。” 此话一出,夏荷瞬间哑然,那个意图要打南潇月的奴婢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夏美人眼神深邃,似乎思考了很久,才笑盈盈地说:“原来是三爷的人,怪不得性格如此洒脱出尘,今日误会,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夏荷实在算是个聪明人。 莫名其妙的跟在三爷身边的女人,将来的地位很有可能高她一头,于是她便露出这般善意的嘴脸。 说实话,着实让人恶心。 感谢(?′w`?)恶名密码的推荐票~ 感谢鄙洋的推荐票~谢谢小可爱呢,非常眼熟呢,鄙洋小可爱经常丢票子过来~ 第47章 竹林疏影,吹笛天明 南潇月不想久留,转身就走,夏荷笑了笑,温声道:“这位姐姐莫急着走,早听闻三王爷医术无双,正好我们七王府的宁侧妃也身染疾病,不知姐姐可否过去看看。” 南潇月冷冷的回眸,只说了一个字:“滚。” ? 南潇月气冲冲的回到库房,却见到孙姑姑一脸焦急的等在库房的门口。 “哎呦,姑娘!”孙姑姑见南潇月回来,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上去,道:“姑娘啊,您这是去忙了吧,来来来,昨日事出匆忙,老奴才不曾给姑娘准备房间,这不,怕姑娘回来找不到地方,老奴特地在这里等候姑娘。” 我去,这当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啊。 昨天连被子都不给,今天反倒要特地收拾房间,南潇月当真是受宠若惊,急忙拒绝,道:“孙姑姑言重了,我本卑贱,住在这里刚刚好,就不劳烦姑姑给我换地方了。” “姑娘这说的哪里话,我与姑娘一见如故,觉得十分亲切,怎么能然您住在这种地方呢,再说……您要是住在这种地方,三爷要是再来找你,这……” 孙姑姑很是为难的看着南潇月,道:“姑娘,您就跟我来吧!” “我……” 南潇月觉得十分头疼,正欲说话,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十分仓促的声音。 “姑娘走的好快啊,奴才险些跟不上。” 面色清秀的小生匆匆的跟上来,在南潇月身边微一行礼。 孙姑姑笑得跟一朵花一样,道:“呦,这不是王爷身边的竹青吗,不知是什么事劳您前来。” 南潇月指了指自己,道:“你……找我?” “正是姑娘。”那小生笑笑,说:“姑娘走的匆忙,王爷还未来得及吩咐,奴才特意赶上了告知。” 南潇月觉得这小生笑得很好看,于是也跟着笑了笑,道:“啊……告知,告知什么?” 此刻,孙姑姑的笑容简直要裂了,竹青仍旧笑着,微微行礼,道:“王爷说,要姑娘去宁华殿伺候,这两日就住在宁华殿。” 南潇月嘴角一勾,道:“不用了,你看我这住处,又通风,又干净,光线还好,我住在这挺好的,就不劳烦姑姑和王爷费心了。” 南潇月说着,开门,进屋,回首,栓门,一气呵成。 “哎呦,姑娘,您这是干什么啊,开门啊~”孙姑姑轻声的敲门,道:“姑娘可别难为奴才们啊~”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就是回来看个人,平白的还成香饽饽了? 南潇月坐下来,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我一会儿还要干活!别吵我了,ok? “干活?”孙姑姑诚惶诚恐道:“老奴怎么敢让您干活啊?姑娘您就别折腾老奴了,你要是干活,这三爷和咱们王爷肯定都饶不了老奴啊。” 南潇月扶额,觉得心烦得很。 好在他们敲了一会儿也就不敲了,南潇月悄悄的把门打开,孙姑姑好像已经是干活了,外面没人。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溜了吧。 在这住了一晚,也不知道江昊那边怎么样了。 南潇月悄悄的低着头,往小门那边走,脚步越来越快。 然而事实证明,走路的时候还是应该看路,南潇月一时没刹住车,又不知道迎面撞进了谁的怀里。 “fuck。”南潇月轻骂了一声,面前的人却爽朗的问了一句:“发……什么?” 南潇月一抬头,一脸懵然,面前的人一身华服,笑容灿烂,头发高高的束起,看起来是个十六十七岁的少年郎,个子倒是很高。 我凑,又是个不认识的。 这人谁啊?! “唉,你这姑娘倒是新奇,怎么好端端的戴着个面纱啊。” 他说着,伸手要摘,南潇月警惕的退后了一步,道:“哥们,保持距离。” “噗。”那人笑了笑,道:“果然,七叔这里都是些有趣的人。” 七叔? 南潇月掐指一算这辈分,想来这小子应当是哪个王爷家的儿子。 那人自上而下俯视着南潇月,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南潇月在心里竖起一根中指,心道:“你tm才是小丫头,我比你大一个辈分呢!” 嘴上却只能毕恭毕敬的说:“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我?”他指了指自己,道:“我叫轩辕珏,你呢?” 我没问你叫什么,我问你是谁家的! 见南潇月一言难尽的盯着他,他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笑道:“哦,我是这大楚的太子,轩辕珏。” 南潇月干笑了两声,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啊,久仰久仰,奴婢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唉,你等等。”南潇月刚想开溜,却被轩辕珏拉住了。 他嘟着嘴卖了个萌,道:“你这小丫头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凑,老子要跑路啊!能不能别拦着我!! 南潇月哭笑不得,道:“奴婢微贱,名字自然也微贱,恐污了太子殿下的耳朵,还是算了吧。” “你这人……!”轩辕珏蹙眉,竟然耍起了孩子脾气,竟然拉着她不放了,一来二去,路过的奴婢都开始侧目。 南潇月自然是没兴趣陪熊孩子玩,竖了根中指,道:“你大爷的,放开我!” 轩辕珏道:“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 南潇月还真就不吃那一套,强硬道:“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怎么样!” “你……还戴着个面纱,装什么神秘。” 轩辕珏将南潇月向后一拉,伸手就将南潇月脸上的面纱掀了下来,而下一秒,这熊孩子就吓得大叫出生。 “啊!你的脸……怎么……” 南潇月脸上纵横三道刀伤,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是很扎眼。 南潇月眼疾手快的抢回面纱,虽然她很快把面纱戴了回去,但路过了奴婢还是看了个真切。 轩辕珏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小心翼翼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没事。”南潇月说的淡然,心却在疯狂的跳动,她仓皇的往小门放向逃,轩辕珏在原地愣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孙姑姑在小门把守,见到南潇月又笑成了一朵花,道:“姑娘这是去哪啊,如此匆忙~” 南潇月直接忽略孙姑姑,径直冲出小门,轩辕珏随后赶到。 孙姑姑又赔了一个笑脸,道:“太子殿下,您不是刚进去吗……” 孙姑姑话还没说完,轩辕珏也冲了出去。 只留下孙姑姑一个人在风中一阵凌乱,半晌自语道:“这女人可真够厉害的,先是三爷,又是七王爷,这会儿又是太子殿下,当真是醉月楼出来的,不一般啊……” 感谢鄙洋宝宝的两张推荐票~ 第48章 竹林疏影,吹笛天明(二) 轩辕煜命人斟了上好的茶送进来,正色道:“竹青,你坐下来说。” 竹青行礼之后,端庄的坐下来,道:“南员外说他曾见过皇妃一面,而皇妃娘娘一直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轩辕煜冷笑一声,道:“见过皇妃一面?呵,怎么见的。” 竹青也不避讳,直言道:“是,他花二十两银子……买了皇妃一夜,皇妃一直在跟他说……她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她死了就能回去了之类的话,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说听到了什么铃声。” “他怀疑可能当时皇妃已经疯了,他也没想太多,但后来,皇妃突然跳起来,说要杀了‘宁郎’。” 轩辕煜问道:“宁郎?那是什么人吗?” 竹青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一个人,但我至今未查到关于这个宁郎的任何事情,从前参与皇妃事件的那些法师死的死,活着的也都成了不好下手的官宦显贵,抓回来审问的话,风险太大。” 轩辕煜没说话,竹青笑了笑,继续说:“王爷,我娘死前告诉我,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保护好皇妃,我只希望能替我娘弥补一二。” 轩辕煜盯着杯中一点点旋转的茶叶,道:“你娘当初已经尽力了,你没必要弥补。” 二人沉默不语,而打破这份沉默的,是轩辕珏。 “七叔!我把三叔找来了!”轩辕珏又一次从宁华殿的正门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淡然的轩辕炆。 轩辕煜并未行礼,只是微微颔首,叫了一声“三哥”。 轩辕炆点了点头,道:“煜儿,你这么着急叫我来,只想问关于你那王妃的事情吧。” “王妃?”轩辕珏眨巴眨巴眼睛,道:“什么王妃?七叔,你的王妃不是跑了吗?难不成找到了?” 轩辕煜伸手示意轩辕珏闭嘴,紧接着对轩辕炆道:“珏儿说她脸上有刀伤,你替她号过脉,具体情况你应该比较清楚。” 轩辕炆点了点头,清风霁雪般微微一笑,道:“她血气不足,受的是外伤,但好在……孩子没事?” 此话一出,轩辕煜立刻张大了眼睛看向轩辕炆,轩辕珏则是一脑袋问号,道:“这怎么又扯到孩子那去了,谁的孩子?哪来的孩子?” 轩辕炆微一挑眉,淡然道:“孩子我不知道是谁的,但就我诊断,还挺健康的,可见伤口带来的影响不大。” 轩辕煜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如果只是脸的话,那应该不碍事。” “不可能只是脸。”轩辕炆道:“我不小心拉到她手臂的时候,她说疼,她身上一定有伤。” “啧。”轩辕煜又焦急了起来,道:“一眼不看着她就弄的满身是伤,我真想把她直接抓回王府锁起来。” “煜儿啊。”轩辕炆语重心长,道:“听三哥的话,追女孩可不能这么追。” 轩辕珏不明所以,嘟了嘟嘴,道:“三叔尽说些大话,明明连王妃都没有,话说回来,父皇最近也说要给我找一位贤惠温柔的太子妃,我觉得那个蒙面的小丫头就不错~” 轩辕煜:“她不行!” 轩辕炆:“她不行。” ? 一天后。 竹青一本正经的坐在醉月楼中,旁边的姑娘见他长的俊俏,纷纷娇嗔着围过来,江昊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影柒站在旁边,默默的把手搭到江昊的肩膀上,江昊也将手覆上去,笑道:“放心吧,我没忘记昨晚答应过你什么,乖~” 影柒脸颊微红,将手抽了回去,木讷道:“知……知道了。” “啧”江昊见这竹青待在这里久久不走,也有些头疼,道:“小柒,你在这看着点,我上去找姐大商量商量。” 影柒乖巧道:“嗯,去吧。” 江昊匆匆的上了楼,竹青的视线也跟着上了楼。 他单手托腮,佯装不在意,轻声道:“听说你们醉月楼新来了一个老板,是门口那个丫头吗?” “门口那个啊,是我们老板的心腹~”其中一个姑娘抢着回答道:“我们老板平时不爱见人,你瞧,就窝在楼上的雅间里,好长时间都不下来一回~” “可不是嘛~神秘得很~”又有一个姑娘抢着说道:“公子这是对我们月老板感兴趣?” “嗯,挺感兴趣的。”竹青笑笑,漫不经心道:“能在一夜之间让春风楼变成醉月楼,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澜夜在一边听了一会儿,笑吟吟的走过来,道:“只可惜了,我们月老板不见客,除非是身份尊贵的客人,却不知道公子够不够尊贵。” 竹青将细长的双瞳微微眯起,笑道:“我只是个富贵人家的下人罢了,谈不上尊贵,怎的,你家月老板还挑客人?” “呵,那是自然。”澜夜略微不屑的看了一眼竹青,道:“我们月老板国色天香,姿容倾城,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碰的~” “哦?还碰。”竹青眉梢一抖,道:“你家老板,还给人碰?” 楼上的雅间中,南潇月一脸凝重,道:“乖乖的,一不留神居然让个小屁孩把我的行踪暴露了。” “不是你不留神,是你的心慌了,月儿。”江昊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微微一笑,道:“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在想:他怎么样了,病好点了没有。” 南潇月牵了牵嘴角,道:“你小子还真了解我,不愧是我奶爸。” “我当然了解你,所以……”江昊拍了一下南潇月的肩膀,道:“你家煜哥的小弟还在外面,你打算怎么办?” 南潇月闷闷的用中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道:“无妨,只要他给钱就让他待着,没钱就轰他走,晚上给我多找几个姑娘伺候他,我就不信了,一个男人能在青楼里待多久!” 江昊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竖起了中指,道:“姐大,还是你够狠。” 二人相视一笑,而就在这是,澜夜忽然来敲门。 澜夜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娇嗔道:“月老板,你快出来看看吧,那个竹青在楼下说……他居然说要来醉月楼卖艺。” “噗!”南潇月一掌拍在桌子上,道:“跟我玩这个!” 南潇月整理了一下面纱,道:“江昊,你跟我出去看一下。” 二人出了雅间,澜夜正等在外面,一下子扯出南潇月的袖子,一边摇,一边道:“月老板,这人他扬言要抢我的生意,你可不能让他在这醉月楼胡来啊。” 南潇月看着他,觉得莫名可爱,伸手在他头上安慰性的拍了拍,道:“没事,你看看你,都要哭出来了,来来来,别伤心了,月老板罩着你。” 南潇月穿着一身红色的纱衣,拿着红色的丝帕,气势磅礴的下楼,一众姑娘、公子都纷纷嗔笑着,叫一句:“月老板。” 澜夜和江昊静静的跟在南潇月身后,南潇月人未至而笑语先至: “听说有人要来醉月楼干活计,不知是哪位?” 第49章 竹林疏影,吹笛天明(三) 南潇月坐在竹青对面,笑道:“公子既然想来,那便开个价吧,合适的话我们再到上面去谈。” “那不知王……月老板认为,我值多少钱?” 竹青! 你的确是想说王妃的对吧!! 我的确已经暴露了对吧! 轩辕煜他们几个这么喜欢耍着我玩是不是!? 南潇月气的咬牙切齿,却只能强行微笑,道:“你真的这么想进这醉月楼?” 竹青微微一笑,淡然道:“是啊,还请月老板替我安排才是。” “行啊,咱们按照规矩来。”南潇月勾了勾手指,江昊十分伶俐的把算盘递到了南潇月的手上。 南潇月一边拨弄着算珠,一边说:“家里几口人?” 竹青如实回答道:“家里只有我自己。” “哦。”南潇月摆弄了一会儿之后微微一笑,道:“既然没人,我给你个公道的价钱,五两银子你就算卖给我,以后的吃住我来管,挣钱分一半,你看怎么样?” 竹青笑着,似乎很是满意,道:“但凭月老板安排。” “那敢情好啊。”南潇月将算盘往江昊怀里一扔,道:“澜夜,把银子给这位公子,事不宜迟,立刻安排他去接客~” “等……等等!” 竹青似乎想反抗,南潇月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进了贼窝还想捂着贞操说话不成? 竹青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人,还是有些肝颤,急忙大声道:“老板,我是来卖艺的,卖艺不卖身!” “不卖身?那可难办了。”南潇月十分为难的看了一眼澜夜,道:“我们这缺卖艺的吗?” 澜夜笑了笑,魅声道:“不陪客人的主儿,我们这向来不缺,月老板,你可要三思啊~”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对不起竹青公子了~我们这真的不缺卖艺的,竹青公子还是另寻他处吧,江昊,送客。” 竹青的笑容僵在脸上,南潇月起身欲走,竹青一咬牙,从腰间抽出笛子,道:“行不行还得试试,我若是吹得比你们这的乐妓强,月老板可否留下我?” “这位小公子啊……”江昊扶额,道:“瞧你这身穿着打扮,可不像是非要进这种地方谋生的主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大家各退一步,你回去伺候你们家主子肯定比在这里卖艺舒坦。”江昊露出了标准的假笑,道:“你若是纠缠不休欺负我们家月老板,没准会死的很惨。” “你以为我怕死?”竹青淡然一笑。 南潇月总觉得他那双眼睛很像什么动物,现在才发觉,竹青的眼睛……很像蛇。 竹青几乎无视周围所有的人,一双看起来略微奇怪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南潇月,默默的将笛子举起来,吹出几个音节之后,南潇月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这首歌是…… “星空。”江昊小声道:“是我小时候一个叫my.story的冷门乐团的主打歌,嘶……这应该是咱们那个时代的曲子才对,怎么会……” “竹青!停!”南潇月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竹青随即停下,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将笛子收起来。 “不知月老板对在下的吹得笛子可还满意?”竹青道:“我一直觉得这曲子不错。” 南潇月盯了竹青一会儿,冷声道:“江昊,把竹青带到雅间来。” 澜夜听了,眼睛睁的老大,似乎有些不悦,酸酸的说:“月老板,你真的要收了他不成?我可是您的心肝儿,您可得向着我啊~” 南潇月听着,脚下险些不稳,轻咳了两声,道:“澜夜,别胡说八道了,去,楼下你照料一下。” “月老板~”澜夜娇嗔一声,南潇月没理他,径直上楼去了,澜夜在原地气的一跺脚,娇媚异常,旁边的人纷纷忍不住上去安慰。 南潇月将竹青带到了楼上雅间,她坐到桌后,翘起二郎腿,严肃道:“你这曲子,从哪弄来的?” 江昊也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观察着竹青的表情。 “月老板喜欢这曲子吗?”竹青十分淡然的微微一笑,道:“要我告诉你的话也容易,我只是想在这谋一份工作而已。” 南潇月挑眉,道:“轩辕煜让你来的对不对?他知道我在这,怎么没把我抓回去?” “这个我也不清楚,按理说早就应该派兵来抓了。”竹青并不十分惊讶,反而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道:“不过最近王爷好像在跟着三爷学……追女孩,所以……” “噗!”南潇月脑袋里有些混乱,哭笑不得,道:“谁?煜哥?追女孩?他那24k纯男主的长相还用追!?” “用追。”竹青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你总是跑。” “你们王爷放你来干什么啊?你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交差。”南潇月和颜悦色道:“等你交了差,就把这曲子的来由告诉我好不好?” 这个竹青,没准和南潇月是同乡,在弄明白真相之前,南潇月也不好意思难为他。 竹青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似乎把难为南潇月当成了一种乐趣,乐此不疲,道:“我只是想在这工作,月老板没必要说这些与正事无关的话。” “正事?”南潇月道:“到青楼来卖艺是tmd正事?” 南潇月伸手按了两下太阳穴,道:“你进了狼窝还跟我谈条件,竹青,你不会当我是弱智吧,我现在若是把你绑起来拷打,你有意见吗?啊?” “王妃,量过交战,可是不斩来使的。” “哦?” 南潇月一脸狡诈的脱了很长的一个“哦”字,道:“可惜了,姐姐是混黑道的,江昊,给我绑了他!” “好嘞,姐大。” 江昊说着,三两下把竹青给绑了,竹青看起来像是个儒生,斯斯文文的毫不反抗,被江昊恶趣味的绑成了一个十分“可口”的模样。 “嘶……”南潇月倒吸了一口气,道:“江大少爷,咱下次能绑的正常点吗?你现在都有小柒了,你还怕你的捆绑play技能无处安放吗?” 江昊一摊手,道:“抱歉啊姐大,我这是被动技能。” 南潇月走近竹青,从他腰间把笛子抽出来,在手里灵活的转了一圈,笑道:“这笛子不错,玉质的,啧,江昊,把玉哨子拿出来。” 江昊从袖中拿出哨子,南潇月拿着那小小的哨子,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认真道:“江昊,这哨子上的纹路与这笛子上的……一模一样。” “果然。”南潇月将一笛一哨都丢给江昊,转而问竹青,道:“竹青,我只问一句,你是这个时代的人吗?” 竹青有些茫然,道:“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时代?” “你不知道?”南潇月蹙眉道:“那你这笛子是从哪来的?你最好如实告诉我,若我们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你没必要隐瞒我。”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竹青眼眸微微眯起,道:“我们真的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南潇月一惊,心道:这么雷人的吗?全民穿越!? 第50章 时光恩宠,不吝相随 呵呵哒,全民穿越是不是!?耍老子是不是!? 竹青一脸真挚的看着南潇月,淡然道:“王妃曾在京城的奴隶之地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年幼时不得不得赏识,也在那笼子里待过。” “不知,这是不是王妃口中的……从同一个地方来。” 南潇月觉得头好像越来越疼了,手搭在太阳穴上,一边揉,一边道:“你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啧,算了,反正这件事咱们没完,江昊,把他带下去,看管起来。” “可以,我们王爷说我可以任你处置。”竹青温和的笑了笑,道:“对了,王爷还有一事要我问你。” 南潇月不说话,竹青继续道:“我们家王爷问你,巧云,是您从王府里带走的吗?” “呵。”南潇月听到这话,神色一冷,道:“我?我是想带她出来,只可惜,被别人捷足先登不说,还拿来伤我。” “江昊,找个好地方关着他,你绑成这样,别让那些如狼似虎的姑娘看到。” · 本以为解决了一个竹青,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可谁知第二天,自带双buff光环的轩辕煜竟然屈尊降贵坐到了醉月楼的楼下,还被一群浓妆艳抹的小丫头围着,表情严肃无比。 南潇月躲在雅间里,江昊陪着她,二人从门缝中望出去,都默不作声的打了一个寒噤。 完了,惹到老大了。 这架势绝对不像是找妹子,多半是要踢馆子。 “江昊……”南潇月道:“你说,煜哥要是带兵把这围了,我们逃出去的概率是多少?” “几乎为零。”江昊将下巴压在南潇月的头上,道:“不过若是姐大肯出卖美色的话,那说不定还有些还的余地。” “我去牺牲美色,回来肯定连渣都不剩了,再说,我这还怀着孩子呢。”南潇月果断拒绝了江昊的提议,道:“总得有个人下去看看,江昊,要不……你先下去探探虚实?” 江昊笑道:“姐大,你一定要慎重啊,我要下去了回不来,您可就失去了一个战功赫赫的得力猛将。” “回不回得来,总要先下去再说。”南潇月在江昊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利落的起身一推,将江大少爷推出了雅间,下一秒,就把门无情的关上了。 江昊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没办法,只能笑笑,慢悠悠的下楼,道:“呦,这是谁家的公子在与我们家的姑娘逗趣儿啊?” 轩辕煜循声,抬头一看,目光严肃且冰冷道:“江昊?她倒是走到哪里都带着你。” 江昊在心里“啧”了一声,信道:.明明自己现在是女儿身,为何这王爷的语气如此之酸。 江昊款步走下,走到轩辕煜的桌边,一众姑娘恭敬的叫了一声“江姑娘”。 江昊摆了摆手,道:“听闻王府美妾诸多,王爷今日怎么贵步临贱地,到我们这里来了?该不会是为了找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吧?” “美妾?”轩辕煜冷笑道:“美妾算个什么东西,本王听说本王的爱妻在这醉月楼里,不知是真是假。” “这……”江昊敷衍的笑了笑,道:“我们这地方小,可容不下王妃娘娘,王爷怕是搞错了吧。” “月老板接客,还只接见尊贵的客人。”轩辕煜脸色黑的可怕,道:“发生了什么,竹青昨日都如实告诉了我。” 江昊略微惊讶,侧首问了一下澜夜:“竹青呢?还在后院吗?” 澜夜十分肯定,道:“我刚去看过,人还在后院,昨晚也都是有人看着的,绝对不会让他跑出去报信。” “那这就怪了。”江昊笑吟吟的转向轩辕煜,道:“:王爷的下属还在舍下做客,不知王爷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风言风语。” 轩辕煜眯起眼睛,道:“先别急着辨白,江昊,我只想问你一句,我的身份,可够尊贵,能见见你们月老板吗?” “这……”江昊眼珠子一转,道:“王爷初来乍到,恐怕不方便见我们月老板……” 轩辕煜冷笑一声,决绝道:“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要是再推脱,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再把京城翻过来找她。” “嘶……”江昊疑惑,心道:“这前两天还跟个猫似的陪南潇月玩,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暴躁?” “好吧。”江昊摊手表示妥协,道:“我去问问我们月老板,毕竟这种事我做不了主,姑娘们,好好伺候王爷,我去去就来。” 澜夜笑着迎上去,道:“王爷,我们这新酿的美酒,您可要尝一尝?” 轩辕煜不说话,江昊回到了雅间,双手一摊表示他也没办法。 江昊抿嘴一笑,道:“姐大,要不你下去把他打发了吧,他要是真把这烧了,咱们要是再想白手起家,可没那么容易了。” “那我也不能下去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施展……”南潇月一敲桌子,道:“啧,让他上来吧。” “得嘞。” 江昊下楼传了个话,没到两分钟,轩辕煜就迈着那一贯稳健的步伐走进了雅间,他表情严肃,让南潇月微微有些……怂。 “南潇月。” 轩辕煜一字一顿的叫出她的名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还真在这接客?!” “纠正,不是南潇月,是月老板。”南潇月一本正经道:“而且我不是接客,是谈生意,王爷若是没有什么要谈的,就请回去吧。” 轩辕煜默不作声的,双眼冷冽的盯着南潇月,片刻后,忽然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的凑近她。 南潇月几乎是僵在了那里,在他一步步靠近之时,心脏不知为何跳的越来越快,原来,不管在什么时候,心中的那份悸动,都不会变。 他淡然的走到南潇月的对面,南潇月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道:“别……别过来,退后,保持距离,谢谢。” 轩辕煜似乎根本听不见她说话,待将她逼到窗边无路可退的时候,轩辕煜忽然伸手将南潇月抱起,让她坐到窗檐上。 二人的距离还在缩小,南潇月)忍不住老脸一红,道:“你……你干什么?” 他继续凑近,忽而半蹲下来,将耳朵贴到了南潇月的肚子上…… 温暖,而又稍微有些痒的触感。 南潇月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打在小腹上,那种灼热而又兴奋的感觉。 “……” 煜哥,你这是…… 而此时,轩辕煜终于开口,道:“什么时候的事,都不告诉我一声。” “什……什么什么时候……”南潇月脸颊泛红,手指埋入他松软的发间,道:“你……你先起来,别听了。” “我喜欢听……”轩辕煜起身,似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是我们的孩子,三哥说,他很健康。” “王妃,跟我回王府吧,你这样一个人待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 轩辕煜语调诚恳,南潇月却只能苦笑一声,道:“回去?只怕我回去之后,这孩子就无福来到这世界上了。” 轩辕煜敛眸,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左不过是女人太多,就成了是非之地,我在这挺好的。”南潇月用手捏着轩辕煜两边的脸颊,道:“王爷不必挂怀,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回去。” 第51章 时光恩宠,不吝相随(二) “而且……”南潇月把伸手,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露出了那张有这三道刀痕的脸,虽然结痂,但看起来还是很可怕…… 轩辕煜目光深邃,万分怜惜的用手指轻扫过伤口,道:“这是谁干的?” 南潇月沉默着不说话。 她自己的事,不想开口求别人。 “你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什么都不想知道。”轩辕煜捧着南潇月的脸,道:“我只要你回去,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 南潇月伸手在轩辕煜头上敲了一下,道:“别说了,我……我已经走出这一步了,就不能放下这边不管,我要是走了,这醉月楼怎么办。” “好,我再退一步,你可以出府,可以来醉月楼,可以管理你自己的事,但你是我的妻……我希望你回家。”轩辕煜道:“王妃,我都已经退到了这一步,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我……”南潇月苦笑一声,道:“:你觉得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样子,还能当一个王妃吗?” “王府里年轻貌美的人那么多,我不想等到感情被容貌消磨干净之后再醒悟,我……我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我真的不确定……我……”南潇月说着说着,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但唯独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己脸上的伤口格外醒目。 所谓女人,在心爱的人面前,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南潇月……” 轩辕煜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南潇月茫然的眼中泛起点点泪花,片刻后,冰凉的吻落到了南潇月的唇上。 从温柔的浅啄,到放肆的深吻,唇舌相接的一瞬间,南潇月仿佛在一片冰冷的泥潭中沉沦了,再无法自拔。 南潇月被亲的腿有些发软,她这会儿倒是庆幸轩辕煜把她抱到窗户上了,要不然非腿软到站不住不可。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流连忘返,让她主动的勾上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直到缠绵的气息渐渐平复,轩辕煜在她耳边低声道:“相信我,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南潇月所有的思绪似乎都跟着他去了,一丝不剩,整个头脑里全都是他。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窝在他怀里,静默的点了点头。 得她许可,轩辕煜微微一笑,将南潇月轻柔的抱起,脚步匆匆夺门而出,守在门口的江昊看到这阵式,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轩辕煜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南潇月直奔王府,可是惊呆了京城中的一众闲人。 江昊叹了口气,他早知道这种事迟早要发生,他将醉月楼的事宜安排给了澜夜和影柒,之后跟在南潇月后面回了王府。 轩辕煜刚回来就直奔宁华殿,王府的奴婢看到王爷抱着一个满脸伤痕的女人回来,都在一脸诧异的交头接耳。 宁华殿内,南潇月又一次切实的躺到了煜哥的大床上,就一个字:爽。 “煜哥。”南潇月躺的舒服了,却还是抓着轩辕煜的袖子不放,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道:“我还要。” “别闹了,刚回来就这般……” “这般什么?”南潇月微一挑眉,道:“这般的磨人~对不对?” 南潇月扯着他的袖子猛力一拽,让他也跟着一起窝到这张软软的大床上,抱着煜哥,总觉得格外温暖、安心。 “煜哥,你抱我回来到底干什么啊?”南潇月轻轻的捏了一下轩辕煜的脸蛋,道:“我现在需要静心养胎,你这小妖精围在我身边,我要是哪天忍不住……岂不是要遗恨终生了。” 轩辕煜揽着她的腰,道:“别贫嘴了,王妃,晚膳想吃什么?” 南潇月无赖一般的用手在轩辕煜身上一阵乱摸,嘟嘴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反正我要跟你一起。” 轩辕煜似乎终于受不了南潇月的流氓行径,将南潇月两只不老实的手抓住,扣在她身后,道:“别乱动,王妃,你以后别回之前的寝殿了,就住宁华殿。” 他还是用一贯命令的语气说话,南潇月这次倒是觉得无所谓了,毕竟自己有孕在身,这畜生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住在哪里都没差。 而且……和煜哥同吃同住的话,自己也可以安全一点。 南潇月轻轻的用手指抚弄煜哥的眉梢,他看起来生龙活虎,完全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果然,之前说生病完全是糊弄自己的吧。 “煜哥。”南潇月笑了笑,忍不住道:“你装病还挺有一套的。” 轩辕煜身子一僵,居然结巴了:“那……那是我三哥的主意。” 这锅甩的,漂亮。 南潇月正想开口说一些少儿不宜的话,门口却忽然“飘”进来一个人,他白衣翩然,轻飘飘的进来。 正是那个脑回路清奇的三王爷。 “煜儿,你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把王妃接回来了。”轩辕炆淡然的看向南潇月,笑道:“你居然也肯跟他回来,属实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 南潇月觉得躺着说话还是有些怪异,索性拉着轩辕煜坐起来。 轩辕炆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轻咳了一声,道:“煜儿,我还有公事要找你商讨,不知现在可否有空。” 轩辕煜抱着南潇月不放,问:“什么公事,就在这里说。” “你确定?是关于……南员外的。”轩辕炆十分刻意的看了一眼南潇月。 南潇月耸耸肩表示理解,道:“那啥,煜哥,我觉得我还是回避一下……” “没必要,三哥但说无妨。”轩辕煜看向南潇月,道:“我对你是毫无保留的。” 南潇月的心脏小小的激动了一下,这尼玛几日不见,煜哥居然都会说情话了。 “是。”轩辕炆依旧是端得一派看透红尘的样子,道:“前两日审讯南家父女,沈如安不堪拷打,已经死了,就剩下一个南员外还在苟延残喘,我看……他嘴里也没什么东西了,王爷觉得是留着他,还是杀了他?” 轩辕炆看着轩辕煜,轩辕煜却把目光转到了南潇月身上,问道:“王妃觉得呢?” 南潇月微微一笑,道:“恕我直言,若他真的对你没什么用了,那就杀了吧,或者……凌迟我也不介意。” “凌迟?”轩辕炆似乎又有困惑了:“他是你生身父亲,你因何要将他凌迟这般残忍。” “第一,他不是我父亲。”南潇月冷声道:“第二,我这人做事有一原则,伤我者百倍奉还,他当日那般对我,仅仅将他凌迟,我犹嫌不够。” “好了。”轩辕煜摸着南潇月的头,安慰道:“都听你的,凌迟就凌迟。” 南潇月听这话,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道:“还是算了吧,你这么说话,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是个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咱以后还是别提凌迟了。” 第52章 算计之下,防不胜防 翊兰殿。 夏荷轻手轻脚的帮宁静换了伤口上的药,温声细语道:“宁姐姐,听说……王爷抱了一个满脸伤痕的女人回王府,看样子,应该是南潇月。” “贱婢。”宁静捂着伤口,艰难的坐起来,道:“捅我一刀还不算,居然还能回来,当真有本事。” “宁姐姐,莫要动怒,你身上还有伤。”夏荷扶住她,道:“她刚回府,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来日方长。” “是啊,来日方长。”宁静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怨毒:“但这样的女人,决不能留在王爷身边。” 夏荷道:“听说王爷下午请了张太医如王府,专程照顾宁华殿那位,我听说……张太医可是远近闻名妇科圣手……” “你的意思是,那女人有孩子了?”宁静似乎心情好了些,道:“我就说,王爷怎么会接一个容貌尽毁的丑八怪回府,看来,是因为那女人肚子里的孽障。” 夏荷浅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宁姐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是那孽障让王爷接她回府……”宁静断然,道:“那就先除去那孽障。” 夏荷退一步,跪在宁静面前,道:“还请宁姐姐示下。” 宁静表情严肃,问道:“兰鸢阁那两位,可还清闲?” 夏荷恭敬地回答:“那两位美人王爷只见过一次便再未提起,如今恐怕不止清闲,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夏荷眼珠一转,继续道:“而且……这两位美妾的家室都不低,受了这等委屈,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寻求帮助。”宁静嘴角微微勾起,道:“夏荷,去给她们指一条路,别让她们走偏了。” 夏荷叩首,道:“妾身明白。” “话说,兰鸢阁的赵玲兰赵美人和孙莹淑孙美人,可都是远近闻名的世家子女,在自家时颇受疼爱,到了王府却尝尽了冷落的滋味,当真可悲。” ? 宁华殿。 三王爷在汇报了一些事宜之后,就拉走了轩辕煜,说是要处理公务,无奈,南潇月又得独守这华丽的空房了。 江昊也许是看到轩辕煜出去了,便鬼鬼祟祟的进了宁华殿。 南潇月坐在小案边,一边拿茶杯叠罗汉玩儿,一边道:“奶爸,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我能问什么啊?”江昊也坐下来,单手托腮道:“女大不中留,人之常情,啧,我就是奇怪,轩辕煜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能把你这么顺利的哄回宁安王府?” “说什么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南潇月笑笑,道:“重要的是,我回来了,以后……要怎么办,还得事先安排,未雨绸缪。” “让我想想。”江昊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表情,道:“姐大一定会住在这宁华殿,与你的煜哥同吃同住,防止有人暗害。” 南潇月赞赏道:“不愧是我奶爸。” 江昊笑笑,继续道:“可是你要知道,一个聪明女人的手段可远不止此,我可还眼巴巴的盼着当你孩子的奶爸呢,咱们,必须万事小心。” “百密一疏,谁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南潇月道:“啧,所以说我不想回王府,麻烦的很。” 江昊点了点头,道:“需要什么,姐大吩咐就是,我也会帮你留意翊兰殿那边的动静。” “嗯。”南潇月将手搭在肚子上,道:“对了,影柒平时总是粘着你,今日没跟着你过来吗?” “我怕出事,把他留下看守醉月楼了。”江昊提及影柒,也有些眉飞色舞:“我走的时候,影柒可是委屈极了,那巴巴的小眼神,都快要哭出来了~” 南潇月干笑了两声,虽然她对这两个没羞没臊的东西已经免疫了,但还是会偶尔为江少爷在现代的那群“三宫六院”惋惜。 嘿,妹子们! 你们知道吗,你们的江大少爷他tmd居然弯了!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正笑着,宁华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砰”的一声,声势极为浩大,来者冲进屋里,大喊了一声:“七叔!” 好巧不巧,居然是那发育情况极其良好的太子殿下。 他冲进来没有看到轩辕煜,不禁挠挠头,道:“七叔呢?怎么又不在寝殿。” 转眼才看到坐在小案边的南潇月,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绕道小案对面,道:“小丫头,你怎么在这?对对对,我还要跟你道歉呢!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日真的不是故意摘你面纱的,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怪你,瞧把这孩子急的。”南潇月笑着在轩辕珏额头上敲了一下。 轩辕珏眼巴巴的看着南潇月,摸着额头,道:“小丫头,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我……” 这孩子怎么还结巴上了。 南潇月单手托腮,微微一笑,温声道:“有什么话慢慢说,别着急,你想说什么?” “我……父皇说我已经是个打孩子了,说……说要给我指婚。”轩辕珏眼神雪亮,道:“小丫头,你……你可愿嫁给我,做我的太子妃,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噗……”南潇月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小太子,摆手道:“不不不,太子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江昊在一旁一阵偷笑,几乎要笑出声了。 南潇月看江昊憋的艰辛,顺手在他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江昊被这一下打的疯狂咳嗽。 南潇月用手指在轩辕珏额头上点了一下,道:“你这小兔崽子好没规矩,论起来,我可是你七婶。” “什……什么?”轩辕珏眼巴巴的盯着南潇月,似乎要哭出来了。 江昊默默的将手搭在南潇月肩膀上,道:“啧,看来轻薄无知少年郎的可不止是我,姐大,人家小太子看起来好伤心啊。” 南潇月无奈,安慰性的摸了摸轩辕珏的头,道:“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这枝花已经被你七叔握在手里了,太子殿下,你这般倜傥开朗,定会找到一个良人的。” “我不要!”小太子忽然哭了,一边发脾气一边道:“我就要小丫头嫁给我,父皇给我安排的人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我不想娶她们!” 嚯。 南潇月毁个容而已,怎么还成香饽饽了? “小太子啊,听话,就算我没嫁人,我这种容貌又怎么入得了皇室的眼。”南潇月又在他的鼻子上捏了一下。 说实话,这太子虽然长的高了些,但看这神情,这孩子左不过才十五岁,一举一动都甚是可爱。 小脸软的跟个面团团一样,让南潇月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小丫头……” 南潇月蹙眉,道:“什么小丫头,我比你大,你要是不想叫我七婶,叫我小姐姐也行~” “小……小姐姐……”轩辕珏嘟嘴,道:“我……我抢不过七叔,但……但我长大了,成了皇上,我一定娶你!” 第53章 兰鸢清烛,摇曳冥冥 “啧,你这孩子。”南潇月道:“行了行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你才多大啊,娶不娶的是你该烦心的吗。” “可是……”轩辕珏一脸委屈,道:“可是父皇为我挑选的漂亮姐姐我都不喜欢,他们一个个就跟木偶一样,见到我除了磕头就不会干别的。” “你不喜欢那些大姐姐,也不能一气之下娶我啊,没事没事,太子殿下早晚能找到好人家的。” 南潇月一直开导这小太子,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轩辕煜方才回来。 轩辕煜一进屋就直接倒在了南潇月身上,完全无视了一边的江昊和轩辕珏,喃喃道:“净是些烦人的小事,还非要我去,王妃,本王是不是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南潇月笑着摸了摸轩辕煜的头,道:“王爷说笑了,才两个时辰而已……” 轩辕珏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无比天真的说了一句:“七叔,为什么你能娶小姐姐,我不能娶小姐姐呢?你帮我说说情,让你的王妃嫁给我好不好。” 此话一出,南潇月瞬间石化,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轩辕煜的表情一点点变得阴冷,脸色漆黑的看向轩辕珏,一字一顿,道:“不好!” 南潇月急忙在轩辕煜的脸上捏了一把,道:“不好就不好呗,你别这么凶,吓到小孩子怎么办。” “你看你看,小姐姐多疼我啊。”轩辕珏微微一笑,道:“我就是要娶一个这样的。” “你……”轩辕煜那架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轩辕珏拖出去斩了,南潇月急忙抱住轩辕煜让他冷静下来,又对轩辕珏说:“好孩子,你就别在你七叔面前提这种事了~你以后会娶到别的小姐姐的,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可是,我就觉得王妃小姐姐很特别啊……”轩辕珏委屈的低下了头,复又眼前一亮,看向江昊,笑道:“若是王妃小姐姐不行的话,那江昊小姐姐也不错啊,江昊小姐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回轮到南潇月憋笑了,好在她在煜哥怀里,江昊也不能当着煜哥的面给自己背上来一下。 江昊不紧不慢的带着标准化的笑容,道:“孩子别闹,我老公可是个杀手,我前两天才答应他出来绝不瞎浪,现在答应你恐怕不太好。” 轩辕煜似乎有些不耐烦,抱紧了南潇月,道:“本王要休息了,江昊,送太子殿下去龙安殿休息。” “我?”江昊正欲反驳,却被轩辕煜一记眼刀瞪的哑口无言,只能作罢,送这小太子出去。 江昊走到门口,还不忘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一眼,在宫人手里接过灯笼,道:“好了,太子殿下,您请吧。” 轩辕珏气鼓鼓的不说话,江昊笑了笑,也没说话,二人走出宁华殿没多远,江昊便注意到一个人影自左而右穿过长廊,那人穿着碧色的衣服,似乎是……夏荷? 江昊微微警惕,道:“那边好像不是回翊兰殿的方向,夏荷是宁侧妃的人,她去那边干什么?” 轩辕珏见他停下,疑惑道:“江昊?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啧。”江昊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从跟着太子的奴婢中随便拽过来一个,问道:“唉,我问你,那边的楼阁里住的都是哪些美人?” “那边啊。”小奴才笑盈盈地恭敬道:“那边住着的美人可多了,侍妾也多,不知姑娘问的是哪位?” “这样啊……”江昊蹙眉,再没说话,一路陪着小太子去了龙安殿,又原路返回。 而此时,夏荷脚步匆匆的提着灯笼来到了兰鸢阁,轻轻扣门。 一个小丫鬟出来开了门,听闻来者是夏荷夏美人之后,立刻迎了进去。 夏荷浅浅的笑着,温婉中带着许多的平易近人。 她入座之后,立刻柔声寒暄道:“两位姐姐入府也有几个月了,住的可还舒坦?可有缺什么少什么的地方,姐姐我可以帮衬一二。” “劳姐姐挂记,一切都好。”赵美人笑着答话,孙美人却是个不喜说话的,一直闷闷的不出声。 夏荷轻声的叹了口气,道:“你们说王爷也不知怎么了,许久都没有到咱们房里走动了,不瞒妹妹们说,姐姐这心里啊,真的十分不是滋味。” “我听说王爷不来咱们房中走动,是因为王妃……”赵美人也是感叹一声,道:“许是王妃比我们姐妹有本事,才让王爷如此留恋专宠。” 夏荷的叹气声越来越重,她静静的握住了赵美人的手,道:“何来的有本事,不过是狐媚罢了,以前我每每去觐见王爷之时,都能听到殿内传来靡靡之音。” 夏荷神色忧伤,继续道:“而且这还不算什么,我听说王妃去醉月楼待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居然……居然有了孩子,还硬是说这孩子是王爷的……” “这……”赵美人一惊,小声道:“这有辱皇家血脉的事……这,这可是要杀头的啊,估计王妃她应该不敢吧。” “你也别说她不敢,我瞧着,咱们这王妃就没有什么是不敢的。”夏荷用手捂着心口,柔声道:“我今日偷偷去问过醉月楼的人了,他们都说王妃去了之后还接待了不少客人,而且要求只接见名门望族,若王妃腹中之子是王爷的,那她去了醉月楼之后如何能接待客人?” 赵美人蹙眉,强忍着恶心,道:“姐姐说这些话,当真让我胆寒,不想这王妃居然如此不堪,王爷也被她迷惑。” 夏荷点了点头,道:“是啊,而且……现在王府虽说是宁侧妃掌权,侧妃娘娘也有意肃清不良之起,可终究是王爷护着,侧妃也是有心无力,我想来,若是有人能帮衬侧妃娘娘一把,那定是能为王府立下大功一件。” 赵美人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半晌后,还是起身半跪在夏荷面前,道:“妾身,但凭宁侧妃和夏荷姐姐教诲,愿到时铲除污秽,王爷也能眷顾咱们……” 孙美人看了一眼夏荷,闷声道:“你是想拉拢我们,去帮你主子吧。” 夏荷微微一笑,十分冷静道:“本就同气连枝,孙美人因何要将话说的这般难听。” “不是我说话难听,夏荷姐姐,我不妨告诉你,我……是真心喜欢王爷的。”孙美人看起来呆呆地,声音也很闷,就有一股子没来由的莽劲儿。 她瞪着眼睛道:“我真心喜欢王爷,不会因为某些妾氏的话就擅自定夺王爷,王爷他公正,温柔,我才不相信王爷会被人蒙蔽呢!” “孙妹妹,你冷静一点。”赵美人拉住孙莹淑的手,道:“夏荷姐姐你别介意,她平时就这样,明明见不到王爷,却一直在这王爷长王爷短的,当真无趣至极。” 第54章 若情缱绻,若付流年 “我无趣?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孙美人忽然跳起来,道:“我有本事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夏荷轻柔的抿起了嘴,不置一词。 孙美人冷笑一声,道:“你夏荷算是什么东西,王妃又算是什么东西,只要我想,王爷就是我的!” 赵美人似乎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道:“就凭你,你要是真有那本事,还会在这里默默无宠的待着?哼,真够让人笑话的。” 夏荷轻声一笑,道:“二位妹妹莫要为这等小事争吵,我们现在只需要明确一件事,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干什么还不用你来指挥。”孙美人道:“我自会让她的孩子生不下来,你们就等着瞧吧。” 夏荷冷笑一声,心里自然明了,这孙美人只不过是不想受制于人,自己又没有本事的蠢货罢了,夏荷根本懒得管她。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二位妹妹休息了。”夏荷温婉的起身,轻声一笑,道:“若妹妹们不嫌弃,明日可去翊兰殿一聚,宁姐姐一定会十分欢迎二位的。” “是是是,我们明日自当登门拜访。”赵美人清浅一笑,把夏荷送到门口。 · 宁华殿内,南潇月将手轻轻地搭在琴弦上,笑着问:“王爷,想听什么曲子?” 轩辕煜坐在小案边微微一笑,道:“随意,弹你拿手的就好。” “我拿手的?” 南潇月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竹青那日吹奏的my.story的成名曲,现在隐约还能记得那段旋律,于是就在指尖缓缓地弹了出来。 音符流转指尖,南潇月的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那日竹青吹出这首曲子,却好似对这首曲子出自现代毫不知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竹青说谎,还是他确实不知道…… 南潇月琴艺熟练,纵使分神,也没有影响手上弹奏的动作,而一曲结束,轩辕煜却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王妃,你是不是有心事?” 南潇月一愣,随后笑了,道:“王爷,你那怕是神仙的耳朵吧,这都能听得出来,其实也不算是心事,一点小小的疑惑罢了。” “疑惑?”轩辕煜起身,坐到了南潇月的身旁,揽着她的肩膀,道:“能和我说说吗?” “说?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南潇月抓住轩辕煜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南潇月缓缓道:“就是以前听过的一首曲子,最近又听到了,总觉得……既亲切,又奇怪。” “王妃……”轩辕煜蹙眉,似乎纠结了很久,才说道:“我以前见过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吧。” “但很奇怪,你那时二十几岁,样子与现在一般无二,性情也是一模一样,我实在搞不清楚,是你错失了岁月,还是我……” 南潇月表情奇怪的看了一眼轩辕煜,轩辕煜叹了口气,道:“而且你看起来,似乎很本就不记得当年的事了。” 不是不记得,南潇月敢肯定,除非自己重度失忆,否则这件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可能! “轩辕煜……”南潇月难得的露出了认真的神色,道:“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这种把自己当做别人的桥段,南潇月这辈子都不想经历。 而轩辕煜却十分肯定地说:“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认错,当初,什么事都是你教我的,是你让我等,等到你醒的那天。” “可是……我真的没有!”南潇月觉得心思有点乱,道:“我很清楚我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怎么过得,我真的没有!” 而且,轩辕煜七八岁的时候,这边的南潇月也才不到十岁,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相信,以前的你也是这么说的,她让我告诉你……”轩辕煜凑近南潇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南潇月瞬间瞳孔骤缩,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会?难道当初那个……真的是她自己? 南潇月真的有些慌张了,七八岁的轩辕煜见过她,难道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候,南潇月还会再穿一次?! “行……行吧,我大概了解了。”南潇月不停地用手揉着太阳穴,思绪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轩辕煜无声的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向来严肃的嘴角微微勾起,道:“我相信我们的相遇,重逢,只是为了让彼此深爱。” 轩辕煜轻柔的抱过她,在这甜腻到过分的的空间里,缓缓地说:“也许现在的你有所疑虑,但我……会毫无保留的爱你。” “煜哥……”南潇月果断的捂住了轩辕煜的嘴。 她脸颊通红,心脏控制不住的狂响。 “煜哥,你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南潇月。 时间,也许真的是一个相当奇妙的东西,我们付出所有,只为相爱,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轩辕煜……”南潇月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这解释起来可能很复杂,但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我来自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我在那里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领地,自己的人际关系。” 轩辕煜似乎并没有十分惊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南潇月将捂住轩辕煜嘴巴的那只手放开,继续道: “我来到这里,可我终有一天要回去,回到属于我的时间中去,轩辕煜,你明白吧,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可我不知道……不知道这份爱会池需要什么时候。” “我心里很乱,我不知道会不会忽然有那么一天,一切回到原点,我们隔着这厚重无比的时间,再也……见不到面。” 南潇月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轩辕煜似乎十分淡然,他轻轻地将南潇月抱紧,安慰性的抚摸着她的背,道:“我等了很久,真的很久,这么久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知道,如何去思念。” 他声音温柔,道:“若一些东西是我拼了性命也抓不住的,我将会抱着这些美好的回忆度过一生。” 南潇月不语,只是默默揪紧了轩辕煜的衣襟。 轩辕煜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道:“月儿姐姐,我希望你在不知道何时会结束的时间里……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南潇月浅浅一笑,眼泪顺着脸庞滑落,落到轩辕煜的衣襟上,她笑着,道:“轩辕煜啊,煜哥,说实话,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刻骨铭心,是你教会了我,我南潇月此生,都跟定你了。” 轩辕煜听到这话,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竟然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神色,而南潇月则是毫不犹豫的抬首,吻住了他的唇。 任时光划破我们的身体,我们在彼此的眼眸中,不见不散。 第55章 若情缱绻,若付流年(二) 宁华殿内萤火微微,江昊轻轻地将每一盏灯的灯芯剪去。 秋夜微凉,不知从何处飘来一些淡淡的萤火微光,在夜色中轻轻地摇曳,摇曳成幽暗而又悲伤的模样。 江昊浅色的眸子在星辰萤火的映衬下绽放出点点光芒。 他水蓝色的裙摆沾了一点翠绿的萤火虫,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转动。 江昊笑着,忽而看了一眼墙头,笑道:“既然回来了,就别藏着了,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阴影中,显现出一抹修长的漆黑之色,影柒一手拎着五花大绑的竹青,从墙头上跃下,道:“江昊,澜夜说竹青待在后院里麻烦,让我送到王妃这来,我……我就过来了。” “行了,我看你巴不得过来吧。”江昊笑着,看了一眼竹青,道:“也委屈你了,在那风月场所关了这么久。” 竹青的嘴被堵着,还不忘眯眯眼睛表示礼貌。 江昊被他这弯眼睛的功夫逗笑了,道:“好了影柒,你把他放了吧,姐大回来了,他也应该没什么用了。” “嗯。”影柒点了点头,随手一扯将竹青解开,竹青还得自己动手把嘴里塞得东西拿出来。 竹青十分守礼,微笑道:“王妃既然回来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昨日休息的不好,奴要先回房间睡觉了。” “唉,你等等。”江昊叫住了竹青,道:“我听看守的人说,你昨日并未出去,可王爷却切切实实的知道了些什么,敢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竹青腼腆一笑,道:“雕虫小技罢了,不劳姑娘挂齿,我真的已经累了,先行告辞。” 他说完,便径直去了宁华殿的西偏房,那里是专门供王爷近身奴婢居住的地方,能住在那里的奴才,也算是王府里最体面的奴才了。 江昊耸了耸肩,心想这竹青大概是不愿意把自己的本领说给别人听。 影柒木讷的站在江昊身边,良久之后方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道:“那……我先回去了。” “喂,这么晚了还回去啊。”江昊拉过影柒的手,道:“我让你陪我聊天,你却这么急着走,你是不是看上别人家的姑娘了?” “我没有。”影柒干脆的说:“只是,你走之前不是让我看着醉月楼的吗,我是怕你会生气。” 江昊笑了一声,一把抱过他,道:“无妨,一个晚上而已,澜夜还是看得住的,再说姐大如今在这,也不需要你暗中保护了。” 江昊的手顺着他的箭袖滑倒了他的掌心,道:“再者,今晚月色这么好,不陪我喝一杯吗?” “江……江昊。”影柒的表情就像是看到糖的孩子,只不过这糖不是自己的,让他无比喜爱,却不能吃到嘴里。 两难之中,只能任他抓着,将心底一团躁动的火焰压下了一次又一次。 江昊笑嘻嘻的拉着影柒去了宁华殿花园中,在一个假山后面停了下来,伸手在那假山凹进去的地方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摸出了两个圆滚滚的酒坛子。 江昊一边将这酒的封口拆开,一边解释道:“我以前就发现了,这王府里假山后面经常会藏着一些酒,估计是哪个奴婢藏在这留着偷偷喝的吧。” 影柒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眨了两下,道:“你不知道是谁的酒,你就拿来喝?” “哎呀,我可是王妃娘娘的人,要别人一坛酒岂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啊~就算这酒的主人凶巴巴的不愿意,我到时赔给他一坛便是了,所以你就放心喝吧。” 江昊说着,将打开的酒坛送到了影柒的手中。 影柒接过酒坛,犹豫了好久,之后才说:“江昊,我没喝过酒,不知道……喝醉了之后会怎么样。” 江昊已经等不及先喝了两口,笑道:“喝吧,就你这点这本事,无论是撒泼打滚还是要死要活我都制得住。” “那……我就暂且陪你……”影柒说着,将一大口酒像喝水一样的喝了进去,表情极其淡然。 江昊有些纳闷,道:“这可是烈酒,你没感觉吗?” 影柒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许是……吃惯了那药的缘故吧,我好长时间都没有尝到过味道了,味蕾……大概已经不能用了吧。” “要我说,你们这个时代的杀手制度真是残忍。”江昊一边又喝了一口酒,一边把影柒手中的酒坛拿回来,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喝酒了,免得上了喉咙你自己都不知道。” “没事,我可以陪你喝的。”影柒抓着酒坛子不放,道:“求你了,江昊。” “……” 江昊沉默,影柒却执拗道:“我真的想陪着你,你喝过的酒,你做过的事,即使我感觉不到,我也……很想陪着你。” “好了好了。”江昊宠溺一笑,把酒坛子还给他,道:“你这小古董,怎么比我还肉麻?” 江昊不再拦着他,只叮嘱了一句,让他慢点喝。 酒过三巡,江昊有了些微微的醉意,影柒却完全跟没事人一样,一脸淡定的看着江昊,江昊不由得感慨,这家伙酒量真好。 江昊笑着,无赖一般的倒进影柒的怀里,道:“这地方,我原本是想和月儿一起来的,她那个人总是馋酒馋的厉害。” 影柒伸手在他脸颊处摩挲,道:“江昊,你说这个……就不怕我吃醋吗?” “我当然不怕。”江昊抬首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道:“我不怕你吃醋,但我真的怕你,怕你讨厌我。” “不会!”影柒十分利落的给出了否决:“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说什么傻话。”江昊滑到他的腿上,一边享受着美男的膝枕,一边道:“我跟你说过不止一遍了,我是个男人,纯的。” 影柒十分淡然,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江昊,脸颊微微有些泛红,道:“我知道,我相信你说的话。” “所以啊……”江昊看着那一片深蓝和银白组成的朗月星空,轻笑道:“所以你的喜欢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一旦有一天我离开这个身体了,那么一切将会怎样?” 江昊十分调皮,又十分刻意的用手指点到他的心口,之后顺着他前身的线条,一路滑到他的小腹,道:“如果我不是这副小鸟依人的女人模样,你大概只会觉得自己恶心吧。” “江昊。”影柒忽然低头,以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俯身,将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你记住,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第一时间接纳你,爱上你,把我当成我毕生不可得的幸运,我求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你每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我都觉得你要离开我,江昊,我真的受不了。”影柒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道:“那一夜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虽然我们没有拜堂,但我此生……唯你一人而已。” 江昊听着,忽然将手臂搭在了眼睛上。 真的……败给他了。 “影柒。” “我们约法三章了,可你刚才还是亲我了。” “我要罚你,罚你这个大笨蛋。” 影柒笑了笑,轻轻地把他的手臂挪开,轻声道:“为夫有背誓言,但听娘子发落。” 夜晚如此之凉,也不知是谁在这迷蒙夜色中,醉了。 第56章 王府之中,一人之下 南潇月十分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面前的江昊微微一笑,道:“姐大,你可算是起来了,夏荷领着两位美人在外面等了好几个钟头了。” “夏荷?看来我还是起来早了,让她们等上一天一夜才好。”南潇月慵懒的起身,随口抱怨道:“这怀孩子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啊,感觉身子沉了一圈,越来越不想动了。” 江昊小心翼翼把南潇月扶起来,笑道:“这就嫌累了,等到月份大的时候还有得受呢,到时候我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才行,以免你肚子里这小娃娃出什么意外。” “啧。”南潇月一边梳洗,一边道:“你说我这孩子生下来应该管你叫点什么呢?这样,你当他干妈怎么样?” “行行行,我当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江昊笑道:“你这又是奶爸,又是干妈的,我倒是不怕没人给我送终。” 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南潇月才慢悠悠的从寝殿里出来,去偏殿见夏荷和那两位不知是哪里来的美人。 “王爷晨起竟然也没叫醒我,真是的,白白的让几位妹妹空等了。”南潇月笑着走出屏风,在主位上落座,道:“你们几个是来请安的吧。” “是。”夏荷的声音一贯的温婉懦弱,她带头跪在南潇月面前,道:“王妃金安。” 那两位美人也纷纷跪下,道: “美人赵氏,见过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万福。” “美人孙氏,见过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万福。” 南潇月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让她们起来的意思,反而不紧不慢的攀谈起来:“夏美人,听闻宁侧妃病了,她可好些了?” 夏荷温婉道:“托王妃娘娘的福,已经好多了,只是还需要静养。” “既然需要静养,那你回去一定要叮嘱她一声,别为了本妃肚子里的孩子劳心劳神,累坏了身子。”南潇月意有所指的微一挑眉,道:“行了,你们起来吧。” 赵美人起身,复又行礼,道:“不知王妃为何以纱覆面,是偶感风寒,还是不屑于见我们这群姐妹?” “哈哈,赵美人说得这是哪里话。”南潇月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两下,道:“我回府那日,关于我容貌之事早已人尽皆知,啧,难道赵美人不知道吗?还是要我现在摘下来给你看看?” “不……不劳烦王妃娘娘。”赵美人干笑了两声,道:“哎呀,话说王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啊,自从回来之后便专宠数日,可是羡煞了王府里的诸多姐妹啊。” 南潇月毫不吝啬的笑道:“关于这件事我也劝过王爷了,我说我现在身子不方便让他离我远点,可他就是不听,王爷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哎呀,他整日这么陪着我,我也是好生为难啊。” 南潇月在心里偷笑,旁边的江昊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下坐的一众美人纷纷黑着脸看向江昊。 江昊抿起嘴唇,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孙美人却不肯轻易地放过他,呵斥道:“大胆奴婢,竟敢在主子们说话的时候失仪!” 江昊浅淡一笑,媚眼如丝仿佛要勾魂一般,道:“人家生来就爱笑,你奈我何?” “你……!”孙美人的脸一阵黑,一阵绿,大声道:“你这贱婢眼里还有没有主子!简直就是放肆,放肆至极!!” 赵美人眼珠子一转,也凑上来说:“王妃,这贱婢如此嚣张,若不严惩,王府纲纪何在,王妃你的威严何在。” “好说好说,我早就想处置他了。”南潇月看了一眼江昊,又佯装为难,道:“可这厮是我奶爸,论起来也算是你们王爷的半个岳父,我来处置怕是不合适吧。” 江昊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孙美人好似踩了雷一样,一下就炸了,道:“荒谬,简直荒谬!你当我等是三岁小儿不成,竟然拿这样的话来糊弄我们!如此不守礼度,言语无状,你也配得上当王妃吗?” “呵。”南潇月唇角一勾,纤眉一挑,道:“来人啊,孙美人出言不逊,给我拖出去打。” “等……等等。”赵美人上前来,道:“王妃娘娘,咱们这好好说,她不过辩驳一句,何意要打人啊。” 南潇月冷笑一声,眼神阴暗道:“辩驳?连我不配做王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就只是辩驳?只可惜啊,我再有千般不好,也是王妃,我的命令不是用来反驳的,来人,给我拖出去打。” 门口的几个侍卫十分听话,进来干脆利落的就把呆在原地的孙美人拖了出去。 夏荷沉默着,静观其变,一直没说话。 南潇月单手托腮,翘起了二郎腿,笑道:“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说一下王府里的规矩了……” “在这王府了,除了我夫君轩辕煜,我就是老大,我要打谁,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 “而且说到底,你们是什么货色我心里都明白,我肯陪你们在这打这么长时间打哈哈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夏荷眉梢微动,忽然柔弱的问了一句:“王妃……你就不怕王爷回来怪罪吗?” “当然不怕,我敢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南潇月的声音冰冷刺骨,道:“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多嘴。” 夏荷微微蹙眉,跪下来软弱道:“妾身等人一向敬重王妃,还请王妃高抬贵手,饶了孙美人吧。” 呵呵。 刚才还沉默寡言冷眼旁观,现在怎么热络起来了? 她态度变得太快,南潇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她那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个十分响亮的声音:“王爷驾到!” 啊,这种二一添作五的桥段也太俗了吧,南潇月分分钟都能找出几百个有这样一个桥段的脑残恋爱小说。 广大的作者已经用他们的24k纯钛合金笔杆子证明:天下绿茶一个样。 南潇月扶额,不知是头疼,还是想笑。 “王妃,你又在干什么,搞这么大动静?”轩辕煜迈进殿门,蹙眉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 “没什么。”南潇月指了指外面,道:“闲着没事,打人而已。” 听到这话,连夏荷心中都是一惊,但轩辕煜却不以为然,缓缓道:“人你随便打,别惊动了我儿子就行。” 竹青跟在轩辕煜身后,微笑着行礼,道:“王妃万安。” 南潇月起身让座,本想在煜哥身边站一会儿,不想轩辕煜竟然直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夏荷有些可怜兮兮的说:“王爷,妾身等人自知才貌不及王妃娘娘,无缘侍奉左右,但请王爷不要因偏爱失了原则才好,孙妹妹她真的是无意的,妾身以为,打了这么久已经够了,况且……此事若是让国公孙家知道……恐怕会让王爷左右为难。” 轩辕煜揽着南潇月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眼神深邃且面无表情。 “孙国公他老人家身体不好,恐怕也受不了这份打击。”轩辕煜板着脸,冷声道:“来人,告诉门外的侍卫,打晕了就抬回去吧,别弄出人命。” 竹青点了点头,走出了殿门。 轩辕煜带着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看向夏荷,道:“本王如此处理,你可还满意?” 第57章 鸿门之宴,魍魉难辨 轩辕煜一本正经的打发走了夏荷一行人之后,方才蹙眉责怪道:“你不喜欢她们,不见就是了,何故搞这么大阵仗。” 她们都走了,南潇月也放得开了些,她整个人树袋熊一样盘在轩辕煜身上,道:“煜哥,我现在住在宁华殿,尚且有人来这里如此这般的冷嘲热讽,我要是再不抖抖威风,这群人准把我当成泥捏的!” 轩辕煜沉稳无比的抱着她,走到床边,又把她按回到了那张大床上,道:“府中的妾氏你可以随便管理,要杀要打都可以,只不过,有一个人,你不能动。” “啧。”南潇月唇角微勾,有些醋意道:“不能动?莫非是王爷的旧爱美人,余情未泯?” 轩辕煜神色认真,沉声道:“是宁静。” 南潇月目光微动,强忍着一派心潮涌动,道:“宁静?为什么?” 轩辕煜不紧不慢,缓声道:“宁静家势大,虽说当年找了个由头将她父亲的官职连降三级,但宁家党羽在朝中还是占有相当大的权利。” 南潇月捏着他的耳朵,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这京城里的老大呢,原来你也有被牵制的时候啊,给你个面子,我让她一分便是,但是记住,只有一分。” “嗯。”轩辕煜浅浅的笑了笑,如春风回雪,很是好看。 · 在宁华殿住的这一个月似乎过得格外的快。 南潇月就是没事吃吃喝喝,安心养胎,偶尔回醉月楼交接一下情况,仍旧在暗中招兵买马,蓄养私兵。 九月二十四日,是宁静的生辰,南潇月一大早便收到了宁清邀请赴生辰晚宴的帖子。 搁在一边,中午的时候又拿出来看看,郁闷道:“这宁静帖子上写的句句诚恳,但我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江昊拿着个水壶在一旁浇花,头也不回地说:“我听说这次晚宴邀请了不少的名门贵族,届时王爷也会参加,想来有你煜哥在场,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也对……”南潇月挺着肚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道:“唉,江昊,我这走了第几圈了?” “十三,我的姑奶奶,你都问了我十多回了。”江昊把水壶放下,道:“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你就快了,改天真该找个大夫好好给你开点药。” 南潇月觉得有些累了,就慢慢的坐下来,道:“说道大夫,我最近在府里行走时,总能看到好多的郎中,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江昊也闲闲的坐下来,道:“不太清楚,据说这些人都是来给孙美人看病的,她房里最近花钱也跟流水死的,别人都说孙美人挨了那一顿板子恐怕要把京城的药都用完了。” “罢了,不管她了。”南潇月嘻嘻一笑,道:“那……你晚上陪我去吧,这种宴会一定很热闹。” 王府中寻常妾室的生辰虽然也会庆祝,但还没到达到夜宴群臣的地步,这也足以说明宁静家的势力是何等的庞大。 夜晚降临,南潇月盛装而出,一席宽松的红衣配着玉簪金步摇,连面纱也换成了绯红色的。当然,这一套行装仍旧是出自江昊之手,比起选花魁的哪一件,这一件要更保守一些。 轩辕煜因为要主持大局,所以先去了,南潇月随后来到了宴席会场,七王府的琅宣台。 琅宣台四周金色的菊花尽放,时而纷落,留下满地的金黄,在灯火中熠熠生辉,很是华美漂亮。 江昊扶着南潇月走入厅堂之中,在经历了一些列让人头疼的行礼问好之后,终于是在轩辕煜旁边坐下来了。 南潇月刚一坐下,就随口抱怨了一句:“累死了,这么多规矩。” 本来是很小声的一句话,可轩辕煜离着近,也就听进去了,他将一小碟肉推到南潇月面前,道:“待会有变戏法的来表演,应该会很好看的。” 变戏法的? 魔术啊,这东西江昊在行啊。 南潇月十分端庄的拿筷子,吃东西,在一片繁琐的礼仪中,她感觉这个世界都变慢了…… 南潇月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肉,犹嫌不够,于是…… “煜哥,我觉得你桌子上的那个应该很好吃。”南潇月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轩辕煜盘子中的肉,轩辕煜清浅一笑,将肉一片一片的夹给了她。 身为主角,却被安排在下坐的宁静看到这一幕,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夏荷温婉的服侍在宁静身边,时不时的看过去,也觉得轩辕煜的对待南潇月的样子……很是让人嫉妒。 丝竹之声不断,宴厅中央的舞娘娇媚眼里,轩辕煜对她们视若无睹。 三王爷轩辕炆坐在下面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孙美人前些日子广招郎中,还以为她快不行了,现下也还好好地坐在那里,跟个没事人一样。 南潇月简单的环顾了一圈,之后问道:“小太子呢,他怎么没来?” “妾室的生辰宴,太子殿下前来,未免有些不合适。”轩辕煜道:“皇上这是不打算抬举宁家。” “那倒是可惜了。”南潇月想起了那张十分可爱的小脸,不禁笑了笑,道:“今天宴会上有变戏法的表演,我觉得那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些东西。” “可惜啊,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轩辕煜把刚端上来的汤吹凉了放到南潇月手边,道:“宁家这位,也算是我皇兄丢给我的一块烫手山芋了,让我头大的很。” 汤饮上完一段时间之后,就有一个小奴才走到厅堂中央,对着轩辕煜磕了一个头,道:“王爷,各位大人,为庆祝宁侧妃生辰之喜,我们家宁将军特地从民间请来了一个变戏法的班子,还请诸位挪步,到外面去欣赏。” 南潇月展露笑容,默默地把手送到轩辕煜手心。 轩辕煜抓住她的手,起身道:“好。” 宴会厅的外面,点起了一盏盏明天的天灯,烟火在墨色的天空上此起彼伏,绚烂夺目。 “真漂亮。”南潇月笑着看向天空,她的眼中,倒映着灯火月光和满天繁星,轩辕煜的眼睛就像黏在了南潇月身上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所有人在外面落座之后,几个穿着平民衣服的人便登上了事先搭好的台子,一阵翻跟斗打把势的亮相之后,一个带着紫色面具的人走到台上去。 那带着面具的人在空气中随手一抓,就变出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毫不犹豫的送到了宁静的手中,宁静端庄无比的接过牡丹,眼神若有若无的在南潇月身上扫了一眼。 南潇月不以为然,身后的江昊一阵啧啧之声。 江昊在后面低声的抱怨:“啧啧啧,破绽百出,这也能叫魔术?” 南潇月笑着搭话:“人家也没说是魔术啊,这叫变戏法。” 台上的人又表演了一些小巧简单的魔术之后,台下忽然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南潇月不禁直了直腰,这是要上绝活了啊。 那带着面具的人将手绢折成了一只鸟的形状,随后放飞,那手绢做的鸟竟然飞起来了,众人称奇,而那鸟却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南潇月的肩膀上。 旁边的人立刻解释道:“下面,我们将邀请王妃娘娘一起,与我们一起完成下面的神奇变换!” 沃日,这还带现场互动的吗? 第58章 鸿门之宴,魍魉难辨(二) 什么奇奇怪怪的现场互动? 南潇月可没听说她还要当托啊。 “王妃娘娘,劳您大驾了。”旁边帮衬的伙计一边说着,一边下台来请南潇月,带着紫色面面具的人也十分夸张的比了一个“请”,南潇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轩辕煜,轩辕煜沉默着,脸色极其难看。 而这时,坐在女儿身边的宁将军忽然发话,道:“今日乃小女生辰,王妃娘娘别扫了大家的兴致才好。” “姐大,我陪你上去。”江昊在一旁扶着南潇月,那个帮衬的伙计笑盈盈的把二人引到了台上。 伙计说:“据说隔空变换之法,只有福气盈满之人才能完成,王妃娘娘身怀世子,当真是这宴会上最有福气的人了。” 南潇月呵呵一笑,心道:“老子又不是你的托,老子能完成这玩意就怪了。” 说话间,几个伙计抬上来一个刷着彩色油漆的木头柜子,往台中央一放,面具人装模作样的围着那柜子一顿“施法”。 又从刚才抬上来的那个大箱子里拿出了一些古代打击乐器。 红色的大鼓和金灿灿的铜锣。 南潇月淡然的站在台上,并不知道这群变戏法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昊似乎也有些顾虑,上前行礼道:“几位,我们家王妃娘娘怀有身孕,不宜进行此类活动,若几位不嫌弃,我可以代替王妃娘娘完成这个节目,还请王爷恩准。” 轩辕煜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宁将军却抢着说道:“小小贱婢,也敢与王妃相提并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南潇月微微一笑,刚想开启骂街模式,江昊急忙不紧不慢在她肩膀上点了一下,南潇月心念一转,想到了轩辕煜说过的关于宁家的话,暂时压制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南潇月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十分诡异。 就连天空中美丽的烟火似乎都变得奇怪无比。 轩辕煜渐渐地握紧了双拳,他想起昨日入宫时,皇帝曾千叮咛万嘱咐,现在是制衡宁家的关键时刻,决不能出什么岔子。 一众人沉默不语,夏荷最先反应过来,柔声道:“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而已,王妃娘娘也不要太过草木皆兵的好。” 那小伙计十分灵巧的在柜子旁边跳了两下,道:“请王妃娘娘移步到这柜子中,我们的表演就要开始了!”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也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指向柜子。 南潇月沉默,众人也都沉默不语,轩辕煜想说什么,但每次都被宁将军搪塞回去,看来这场表演,是非南潇月不可了。 保险起见,江昊还是先检查了一下那个七彩斑斓的柜子,仔细的查完之后,方才在南潇月耳边小声说:“只是普通的夹层而已,姐大,若是里面有什么不对,你尽管发声。” “我知道。”南潇月微微一笑。 那伙计笑盈盈的,又说了一句:“王妃娘娘不要害怕,变戏法而已,还请王妃娘娘移步。” 南潇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轩辕煜,之后走进了柜子,走进去之后,那个面具人又围着柜子转了很久,嘟嘟囔囔的念了一堆类似咒语的东西之后,才把柜门关上。 柜门关上的瞬间,柜子里顿时一片漆黑,江昊在外面敲了敲柜子,紧张道:“月儿,你没事吧。” 柜子里虽然黑了一点,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南潇月平复了一下,心想没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随后从里面敲了一下柜门,道:“别担心,我没事。” 那面具人又是一阵装模作样,蹦蹦跳跳之后,锣鼓之声便开始陆续响起,锣鼓之声响得震天,一时间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了,江昊一直将手贴在柜子上。 南潇月在柜子中听到这仿若噪音一般的锣鼓声,不由得蹙眉。 一片漆黑中,忽然一股很浓的药味在黑暗的箱子里炸裂开来,南潇月瞳孔骤缩,急忙捂住口鼻,却已经晚了,她感觉力气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抽离,南潇月一边捂住口鼻,一边用力的敲了一下柜子,然而这小小的敲击声很快就淹没在了震天的锣鼓声中。 南潇月蹙眉,随后在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下,才能暂时保持意识清醒,她跪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用面纱死死的捂住口鼻,没有力气,根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算发出来了,也会瞬间被外面吵闹的噪音吞没。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将她护住口鼻的手强行拉下,用一块药味更浓的布巾捂住了了南潇月的口鼻。 夹层启动,南潇月被翻到了柜子下面的夹层里,已然是意识模糊。 有什么人抓着她的双颊,强行给她灌下了什么酸涩的东西。 很难受,疼痛,好像要将身体撕裂…… 血腥之气在鼻息间炸开,南潇月借着这份蚀骨的疼痛,尽力让自己不昏过去。 她隐约间能看到一个戴着紫色面具的人,南潇月记得,那面具上的花纹,和宁静裙摆上的一模一样。 再次打开柜子的时候,南潇月已经不见了,外面的伙计与紫衣人展示他们的魔术成果,各位官员贵族也都纷纷鼓掌称奇。 江昊却是有些焦躁不安,轩辕煜更是心急如焚。 江昊站在台上,焦急道:“变的没算什么本事,快点把我们家王妃娘娘变回来!” 江昊发誓,他第一次这么慌张,也是第一次这么想打人。 正在这时,那面具人却发话了,只见他身形一抖,大声道:“不好!!” 面具人着魔一般的抖个不停,脚步慌张,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道:“王妃是妖怪!!王妃是妖怪!!哈哈哈哈,她会得到上苍的惩罚!!” “上天不会饶恕妖孽!她会和我的法术一起前往地狱!!哈哈哈哈哈!” 听着这番话,江昊心血上涌,袖中划出匕首,手起刀落削下了那面具人的脑袋,刹那间血液横飞,不少贵妇人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轩辕煜也终于忍不住了,施展轻功两步踏上台子。 江昊有些慌神,他匆忙的在柜子里摸索着找到暗格,匕首一划,直接将用来格挡的模板划成两半,顺着暗格的入口,能看到的,尽是血迹,江昊毫不犹疑的跳了下去,台子是空心的,这暗格连着的正是台子的内部。 旁边的几个伙计从腰间抽出软剑,直奔江昊,轩辕煜的表情冷的可怕,他先是一脚将离得最近的伙计踢下台。 之后游刃有余的取了台上所有伙计的性命,至于那个被踢下台的,已经被一旁的侍卫看管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江昊已经将浑身是血的南潇月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轩辕煜目光一凛,表情冷的可怕,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传我旨意,今日在场所有人全部收押,一个都不能放走。”轩辕煜从江昊怀里接过南潇月,吩咐道:“竹青,去吧太医院给本王搬过来。” 而此时,宁静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59章 何人私心,谁家权谋 宁静生辰夜宴的前一天,皇帝轩辕炽召见七王爷入宫,在竹宣台摆开了棋局。 轩辕炽身为先帝长子,大了轩辕煜二十几岁,和轩辕煜在一起的样子格外慈祥。 “我听说,七弟得了一个佳人,最近很是宠爱。”轩辕炽笑着,道:“依我看,此人定是天骄绝色,要不然,怎么能降得住七弟你啊。” “天骄绝色怕是皇兄抬举了。”轩辕煜恭敬道:“不过是茫茫人海中,一个一心人罢了。” 轩辕煜一枚黑子落定,轩辕炽微微蹙眉,道:“宁家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轩辕煜道:“宁家?” 轩辕炽笑了笑,道:“宁家长女宁静明日夜宴群臣的事,你怎么看?” 轩辕煜表情深邃的看了一眼轩辕炽,道:“这属于私事,而且宁侧妃口口声声说她自己出钱,我没有阻止她的理由。” “不是让你阻止。”轩辕炽的白子绕开了黑子的包围,争得了一丝希望,道:“我要借这次夜宴办一件大事,七弟,现在正事制衡宁家的关键时刻,宴会的事,你千万不要插手。” 轩辕煜咬紧不放,几颗黑子落下一个极其严谨的死局:“我不插手?那不知皇兄意欲何为?”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轩辕炽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白子扔到盒子里,道:“我要借此机会削弱宁家的势力,事成之后,朕一定记你大功一件。” ? 轩辕煜坐在床边,双拳紧攥,眼中寒冷的坚冰似乎要在南潇月身上生生划出一道口子。 皇兄,若我知道代价是这个,我说什么也不会…… 江昊跪在床边,也是十分焦急,一群太医围着床跪着,都不置一词,片刻之后,轩辕炆匆匆赶来。 “煜儿,王妃怎么样了?”轩辕炆将药箱放到床边,立即搭脉。 轩辕煜叹了口气,艰难道:“台子吓的人给他灌了堕胎药,孩子……已经没了……” 轩辕炆蹙眉,道:“五个月堕胎,肯定是要伤元气的,更重要的是……她吸入了大量的迷药……” “她上次的伤还没好……”江昊表情冷漠,笑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着南潇月,道:“我就不应该让她回来!轩辕煜,你不是说不会让她受伤的吗!你的承诺tmd被狗吃了么!” 轩辕煜沉默着不说话,一众太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下去,跪地叩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江昊恨不得咬碎一口钢牙,气愤道:“纵使是在从前,她也从来没有受过这样严重的伤,轩辕煜,她若是醒了,你让我怎么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也不想!”轩辕煜忽然沉声道:“可这次,不是我能左右的。” “不是你能左右的?”江昊起身,大声道:“你别告诉我宁家那贱人还能安然无恙的待在王府里!!” “好了,都别吵了。”轩辕炆声音难得的有些焦躁,他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材,随手递给旁边的太医,道:“把这些药放到一起煎了,稳火,免得失了药性。” 太医们接过那你还药材,如获大赦,正要出去,却被轩辕炆叫住。 “慢着,还需要一些桃花,薄荷,灵芝,都准备好之后拿来给我。” “是。” 太医们回过话之后,行礼,出了宁华殿。 轩辕炆看了看江昊,又看了看轩辕煜,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神情,道:“王妃都这样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吵架。” 轩辕煜蹙眉,道:“三哥,她……怎么样,那些太医说的话我根本不信,我只信你的!” “我多说了,你们两个可要冷静一点。” 轩辕炆说着,灰色的眼睛又一次扫视了二人,见他们都没有反应,方才淡淡的说:“堕胎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被灌了太多,导致小产,虽然及时取出了死胎,但……还是伤了身子,日后再怀孩子的几率少之又少。” “还有就是……她吸入了份量很重的迷药,损及神经,有可能日后醒不过来,也有可能醒来之后……状似痴呆。” 轩辕煜听了,瞬间沉默不语,江昊瞪着轩辕煜,道:“王爷,我们家月儿福薄,实在不适合留在您身边。” 轩辕煜冷笑一声,看着南潇月的脸,道:“适不适合待在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等她醒了,你亲口问她吧。” “轩辕炆都说了她可能醒不过来。”江昊气愤道:“你还打算把她留在身边多久!” 轩辕煜敛眸,道:“我不会放走她,除非她亲口对我说,她要永远离开我,江昊,我的王妃需要休息,你可以退下了。” “你……!” 江昊正要说些什么,门口刷刷刷进来了一群侍卫,江昊看了一眼榻上得得南潇月,恨声道:“好,轩辕煜,你有种!” 江昊走出宁华殿,将殿门摔了一个震天响。 殿内,轩辕炆叹了口气,坐下来,问道:“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宴会而已,怎么会把王妃弄成这样。” 轩辕煜似乎是强忍着一腔怒气,憋在胸口,让他的喘息都仿佛带着一层火焰。 “是皇兄。” 轩辕煜低声道:“那些变戏法的人是宁将军找来的,只要他们出问题,宁将军就脱不了干系。” “他知道我最珍爱什么,所以故意在这里给我演了这么一出,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宁将军。” 轩辕炆垂下眼眸,淡声道:“借刀杀人,偏偏这个人还是你心甘情愿要杀的,皇兄这招果然高明。” 轩辕煜苦笑一声,道:“当年夺嫡之时我就见识过他的本事,不想今日,竟然能把我算计到这种地步。” “煜儿啊……”轩辕炆看着他,十分语重心长的说:“他是皇帝,你就算再不喜欢被他算计,这件事也只能这样不了了之,懂吗?” “我是真不想懂。”轩辕煜冷声道:“皇帝算是什么东西,他碰了我的逆鳞……” “煜儿啊。”轩辕炆道:“你这话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在三哥这抱怨几句也就算了。” 轩辕炆轻轻的收起药箱,道:“煜儿,你既然知道皇兄是冲着谁来的,那就把其他人放了吧。” “我现在不想管那他们,暂且让他们在王府牢房里待一段时间吧。” 轩辕炆叹了口气,拿起药箱默默的出了宁华殿,去了旁边的药房,继续配药。 轩辕煜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南潇月,就那么静默的看着,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半晌,他才木讷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月儿姐姐……”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你放心,杀死我们的孩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从月儿姐姐等成了你的煜哥,只要你在我面前……我就不怕等。” 第60章 桃花灼影,梦入乾坤 南潇月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记得有好多的桃花,开满枝头,落满大地,只觉得默默之中,天地无言。 忽而见那桃花树下,有一女子身着华丽的衣装,十分雍容的跪在桃花树下,红唇似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南潇月有些茫然的问道:“这里是哪?你是什么人?” 南潇月隐约记得自己在一片漆黑中,被人灌了药,之后……她挣扎着去摘那人的面具。 之后…… 跪在桃花树下的女人苦涩的笑了笑,道:“我是谁?时间太久了,我可能也不知道我是谁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南潇月悠哉的坐下,笑道:“我不知道,额……我不会死了吧。” 女人起身,华丽的衣服上沾满了桃花:“如果我说你死了,你会怎么样?” 南潇月只是微微一愣,随后坦然。 “死了就死了吧。”南潇月淡然道:“死了能在这么美的地方,老天也不算是亏带我,只是……就这么分开了,难免有些想他。” “你不恨吗?”女人眉头紧簇,道:“你死于非命。” “活着的时候自然是恨的,但死都死了,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 南潇月将片片桃花捧在手中,洒向天空,忽而躺在这漫无边际的花海中,道:“对我来说,对爱人的思念比对仇人的怨恨更重要。” 女人静静的合眸,道:“孩子,若我说……我是一个皇妃,你相信吗?” “皇妃?”南潇月猛地坐起来,眨巴眨巴眼睛,道:“这……这话怎么说?” 女人看着这些纷落的桃花,眼中满含泪水,道:“我不仅是大楚的皇妃,我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演员,楚桓。” “楚桓?”南潇月似乎想起了什么,道:“那个出道一个月后莫名消失的楚桓?你穿越了?” “是。”楚桓动容道:“许是上天安排,我到了大楚之后,得到了一段无比幸福的时光,我还有一个很可爱的皇子,可后来……我被亲手推入了地狱。” “您的皇子……”南潇月缓声道:“是轩辕煜,对吗?” “嗯。”她点了点头,漠然而又悲伤道:“我知道,你和我来自同一个时代,同样爱上了一个隔着时光的人,你也一定会……和我落得同样的下场。” 南潇月:“……” “说实话,这里……是十世桃源,一个链接过去与未来的地方。”楚桓道:“大楚的皇妃已经死了,艺人楚桓也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被注射了安乐死……我只能被困在这,永生永世都逃不出去。” 南潇月不以为然,潇洒一笑,道:“无所谓,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楚桓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南潇月,温热的泪水在眼角凝结成尖锐的冰,她苦笑一声,随后走到桃花树边,将手放到褐色的树干上。 刹那间桃花在树的两边因风而起,形成了两道宏伟而美丽的花海漩涡。 “南潇月,你没有死,无论是七王爷的王妃,还是刚刚肃清大陆的黑帮姐大都没死。”楚桓的手渐渐的变成了褐色,与树干合为一体,她神色依旧漠然,道:“这两个花海漩涡代表着过去和未来,去哪一边,你自己选择。” “皇妃,你……” “南潇月,相信我,时间不会饶恕一个错爱的人,你付出的代价可能比此刻要多百倍千倍。”楚桓的眼中划出了一滴饱含悲伤的泪水。 南潇月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滴泪水中的悲伤、憎恨、挣扎与绝望,她不知道究竟要经历什么才能将一个人伤成这样。 南潇月忍不住问:“皇妃,你记得……是谁害的你吗?” 楚桓的手已经完全没入了树干,发丝飞旋,化为点点桃花:“帝王将权谋之下,我早就不记得是谁人把我害到这般田地。” “南潇月,我不会左右你的决定,但你若是回到煜儿身边的话,请告诉他,他的母亲没有抛弃他。”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错爱化成了这片花海,我会得到解脱,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 楚桓的身体融入了那棵美丽绝伦的桃花树,变成了它的一片枝丫,南潇月站在原地,似真似幻,良久之后,纵身跃入花海。 ? 王府大牢之中。 轩辕煜在夜宴上下令,关押所有宴会上的人,自然也包括来参加宴会的一众妾室。 宁静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四周的人,夏荷坐在她身边,笑道:“宁姐姐若是觉得地面潮湿,就把我的外衫拿去坐着吧,免得伤到身子。” “不必。”宁静道:“将门之女,断不会娇弱到那种程度。” 夏荷温婉一笑,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宁姐姐……我看王妃的样子,怕是伤的不轻,此事王爷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还会连累到宁将军。” 宁静一如既往的端肃,冷笑道:“父亲自从上次连降三级之后,对于宁家就已经失去意义了,落狱或是流放,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夏荷低声道:“那宁将军,岂不是成了一枚弃子……” “他早就是一枚弃子了。”宁静冷漠道:“经此一事,既伤了王妃,又不会牵连到我,只是损失了一个不中用的父亲,何乐而不为。” 夏荷眉头微蹙,道:“宁姐姐……宁将军他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宁姐姐好,说句不该说的话……您又何必如此绝情。” “绝情?”宁静似乎觉得这句话颇为好笑:“我自小在皇权与宁家的夹缝中长大,他们只教会我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中,任性,不过是成功者的装饰品而已。” 夏荷眼眸微垂,笑道:“宁将军若是获罪,那……宁姐姐日后作何打算,这罪臣之女的头衔可是会跟着宁姐姐一生的……” “我一个有夫之妇,这等头衔对我来说根本就是虚无缥缈……”宁静严肃道:“关键……不知道王妃的伤势如何,若此次能一举除去王妃,那日后的王府,便尽是我的囊中之物。” 夏荷挑眉,道:“可是宁姐姐,王爷没证据追究,不代表他不会追究,若日后姐姐得王爷冷眼,那可如何是好。” 宁静冷笑,道:“冷眼?他何时正眼看过我,左不过都是一样的,我要的既然得不到,那干脆就不要奢求了,在这独木桥上进退,起码我不会太伤心。” 夏荷刚想说什么,关在牢房中的妇人忽然大叫了一声,道:“啊!!有蛇,怎么会有蛇!” 夏荷微微一惊,赶紧扶着宁静站起来,环视四周,道:“宁姐姐,小心一点。” 宁静点了点头,牢房中的其他人也都陆续的尖叫起来。 “有蛇!真的有蛇!” “来人啊!我不想死在这里!!来人啊!快来人啊!” “有蛇!真的有蛇!来人啊!” 一些翠绿色的蛇顺着牢房中阴暗潮湿的地面爬动,牢房中一阵尖叫,此起彼伏。 第62章 十世镜桃源夜归人 清晨的时候,轩辕炆将自己的外衫轻轻地盖在了竹青的身上,竹青靠在门边,已然熟睡。 昨日忙了一夜,轩辕炆也不想打扰他。 走进宁华殿,南潇月依旧在软榻上躺着,轩辕煜依旧守在旁边,每次进来,看到的景象几乎都是一样的。 “煜儿,休息一下吧。”轩辕炆将药箱放下,道:“怎么说也要吃点东西,你若是病了,我一口气照顾两个,岂不是分身乏术。” “我没事。”轩辕煜淡淡的说着,就那么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轩辕炆默默地叹了口气,打开药箱,拿出一碗汤药放在南潇月床头,又拿出一小包东西递给轩辕煜,道:“桌上的药在中午的时候给她喂下去,这里面的粉末在夜晚的时候用香炉焚烧,放在这屋子里就行。” 轩辕炆说着,又替南潇月号了一次脉,无奈毫无进展,只能默默地摇头。 轩辕炆静静的盯了一会儿轩辕煜,随后微微垂眸,淡然道:“煜儿,你应当明白,王妃小产,对自身的损耗十分严重,加之昏迷不醒,无法进食,药物也都是喂一半,吐一半……长此下去,即使是我,也无力回天。” “不会的。”轩辕煜面无表情的盯着南潇月那张有些惨白的脸,强忍着眼中刺目的灼热,道:“她一定会醒过来的,无论怎样,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让她醒过来。” “煜儿,你不能如此执迷不悟。”轩辕炆蹙眉道:“生死乃人之常情,你左右不了!” 轩辕煜沉默着不说话,只是表情变得越发茫然无措。 生死? 怎么会? 轩辕炆将手搭在轩辕煜的肩膀上,道:“今晚,王妃恐怕大限将至,那香可以减少她的痛苦,煜儿,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轩辕炆说完之后,就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轩辕煜在屋子里呆愣了很长时间,才静静的勾起嘴角,眼泪在一瞬间滑落,他声音坚定,清晰的说:“月儿姐姐,你放心吧,你若死了,我会让整个宁家给你陪葬,我也会陪着你去。” 他用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南潇月的脸颊,道:“此生若无卿,便再无天明。” 轩辕炆走出宁华殿的时候,竹青已经醒了,站在药房的门口,十分恭敬的拿着轩辕炆的衣服,微微行礼,道:“王爷不吝赐衣,奴婢在此谢过三王爷。” “无妨,你昨日也忙坏了。”轩辕炆走过去,正想从他手中拿回衣服,竹青却躲避了一下,让轩辕炆抓了个空。 轩辕炆蹙眉,道:“你这是何意?” 竹青微微颔首,道:“奴婢盖过的衣服,怕污了王爷……” 轩辕炆听着,叹了口气,道:“煜儿不是什么古板的人,怎得你就和朝中那些个老酸儒一样冥顽,一件衣服而已,难道你盖一会儿,我就要不得了吗?” “我……我只是。”竹青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轩辕炆微愠,伸手直接夺过自己的衣服,道:“我是一个医者,家底薄,舍不得这一件衣服。” 轩辕煜说着,将白色的外袍披上,竹青低着头,不知是什么表情。 看着他把头压得很低很低,仿佛是受了委屈的样子,轩辕炆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这孩子太苛刻了。 然而竹青却忽然仰头一笑,匆匆离开了药房。 这是……高兴? 轩辕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这个人天生淡然,思虑一会儿,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夜晚降临,轩辕炆早早地就去宁华殿守着了。 一是抱着最后一希望看一看王妃,二是怕轩辕煜经不住打击,他在旁边也好救治,竹青和往常一样守在门外。 轩辕炆将配好的那包香料放到香炉里焚烧,烟雾袅袅升起,消失在灯火摇曳的寝殿里。 软塌上的人儿安静异常,如同睡着了一般。 轩辕煜守在床边,静静的拉起了她的手,放到掌心。 “煜儿。”轩辕炆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听三哥的话,吃点东西吧,又不是铁打的身子,这样熬着不行。” “不必了。”轩辕煜淡然道:“等她醒了,我和她一起吃。” 轩辕炆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默默地坐在桌边,等待动静。 入夜的时光总是格外的漫长,竹青在殿外掌灯,很是担忧的看着宁华殿紧闭的大门。 午夜缓缓而至,躺在床上的南潇月忽然眉头紧蹙,表情极其痛苦的呢喃了一声“疼”。 轩辕炆听了,急忙冲到床边,道:“伤口终于还是崩开了,煜儿,把她的衣服解开,我要施针。” 轩辕炆说着,从药箱中利落的拿出了一包银针,抽出两根,率先刺入了裸露在外的两个穴位上。 “疼”南潇月不停地说着疼,轩辕炆的头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焦急道:“煜儿,去把那香炉拿的近一些。” 轩辕煜点了点头,直接将香炉拿到了床头。 “疼……疼……疼……”南潇月不停地说着,轩辕煜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揪着一样,根本喘不上气。 轩辕炆针针入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一身医术……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轩辕煜几乎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一切,直到轩辕炆的手猛地停顿在半空,南潇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煜儿……”轩辕炆眉头紧蹙,将插在王妃身上的针一根根的拔下来,道:“已经结束了,王妃……殁了。” 轩辕煜眼中的泪水忽而滑落:“三哥,三哥你骗我的对不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三哥没有骗你,煜儿你冷静一点!”轩辕炆抓住轩辕煜的肩膀,道:“生死有命,三哥也没有办法,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都尽力了,一切都结束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轩辕煜的眼神仿佛一坛死灰:“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杀光宁家的人吗?难道不是拿那个不分轻重的狗皇帝的人头来祭奠她吗?” 轩辕炆看着弟弟这个样子,是既心疼又生气,他抓紧了轩辕煜的肩膀,道:“煜儿,事已至此,你何苦折磨自己,区区女子,就算深爱至极,难道值得你葬送一生吗?” “那是什么?”轩辕煜表情茫然的看着床边。 轩辕炆看着他的表情,担忧之色瞬间爬上了面庞。 心道:莫非这件事对轩辕煜的打击太大,以至于他神情恍惚? 轩辕炆立刻伸手去抓轩辕煜的脉,轩辕煜却利落的躲开了,直直的看着南潇月,伸手在南潇月的身旁捻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这是……桃花? 正疑惑着,忽然又有一片桃花出现在南潇月的发丝附近,轩辕煜这次看得极其清楚,那桃花……是凭空出现的…… 轩辕炆也看得真切,有些奇怪道:“这……这是真么回事?” 就算轩辕煜忧思过度出现幻觉,可轩辕炆也不应该一并看到花瓣凭空出现的场面…… 二人正疑惑着,而下一秒,便是桃花漫天。 第63章 重塑身开挂桃花瞳 南潇月的身体开始渐渐发光,那些凭空而出的桃花瓣在一瞬间回旋成一个漩涡的形状。 轩辕炆愣在原地,花瓣萦绕在软榻上,盘旋而上。 少顷,南潇月的身体忽而消失,成为殿内飞舞的桃花,轩辕煜在这飞旋的花瓣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人…… 他伸手一把拉住,花瓣开始一点点聚集,聚集成一个人的形状。 飞散,飘零,旋转。 轩辕煜用力一拉,竟然从这些桃花瓣中拉出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南潇月。 狂舞的花瓣渐渐平息,南潇月安然的落到了轩辕煜的怀中,桃花渐渐散尽,化为点点粉红色的星光。 一瞬之间,当真美极。 轩辕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眼盯着那些桃花散尽,只留下一袭白衣的南潇月静静的窝在轩辕煜的怀中,呼吸平稳,气色十分红润。 “这……”轩辕炆刚想开口问,轩辕煜怀中的人儿忽然微微一动,竟然缓缓地张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被桃花瓣浸染了一般,竟然呈现出淡淡的桃红之色。 “疼死了我……”南潇月醒来之后便频频蹙眉,道:“原来哪吒重塑肉身是这种感觉,我真是长见识了。” “月儿……姐姐?”轩辕煜声音有些颤抖的说着,南潇月抬眸,温婉一笑。 南潇月一边在轩辕煜怀里躺的舒坦,一边道:“煜哥,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我怎么就成你姐了?” 轩辕煜心旌一动,下一秒,就抱紧了南潇月,低声道:“月儿,月儿,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 南潇月只觉得心头格外温暖,她一边轻轻的拍着轩辕煜的背,一边笑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完完整整的回来了,还有……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见到你母亲了。” “我母亲?”轩辕煜疑惑地看了一眼南潇月,又看了一眼轩辕炆,道:“怎么会?”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是……”南潇月顿了一下,道:“你母亲让我告诉你……她从来没有抛弃过你。” 轩辕炆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煜儿,你有这么一位王妃,当真是你的福气呢。” 说完,轩辕炆凑到二人身边,笑道:“王妃,把手给我,我还是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以免再出什么岔子,这小子接受不了。” “嗯。”南潇月轻轻点头,之后把手递给轩辕炆。 轩辕炆搭脉,片刻后微微一笑,道:“无事,一切都正常,而且……也没有任何的内伤,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再有孩子的。” 说到这里,南潇月笑容一僵,眼神中一丝冷冽一闪而过。 “如此,我也便安心了,煜儿,王妃,你们且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轩辕炆说着,十分飘逸的离开了宁华殿。 轩辕煜将南潇月抱到床上,有些喜不自胜,道:“月儿,你快点睡吧,好好休息。” “煜哥,我看该休息的是你才对吧。”南潇月伸手摸了摸轩辕煜的眼睛,道:“看你眼下的乌青,就知道你最近没怎么睡觉。” “我……我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真的。”轩辕煜也躺到床上,面对着南潇月,道:“我母亲……她还好吗?” 南潇月的笑意减淡了许多,道:“不知道啊,她大概会很孤独吧。” “煜哥,如果……我有一天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南潇月试探性的问着,轩辕煜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道:“月儿,你记住,只要是你做的,在我这就都是对的。” “煜哥,谢谢你……” 月色如练,轩辕煜也许真的是太累了,有些许是因为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的缘故,不一会儿就已经熟睡了,连南潇月轻飘飘的出去了竟然也不知道。 南潇月在宁华殿外伸了个懒腰,又深吸了一口气,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一样的,风月花鸟似乎都变得格外亲切。 南潇月看了一眼院落两边的菊花,将手掌轻轻打开,桃红色的眸子中绽放出淡淡的光芒,下一秒,菊花的花瓣纷落,叶片犹如利刃一般深深地扎进土里。 南潇月唯一蹙眉,道:“这难道是桃花铸身的副作用?” 她静静的走到那朵菊花面前,蹲下来左右观察了好长时间,又在旁边的那一朵花上试了一下。 果然,能然花瓣在下落的方向上形成利刃,但好像……在其他方向并没有这样的作用。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bug? 南潇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一朵小小的桃花纹路在掌心绽放开来,很是娇嫩。 “这东西……”南潇月眼眸中的桃红之色渐渐加深:“没准能帮我一个大忙。” 南潇月唇角勾起,冷漠道:“伤我孩儿者,必将死无全尸。” 房檐之上掠过一只红色的飞鸟,盘旋而下轻巧的落在南潇月肩头,南潇月轻轻地抚弄了一下那只鸟软软的羽毛,道:“鸟儿啊,去告诉你的家人们,良禽择木而栖。” 那只红色的鸟儿仿佛听懂了一般,轻轻地在南潇月的手上蹭了一下,之后飞走了。 夜,还很长。 既然重活一次,有些人,就不能轻易放过。 · 第二日一早,轩辕煜睁开眼睛没有看到南潇月的影子,瞬间就慌了,他匆匆忙忙的跑出宁华殿,在门口撞到了端着洗漱用品的竹青。 竹青身形一晃,险些没抓住手里的水盆。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竹青端着一盆水还不忘行礼。 轩辕煜蹙眉,道:“她呢?” 竹青微微一笑,道:“王妃一早就去王府的后花园了,说是要……种桃花。” “种桃花?”轩辕煜有些疑惑。 竹青则是不以为然,行礼道:“请王爷洗漱更衣,奴婢再带王爷去找王妃娘娘。” 轩辕煜点了点头,回到宁华殿洗漱更衣之后,才移步后花园,在那里,果然看到了南潇月正拿着一些桃花枝子,一点点的载重。 江昊在旁边帮着浇水,培土。 轩辕煜轻悄悄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南潇月,问道:“王妃,为何好端端的要种桃花树?” “自然是有用的啊,”南潇月嘻嘻一笑,挣开他的怀抱,道:“一是为了报恩,因为我这副身体是桃花树给我的,二是……为了祭奠,祭奠已经死去的巧云,和我的孩子。” 轩辕煜微微蹙眉,道:“我之前就问过你,你之前脸上的伤,还有巧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潇月微微一笑,道:“这件事不劳王爷挂心,无论什么是,现在都是我的事,我也求王爷不要过问,好吗?” 轩辕煜盯着南潇月,盯了好久,之后才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道:“行,无论什么都依你,只要你不再把自己搞的伤痕累累,我什么都依你。” “谢谢煜哥~”南潇月笑着,在轩辕离脸上亲了一口,之后又回头种起了树。 江昊温柔地笑着,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南潇月,失而复得的感觉岂止是喜悦,就算让他现在立刻去死,也能瞑目了。 “这地方的土适合种桃花,我相信,这些桃花一定会长得很快的。” 之后将那个人,轻而易举的杀死。 第64章 桃花木无心空奈何 轩辕煜陪着南潇月种了好久的树,直到南潇月终于满意了,才停下来,种了一大片桃花树,江昊和轩辕煜都累的大汗淋漓。 南潇月倒是丝毫不累的样子,笑道:“辛苦了同志们,我中午做黑暗料理给你们吃好了~” “算了吧,姐大。”江昊是过来人,他自然直到南潇月的料理是多么的惨绝人寰,所以果断拒绝,而轩辕煜似乎对此很有兴趣,仿佛入迷了一般,道:“那就劳烦夫人下厨了。” “王爷,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们家月儿,但是你也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对不对。”江昊十分苦口婆心的看着他。 轩辕煜似乎觉得没什么,整个人粘在南潇月身边。 轩辕煜满怀期待,然而江昊却并不能让自己家姐大干这种毁灭世界的事,于是果断道:“停停停,别给我整幺蛾子了,我做饭,你们吃,这回行了吧。” “本王的王妃说给我做饭,关你什么事。”轩辕煜似乎极其不满。 而南潇月眼珠子转了一圈,稍微考虑了一下,便笑嘻嘻道:“江昊做饭,就这么定了,煜哥我跟你说,我奶爸做饭真的超级好吃!” 像江昊这种完美的男人,简直提着灯笼都找不着,眼下却白白便宜了影柒…… 轩辕煜见南潇月笑逐颜开的要吃江昊做的饭,微一挑眉,道:“他做的东西,很好吃?我看不见得吧。” 煜哥这明显是叫板,连南潇月都能听出来的叫板,南潇月心下忽然有些小激动,道:“煜哥,听你话的意思,你也会烧菜?” “王妃。”轩辕煜将手搭在南潇月的肩膀上,道:“你的夫君岂会输给他。” 煜哥! 帅爆了! 南潇月就觉得今天中午有口福,果不其然。 三人在一众奴婢的簇拥下来到了厨房,这厨房重地王爷公然踏足,吓得厨子们一个个都紧张无比的站在一边,就像是在等候第一次任务指示的士兵。 “王……王爷。”其中一个厨子见王爷有动厨具的架势,急忙跪下,颤颤巍巍的说:“王爷,使不得啊,您何等尊贵,怎能……怎能到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干这等活计。” “奴才们不中用,王爷若觉得饭菜不可口,换我们厨子就是了,您这样……我们真的吃罪不起啊!” 一众厨子可怜巴巴的跪在地上,轩辕煜仍旧不为所动,挽起袖子准备干活,南潇月在一旁偷笑了一阵,回首对那些厨子说:“放心吧,你们王爷不过是在和我打趣罢了~没事的。” 一众厨子看着南潇月,脸颊一红,道:“是……是这样的吗。” 有一个比较老实的厨子憨笑了一声,直接说出来:“我们都听说回府后王妃受伤了,容貌大不如前,如今看来,还是这般漂亮,撑得起我们王府的排面。” 南潇月举止潇洒,毫不拘谨,很容易给人亲近感,那些厨子就像是被她收买了一般,三两句话之后,就乖乖的让出了自己的阵地,去外面休息了。 南校回甜笑着走到轩辕煜身后,道:“我的好夫君,你今天要做什么菜啊,我可是喜欢吃肉哒。” “知道。”轩辕煜将菜刀利落的插在菜板上,道:“我打算做一道清蒸鱼,之后是糖醋里脊,清油娃娃菜,酸梅穿心莲,还有汤,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南潇月眼睛放光,猛地点头,又转身问江昊,道:“江昊江昊你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啊?” 江昊温柔一笑,道:“我就随便做做,没什么稀奇的。” 江昊这么说自然是千玺,南潇月可是知道的,江昊的厨艺就是他征服美女的武器,当然,还包括一个影柒…… 南潇月似乎是有些幸福的过了头了,她不自觉的往轩辕煜身上靠,而靠到的时候,南潇月却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 心下一悬,南潇月急忙站直了,用手捂着胸口。 皇妃的那句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隔着时光注定是错爱,错爱就一定会付出代价……你终究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下场……什么下场? 困在十世桃源孤独终老吗?还是…… 南潇月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好在轩辕煜在准备做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南潇月冲着他们笑了笑,道,“我先出去透透气~开饭了记得叫我!” 南潇月说完,就匆匆的走出了厨房,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减少,就像是心被人掏了一个巨大的洞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从这洞口流出去。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啊。”南潇月咬牙道:“绝对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 南潇月回头,见到轩辕炆正一脸淡然的看着她,一双灰色的眼睛虽然无神,却透亮无比,让人一眼就能知道他在“看”什么。 “三王爷。”南潇月微微一笑,道:“还未感谢三王爷这几日的照顾之恩,怎么,又来七王府玩?” 这位京城的高级大夫似乎纵使在七王府里晃悠,怎么说也是个王爷,不应该在自己府里待着吗? 唉,对了,这位三王爷好像没老婆。 好啊,单身狗太自由了。 “王妃,你刚才在想什么?”轩辕炆走近,白衣翩然轻轻的站到南潇月对面。 他这人仙气飘飘的,南潇月总觉得他走路都带风。 他不由分说的抓过南潇月的脉,道:“你的心脉虚弱异常,按理说这样虚弱心脉的人是不会醒过来的。” 轩辕炆盯着南潇月,坚定道:“除非,这个人的心……有问题,王妃,你懂我说的有问题是什么意思吗。” “可能吧,其实我早有察觉。”南潇月知道瞒不住他,便也坦白了,道:“我的身体是桃花做的,我在想……这具身体可能没有能够承载‘心’这种东西的材料,所以……” “我的感情可能会一点点流失,直到完全没有。”南潇月道:“这真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所以你还是防着我点吧,过去我多少会讲一点道义,如今可就不一定了。” 轩辕炆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表情十分敷衍,继而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不适吗?比如说喜欢晒太阳,或者……会不断长高之类的,我觉得这都是有可能的,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 南潇月:“……” “真的,我真的觉得这件事很有趣,王妃,你不会真的是天上的神仙吧。” “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南潇月浅浅的笑着,桃红色的眼中渐渐升起一抹冰冷:“我要是神仙的话,那我岂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报仇,何苦这么大费周章,你说对吧,三哥。” “你的神态……真的变了好多。”轩辕炆表情很是奇异,道:“但这种变化并不惹人讨厌。” “而且,你的改变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我比较担心的是……煜儿,他将一颗心都给了你,你别伤了他才好。” “我也不想。”南潇月苦笑道:“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终有一天会忘掉所有的感觉,所有的感情。” 就像皇妃说的那样,错爱一个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也许……就是代价。 第65章 四六十五章:入皇宫夜半凤回巢 “臣妾病愈,特来拜见王妃娘娘。”宁静十分守礼的进行跪拜,夏荷也跟在宁静身后行跪拜大礼。 南潇月桃色的眼眸微微一弯,笑道:“宁侧妃怎的这般见外,多日不见我倒是很想念姐姐。” 宁静面不改色,端庄道:“承蒙王妃娘娘垂爱,妾身不胜欢欣,听闻王妃娘娘受伤,臣妾本来还十分挂念,如今看来,倒是妾身多虑了,娘娘非但荣光不减,反而更胜从前。” “哈哈,我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南潇月静静的笑着,捻起一缕头发,在指尖轻轻绕了两下,道:“不过,本妃虽然荣光依旧,但眼神却不是很好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将那匕首捅偏。” 宁静神色十分泰然,道:“王妃娘娘留我一条生路,自然就知道日后会是怎样的境地,此间种种,妾身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吗?那我就等着你。”南潇月冷笑一声,道:“行了,我乏了,你安也请过了,就暂且退下吧,本妃实在不想看到你。” “娘娘看不看得到我实在与我无关,只不过……”宁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像巧云那样的贱婢,我能处置一个,就能处置第二个,娘娘最好提醒身边人小心才是。” “宁侧妃,您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南潇月挑眉,道:“我现在不杀你,不过是因为不想给轩辕煜添麻烦,你若是不安分,我难保不会有鱼死网破的那一天。” 南潇月一挥衣袖,道:“好了,我看宁侧妃整日怕是思虑过度了,所以才会有如此之多的想法,江昊,将我那盆百合花送给宁侧妃,也好让她安神。” “是。”江昊恭敬地回答。 宁静的眼眸微微敛起,似乎在克制着怒意。 南潇月亲眼看到过,这个平日里端庄雅正的宁静,疯狂起来几乎是毫无人性的。 她那狰狞的笑容,将利剑插入巧云身体里的目光,南潇月今生今世都忘不了。 宁静又一次行礼谢恩之后,才让下人搬了那盆百合花,同夏荷一起走出了宁华殿。 他们两个刚一出门,江昊就忍不住问:“姐大,那百合花……” “有毒。”南潇月干脆的回答道:“但……这种小伎俩应该不至于置她于死地。” 江昊点点头,道:“前几日,宁侧妃调用了大量的侍卫看守翊兰殿,看样子他也是怕得很。” “怕?不,她这种人是不会怕的。”南潇月表情冰冷道:“只有她死了,才知道什么时怕。” “月儿……”江昊的神色有些迟疑,想说些什么,却只能作罢。 片刻后,江昊笑道:“多了,我刚想起来,今日王爷去宫中赴宴,可能要留在那,他走的时候姐大你还在睡着,所以他让我转告你,你要是不想待着府里的话可以拿着他的玉印进宫陪他。” “他倒是贴心。”南潇月微微一笑,道:“独守空房可没什么意思,江昊,帮我收拾一下,我们进宫吧。” 江昊点了点头,南潇月简单的换了一身正式一点的衣服,将头发挽起简单的戴了一些首饰,之后便出了宁华殿。 马车在宁安王府外等着,江昊扶着南潇月坐上马车,二人拿着玉印,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宫内院。 事实证明,轩辕煜这枚小小的玉印当真有用。 南潇月一路上曾几次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往外看,皇宫不愧是皇宫。 但说实话,真要较真起来,皇宫真不一定比得上宁安王府华丽,充其量也就是比王府大了许多而已。 到了内宫的时候便不能乘坐马车了,南潇月只能从马车上下来步行,江昊陪在身边,两个侍卫走过来,南潇月又一次把玉印递给那两个侍卫查看。 那侍卫看到上面的字,先是一惊,后问道:“不知尊驾是……” 江昊温婉的笑着道:“这是宁安王府,七王妃娘娘。” 两个侍卫恭敬地行礼,道:“原来是王妃娘娘,失礼,在下马上带七王妃娘娘到王爷住所。” “煜哥……那个,七王爷现在可在住所?”南潇月问道。 侍卫憨笑一声,道:“这个小的不知,不过听内宫的侍卫说,七王爷好像一直在三王爷住所与三王爷下棋,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江昊浅浅一笑,道:“想是这皇宫太大,消息传的远了也没人肯信了吧。” 江昊的笑容自带几分撩人,惹得那两个小侍卫微微呆愣了一下。 祸水! 红颜祸水! 南潇月在心中骂了一句,不知走了多久,方才来到一个十分雅致的宫院前。 两个侍卫抱拳行礼,道:“王妃娘娘,这里就是七王爷的住所了,我们也就送您到这了,还要回去当差,就不多耽搁了。” 江昊甜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袋银子递给那两个侍卫,道:“两位哥哥辛苦了,这是一点小心意,还请笑纳。” “不不不,我们怎么好收姑娘的东西。”两个侍卫推脱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一袋银子收下了。 南潇月冷眼瞧着,等那两个侍卫走了,方才发话:“江昊,你做的很好,皇宫里的侍卫,我们早晚用的到。” 说着,南潇月走进了那别致的宫院,这座宫院一改皇宫的奢华贵气,设置简谱,颇有世外桃源的样子,院中有一个小小的池子,池中的荷花虽然已经凋谢,但秋日里,旁边的枫树叶落池上,无端端的添了一抹十分动人的绯红。 院中菊花盛开,花瓣点点落到地上,正中间是一道木制的圆窗,投过圆窗可以看到后面装修古朴,材质典雅的房子,房子周围是点点翠竹,几只鸟儿悠闲的落在竹子上。 “我煜哥住的地方,永远都是这么漂亮。”南潇月不禁感叹一句,之后轻轻的在院中的石桌上坐下。 “看样子煜哥应该是不在。”南潇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江昊,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三王爷那找他?” “我觉得不用。”江昊也坐下,分析道:“王妃进宫是大事,肯定会有人通知轩辕煜的到时候你老公一定第一时间飞回来,根本不用你操心。” “也是。”南潇月四下环顾了一圈,只觉得落在柱子上的那几只鹅黄与翠绿相间的鸟儿很是好看,于是拍了拍江昊的肩膀,道:“江昊,要不要看我给你表演特异功能。” “啥?” 江昊一时有点懵,道:“你除了会撒撒花瓣之外,还有什么特异功能?姐大,秋天了,这院子里的花就这么几朵,你可给你家煜哥省着点吧。” 南潇月一挑眉,道:“不是~” 说完,南潇月十分安静的将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严重的桃红色泛起淡淡的微光,道:“过来。” 只见那几只鸟跟听懂了一样,轻盈的离开了令它们流连忘返的竹子,飞到了南潇月面前的桌子上,江昊惊奇的眨巴眨巴眼睛,道:“行啊姐大,你这绝对是开挂了吧。” “那你看。”南潇月得意的笑了笑。 江昊看着在桌子上一下一下不知道啄什么的鸟,问道:“姐大,你有特异功能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你家煜哥啊?轩辕煜也不像是能把秘密四处乱说的人啊。” 南潇月用手摸了一下下巴,道:“这个嘛,我有我的打算,等到办完我的事,我自会坦白。” “我知道了。”江昊点了点头,单手托腮,十分又兴致的笑道:“姐大,您能不能变一个大的,你最多能叫多少鸟过来。” “这个……我好像好真没试过。”南潇月看了看天,道:“我觉得这个问题跟问蜘蛛侠的丝能射多远是一个性质。” 江昊:“so?” 南潇月轻轻的勾起嘴角,道:“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天生就喜欢尝试的人。” 南潇月果断的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江昊也跟着站了起来,只见南潇月拍了两下手掌,眼中的桃红之色变得很深,光芒也逐渐便的通亮。 南潇月嘴里嘀咕着什么,江昊听不懂,只能是看着。 片刻之后,许许多多颜色各异的鸟儿蜂拥而至,有的通红翠绿,有的鹅黄淡素,有的大,有的小,百鸟盘旋在天空,成为了一道华丽空前的美景。 江昊被这景象惊的呆了,他回过神来急忙称赞,道:“可以啊,姐大,这整个皇宫的鸟都在这了吧。” 南潇月不说话,只是任鸟儿在空中盘旋,飞舞,绕城一个美丽圆滑的形状。 而就在这时,南潇月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无比的声音:“百鸟归巢,乃凤也,皇上,吉兆,这是吉兆啊,此女子定是一国之凤。” 南潇月收了瞳孔中的光芒,转身,却看到一个太监伴着一个身着黄色龙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约莫着四十几岁的样子,留着一点胡须,看起来很是端庄稳重。 那太监见南校回半天不动,急忙说:“大胆女子,为何见到天子还不下跪。” 南潇月方才回过神来,急忙跪下,学着庙里老婆婆拜观音的样子磕了一个头,道:“吾……吾皇万岁,在下七王爷妻室,愿吾皇康泰。” “七王爷……妻室?”轩辕炽目光渐渐深邃,问道:“刚才那些鸟,是你召来的。” “不……不是。”南潇月一本正经的反驳道:“妾身,妾身只是站在这里而已,并不清楚那些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若惊扰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无妨。”轩辕炽十分慈祥的笑了笑,道:“怪不得,怪不得王妃令七弟如此倾心,今日一见当真是美貌倾城啊,这等倾城之容貌,若不配凤冠,岂不可惜。” 南潇月蹙眉,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能低着头说:“皇上抬举妾身了,妾身自知姿容平平,断经不起皇上这番夸奖。” 此刻,天空中的群鸟还在此处留恋,并未散尽,轩辕炽看了看天空,道:“七弟得了个好妻室,值得朕这番夸奖,来人啊,赏七王妃鸾金凤冠首饰一套,聊表朕的心意。” “是。”旁边的小太监笑眯眯的说着,时不时的往南潇月这边抛媚眼,弄得南校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谢……谢主隆恩。”南潇月仍旧跪着。 不敢起不敢起,伴君如伴虎,在这个时代,一言不合被皇上拖出去斩了的可不少,再说现在煜哥还没来,还没人给她撑腰。 见南潇月一直低着头,轩辕炽朗声一笑,道:“七弟妹,你先起来吧,别让七弟知道我这般待你,又要发脾气了。” “谢皇上。”南潇月起身,江昊在旁边扶了一下。 江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似乎是有些担忧。 南潇月站到一边,悄声问道:“江昊,你怎么那副表情,我的言语可是有问题?” “不是你的言语。”江昊轻轻的拉着南潇月的衣袖,低声道:“凤冠可不是王妃这个地位的人能戴的,能戴上凤冠的人……只有皇后。” 南潇月一愣,道:“你tm是说这皇上想泡我?罪过罪过,我可是有夫之妇。” 皇上眼比天高没有看到江昊二人窃窃私语,那小太监却眼尖的很,大声道:“大胆,皇上在此,怎可私下议论!” 南潇月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道:“皇上恕罪,只是不知皇上驾临,妾身未曾整顿仪容,刚才在询问婢女我是否失仪而已,妾身乃宁安王府中深宅女子,实在不懂得贵胄礼仪,还请皇上多多包涵。” “女为悦己者容。”轩辕炽笑着,道:“弟妹可是在担心在朕心中的印象?” “皇上乃天之骄子,您的印象自然至关重要。”南潇月眼神轻轻的飘过轩辕炽的脸,道:“皇上刚才也说了,女为悦己者容,妾身今日前来,是为了与夫君一聚,独自在家实在眷恋难安,小女子性情,还望皇上莫要见怪。” 南潇月自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总结起来意思就是,老子不想和你谈恋爱,谢谢。 江昊也觉得这份言之凿凿很是合适,自觉的给南潇月点了个赞。 谁知那皇帝却像是没听懂一样,依旧笑着,依旧在这杵着谈笑风生。 那副模样,就像是在调戏一个寡妇…… 南潇月也只能一边赔笑,一边绞尽脑汁想改如何应答,掌握深浅分度。 聊着聊着,忽然有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端着一套用红色纱巾盖住的首饰,道:“皇上,您要的凤冠。” “好。”轩辕炽挽起了袖子,将那凤冠上盖着的红布撤下,将那金灿灿的凤冠拿在手里,笑道:“朕与弟妹很是投缘,今日,就由朕为弟妹戴上这凤冠。” 那凤冠金光璀璨,雕刻极其细致,凤口中衔着一颗珍珠,晃晃明亮,成色俱佳。 南潇月后退一步,行礼道:“妾身卑贱,怎敢牢房皇上,礼物贵重,妾身理应暂且收下,交由夫君定夺才是。” 然而轩辕炽似乎并不想善罢甘休,上千一步,道:“弟妹不必过于谦虚,一件首饰而已,弟妹还是担当得起的。” 南潇月蹙眉,正在退无可退之时,门口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今日我这里倒是热闹,皇兄好兴致。” 煜哥! 你终于来了! 这tm变态皇上逼婚,可委屈死我了。 南校黑一时说不出来,只能看着轩辕煜,眨巴眨巴眼睛以示委屈。 轩辕煜稳步走进宫院,看着轩辕炽手上拿着的凤冠,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皇兄这是何意,恕臣弟直言,此物未免泰国贵重了些,实在不该是拿来赏人用的。” 轩辕煜走近南潇月,不偏不倚的挡在了南潇月的面前。 轩辕炽见到南潇月,不慌不忙的笑了笑,笑容依慈祥,道:“七弟也来了啊,正好,我这首饰都拿出来,可弟妹怎么说也不肯收,非说要争得你同意才行,七弟最是懂事,大概不会为难皇兄的吧。” “皇兄说笑了。”轩辕煜严肃道:“如果说凤冠都是能随便赏人的,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一件首饰而已,七弟未免也太不会说话了些。”轩辕炽道:“我赏的东西,不收,便是末世君王,七弟,你可要想清楚。” 轩辕煜一步不让,就那么站在南潇月身边,与轩辕炽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旁边的小太监发话,道:“七王爷莫要与皇上过不去了,今日皇上路过此处之时,见百鸟在王妃头顶盘旋,久久不去,试问为何?” 那太监微微一笑,道:“这说明王妃娘娘就是人中之凤啊,才能引得百鸟归巢,天子是人中之龙,这不是天作地设的一对儿吗?” 南校黑有些紧张的看着轩辕煜,轩辕煜想说什么,南潇月也知道轩辕煜想说什么,果断的用手捂住了轩辕煜的嘴。 南校黑了解他。 以他的性子,一定会说“皇帝谁当都一样”。 但是,皇帝谁当都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南潇月眼神坚定的看着轩辕煜,低声道:“煜哥,别说傻话。” 轩辕煜的眉头拧的很紧,南潇月冷笑了一声,转手从江昊的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果断的将自己盘起的头发挑开,匕首一斩而下,南潇月的发丝飘然委地。 轩辕煜和轩辕炽全都愣住了。 南潇月又是几下将原本的长发乱七八糟的斩成了披肩的短发。 “皇上,实在唐突,小女子现在这副样子恐怕是无缘戴上您手中的凤冠了,还请皇上另寻他人。” 轩辕煜看着南潇月坚定的身影,动情的叫了一声:“月儿……” 南潇月冲着他微微一笑,随后跪在轩辕炽的面前道:“妾身有负皇恩,还请皇上宽恕,在者,妾身此生,刺身,此心,全都为轩辕煜一人所有,还请皇上成全,小女子福薄,断不是公公口中的人中之凤,还请皇上明查。” 南潇月说着,朝着轩辕炽叩了一个头。 轩辕炽手里拿着凤冠,沉默良久,才叹息道:“如此重情之女子,怎能不让人动心,造化弄人啊。” 第66章 夜泊船逝者已无言 送走了皇帝,南潇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软趴趴的窝在煜哥的怀里,道:“累死我了,和皇上说话,比和府里的那群小狐狸精说话还累!” “月儿,我真的爱你。”轩辕煜紧抱着南潇月,道:“我感觉今天,我比任何时候都爱你,怎么办?” “煜哥……”南潇月抿嘴,道:“你就不问问皇上为什么来这吗?” 轩辕煜道:“这很重要吗?” “好吧,你赢了。”南潇月笑着,在轩辕煜怀里蹭了蹭。 这院落中的夜色美极,轩辕煜抱着南潇月,坐在小池边,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些许的冰凉。 轩辕煜轻轻的抚弄着南潇月划得参差不齐的头发,道:“真想把你关起来,谁也不准看,谁也不能看,免得你总是出去给我惹一些烂桃花。” 南潇月嘻嘻一笑,道:“什么烂桃花啊,有那么烂吗?” “嗯。”轩辕煜点了点头,道:“你可别忘了,那小太子还整天嚷嚷着要嫁给你呢,我早晚要找机会让他死了这条心。” “行行行,你最厉害,小孩子的醋你也吃。”南潇月转过身,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今天这就算是另一朵烂桃花了对不对?” “嗯。”轩辕煜将她抱得更紧了:“月儿,你知道吗,除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顿了一下,轩辕煜继续说:“我今天……在三哥那里听说了一些事,是关于你的。” 南潇月微微一愣,不说话。 “我只想告诉你。”轩辕煜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头发:“你心中的爱流失一分,我便会补回十分,永远都不要担心它消失,因为永远都不会。” 南潇月听着,严重忽然泛起了泪花,她紧紧的抓着轩辕煜的衣服,声音有些颤抖的说:“说好的,你可不准反悔。” ? 宫院之外,被轩辕煜赶出来“活动活动”的江昊十分不满的看了一眼宫院的大门,叹了口气,三两下跃上房檐,在御花园的荷花池中寻了一条小舟,准备凑合一晚。 踏上小舟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影一动,江昊十分无奈的笑了笑,道:“是不是我走到哪里你都要跟着我啊,小柒。” 江昊在船上摆了摆手,道:“来了就别藏着了,过来吧,姐大那不让住,咱们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就在这凑合一晚吧。” 影柒从阴影中走出来,看了一眼那十分狭小的船,脸色微微一红,道:“男……男女授受不亲,这船太小了,我还是找别的地方凑合一晚吧。” “啧。”江昊一步踏上岸,抓住影柒直接拉上船,道:“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男的,男的!ok?别搞得我像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样。” 影柒:“可是……” 江昊:“这船是小了点,但是睡两个人足够了,又能避风雨,再好不过的地方了,你就别推脱了。” 影柒犹豫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江昊看他拘谨的很,索性直接把他拉下来,在怀里抱着,免得他不老实。 只不过江昊这女儿人到底还是娇小了一些,抱着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还是有些别扭,换了好些个自是都不舒服之后,江昊终于忍不住说:“我说小柒,我抱着你实在别扭,你就不能抱一下我吗?” 此话一出,影柒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熟透的苹果,红的好像能滴出血来。 江昊:“……” 影柒的心跳声太大,江昊都怀疑这孩子会不会兴奋过度晕过去,可正当影柒伸出手准备抱住江昊的时候,船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晃悠了一下。 江昊和影柒急忙起身,走到船边,齐刷刷的看向吃糖,只见初中有一个墨绿色的鼓包,看起来像是包袱,却又不像。 江昊随手拿起船桨,轻轻的戳了一下那个墨绿色事物,影柒拿起另一个船桨固定小船。 江昊戳了两下,觉得不对劲,又猛地朝一侧戳了一下,那墨绿色的东西翻过身,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样式的墨绿色衣服的女人。 脸部浮肿异常 影柒和江昊同时蹙眉,最后还是决定,叫宫中的侍卫把这尸体打捞了上来,因为江昊是南校黑身边的人,所以无奈,南潇月只能在半夜三更的被人叫醒,来到池塘边,轩辕煜自然也跟着。 “江昊,没事吧。”南潇月急切的把江昊拉到自己身后,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的婢女做错了什么?” 那几个侍卫恭敬地行礼,道:“王妃误会了,因为是您的婢女在池塘中第一个发现的尸体,所以才……惊扰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南潇月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回头道:“江昊,你没事跑池塘里去干什么,幸好这人看上去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要不然你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这还能怪我?”江昊十分委屈的怒了努嘴,道:“还不是因为某人想过二人世界,连一间房都不腾给我,好生的狠心啊。” 南潇月:“……好,是我不对还不行吗?” 南潇月说着,忽然旁边有一个嬷嬷指着打捞上来的尸体说:“这……这人不是先帝的安太妃吗?” 听到有人认出了这个人,侍卫马上过去,询问道:“安太妃?你可确定?” “我确定,我入宫早,见过安太妃两面,而且,我认得她手上那枚翠玉的戒指,错不了。”那嬷嬷十分坚定的说着。 南潇月也听了个闲,一般来说,皇帝去世,没有子嗣的妃嫔大多殉葬,能成为太妃的,一定是有能力让自己颐养天年的,怎么会跳河?还这么长时间才被发现? 南潇月很是好奇,于是磨蹭着不回去,在这多听课几句。 他们七嘴八舌,又有一个婢女说:“我是伺候苏太嫔的,与安太妃也算是见过两次面,她为人慈祥,很是照顾我们这些宫人,为何如此命薄,真是可惜……” 那嬷嬷叹了口气,道:“是啊,唉,对了,我记得这安太妃以前和‘那位皇妃’是好姐妹,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可到最后,啧,落井下石的也是她。” 南潇月表情一滞,心里默默的重复了一遍“那位皇妃”。 哪位皇妃? 其实无需多言,多半是轩辕煜的母亲了。 南潇月总有种预感,这件事……一定和当年的事有关。 说实话,落井下石可是个技术活,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关键时候落井下石的。 要是说这安太妃曾经参与了什么而被灭口,那也是说的过去的。 南潇月忽然间对这件事提起了兴趣,她这点小心思,轩辕煜早早就看出来了,他揽过南潇月,将下巴抵在南潇月的头上,道:“先回去睡觉吧,验尸也要等明天呢,到时我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啧,煜哥啊。”南潇月在轩辕煜软软白皙的脸蛋上掐了一下:“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回去的时候,南潇月大发慈悲的带上了江昊,然而江昊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影柒。 南潇月真的不禁吐槽:“你还真是走到哪都带着你那小媳妇。” 这一夜过后,第二日南潇月早早的就起来了,叫醒了轩辕煜,想去看看昨晚那件事怎么了结的。 轩辕煜迷迷糊糊的起来,强行拉着南潇月去洗了一个澡,之后不紧不慢的更衣。 等到出门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江昊在外面等着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内务处。 内务处的人见了轩辕煜,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轩辕煜则是微微蹙眉,十分潇洒道:“昨夜的事,可有进展?” 内务处官员道:“听王爷的吩咐,昨夜我们连夜验尸,发现安太妃死于两天前,被人勒住喉咙致死,后抛尸在池塘中,一众事宜我们正在调查。” 南潇月抱着双臂,上前道:“死者身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线索。” 内务处官员十分惊奇的看了一眼南潇月,又看了看轩辕煜,轩辕煜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她胆子大,你但说无妨。” 内务处官员咳了一声,道:“我……我们在安太妃的身上发现了行房的痕迹,衣服上也沾了一些东西,可以确认。” “啧,这皇宫里的太妃倒是很开放啊~”南潇月打趣了一句,道:“这样看来,就应该是毫无证据了,人家太妃偷吃总不至于别随便什么人偷看到,如此看来,这太妃只能枉死了。” 轩辕煜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南潇月笑着,道:“我建议你们去查宁太妃死亡当天有没有哪个侍卫不在班,或者哪个皇亲贵胄恰好进宫,查完之后再来告诉我,好吗?” “当然可以,王妃娘娘您吩咐就是。”内务处的官员眉开眼笑,道:“真不愧是七王爷的妻室,这要是换成寻常的女子,早就吓得不会说话了,哪还能在这盘问这么久。” 南潇月听到“不愧是七王爷妻室”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小小的骄傲的,她偷偷看了一眼轩辕煜的脸色,果然,他也是一脸骄傲的样子。 为了这件事,南潇月决定暂时不出宫,毕竟皇宫里地方多,住个几天应该不成问题,怕就怕那个变态皇帝想入非非。 中午的时候刚用完午膳,轩辕珏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轩辕煜的住处。 “七叔,小姐姐,我来看你们了。”轩辕珏开朗的说着,不拘礼数,直接在石桌旁边坐了下来,道:“听说你们要在这住上两日,我可是欢喜得很呢,我明日就去跟父皇说,来你们这用膳。” 南潇月微微一笑,轩辕珏看着她,表情微微呆愣了一下,问道:“月儿小姐姐,你脸上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啊,还有,你的头发怎么变这么短了?” 南潇月干笑一声,道:“姐姐吃得多,伤自然好得快,还有这个……是我新换的发型,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月儿小姐姐生的漂亮,怎么样我都喜欢。”轩辕珏朗笑着,撒娇道:“小姐姐这么好,一定会让我来和你们一起用膳的对不对?” 轩辕煜盯着轩辕珏,十分严肃的说:“我们这不欢迎白吃饭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啊。”轩辕珏眼珠一转,笑道:“那月儿小姐姐去我那里吃可好?我那得厨子做的一手好菜,包你满意。” “小太子啊。”南潇月笑着,在轩辕珏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实话跟你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你七叔烧的菜,这样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轩辕珏表情坚定,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烧菜的!” 轩辕煜似乎忍无可忍,当着轩辕珏的面拉过南潇月的胳膊,俯身在她的嘴唇上轻吻了一下,吻完之后还用舌尖轻轻的扫了一下。 “这下你懂了吗?”轩辕煜挑衅一般的看着小太子,南潇月有些哭笑不得。 煜哥教育孩子的方式很独特啊。 这充分的证明了什么叫做“事实胜于雄辩”。 轩辕珏表情可怜巴巴的看了看南校月,又看了看轩辕煜,很是委屈道:“月儿小姐姐,七叔欺负我。” 南潇月温柔的摸了摸轩辕珏的头以示安慰,道:“放弃吧,太子殿下,你一定能找一个更好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被你七叔酸死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进来,跪在南潇月面前,道:“王妃,内务处总管让我告知您……安太妃是失足溺水的,已经交去办了,还请王妃不要再过问了。” “什么?”南潇月刚要说些什么,那小太监又脚不沾地的出去了,就捎来这么一句话。 南潇月翘起二郎腿,道:“看来,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了,内务处不是很大,达到亲王皇帝,小到皇妃贵胄,都有可能,啧,这范围太大,着实不好办。” “不好办的事多了去了,有人在总是能想到办法的。”江昊踏进宫院的大门,笑嘻嘻道:“对吧,姐大。” 南潇月微一耸肩,道:“江大少爷这是又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姐大,感谢我吧,本少爷凭借自己的美色,成功的从那两个侍卫小哥那里找到了线索。”江昊一边说着,一边坐到石桌边。 这下好,石桌一共四个座位,全都坐满了。 强迫症患者一脸满足。 轩辕珏坐在一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完全是一脸懵然,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太妃?什么侍卫?” 江昊笑了笑,没管他,径自说道:“那两个侍卫说,两日前是他们整队交班的日子,皇宫东侧与西侧的侍卫调换,整队时纪律十分严格,断不会缺了哪个或者少了哪个,所以侍卫这一点应该是可以排除了。” “第二个,实在那天前后进宫的亲王,距那两个侍卫说,那日只有三王爷进宫给皇上请脉,还是皇上即兴召见的,在者就是南宫家的侯爷夫人入宫探望深居后宫的女儿,再便无人进入皇宫,如此看来,范围应该就缩小了很多了。” “嗯……”南潇月摸着下巴,道:“就三王爷那性冷淡的样子,我猜应该不是他,而且他一个受万千少女仰慕的王爷,去临幸一个年老的太妃,实在不可能。” 南潇月叹了口气,道:“一切都只能是猜测头绪,毫无证据可言,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毕竟是宫墙之内的事,若真踩到雷,那可不是好办的。” 江昊表示无所谓,他看了一眼南潇月,道“对了,我刚才看到一个小太监从你们这出去,跑的跟脚底抹油了一样,发生什么事了?” 南潇月把手往江昊的肩膀上一压,道:“上级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我们可以不用管了,对我来说直到这些已经足够了,再深挖也挖不出什么来了,万一被牵连那就不好了,见好就收呗。” “姐大英明。”江昊佯装佩服的拍了拍手。 轩辕珏坐在一旁,脑袋里不停的在画问号。 轩辕煜道:“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出宫,以免夜长梦多。” 这句话恐怕不止是针对轩辕珏,更是针对那个变态的非要逼得她削头发不可得皇帝。 “小……小姐姐!”轩辕珏听说南潇月要走,急忙扯住南潇月的衣角,撒娇道:“小姐姐,你别走好不好,父皇总是不让我出宫,我也没办法经常到你那去,你就多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可好?” “这……”南潇月试探性的看向轩辕煜,轩辕煜板着一张脸,明显是不同意,南潇月也只能是揉了一把轩辕珏的头,道:“下次吧,这次不行,我真的要走了,不然你七叔会生气的,小姐姐最害怕你七叔生气了。” 轩辕珏嘟着嘴,一副要耍小脾气的模样。 但是煜哥何许人也,没到一刻钟就已经让南潇月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马车中,江昊似乎是因为调查侍卫的事情有些累了,靠在影柒的身上睡着了。 影柒尽量调到一个能让江昊睡得安稳的姿势,之后一动不动。 面对之前的旧主,影柒同志的态度十分漠然,甚至就和陌生人一样,和南潇月怎么说也能搭上两句话但是和轩辕煜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如此看来,他对江昊,也算是付了十成的真心了。 “月儿。”轩辕煜轻轻的靠在南潇月耳边,道:“你累吗?累的话也可以睡一会儿。” 南潇月笑了笑,自觉的敞开怀抱,窝进轩辕煜的怀里,轻车熟路的蹭到最舒服的位置,道:“煜哥,你身上真舒服,垫着你睡在软榻上睡还舒服。” “那我以后就一直抱着你睡,可好?” “好啊,求之不得。” 南潇月的嘴角始终挂着笑。 也许轩辕煜真的有某种魔力,能用十分的爱去弥补那逝去的一分。 所以南潇月才会如此幸福…… 第67章 醉月楼详谈当年事 月色正好,宁华殿内,南潇月有些怅惘的坐在桌边,轩辕煜又被皇帝召进宫了,因为前几日进宫赐凤冠那件事,南潇月总是怕那变态皇帝会欺负煜哥。 “唉,独守空房的感觉还真不好啊。” 南潇月叹息了一声,在旁边掌灯的江昊听了,干脆的翻了一个白眼,道:“呵,女人。” 江昊将蜡烛换成了新的,转而坐到南潇月身边,道:“姐大,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让我做过两把剑,你还记得吗?” 南潇月看着她,正色道:“那个图纸啊,我当然记得,怎么样,做好了吗?” “我找了一个靠谱的人,昨日,他已经按照图纸将姐大需要的东西制了出来。”江昊淡漠道:“我找个时间去取,拿回来之后你再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嗯,我知道了。”南潇月望着天,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道:“反正今天晚上没有事,咱们回醉月楼看看吧。” “好,我陪你去。” 江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南潇月也换了一身轻巧的便装,随便挑了一把剑佩在身上,跟着江昊出了宁安王府的大门。 江昊脚步匆匆,南潇月身上没有伤,也是跟得上的。 这醉月楼到了晚上,仍旧是灯火通明的,莺歌燕语不断,来往的人有的是在这醉月楼中歇脚的,对于诸多江湖人士来说,有姑娘相陪总比那些驿馆要好。 南潇月随手将面纱戴上,走近醉月楼,坐在柜台后面的澜夜一手拖着账本,一手拨弄着算盘,看起来跟一个焦头烂额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南潇月浅浅的笑了笑,在柜台上敲了两下,道:“不知小女子可否有幸约公子一晚?” 澜夜一抬头,看到南潇月,兴奋的叫了一句:“月老板。” 之后魅气横生的撒娇道:“月老板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让澜夜好生思念,还以为月老板捡了高枝,就不要这醉月楼了呢。” 南潇月笑着,在澜夜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道:“好了,醉月楼可是我花了大把银子重建的,我怎会不要,说起来,最近你也是忙坏了,该找个人帮帮你才是。” “我也想找人帮我啊,可是……”澜夜单手托腮,十分认真道:“你走的时候将这里托付给我,我自然是要好好照看的,让别人帮我干什么我都不放心。” “好了。”南潇月看了一眼江昊,道:“江昊,你帮他看一会儿,澜夜,你跟我上楼去,我有事要问你。” “知道了,月老板。” 南潇月带着澜夜,去了楼上的“办公室”,刚关上门,澜夜就挑眉凑过来,道:“月老板刚才说约我一晚,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南潇月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道:“先不说这个,我这次来是要跟你谈正事的。” 南潇月端正的坐下来,十指交叠放到唇边,道:“最近最醉月楼的生意可还稳妥?” “还可以吧。”澜夜也毫不客气的坐下来,道:“我在奴隶市场新买了一批人,男女皆有,品相绝佳,而且都是善用兵器的高手,送来的那天,我请人验过货,都没有问题。” “还有……咱们楼里那群看起来娇滴滴,成日惹是生非的人,我也都放出去了,给了点银子让她们另谋出路,不过我估计,她们大多不回去当奴婢,估计是换了一个青楼继续待着。” 南潇月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吗?” “有。”澜夜道:“最近城边附近多了许多断胳膊断腿的士兵,看起来像是在前线受的伤,他们大多没有亲人,都只能窝在墙角自生自灭,我觉得,这些人中不乏可用之才,应当改日,陪月老板去挑选一番。” “士兵?”南潇月微微挑眉,问道:“最近战乱频繁吗?怎么会有士兵出现在城边,底子干净吗?” “月老板有所不知。”澜夜提及这件事,表情微动,道:“近日北塞蛮夷之人屡屡冒犯我国边界,令民不聊生,朝廷已经派兵去平定了数次,但都是毫无结果,南边匪寇横行,也是不安生,据说……皇帝最近很想重新启用宁安王带兵前往北塞平定边界。” “宁安王?”南潇月眼神一凛,道:“你是说皇帝想派轩辕煜去北塞?!” 似乎被南潇月的激动吓了一跳,澜夜表情有些错愕,道:“是啊,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因为宁安王曾经战功赫赫震慑一方,如今平定边塞,他是最好的人选之一,皇帝老儿那般聪明,自然会让他这幼弟去,若胜,是理所当然,若败,那便正好杀一杀宁安王的锐气。” 南潇月颦颦蹙眉,私下里,她是真不希望轩辕煜去,但她也明白,她阻止不了。 “行吧,我在这担心也无济于事。”南潇月抬眸,问:“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就是……”澜夜思虑了一下,道:“先帝的亲妹妹溪纯公主前些日子不知为何非要见醉月楼的老板,我出去接待她被她好生奚落,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我怕擅自拒绝,扰了您的计划,于是便没做定夺,暂时压下等你回来。” 溪纯公主? 南潇月不记得和自己有交集的达官贵族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南潇月淡然道:“会不会是这溪纯公主的驸马爷来逛花馆刚巧让她看见了,才故意来找茬?”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澜夜说着,耸耸肩,道:“可是,我了解事情之后才知道,溪纯公主的驸马,在三日前去世了,还死的不明不白的,已经去世的人,就算曾经逛过花馆,那也不至于来这里闹吧。” “此事蹊跷。”南潇月表情认真,吩咐道:“请告诉那公主,我明日一早见她,我今夜就住在着,不回去了。” “真的?”澜夜似乎十分高兴,道:“要不要奴家伺候月老板就寝?” “那倒是不用。”南潇月果断拒绝,道:“去把楼下的账本拿上来,顺便让江昊回去通知府里一声,我今晚不回去。” “嗯嗯,我知道了。”澜夜最后朝南潇月抛了一个媚眼之后才离开。 南潇月是看出来了,这澜夜的娇弱魅气绝对是职业病,控制不住的那种! 夜色渐渐变浓,南潇月拿着账本细细的看着,其中澜夜用朱砂批注的地方南潇月格外留神了一些,澜夜的字不算好看,却十分工整,每隔几页,就会有一行密密的蝇头小楷写着近几日的盈亏情况,以及应当怎么办。 南潇月一边看,一边轻轻的勾起了嘴角。 澜夜这个人,平时没个正经的样子,做事其实还是很认真的,南潇月感概,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翻着翻着,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却看见一排又小又花哨的字:只羡鸳鸯不羡仙。 字体与前面的批注如出一辙,看这样子,一定是澜夜写上去的,可不知为何,后来又用朱砂划去了,虽然划去了,但黑色墨汁的痕迹还是格外清晰。 “真是的,为什么要划掉?”南潇月有些惋惜的看着这行字,道:“又不是实现不了,为什么要划掉,天下有缘人那么多,人人都有资格只羡鸳鸯。” 就算是一个跌落风尘的男子,也是一样的。 南潇月笑着伸了一个懒腰,收起账本,躺倒床上,左右辗转了两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想起来了,南潇月不由得老脸一红。 对啊,少了煜哥的怀抱。 ? 一觉醒来,南潇月不知为何睡得十分安稳,她迷糊着想要揉一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被什么人抱着,抱得很紧,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南潇月十分兴奋的叫了一声:“煜哥。” 没错,在这醉月楼,敢正大光明的爬到他床上的男人,除了煜哥别无他人。 轩辕煜似乎被她这么一叫叫醒了,低声道:“嘘,别吵,你知道我昨夜什么时候才回来吗……” “我……我还以为你要住在皇宫里,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南潇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你怎么不好好在家里睡觉,来我这了?” 轩辕煜睁开眼睛,道:“我家夫人夜宿青楼,难道还不让我来看?” 南潇月道:“那你现在看到了,可放心了?” “不放心。”轩辕煜道:“只有你在我怀里,我才放心。” “好了好了,不闹了。”南潇月推开轩辕煜那只十分不老实的手,道:“我今日还要接待客人……” “接待客人?”轩辕煜深邃的眼眸盯着南潇月,道:“什么客人?男的女的?” “女的。”南潇月无奈道:“就算是男的,我们之间也不会发生什么,ok?” “那不行,若是男的,我就替你接待了。”轩辕煜一把揽过南潇月,十分认真的说:“若我去接待,我可以保证他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好了,煜哥,乖,我真的要忙了。”南潇月匆匆起身,道:“我就在这里接见,你要是没睡醒的话就再也继续睡,反正帘子一拉也没人看得到。” 南潇月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只听澜夜在门口魅声道:“月老板,溪纯公主的马车一刻钟之后就会到,还请月老板准备一下。”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南潇月应了一声,之后飞快的起床换衣洗漱,戴好面纱之后还不忘在轩辕煜的脸蛋上掐了一下。 “煜哥,你就在这里睡吧,等我谈完了再一起回王府。” 南潇月说着,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之后才把帘子拉上。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澜夜又一次敲门道:“月老板,溪纯公主已经到了。” 南潇月端着架子,道:“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澜夜引着一位衣着素白,戴着面纱的女郎走了进来,那女郎步态柔弱,就像生病了一样,虽说是公主,可旁边也没有一个婢女伺候着。 南潇月不曾行礼,只是端庄的坐着,道:“溪纯公主,久仰久仰,听闻公主点名了要见我这个风尘之地的老板,不知有何贵干?” “我……我想找一个门路。”溪纯公主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看向站在一边的澜夜,南潇月会意,挥手让澜夜先出去,澜夜十分听话的出去了。 房间的门刚刚关好,溪纯公主便迫不及待道:“我要找一个门路,为我的驸马齐氏报仇!” 南潇月轻轻一笑,笑声极其冷淡,道:“公主殿下怕是找错了地方,我们这是青楼,不是官府,要申冤恐怕也找不到我们这里来。”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到你们这里来的!”溪纯公主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道:“这件事情,官府根本就管不了!当年要不是因为那个皇妃,我家驸马岂会落到今天这副田地,岂会被人杀害了,连头颅都找不到!” 皇妃?又是皇妃? 南潇月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道:“官府都管不了,我一介女流,又凭什么管这种事?公主殿下怕是太过抬举我了吧。” “并未我一人抬举。”溪纯公主将一张信纸放到桌子上,道:“士候府的夫人让我来找你的,我不求别的,只求让杀害我夫君的人不得好死。” “听你这语气……”南潇月不紧不慢,道:“你已经知道是谁杀了你夫君吗?” “我当然知道,天底下还有谁能打着那位皇妃的旗号杀人!”溪纯公主怒火中烧,道:“我请求月老板,派人替我杀了轩辕煜,重伤也好,花多少钱都可以!” 南潇月一听,瞬间觉得十分惊讶。 煜哥杀的人?不可能啊,三天前他正和南潇月一起“缠缠绵绵到天涯”呢,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杀人。 南潇月微微蹙眉,复又恢复平静,问道:“轩辕煜?你确定?” 溪纯公主道:“再确定不过了!” 南潇月挑眉,问:“你看到他杀人了?还是你人赃并获了?” “这……”溪纯公主犹豫,咬牙道:“总之,我相公为人和善,从不得罪人,除了他,没人有理由杀我夫君。” “那可不行。”南潇月翘起二郎腿,道:“我月老板不喜欢做不明不白的生意,若想让我帮你,你最好把事情的原委都说出来,包活那个什么皇妃,否则,我是不会替你杀人的。” 溪纯公主有所犹豫,南潇月不慌不忙道:“我这个人向来对旁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不喜欢打听,你口中的皇妃和轩辕煜,我实在不知道是谁,还请公主殿下赐教才是,当然,你也可以保留不说,我可以当你从没来过醉月楼。” 溪纯公主紧紧的蹙眉,咬牙道:“还不是因为前朝那个晦气的皇妃。” “那皇妃就是个妖孽,此事朝野皆知,先皇为了那妖孽,不思朝政良久,致使百姓不安,边塞动乱。”溪纯公主动情道:“后来,我夫君因为心系百姓,就联合了诸多大臣,上奏陈述那皇妃的妖孽行径,要求皇上杀之,以慰天下百姓,后来,那皇妃召见了我夫君一次……” “就是那一次,我夫君回来之后就像是失了魂一般,寝食难安,我猜想,他定是被施展了什么妖术!我夫君当晚就撤回了批判皇妃的折子。” “后来,皇妃被仙人带走,原本已经无事了,可那仙人偏偏找到了我夫君,逼迫他看什么王妃起舞,恶心至极,第二日,我夫君便连上三封奏折,要求杀死皇妃,可这些奏折不但没有到皇上跟前,反而全部落到了轩辕煜的手中。” “轩辕煜当时不过几岁,但眼神里已然是对我夫君充满杀意,那眼神令我至今难忘,我当时就在想,这小子若以后羽翼丰满定会来取我夫君性命!如今便是最好的证明!” 南潇月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思虑片刻之后小,轻笑了一声,道:“之后呢?你夫君是怎么死的?” 提起这个,那溪纯公主的眼泪便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夫君,他死的好惨啊!” 南潇月冷笑一声,只觉得一阵牙疼。 溪纯公主则是声情并茂,道:“前几日,我夫君说受邀进宫,我满心欢喜的给他准备了规整华丽的衣服,让他早去早回,可谁成想,他这一去,竟然成了不归之人。”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在小巷里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就已经不见了,他身上还穿着出门时我给他准备的衣裳,我当时……我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而且巧合的是,那条小巷离宁安王府极其的近,定是轩辕煜杀人抛尸,让我夫君蒙这不白之冤啊!” 南潇月叹了口气,溪纯公主在这边鬼哭狼嚎的,轩辕煜想必也睡不着,难为他竟然道现在都没跳出来。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南校黑淡然道:“但你手头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轩辕煜就是杀死你夫君的人,你夫君当日独自出门,可有车马随行?” “这……”溪纯公主蹙眉,似乎努力的想了一想,道:“驸马府里皇宫有一段的距离,当日应该有车马随行,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我并没有太过留意那车夫……” “这样吧。”南潇月道:“我相信你也不想不明不白的去杀人,江湖中人最讲究情义真相,这件事,我会帮你调查的,若是轩辕煜所为,我可以不姑息,但若不是,我也会帮你,不知公主殿下意下如何?” 溪纯公主想了想,似乎也察觉出了有些不对劲,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小,道:“好,还望月老板查清缘由,但这件事总不能一直就这么耽搁下去,我觉得以月老板的手腕……七天,应该不成问题。” “七天太长。”南潇月自信的笑了笑,道:“三天吧,我会在你丈夫头七之前找到真相的。” 溪纯公主道:“那……那我在此便谢过月老板了。” “唉,谢就免了。”南潇月轻轻弯起眼睛,道:“还劳烦公主殿下把银子留下,我收了钱,自然办事就会利落。” 溪纯公主:“……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下人抬进来。” 第68章 宁侧妃宁华殿断指 溪纯公主留下满满一箱子的黄金之后,就离开了,南潇月将这些银子交给了澜夜之后,就回到了楼上的雅间小,一溜烟的钻进软榻的帘子里,与轩辕煜扑了个满怀。 她笑道:“我知道你没睡,怎么样,这故事听得可还算精彩?” “精彩,精彩得很。”轩辕煜仍旧闭着眼睛,将南潇月锁在怀里,道:“所以,我的王妃是来审问我的吗?” “当然不是。”南潇月抿唇,道:“我知道一定不是你干的,要不我刚才扑上来的时候你就坦白了。” “你明白就好。”轩辕煜十分傲娇的亲了一下南潇月的额头。 南潇月笑眯眯的在轩辕煜怀里蹭了一会儿,随后起身,道:“好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不能在这里沉迷美色是不是?我要出门了,你在这好好待着。” 轩辕煜睁开眼睛,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南潇月眨巴眨巴眼睛,道:“你不困吗?” 轩辕煜一本正经的说:“把你的‘美色’留在青楼的床上,你舍得?” 南潇月看着轩辕煜的眼睛,竟然无法反驳,只能是笑了笑,陪着这娇气的王爷沐浴更衣,之后出发。 悠闲的出了醉月楼,南潇月好似想起了什么,假装不经意的问道:“煜哥,皇上……是不是要让你去边塞啊?” “嗯。”轩辕煜淡然的点了点头,道:“事关国家兴亡,我也不能严词拒绝,还不知何时出发,所以……只想多陪陪你。” 南潇月心下一动,强装淡然,道:“我知道,可征战沙场终究不是什么好事,煜哥,你若是去了,多长时间能回来?” “不知道啊。”轩辕煜一直盯着南潇月的脸,仿佛要在上面寻找什么:“少则几个月,多则……三五年吧。” “三五年不回家!”南潇月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大声道:“三五年不回家,你……你就不怕我改嫁是不是!” 轩辕煜一把揽过南潇月,紧紧的抱在怀里,道:“夫人,我错了,我会早点回来的,你可千万不要改嫁。” 南潇月的眼眶有些湿润,道:“你说的,到时候可要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嗯,一定。” 午后,南潇月和轩辕煜来到了驸马府的门前。 南潇月抱着手臂,道:“听溪纯公主那意思,那日驸马进宫时坐的应该不是驸马府中常年养着的车马,也就是说,驸马出了驸马府之后,在外面随便寻了一个马车。” 轩辕煜点了点头,道:“一般时候,达官贵族的府邸门口,都会有等候的车马,遇到府里的人有什么急事的时候,可以赚一大笔钱。” “那这就有些困难了。”南潇月道:“等在府邸门口的马车一般都是流动的,京城这么大,若真是较真的找,恐怕有些困难。” 南潇月凝神思虑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道:“煜哥,你写字好看,帮我写一张告示。” “写什么?”轩辕煜瞧着南潇月那古灵精怪的样子,有些纳闷。 南潇月则是十分利落的找个一个写字的小摊,直接付了钱,把笔交给轩辕煜,道:“你来写,就写七王府想要雇用车马,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啧,因李大人,张大人,还有驸马齐大人竟然夸赞门口的马车舒适,所以要求……马车必须是载过李大人,张大人还有驸马齐大人的,并且……对来往皇宫的路很熟,嗯,就这些!” 南校黑说着,轩辕煜写完之后才发觉这丫头字里行间的小伎俩,微微挑眉,道:“夫人,你这招能行吗?” 南潇月一摊手,道:“行不行且看以后,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再换别的办法就是了,对了,还要写上,如有欺瞒谎报,赏三十……不,六十大板,以我煜哥的影响力,我就不信还敢有人用这件事扯谎。” 轩辕煜笔势潇洒的,洋洋洒洒的写完这封告示,南潇月拎过来吹了几下,等到墨汁干了,方才把那张纸收到怀里,道: “好了,大功告成,我们打道回府。” 轩辕煜顺手摸了一下南潇月的头,道:“其实这件事,你大可以置之不理的,你插手这件事,不过是因为那位皇妃是我母妃罢了。” “也不全都是因为这个吧。”南潇月挠了挠头,道:“煜哥,跟你说,我真的见到过你的母亲,她叫楚桓,对不对?” 轩辕煜不说话,南潇月笑了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我见到她的时候,他的样子,很是伤情,我想要调查这些东西并不全然因为你,还因为你的母亲,我想知道是谁把一个思想开放时代的女人折磨成那个样子。” “煜哥,你明白吗,伤身,什人都可以,捅你一刀就就行了,但是伤心,却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做的到的,就像现在,能在爱情伤伤害我的,就是你,只有你也唯有你,能把我变成那副样子。” 轩辕煜飞快的用手指堵上了南潇月的嘴,道:“别说些傻话了,月儿,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南潇月欣然一笑,之后挽着轩辕煜回了王府,轩辕煜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南潇月嫌书房里闷,就一个人回了宁华殿,刚一迈进殿门,就看到江昊坐在石桌上,影柒站在旁边。 天理难容! 南潇月轻咳了一声,满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们两个,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江昊身上,道:“江昊啊,真是的,变成女人也不消停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少年郎,你让姐大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啊。” 江昊放开影柒,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道:“姐大别误会,我们这可是正常恋爱,一对一的那种。” “噗,倒是难得你这么专一。”南潇月说着,在石桌旁坐下来,看着影柒,道:“小柒啊,你可算是有福气得了,你是不知道江大少爷一天能甩多少个女人,据我所知,你是和他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个了,你可要坚持住啊。” “好了,姐大,暂时把您的苦口婆心收一下。”江昊说着,将石桌上赢一块布盖着的东西亮出来。 那是两把看起来极其轻盈,又极其锋利的银色弯刀,两把弯刀用细细的锁链连在一起,刀柄上镌刻着一只小小的蝴蝶,一看便知道这是一把女人用的刀。 南潇月欣喜,将这两把弯刀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笑道:“江昊,你找的人手艺不错了,几乎算是完美的还原了图纸上的东西。” “那是自然,我是考察过之后才决定让她给姐大做东西的。”江昊用手指轻轻划过那弯刀的侧面,道:“这要是放在某山寨网游里,一定是一件绝世神兵。” “话说姐大,我还没问你当初要这东西干嘛?” 江昊问着,南潇月百无聊赖的拿起弯刀,手腕轻转,挽了一个刀花,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一件顺手的东西防身,以免用那不顺手的匕首,近在眼前了还能刺偏。” “姐大。”江昊拍了拍南潇月的肩膀笑道:“第一,那一刀我可以确认你没刺偏,只是你当时脱力,刺的不够深而已,第二,有我在你身边你用不着这些东西,我会一直保护你,拼死都会保护你。” 江昊的眼神坚定,南潇月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影柒,只见影柒表情淡漠,并没有什么类似于“吃醋”的表现,南潇月方才安下心来,拿着这两把弯刀利落的耍了两圈。 两把刀一正一反恍若天生一对,刀柄中藏有机关,能做双刃之用,机关的做工也是十分精巧,丝毫没有滞 塞的地方,刀柄比刀身沉重,让女子也可以拿的很稳。 “啧,当真极品。” 南潇月对这两把弯刀赞不绝口,而正在这时,门口的侍卫匆匆进来。 侍卫走到南潇月面前,之后半跪在地上,道:“王妃,宁侧妃在外求见。” “求见?”南潇月微一冷笑,道:“恐怕是来者不善吧,宣她进来吧,我就在这接见她。” “是。”侍卫领命出去,将宁静以及在她身边形影不离的夏荷带了进来,二人行了大礼之后跪在地上,南潇月依旧没有让她们两个人起来的欲望。 南潇月瞧着二郎腿,半真半假的说道:“夏荷,你可真是一条好狗,到哪里都跟着你这主子。” 夏荷柔声道:“宁姐姐待妾身如同亲姐妹一般,妾身自当侍奉在侧,以报恩情。” 南潇月冷笑一声,笑声中尽是讽刺,道:“听闻宁姐姐的父亲被流放西南,此去苦寒,宁姐姐又这么孝顺,这几天应该是难免日日担心,茶饭不思吧。” 宁静跪在地上,端庄道:“父亲犯下罪过,伤及王妃,此为罪有应得,我向来守礼,大义灭亲更是势在必行,何来日日担心,茶饭不思之说。” “说起来,令妾身茶饭不思的怕是另有他物吧。”宁静说着,身后的婢女抬进来一盆百合花,百合花开的娇艳,花香四溢,很是宜人。 南潇月微一挑眉,佯装不懂,道:“宁侧妃这是何意,此时完璧归赵会不会太不合时宜了?” “合不合时宜,王妃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宁静冷声道:“我闻着这百合香可是蹊跷得很,只要闻着,就会神思恍惚,头痛欲裂,王妃,你这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 “哈哈,宁姐姐真是会说笑。”南潇月起身,走到宁静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道:“宁姐姐跑过来问我,自然是因为郎中无能,什么都查不出来,对不对?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把翊兰殿围得再严不漏风,我都能取你性命,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的,宁静,我会等着那一天的,你也应该等着……那一天。” “王妃。”宁静抬眸,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紧盯着南潇月,道:“为了一个贱婢,你居然想置我于死地,与我为敌,只会显示出你的愚蠢,我想要什么,我还是照样得到了,就像……我想要你肚子里孩子的命,他现在,不就一命呜呼了吗?” 南潇月桃红色的眼睛顿时冷厉异常,抬手就是一巴掌,正正好好的打在了宁静的脸上,宁静瞪着她,南潇月反手又是一巴掌,宁静雪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两道掌印。 “宁姐姐,你真当我好欺负是不是。”南潇月说着,又是一巴掌落下,直接讲宁静打倒再了地上。 “你……”宁静气急,一张端庄的脸有些绷不住。 南潇月不慌不忙的回到石桌旁坐下,冷冷道:“可有人看到我打她了?” 江昊温柔的挑眉一笑,道:“没有,我只看到宁侧妃不小心滑倒在地,摔了脸庞。” 影柒也在一旁沙哑的说了一句:“没有。” 连门口的侍卫都迎合了一句:“没有,没看到。” “听到了吗?”南潇月假笑着看向她:“这里是煜哥的地盘,你宁家就算再得势,那也是鞭长莫及,我不能杀你,但是在这里,我可以尽情的羞辱你,我不会忘记你宁静是如何当着我的面杀了巧云,杀了我的孩子,用不着宁姐姐在我身边提醒。” “天命眷顾,我活了下来,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让你受尽万般折磨而死。” 看到南潇月的样子,夏荷似乎有些害怕了,她拉起宁静,在她耳边轻声道:“宁姐姐,她现在势大,我们犯不着来讨这份屈辱,来日方长。” 宁静气的胸口欺负,气息十分不稳,道:“侧妃宁氏,不该来叨扰娘娘,妾身先行退下。” “慢着。”南潇月轻轻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南潇月将桌上的弯刀挑起来,唇角微微勾起,道:“江昊,我记性不大好,巧云的那几根断指,都是那只手来着?” 江昊恭敬地行礼,道:“回王妃娘娘,是右手,右手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都被齐齐的截下去了,样子可谓是十分凄惨,也不知是谁如此狠心啊。” 南潇月十分心疼的叹了口气,佯装淡然,实则心里早已经嫌弃了仇恨的巨浪,翻涌之中,几乎要将理智撕裂。 “去。” 南潇月一声令下,影柒和江昊同时从原地弹射出去,江昊两下制服了宁静,影柒则是控制住了夏荷,顺手找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夏荷的嘴巴,让她叫不出来。 江昊也是不紧不慢的把宁静的嘴塞了起来,押到南潇月面前。 南潇月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她冷眼看着宁静,忽而诡谲一笑,道:“宁姐姐,对不起了,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这是我小时候一直都有的原则,所以……” 南潇月看向宁静白皙纤长的手指,道:“宁侧妃的手指,真是好看。” 说着她忽然抄起弯刀,手起刀落,四根手指齐刷刷的掉在了地上,鲜血横飞,绽开了一朵绯红的花,而此时,宁静的嘴被塞着,但还是疯狂的“呜呜呜”叫着,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片刻后便昏了过去。 南潇月放下弯刀,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将刀往旁边一扔,吩咐道:“把她抬回去,好生照料,可不能让她死了,还有,你们记住,宁侧妃不知为何发疯,自己砍断了自己的手指,若醒来之后还是如此疯魔,那便要移居冷宫,或者遣送回宁家了。” 南潇月的声音冷静,仿佛她在描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器物。 江昊也松开了宁静的身体,夏荷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似乎很难相信。 门口的侍卫最是听话,进来之后直接将宁静抬走,还十分贴心的叫来了两个婆子清理地上的血迹。 “江昊……”南潇月表情淡然的盯着宁华殿的大门,道:“不是说报仇的感觉会令人兴奋的吗,可我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也感觉不到,为什么我的心像是死了一样,毫无感觉。” “姐大。”江昊将手搭在南潇月的肩膀上,安慰性的揉了揉,道:“没事的,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 南潇月艰难的点了点头。 夜晚,南潇月早早的就躺到了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会不会给轩辕煜带来麻烦,虽然他个人觉得不会,但事情总有例外的时候。 翻来覆去的躺了一会儿之后,宁华殿中终于响起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稳重无比的声音一点点靠近床榻,最后坐在床边,轻轻的用手抚摸着南潇月的脸颊,道:“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睡?” 南潇月一把抓住轩辕煜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道:“我在等你回来……” “今天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轩辕煜俯下身,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南潇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没什么事……只是,好吧,我坦白。” 南潇月坐起来,一脸“我犯错误了”的模样看着轩辕煜,道:“我……我砍了宁侧妃的四根手指,先声明,我就是故意的。” 轩辕煜微一挑眉,并没有责怪她,反而十分宠溺的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道:“你可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说吧,到底因为什么?” “我……”南潇月微微蹙眉,道:“这个……说来话长啊,你要是让我全都说的话,这一个晚上都说不完。” 轩辕煜清浅一笑,道:“不碍事,我们可以一边睡,一边说。” “等……”南潇月推搡着,轩辕煜却丝毫不给她抗拒的机会,在她耳边低语道:“在你说完之前,我是不会停下来的,就当是你当初瞒着我的惩罚。” “不要啊!!煜哥!饶命啊!” 这一夜,注定无眠,然而不知为什么,南潇月的心里默默的泛起了一点过分甜蜜的幸福。 第69章 京城乱宁安王出征 日上三竿的时候,南潇月才慢悠悠的从软榻上坐起来,看着一地的狼藉,光是想想就觉得腰疼。 江昊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笑道:“姐大,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与世长辞了呢。” “轩辕煜那个禽兽!”南潇月咬牙道:“我可是他亲老婆,他就这么折腾我!” 江昊倒是觉得不以为然,将粥放到床头,道:“你昨日给了宁静好大一个教训,不出所料,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放了信鸽出去,好在让我拦下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再者,我已经知会了王府门口的侍卫,说翊兰殿丢了东西,任何与翊兰殿有关的宫人、侍卫都不得踏出宁安王府半步,另外,醉月楼的人我也安排了去截宁家近来入京的人,相信可以万无一失。” “江昊啊。”南潇月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道:“你真是我亲爸爸,有你在身边,我真的放心了不少,就算一时沉迷美色也不至于误国~” 江昊摸了摸南潇月的头,没说话。 “哈哈。”南潇月说着,忽然笑出了声,道:“若是巧云还在的话,一定又会纠正我的错误了,她总是乐此不疲。” 南潇月慢悠悠的起身洗漱,吃饭,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直了直被残害的老腰,道:“老子向来是轻伤不下火线,走吧,今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车夫还没找到。”江昊笑道:“我从醉月楼调了点人过来帮忙,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姐大,这件事您要亲自审吗?” “那是当然。”南潇月将那两把银色的弯刀别在腰间,随手把面纱戴上,道:“澜夜昨日说要去城下的士兵里找一些可用的人,正好今天我有空,就带着澜夜一起去瞧瞧吧。” “姐大,你还真是好兴致。”江昊一边说着,一边在一旁扶着南潇月,保险起见,二人还是从孙姑姑那出的王府。 一路穿行人海,回到醉月楼。 江昊留在了醉月楼打点事宜,而澜夜则是跟着南潇月去了城门外查看事宜,出城之时,城外竟然下起了小雨。 “据说边部战乱,民不聊生,皇帝注重京中事物,却很少管理边疆,最不济也就是派一小部分兵力过去,大多达不到镇压的目的,反而使士兵受到重创,沦为城奴。”澜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扶着南潇月:“月老板,城边湿滑,小心脚下。” 南潇月静默的点了点头,京城的繁华巍峨似乎在出了城门之后就被无情的打破了无数因战乱而致残废的士兵倒在城外,有的自暴自弃,自生自灭,有的苟且偷生,活的卑微。 她看着这些,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种反差所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一时间说不上来。 南潇月绕着城边走,悄声问:“为什么会这么多人?这士兵打完仗回来,官府不管吗?” “送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精兵,官府哪有那么钱管,与其花大量的银子养活这些残废,不如留着钱,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澜夜打着一把红色的纸伞,在不经意间偏向南潇月这一边,纸伞艳丽,像极了他张扬魅气的性格。 “看这士兵伤亡的情形,想必如今定是战事吃紧,怪不得皇上要宁安王出征。”南潇月叹了口气。 这些士兵的表情都十分的冷漠绝望,可用,却又不可用。 可用因为他们底子干净。 而不可用,则是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为别人办事的那种灵魂。 南潇月默默的叹了口气,抓住澜夜握着雨伞的那只手,道:“不中用了,我没时间一个一个的细细琢磨,就这么算了吧。” 细雨如丝线一般串联着天空和大地,那一抹红色的伞,成了这天地之间唯一的艳丽。 忽然,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孩童扑进了南潇月的怀里,南潇月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澜夜则是十分干脆的推开了那孩子,道:“你这孩子干什么啊,脏兮兮的,别污了我们月老板的衣服。” 那男孩眨巴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道:“老板,你果然是一位老板吧,我……你能带我走吗,我什么都能做,只要你肯收留我!” 旁边的一众人听到这番话之后,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南潇月,那眼神,就如同饿狼看到了久违的食物一般,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这些人,都生不如死。 这些人,都渴望一个解脱。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吊着手臂,一点点的围过来。 “咦?这位老板看起来好生眼熟,啊,是母亲,你一定是我失散多年的母亲!您请放心,我日后一定会照顾你的。” 等等,失散多年? 南潇月现在才多大啊,有这么大一个儿子那还得了!? 还有南潇月带着面纱,这小男孩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南潇月蹙眉,看着那孩子一点点露出与年龄十分不符的诡谲笑容,不知为何,她心下却忽然雪亮了起来。 “小公子,干的不错啊。”南潇月微笑着,将那小孩推进了澜夜的怀里,道:“澜夜,带着这孩子先进城,我留下来会会这群人。” 那小男孩抓着南潇月的衣服,低声道:“并非有意,只希望老板能给我们这些人一个机会。” 澜夜看着一点点围过来的人,有些焦急,道:“可是……月老板您……” “我虽是一介女流,但跟了江昊这么久了,也查不到哪儿去,你放心,我马上就回去。” 澜夜若然满脸担忧,但他不会武功留下来也是枉然,只能听话,带着那少年飞速的进城。 南潇月从腰间抽出弯刀,在手中转的飞起,道:“别这么看着我,此处来往中,‘老板’应到不少,今日算我不小心被那小孩逮到了,不妨在你们身上赌一把,此时此刻,能赢我的人,定会飞黄腾达。” 说实话,城墙下这些男人缺吃少穿,又身负残疾,若真论起来,没有人是南潇月的对手。 若能智取,那此人必定有用。 ? 宁安王府外,十匹车吗载着丝帛黄金,停在王府外,一身紫色锦袍的太监屹立门前,轩辕煜及府内诸多美人跪在门前,那太监拿着一张金色的绢丝布,清了清嗓子,尖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令大楚宁安王轩辕黎卿领兵两万,出站北塞戈蝦蛮族,非得胜不得还朝,钦此。” “臣弟领旨谢恩。” 出征,并不是第一次。 但却是第一次,怀着如此之多的眷恋和不舍,出征。 轩辕煜接过圣旨,起身忽而没由来的呢喃了一声:“月儿……” 第70章 妾弹琴万里送君去 南潇月从醉月楼回家的时候,就只带回了那个身材矮小的少年,刚回到家就看到府内府外张灯结彩,好生热闹。 南潇月抱着手臂,眼睛微微眯起,道:“啧,这什么情况,轩辕煜又要娶老婆?” 江昊也是刚回来,不明白情况。 门口的侍卫见了南潇月,十分热络的凑过来,行礼道:“王妃,您有所不知,咱们王爷刚刚被封了镇北大将军,这几日就要出征了,皇上还赏了许多东西,待王爷出征后,没准还会封王妃为诰命夫人,以此宽慰,王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喜个屁!”南潇月一甩衣袖,飞似的冲进了王府,冲入了宁华殿。 看到那他翩然的身影,明明只分隔了一会儿,南潇月却觉得……十分想他。 南潇月迫不及待的奔向那个身影,下一秒,将他拥于怀中。 “月儿?”轩辕煜似乎吓了一跳,急忙揽住南潇月的腰,蹙眉道“怎么跑的这么快,小心别摔了。” 南潇月却一直把脸埋在轩辕煜的胸口,不肯抬起来。 “怎么了?”轩辕煜轻轻的摸着南潇月的头,道:“闹什么脾气呢,嗯?” 南潇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道:“你要走了,对不对?” 轩辕煜轻声一笑,低头吻着她的头发,道:“嗯,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等我,知道吗?” “煜哥,如果我说……我想跟你一起去呢……”南潇月澄亮的眼睛盯着轩辕煜。 轩辕煜则是一字一顿,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南潇月轻轻的摸到他的额头,敲了一下,道:“不管怎样,万事小心。” 南潇月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战场上刀枪无眼,远不是她一个会点花拳绣腿的妇道人家能去的,就算去了,也只能是给轩辕煜添麻烦。 轩辕煜揽着她坐在床边,道:“倒是难得你这么老实,我的玉印呢,还留着吗?” “留着呢~”南潇月柔声回答,带点嗲嗲的意味,道:“我夫君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自然要留着,不仅要留着,还要当个宝贝一样天天揣在怀里。” “最好是这样。”轩辕煜点头,道:“那玉印有抗旨免死之功效,先帝金口,任谁也改不了,见此玉印如本王亲临,无一例外,你日后不管去哪都带着它,免得被别人欺负。” “放心啦,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南潇月习惯性的往轩辕煜怀里一窝,道:“那样的伤,我不会再受第二次了,嘛,你走了我也没什么金啊玉啊的能送你,顶多你走之前这几天我顺着你点就是了。” 轩辕煜手指轻轻划过南潇月的脊背,笑道:“你这法子倒是省钱,只是……应当会很费你的力气。” “凑,轩辕煜你要干什么!?退后!!我收回前言!!别……救命啊!!” ? 第二日下午。 江昊摇着一把艳丽的圆扇,十分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道:“你们俩这告别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姐大,你今天可是一天都没下床了,身为下属,我还是要感慨一句,你这夫君居然能把你折腾成这样,那一定是是真的强。” “离出征还有三天。”南潇月趴在床上,深深地叹息:“照他这个频率,我能不能挺过这三天,还真是个问题。” 江昊浅笑了一声,道:“好了姐大,先吃饭吧,革命尚未完成,同志们还需努力。” 南潇月点了点头,起身洗漱,之后坐到桌边,桌子上的几道菜都是江昊亲手做的,考虑到南潇月的近况,吃的东西都清淡异常。 南潇月拿着筷子,十分缓慢的吃了两口,随后蹙眉,放下筷子,道:“那具琴,你还留着吗?” 江昊轻轻的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道:“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扔过啊,放心,我都留着呢。” “那就好……” 南潇月又一次拿起了筷子,嘴角虽然挂着笑,但眼中却流露出了许多悲伤的神色。 三天,过的很快。 就这么匆匆的,匆匆而过。 临行那天,整个京城张灯结彩,轩辕煜戴着金色的面具,跨马而行,何等的英姿飒爽,惹人倾慕,他身边跟着两队护卫亲信,全都穿着纯黑色的衣服,戴着面罩,装束与影柒如出一辙。 阁楼的露台之上,江昊坐在桌边,摆弄着茶杯,对影柒道:“轩辕煜身边跟着的这些人和你倒是很像。” 影柒不说话,南潇月抱着一具古琴缓缓的走上露台。 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轻纱衣,红纱覆面,一双桃红色的眼睛散发着浅淡而悲伤的光芒。 于露台之上落座,轻轻的抚弄了一下面前的琴弦,嘴角轻轻勾起。 三音两音落下,消失在茫茫人潮之中,却不偏不倚的钻入了轩辕煜的耳朵,他猛地回头,却摄入一双极美的眼眸,那眼睛如同深潭中的桃花,带着薄薄的一层水雾。 妾送君去,盼求归兮。 此去跨过半个大楚,行而险峻,煜哥,对不起,我在这个时候不能陪你,暂借琴音,送君千里。 琴声倾泻而出,一时间波澜壮阔,恰有征战之雄浑气势,仿佛古韵黄沙中尘封千年的一柄折戢,又如山海碧落中一块万年不变的顽石。 轩辕煜的脚步放慢了一些,那琴声如同有魔力一般,让听到它的每一个人侧目噤声,在这雄浑冷涩的琴声响起的时候,周围竟然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热闹的大街上,瞬间只剩下了这有些苍凉的琴声。 静默中,琴音渐渐从雄浑转向平淡,温柔,仿佛在细声慢语一段温婉的儿女情长,柔和而美丽,切近而相思,如同小女子泪水涟涟的送别郎君。 江昊与轩辕煜同时勾起了嘴角,他们都知道,琴声是最能流露心迹的,这份思念,真切的令人高兴,也令人心疼。 四下静默,唯有琴声,飘扬千里,袅袅不绝。 直到送行的马队走出城门,琴声才戛然而止,一滴清泪落在了七弦之上。 江昊有些担忧的看着南潇月,轻声道:“姐大,你没事吧。” 南潇月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起身,抱起古琴,向宁安王府的方向走去,影柒与江昊对视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南潇月此人几乎从没体会过什么叫做思念,从小到大,唯一和她有感情有关系的人只有江昊一个,而江昊几乎一直都在她身边,从未离开过。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如同吞下了一颗包着糖衣的酸涩果实,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江昊跟在南潇月身后,轻声道:“姐大,别伤心,这个年代男人离家在外是常有的事,别忘了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南潇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她唇角勾起,道:“我知道,宁静那个女人这两天过的很安生吧,咱们是时候去问候一下她了。” 第71章 空守五年桃花满园 影柒在南潇月身后默默的捧着古琴。 南潇月将面纱递给了江昊,大步的走进了翊兰殿,她将披肩的短发往后一拢,看起来帅气逼人。 夏荷听到动静,迎了出来,低头小声道:“王……王妃娘娘,宁侧妃已经睡下了,王妃可有事要吩咐。” 南潇月微微一笑,笑得人畜无害,道:“没什么,只是想来问一问,她的伤可好了?” “这……这……”夏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南潇月看到她这副表情,眉梢轻挑,露出了一抹诡谲无比的笑容:“是不是每天都有很多的小鸟来啃食她的手,血肉模糊之后才肯离开,她的伤……到现在毫无进展吧。” “王妃,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妖术,但……”夏荷蹙眉,道:“宁侧妃,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了,您就不能慈悲为怀,放她一马吗?” “宝贝儿,你这话我就不喜欢听了。”南潇月微微眯起眼睛,道:“你家宁侧妃不是狗,她是一只狼,我若放过她,她一定会反扑的,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所以,我要看着她,慢慢,慢慢的死去。” 南潇月唇红如朱,又是一袭红衣,此时此刻显得妖异无比,夏荷微微一愣,随即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江昊把手里的红色面纱细心的收好,之后轻轻的扶住南潇月,道:“夏美人不必多说了,我们只是进去看看罢了,不会打扰宁侧妃休养的。” 南潇月微微一笑,大步走近内室,夏荷也匆匆的跟了上来,南潇月见到宁静,眉头微微一挑,轻快的吹了一声口哨。 只见宁静脸色苍白无比,断了的四指还在不断的渗血,床单被染红了一片,地上还有丝丝血迹。 她依旧是眼神怨毒的盯着南潇月,纵使眼中充满血丝,那狠厉之色依然不减分毫。 宁静浑身颤抖,道:“贱人,你居然还敢来!” “宁姐姐说笑了。”南潇月笑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能奈我何?我凭什么不敢来?” “哈,哈哈哈哈,南潇月,你为何不给我一个痛快,我只要还活着,就必定会让你尝到千万倍的痛苦!”宁静的情绪似乎十分激动,夏荷急忙去扶了一下她,才不至于从床上摔下来。 “王妃。”宁静的声音难得锐利起来,道:“我求求你们,宁姐姐已经很可怜了,你们就不要再折磨她了好不好!” “我折磨她?”南潇月的笑容阴冷,一双眸子渐渐发光,道:“是她折磨的我满身伤痕,杀了巧云,杀了我的孩子!她甚至……杀了我,你让我凭什么放过她!我此生,定要折磨的她来世不想为人!” 南潇月觉得她从来没有如此决绝过,心脏就像死了一样,给不出任何同情的节奏。 江昊上前扶住南潇月,礼貌的笑道:“宁侧妃,我还需告知一声,我们已经封锁了翊兰殿与外界交流的一切途径,您的那些信件我们已经尽数烧毁,还有您派回宁家的心腹也已经安枕黄泉,还请宁侧在死之前妃宽心待在这里,别再耍什么小手段了。” “想让我老实的呆着?”宁静的面容渐渐扭曲,道:“除非你杀了我,哈哈哈哈,你不敢!南潇月,你不敢!” 南潇月眼睛弯了弯,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道:“宁家未倒,我不会送姐姐先行上路,不然,我们家煜哥征战在外,岂不是要倒大霉。” 她轻轻的勾了一下头发,道:“说实话,今日我本可以不来的,但我实在想看看,看看宁姐姐如今生不如死,苟延残喘的模样,啧……果然好看的很,行了,本妃也乏了,就不打扰宁姐姐了,江昊,我们走。” “是。” 江昊应了一声之后,扶着南潇月出了翊兰殿。 出了翊兰殿之后,江昊微微挑眉,低声道:“姐大,你给人的感觉似乎变了许多。” 南潇月不说话,明明带着微笑,给人的感觉却异常的冰冷。 也许灼灼桃花,当真无情。 ? 一日之后,轩辕炽大驾宁安王府,轩辕煜不在,南潇月总觉得他没安好心,上次误以为事凤归之事,轩辕炽断不会善罢甘休。 宁华殿中,江昊将手搭在南潇月的肩膀上,笑道:“圣上的御驾就要到了,姐大,要出去见他吗?” “啧。”南潇月一脸头疼,道:“这厮现在前来,绝对不安好心,煜哥才走了两天,他还真会挑时候。” “说实话,像皇帝抢妻这种事,古往今来比比皆是,要我说……”江昊用肩膀撞了一下她,道:“你就从了算了~” 南潇月把江昊的爪子从肩膀上拍掉,道:“先不说我对他没兴趣,那老厮比我大了二十几岁,奶爸,你确定要我嫁给他?!” “哎呀,开个玩笑嘛~”江昊又把手搭了回去,道:“我怎么忍心让我的宝贝女儿去伺候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呢~像你们家煜哥那样的才配得上我们家月儿。” 南潇月如今紧张的要死,江昊却只知道在一旁说风凉话,好生可恶! 正说着,门口忽然进来一个小丫鬟,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王妃娘娘,圣上已经到了王府正殿,陛下说,要请王妃娘娘到正殿一聚。” 南潇月蹙眉,道:“你没跟他说我身子不舒服吗?” “奴婢说了,可陛下说无妨,定要娘娘相陪……”那小丫鬟语气为难,南校黑干咳了一声,看向江昊。 十分幽怨,十分幽怨道:“江昊,我怎么办啊?” 江昊顺手把面纱丢给她,道:“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帝总不至于厚颜无耻到把你硬抢过去。” 南潇月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觉得悬,就他那样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赐凤冠,没准真的就没下线的硬抢。” 江昊蹙眉,道:“啧,轩辕煜若水在战场之上听说你改嫁,一定会气死的。” 那小丫鬟看到南潇月和江昊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没完,心里焦急,开口道:“王妃娘娘,圣上若是等久了,怕是不合规矩,还请王妃娘娘快一些。” 行吧,这还赖上她了。 南潇月飞速的戴好面纱,江昊终于舍得将搭在南潇月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扶住她,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姐大,溪纯公主的事应当有进展了,人已经扣在王府了,要审吗?” 南潇月咬了咬臼齿,道:“等那皇帝走后就开始审,快点打发了,以免耽误老子的正事。” 二人匆匆的来到了正殿,宁安王府的正殿是专门用来招呼贵客的,装修自然是异常华丽,但比起宁华殿还是差了点。 南潇月走入正殿,十分恭敬的跪在行礼,道:“妾身宁安王王妃南潇月,拜见吾皇。” 轩辕炽见她前来,眼神一亮,和蔼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来,来这边坐,今日我特地在皇宫里带来了一位御厨,弟妹陪我尝尝他的手艺吧。” “不必了。”南潇月尽量柔和道:“妾身进来身体不适,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陛下如此厚爱,妾身怕是无福消受了,另外,夫君不在,陛下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垂青宁安王府,以免落人口舌。” 轩辕炽捻着胡子,朗笑道:“哈哈哈,无妨,王妃与我都是正人君子,不听那些小人言之凿凿就是了。” 啧啧啧。 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还能说出这番话。 这皇上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南潇月轻咳了一声,道:“妾身身子抱恙,恐怕是无法陪伴圣驾了,不过陛下放心,王府中不缺人陪侍,妾身病驱,先回去休息了,还请陛下自便。” 南潇月说着,甩袖就要往出走,谁知轩辕炽却不紧不慢的叫住了她。 “等等。”轩辕炽声音低沉,道:“王妃,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朕亲自到这里来,你竟然说走就走?” “我早就与陛下说过,那日百鸟盘旋只是巧合而已,并非吉兆。”南潇月回首,道:“我夫君如今前往边疆,我断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担忧,也不想有任何的闲言碎语传到他耳朵里,还请陛下见谅。” “见谅?”轩辕炽表情严肃道:“你让我如何见谅,你以为我愿意陪你耗着吗?那日百鸟盛况在皇宫里传的沸沸扬扬,都说你有凤傲之态,而你,竟然偏偏是七弟的王妃!你知道这宫里宫外,多少人想让七弟登基,取代朕的位置吗!?” 他用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一下,道:“你知道此事落到那些人的嘴里,会被如何咀嚼吗!?若哪日,若哪日七弟造反,这……就是一个绝佳的借口,一个……绝佳的借口。” 似乎是过于激动了,这位皇帝陛下竟然有些发抖,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着,南校黑总觉得他在害怕…… “啧,你先冷静一下,其实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了。”南潇月叹了口气,毫不客气的拍了拍轩辕炽的肩膀,拍的他一愣。 南潇月继续道:“你呢,现在就回去,三日之后,我必定不会再让这样的谣言蔓延,您的后宫,才是真正的凤归之地,而不是我南潇月,您觉得这样如何?” 轩辕炽表情复杂的看着南潇月,道:“你……你如何能保证!” 南潇月眼珠子转了一圈,笑道:“哎呀,我要是骗你,我就认小狗当爸爸,这样行了吧,妾身真的有事要忙,您就不要在这里浪费生命了,赶紧回去吧!” 堂堂九五至尊,大楚的皇帝陛下就这么被南潇月半推半就的送出了宁安王府。 府门一关,南潇月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眼巴巴的看着江昊,感慨道:“幸好这皇帝不是垂涎我的美色,要不然这招还真不一定管用。” 江昊笑着眯起了眼,道:“省省吧,你的美色已经被轩辕煜垂涎干净了,啧,姐大,你要是办不好事,真打算认狗做爸爸?” 南潇月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道:“嗯,认你做爸爸。” 送走了轩辕炽那,南潇月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转而去王府大牢,审问车夫。 那车夫是昨天夜里过来的,声称在几天前载过驸马爷去皇宫。 南潇月快步的走到牢房,看守的侍卫打开了沉重的锁链,南潇月与江昊进到牢房中。 干草堆上,躺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那男人身材消瘦,宽眉窄目,看起来十分老实,见到南潇月进来,急忙起身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娘娘,王妃娘娘,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啊,这么多年拉车,连一分钱都没有多收过,我……我不知今天是犯了什么罪过被关到这里,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南潇月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我也没说你犯什么罪,只是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是。” 车夫仍旧跪着,不敢抬头:“王妃娘娘尽管问草民必定知无不言。” 南潇月点了点头,道:“前几日,你是不是送过溪纯公主的驸马,去皇宫。” 车夫道:“是的,当时驸马似乎十分着急,扔给我一锭银子之后就让我快些去皇宫,我就去了。” 南潇月接着问:“之后呢?也是你载着他回来的?” “不,不是我。”车夫摇了摇头,道:“他让我在皇宫外等着,但没告诉我等到什么时候,我就想着,反正这一锭银子也够我一天赚的了,所以就一直等着了,直到深夜,驸马也没从皇宫里出来,我也不能再等着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呢,所以,我就让我一个拉车的朋友在那等着,之后就回家了。” 南潇月蹙眉,道:“后来呢?” 车夫道:“后来啊,到了第二天,我那朋友来找我说,他等到日上三竿,那天晚上根本没人出来,责怪我骗他,可是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骗他,之后……又过了一天,驸马府就传出了丧讯。” “从来没从皇宫里出来……”南潇月思考者,吩咐道:“江昊,你去写一封信告诉溪纯公主,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跟她说,告诉她杀驸马的人绝对不是轩辕煜,因为轩辕煜在那两日一直在陪我,根本没有入宫,还有,把这车夫放了吧。” “我知道了。”江昊应了一声,南潇月轻声的叹了口气,回到了宁华殿。 事已至此,溪纯公主这件事,再查下去也不会查出什么东西了,又一条线索若有若无的断了。 宁华殿中,南潇月轻咳了一声,默默的坐在桌边发了一会儿呆,手边的茶杯拿起来,之后又放下,最后还是踱步去了后花园,那个栽种桃花树的地方。 那些稚嫩的树如今还是一副不堪风催折的样子,可这些草木长的是最快的了。 南潇月轻轻抚摸着这些树枝,低声道:“树啊,快点长大吧,长大之后,帮我杀了那她。” 南潇月一袭红衣坐在桃花树边,偶尔捻起一片花叶,让它随风飘走。 不知过了多久,南潇月竟然在这花园里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江昊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呦,醒了,姐大。”江昊把披在南潇月身上的那件衣服拿下来,自己穿好,道:“回寝殿吧,这怎么说也不是睡觉的地方。” 南潇月刚睡醒,有些茫然的看着江昊,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想我老公了。” 江昊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回头给南潇月竖了一个中指,道:“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不秀恩爱能死吗?还有,你别忘了你答应皇上要给他办事,你总得准备准备吧。” “不用准备。”南潇月从地上跳起来,道:“轩辕炽无非就是怕我成为煜哥造反的理由,什么百鸟朝凤啊,不过是封建迷信,我改天悄悄进宫,找几只鸟在这老皇帝后宫里转个十圈二十圈的不就行了,他的后宫成鸟巢了,也就没人说闲话了。” 江昊细细的听着,笑道:“你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对了,还有你带回来那个小不点我已经送到澜夜那去了,澜夜还抱怨了好久,说这么个孩子能有什么用途,但听说这孩子是你挑选的之后,又哑口无言了,说实话,这澜夜真的是很敬重你呢。” “楼里的公子,当然会敬慕自己的老板,这是人之常情。” 南潇月和江昊一边说着,一边往宁华殿的方向走。 南潇月看着天空,郁闷道:“江昊,你说煜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说……她回来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这颗心,这颗桃花木雕刻的心,会不会已经不懂爱他了。” “说不准啊。”江昊笑着,扶住南潇月,道:“不过也没事,你懂的爱我就行了,毕竟奶爸我还是要比你家煜哥强一点的。” 南潇月翻了个白眼,道:“少臭美了,你忘了是谁在煜哥手底下连动都动不了了,你可打不过我家煜哥。” “嗯嗯。”江昊十分认真的摸着下巴,道:“其实,我也总结了一下原因,可能是因为……在古代,绝世秘籍比较多,而现代则是一本都没有,所以你煜哥学的多,自然也就比我功夫好,实乃人之常情也。” “哈哈,你少找借口了。” 后花园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灼灼之姿一年胜于一年,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穿梭其中,岂能片叶不沾。 不知不觉,五载如一瞬,消失了,溜走了,唯留书信千封,皆为亲笔。 『月儿,吾于北塞撷梅花一束,寄于卿,聊表思念,天寒无食生冷,夫君安好,勿念。』 『煜哥,花园中的桃花又开了,灼灼之色很是好看,今朝花落,特采花瓣制成香囊,望君早早归来,思念怎堪。』 南潇月甚至不知道,这五年她是如何度过的,每一天,每一时,每一秒,都浸泡在铺天盖地的思念之中,一颗心任岁月催残,唯有爱他,不减分毫。 桃花树下一抹红色身影单薄的立在那,桃红色的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捧着点点桃花,眉头紧簇,朱唇轻启,只一句:“煜哥,快回来吧。” 第72章 宁侧妃血溅桃花林 “独守空房五年的感觉还真不怎么样。”南潇月单手托腮,坐在宁华殿内,发丝毫无拘束的散下,弯弯绕绕的垂到腰间。 江昊笑着,将一盘水果摆在桌子上,道:“到今天为止,正好五年,也真是岁月不饶人,这些年听着各种各样的战报,都是大获全胜,你家煜哥骁勇,我想你应该不用担心。” 南潇月蹙眉,道:“这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什么无诏不得还朝,他要是一辈子不让轩辕煜回来,我还在这守活寡不成?” “姐大,此事暂且不提,宁家长子即将进京,宁侧妃……可是越来越嚣张了。”江昊学着南潇月的样子单手托腮,道:“这些年她从未老实过,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做了她?” 南潇月沉默了一会儿,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两口,道:“花园里的桃花今年开的好,正好宁家进京,邀请皇亲贵族和宁家的人一同来赏花吧。” 江昊轻声一笑,道:“知道了,我的姐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室其家。 三日后,宁安王府内赏花大宴,朝廷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了这位七王妃一个面子,毕竟轩辕煜这几年战功赫赫,一旦回朝,定是要大行封赏的。 而轩辕炽也因为皇后爱花,带着小太子轩辕珏来凑热闹。 不对,轩辕珏已经不能算是小太子了,这孩子长的快,如今也称得上是一位翩翩玉立的少年郎了,见到南潇月,还是一口一个“姐姐”叫个没完。 “姐大,你这面子可够大的了,连皇上都来了。”江昊笑着,在翠绿色的茶杯中斟满茶,道:“今日天气也好,桃花纷落,很是有意境。”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道:“王妃,宁家长子宁远已经到门外了,他说……要王妃亲自去请……” 南潇月唇角勾起,道:“好啊,他们家面子大,我去请便是了。” 南潇月起身,将面纱戴好,随江昊一起去了宁安王府的大门口,不看不知道,这宁家真是好大的气派,车马华丽,侍卫众多,鸣锣开道,婢女婀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的御驾亲鸾。 宁远从为首的紫色车驾中出来,他一身紫色华服,盛气凌人,生的一双过分尖锐的丹凤眼,眉毛细长且浓黑,嘴唇的颜色很淡,倒显得有些病气。 南潇月微一拱手,道:“听闻宁远宁大人光临寒舍,真是令此地蓬荜生辉,皇上和各位王爷、大人们都到了,还请宁大人入府就坐。” 宁远那双有些刻薄的眼睛扫了一眼南潇月,似乎不屑于与她说话,一甩衣袖,径直走入了王府。 江昊忍不住笑了一声,在南潇月耳边低声道:“啧,明明就只是个四品官员,这浑身的傲气就跟当了皇上似的,好笑的紧。” 南潇月依旧是浅笑,吩咐道:“江昊,让醉月楼的人把信寄到宁家家长的手上,别处岔子。” “我知道。” 江昊应了一声,随南潇月进府,来到后花园,那年栽种的桃花树如今已经有两人高了,花开繁盛,很是好看。 南潇月入座后便是一阵寒暄,宁远眼高于顶,也就跟皇上说了两句话,菜还没上齐,宁远就开口道:“我有一堂妹,嫁到七王府数年,也不知现在如何,怎么没有出来一同宴饮?真是不懂规矩。” “宁大人说笑了,哪里是令妹不懂规矩,只是……”南潇月故意拖了一个很长的音,道:“她几年前不知为何,忽然斩断了自己的手指,且身染疯魔之病,整日胡言乱语说有人要害她,我也是头疼的很,若只有宁大人在也就让她出来了,可如今皇上也在,我实在怕惊扰了圣驾,所以才没有让她来参加宴席,实在抱歉。” “哼,王妃娘娘这套说辞倒是真的不****远板着脸,瞪了一眼南潇月,道:“我近日十分想念堂妹,只想一见以表相思,我相信皇上会体谅我的。” 南潇月佯装为难,眉梢却满是喜悦,道:“好啊,既然宁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推脱,来人啊,去请宁侧妃出来。” 旁边的小丫鬟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南潇月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江昊看着,微微蹙眉,道:“月儿,你喝的太急了,小心伤身。” 南潇月笑着,又把酒杯斟满,道:“今天就是宁静的忌日,我高兴,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风,轻轻拂过,卷起千万朵美而柔软的桃红,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这漫天飞舞的桃花吸引,花瓣入酒,别有一番清新。 “宁侧妃入宴。”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宁侧妃进入了桃林,夏荷跟在宁静身后,表情有些慌乱,不住的蹙眉。 宁静款步而来,断指藏在紫色的衣袖之下,她端庄行礼,道:“拜见吾皇,皇后,见过堂兄。” 她行礼的时候故意越过了南潇月,显然是没有把这位王妃放在眼里,皇后身为正室,自然是见多了这样狂傲的妾室。 皇后冷笑一声,不满道:“妾室向正室行礼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宁侧妃,你这样做无异于公然藐视王妃,还是说你想仗着家里的功劳在皇上面前嚣张?” 宁静面容憔悴异常,却仍旧桀骜,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南潇月,道:“正室如何,妾室又如何,她不过是市井之中,商贾之女,况且她心地恶毒,根本配不上让我行礼。” “真是岂有此理。”皇后蹙眉,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酒杯,轩辕炽不着声色的看了宁远一眼,随后拉住皇后的手,默默的摇了摇头。 南潇月又一次将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十分得体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用食指敲了两下桌子。 忽然,一个穿着怪异的少年闯入了宴会,那那少年一身白衣,戴着一张白色的微笑面具,闯入之后直奔宁侧妃而去,一路狂笑,扑到宁侧妃身上,大声道:“哈哈哈哈,妖孽,苍天在上,我抓到妖孽了!请降下天罚!惩治妖孽!” 夏荷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躲开,南潇月在一旁默默的冷笑一声,桃红色的瞳孔渐渐散发出冰冷凌厉的光,如同从地狱中散发而出。 “妖孽,妖孽!”少年抓住宁静的胳膊不放,诡异的大笑着:“哈哈哈哈,吾之苍天啊,请赐这妖孽一死!” 忽然间,桃花漫天飞旋,卷成一道绚丽的红色漩涡,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将宁静团团包围,那少年的嘴角在面具下诡异的勾起,立刻离开了宁静,而那些花瓣如同疯了一般,化为万千的刀刃,划破一片靓丽的彼岸之色。 宁静呆呆地看着,她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 其他人也都看呆了,这仿佛真的是一场天罚,带着无穷无尽的怒火,自这桃林之中落下,美不胜收。 “这……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声音颤抖着,率先问道:“她……她她她她……” 桃花在绕过所有人的时候都是一副柔软轻盈的姿态,唯有在宁静身边的时候锐利的就像是经过千万次打磨的兵器。 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但怎么说也是在深宫中待着的女人,没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 桃花散尽,宁静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紫衣破碎,鲜血横流,体无完肤。 那少年站在一边,冷笑了一声,道:“报应不爽,苍天就是如此的公平,没有人能逃脱,这是一场复仇!一场诛杀妖孽的复仇!” 南潇月又敲了两下桌子,忽而一声乌鸦的悲泣,片刻后,有三四十只乌鸦俯冲而下,在桃花的掩护下分食着那温热的尸体,一口一口的啄食,不留一丝碎屑,甚至连骨髓都被衔入口中,徒留一件紫色的破烂衣衫,所有的血液渗进了桃花树下的泥土中。 桃花林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只有那少年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蹦蹦哒哒的离开了。 南潇月朗笑一声,起身走到宴会中央,面对着轩辕炽跪下,道:“此中变故绝非我愿,令皇上、皇后受惊了,是妾身的过错,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皇后本来看着宁静就不是很顺眼,如今这等变故,这位皇后娘娘心里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无妨,这桃花美丽,也没什么,再者,她公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这就是天谴,本宫是人中之凤,若有低贱之妖孽违逆本宫,这就是下场!” 南潇月低着头,心里却在暗笑,没想到这阴差阳错的,还让皇后娘娘捡了这个锅,都省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了。 宁远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南潇月,道:“王妃娘娘,好本事啊。” 南潇月低着头,十分恭敬道:“宁大人这是何意,恕妾身愚钝,事发突然,妾身实在不知是怎么回事,宁大人询问妾身,还不如去询问皇后娘娘。” “你……”宁远虽然桀骜,却也不敢随便把矛头指向皇后,况且轩辕炽还在这。 南潇月这次算是抓紧了这个保护伞,唇角轻轻勾起,道:“皇后娘娘真不愧是一国之母,人中之凤,就连老天爷都看不惯有些人对皇后娘娘不敬,实乃天之骄女,妾身卑贱,如何能敌。” 皇后听着这些个奉承的话,似乎受用得很,眼角眉梢都笑出了花儿,道:“王妃真不愧是王妃,说话就是比某些妾室好听,如此看来,也是宁家教女无方啊。” 皇后此言一出,轩辕炽也微微的笑了,这毕竟也是打压宁家的一个机会。 宁远见轩辕炽眼神越来越凌厉,不得不离席,走上前跪下,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是我宁家教女无方,还请皇上、皇后体谅。” 轩辕炽和蔼的笑了笑,道:“你是他堂哥,她失德也不应该是你的过错,我宁丞相最近新添了一位爱女,未免重蹈覆辙,遭上天惩戒,边暂且接到宫中教养吧,相信宁丞相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吧。” “这……”宁远躬身行礼,道:“我只是宁家的一个晚辈而已,这样的事情我怕是做不了主。” 轩辕炽和蔼的笑了两声,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宁远说什么,高声道:“就这么定了,宁丞相一定会很高兴的,哈哈,来,大家喝酒,死了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弟妹,你也别跪着了,快些起来入座把。” 南潇月微微颔首,起身回到了座位上,一抬头,却看到了悄悄离开宴席的夏荷,江昊也注意到了,在南潇月身边低声说“姐大,要不要找人……做了她。” “啧,你这脑袋里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杀人是不是。”南潇月在江昊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道:“今天已经死了一个侧妃了,若是再死一个美人,定会传出许多有的没的,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真刀真枪,而是这些流言蜚语。” 殊不知谗言如蚁,能溃千里之堤,当年皇妃楚桓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 夏荷一路颤抖着东花园里逃出来,直奔翊兰殿,进殿之后,便开始疯狂的翻殿内的东西,窗边的,柜子里的,所有的东西都被她翻了个遍,她近乎粗暴的把所有定西扔到地上,原本整洁的翊兰殿,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被翻的满地狼籍。 “为什么,为什么!?”夏荷一拳锤在桌子上,道:“宁静!你把那东西藏到哪去了啊啊啊!你还给我,你还给我啊!为什么你就这么死了,我的东西,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啊!” 夏荷疯了似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摔倒了地上,口中呢喃:“郑郎,那是郑郎给我的东西,你为什么现在去死,为什么!?我的东西在哪?我的东西在哪!?” 外面的婢女听到动静,匆匆的走进来,却看到一地的狼藉,只能是低着头,小声问道:“夏……夏美人,您这是怎么了,你在找什么,需不需要奴婢帮忙?” “帮忙?”夏荷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看向那婢女,道:“宁静死了,她死了!他的东西,谁都找不到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夺走了我的全部!带到棺材里去了!一点都不留给我。” “夏……夏美人不妨和奴婢说……奴婢,没准能帮一帮夏美人。”那婢女蹙眉跪在一边。 夏荷颓然的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忽而扯出了一抹凄凉的笑,眼眶却忽然湿了,点点泪珠顺着脸庞滑落:“我为什么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郑郎……我这些年,我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夏荷渐渐的开始号啕大哭,旁边的婢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随意安慰,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跪着,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等到夏荷哭的累了,便从柜中拿出了三尺白绫。 ? 夜晚,南潇月仍旧捧着个酒坛子,坐在宁华殿外面的石桌旁,一口一口的将酒水灌进肚子里。 江昊在一旁看着,有心劝阻,却也知道没用,就只能任她喝,喝饱了再给她找个地方吐。 江昊单手拄着下巴,道:“姐大啊,不是我说你,她死了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为她伤心?” 南潇月醉意朦胧的看了江昊一眼,道:“我不是为她伤心,我是替巧云高兴,害死她的人,已经化为了尘埃,但不知为何,我犹嫌不够。” 江昊十分自然的把手搭在南潇月的肩膀上,从她手里抢过酒坛子,喝了一口,笑道:“你是死过一次的人,怎样都不为过,今天幸好有皇后娘娘在场,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南潇月一把将酒抢回来,道:“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有任何顾虑,在这里,能束缚我的只有轩辕煜,其他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扔。” 江昊不满的嘟了嘟嘴,道:“行行行,你厉害,醉月楼那边信已经寄出去了,鉴于今天这种情况,我把署名改成了皇后,这样,他宁家再怎么迁怒,也迁怒不到咱们的头上,到时候让皇上和宁家明争暗斗,咱们也可以图个清闲,安安心心的等你家煜哥回来,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南潇月瞟了江昊一眼,道:“有话就说。” 江昊笑笑,道:“夏荷今日下午在翊兰殿自尽,但是被婢女救了下来,目前还在昏迷,我已经派人把她绑了,嘴也堵住了,就算醒了应该也没能力自杀了,姐大你是想搂着她,还是等到这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再杀了她?” “先留着她吧。”南潇月叹了口气,往江昊身上一靠,道:“江昊,我今天真的是太累了,很累,就像刚走完长征路一样,说不出的感觉。” 江昊道:“累了就睡,我在旁边陪着你,你……也别太想念你家煜哥了,他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 “但愿如此。” ? 皇宫之中,金銮殿内,轩辕炽看着面前的奏折,眉头紧簇,下面跪着的大臣也是战战兢兢。 “宁安王,当真有本事。”轩辕炽低声道:“这才多久,战功竟然在奏折上都难以列数,如此看来,他早已功高震主!” 下跪的大臣吓得一哆嗦,道:“皇上息怒,最近朝中看中宁安王的功劳,不乏靡靡之音,皇上动怒也解不了这燃眉之急,皇上,咱们必须想想办法啊,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此功劳,待到宁安王回朝之日,没准就是新皇登基之时啊……” “放肆!”轩辕炽怒瞪着一双眼睛,道:“这样的事,朕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宁安王区区王族而已,他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何惧取不了他的性命!?” 轩辕炽一掌拍在桌子上,将面前的奏折扫下桌子,不知为何,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了南潇月的脸…… 第73章 金牌令催命召将军 “月儿,月儿你快醒醒!” 耳边传来江昊焦急的声音,南潇月昨晚喝了许多的酒,现下只觉得头痛欲裂,就好像在脑子里玩了一场终极爆破,“轰”的一声渣都不剩,还伴随着一阵响彻云霄的耳鸣。 “怎么了……”南潇月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这酒喝下去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看来,后劲还是很足的。 江昊把南潇月扶起来,道:“皇上今天早上已经递了金牌去边疆,令轩辕煜即刻还朝。” 南潇月揉着太阳穴,道:“这不是好事吗,怎么听你的语气跟天塌了一样。” “如果真的是普通的召回那就好了!”江昊在南潇月的脑袋上弹了一下,道:“昨日皇上连夜召了大量御林军入皇城,今早又派人围了宁安王府,不许任何人出入,这怎么看……怎么看都像是要过河拆桥。” “你说什么?”南潇月猛地清醒了过来,随即还是一阵头痛。 南潇月将手搭在额头上,道:“好一个皇帝老儿,这是怕煜哥功高,众人不服,江昊,从边疆到京城,需要几日?” 江昊蹙眉,道:“快马加鞭,两日方还,第一块金牌昨日就放出了,也就是说……轩辕煜今晚就会到达京城。” “尼玛,这要了真进了皇宫,可不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吗。”南潇月跌跌撞撞的站起来,随便抓了一件衣服披上,道:“我要去皇宫,我不能就这么等在这。” “姐大,你先冷静一下。”江昊拉住南潇月,道:“现在外面都是御林军,硬闯是肯定出不去的,混乱之下,没准还会伤到你。” “老子不惧他!”南潇月的双眼绽放出桃红色的光芒,渐渐加深,最后几乎变成了血红色。 一咬牙,十分干脆的捂住了南潇月的眼睛,南潇月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了江昊的身上,江昊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月儿,冷静一点,你眼睛里的东西在控制你,你发现了吗?” 南潇月的手指微微一动,沉默着,深吸了一口气。 江昊缓慢的松开手,从他的指缝间透入丝丝缕缕的光,南潇月只觉得眼前的一片光芒异常的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江昊……”南潇月伸手茫然的抓了一下眼前的虚空,江昊急忙伸手抓住南潇月那只伸向前方的手,急切道:“月儿,月儿你怎么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江昊,我好像……看不见了。”南潇月努力的睁开眼睛,可眼前的一切还是一个个十分模糊的虚影。 江昊用手在南潇月眼前扫了两下,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红的透亮,红的可怕。 江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能蹙眉,紧紧的抓住南潇月的手,道:“别……别担心,可能是能力的某种反噬,没事的,过两天,过两天就会好了,我们……” “不会好了。”南潇月的表情渐渐平复,她用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道:“这里,在刚刚那一瞬间,像被冰封了一样,刺痛,但是感觉很快乐。” 南潇月忽然捂住胸口,一口充斥着血腥味道的鲜血涌上喉咙,却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南潇月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光芒,她握紧了江昊的手,道:“江昊,带我去门口,我一定要去皇宫,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让轩辕煜一个人死在皇宫里。” 江昊揉了一把南潇月的头,道:“也好也好,但你不能在这么激动了,听话,我带着你走,实在不得已的时候再动用你的能力。” 南潇月茫然的看着江昊,笑道:“谢谢你,江昊。” 夜晚,南潇月与江昊都换了一身轻巧的黑色衣装。 南潇月牵着江昊的手,眉头紧簇,低声道:“我昨日还听说北方还还在打仗,这个时候急招将军回来,这个皇帝,定是不会留半分活路给他了。” 江昊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南潇月的手,道:“月儿,噤声。” 南潇月听话的闭嘴,之后悄悄的跟在江昊身后,江昊轻轻的敲了一下南潇月的手背,十分轻松的拉着南潇月翻身上树,力气大的就像是一个……男人。 “你这身体……劲倒是不小。”因为之前的那句“噤声”,南潇月这句话几乎是贴着江昊的耳朵说的。 江昊毫无预兆的弹了一下南潇月的额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了府外,高高的红墙之外满是整齐的军队,穿着灰色的甲胄,拿着红缨长枪。 一对巡逻的士兵过去之后,江昊微微一笑,在南潇月的手上写道:“希望这些御林军的武功,不像你们家煜哥那么好。” 一下子写了这么多的字,南潇月着实反应了一会儿,等到终于分辨出他写的是什么之后,她微微一笑。 “月儿,跟紧。” 南潇月握着他的手,江昊起身,足尖轻巧的点了一下树枝翻到红墙之上,瞧准时机将南潇月放了下去,自己也跟了下去,南潇月的双脚一接触到地面,就飞速的朝着右侧一个标准的回旋踢,无声无息,瞬间撂倒了一个,之后从腰间抽出弯刀,江昊也是十分利落的双手一扣,扭断了旁边一个御林军的脖子。 黑暗之中,如同两道影子,飘逸而下,忽然,右边又有一个人影走过来,南潇月扯紧了手中的弯刀,又是一刀飞出,折回之时清楚的划开了那人的脖颈,可这一次,她没能来得及将那人安静的放在地上,而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声音似乎惊动了周围的御林军。 南潇月双眼茫然,只能凭借着听觉辨别方向,江昊眼疾手快,立刻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没事,快跑。” 逃跑这种事,南潇月还是狠擅长的,大步迈开,拔腿就跑,江昊亦是跑的十分快速,拉着南潇月就是一阵凌波微步,等到二人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皇城门口了,那些御林军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南潇月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道:“看来,并不是每个古代人的轻功都像煜哥那么好。” 江昊挑眉,微微一笑,道:“还有一个人的轻功也不错。” 正说着,身后便传来了影柒沙哑的声音:“是……江昊,你知道我跟过来了,对不对……” “我相信,每个杀手都有一定的第六感。”江昊习惯性的搂住影柒的腰,道:“你倒是说说,你哪次接近我的时候我没有发现。” 影柒不知为何忽然脸红了,他低着头,有些唯唯诺诺道:“江昊,真厉害。” 南潇月翻了一个白眼,心道:我的天啊,谁来管管这对狗男男! 南潇月凭感觉看向江昊的方向,道:“虽然王府好出,但是这皇城……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的去的,平常的时候尚且守卫森严,如今就更不用说了,江昊,我知道你害怕那种能力会伤到我,但……” “我有办法。”影柒声音沙哑的说着:“先帝在位的时候,曾经在皇宫里修过一个密道,这条密道只有王爷和我们这些影子知道,就连现在的皇帝,也不知道。” 江昊有些疑惑,随口问道:“只有轩辕煜和影子,为什么?” “……” 影柒沉默了一会儿,道:“因为先帝本来……想把皇位传给七王爷,先帝真的很爱王爷的母亲,我曾经觉得他们就是画里的神仙眷侣,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 江昊稍微顿了一下,复而轻笑一声,似乎能扫去了一切阴霾,道:“好了,既然有办法,那我们就出发吧,这条密道是通往哪里的?” 影柒望向皇城,道:“金銮殿。” 第74章 金銮殿逝者回故乡 顺着皇城下一个十分隐秘的隧道,三人一路摸索着前行,说实话,虽然是密道,但里面的装修仍旧是十分豪华,起码比一般的“隧道”要豪华几十倍。 十分宽敞,可供行走的地方,旁边还贴心的带有扶手,又一盏盏镶嵌在墙壁中的长明灯,里面也没有一点潮湿的气息,十分的干燥,舒适。 江昊不禁感慨道:“不愧是皇家的密道,派头就是不一样。” 纵使南潇月看不见,但也能从这些莹莹的火光,舒适的空气中体会到这是一个多么奢侈的地方。 “是的,这个密道几袋皇帝都修筑过,只是从来没有用过,到先帝那一代,才秘密做了彻底的精修。”影柒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解释道:“除了历代皇帝和影子,只有一个人进入过密道。” 江昊道:“是谁?” 影柒低头道:“皇妃楚桓。” 南潇月微微一愣。 听起来,这皇帝对皇妃楚桓可不是一般的好,若真的有那些有的没的谣言,大可以让皇妃从密道逃脱,为什么最后要把她交给那些所谓的法师? 南潇月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五年前,溪纯公主的驸马……只是到了皇宫而已,却从来没出去过,那日三王爷和七王爷都没有入宫…… 南潇月摇了摇头,暂且不去想这些事情,手在前方轻轻一挥,就能准确的抓到江昊的爪子。 她捏了一下江昊的爪子,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还需要走多久?” 影柒轻声一笑,道:“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到了,这条路是垂直通向金銮殿的,比从城门进去要快上许多。” 南潇月点了点头,继续老实的跟着,他们头顶上的脚步声渐渐的变得粗重且密集,南潇月的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她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南潇月勉强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难以抑制的微微发颤:“江昊,你觉得煜哥到达皇城了吗?” 江昊察觉到了这一点,十分自然的握住南潇月的手,道:“没事,煜哥的武功比我还高,不会有事的,我们快一点吧。” 三人加快了脚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二人就来到了密道的出口,出口的地方离地面很近,南潇月能清楚的听到上面的声音。 江昊拉住南潇月的胳膊,告诉她不能妄然上去,南潇月贴近了上面的木板,轩辕炽浑重的声音传来。 “好一个宁安王!好一个七王爷!你这是要造反吗!?”轩辕炽大喊着。 片刻后,轩辕煜沉着的声音清淡的响起:“皇兄不仁在先,却反过来责备我,皇兄,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我离开挚爱,五年征战,换来的难道就是这个?” “别跟我提你那王妃!她也是个妖孽!”轩辕炽大声道:“你母亲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你那王妃更是!我亲眼看见她施展妖法,迷惑众生,我愚蠢的弟弟,你连一个女人都摆脱不了,还妄图与我为敌?” “住嘴,你没权利说我母亲,更没权利说我的王妃。”轩辕煜的声音响起,南潇月能清楚的听到剑刃划过地板的声音。 轩辕炽冷笑一声,道:“你硬闯金銮殿已经是伤痕累累,殿内殿外全都是御林军,你觉得你能逃走,你今日已经是案板上的肉,哈,我不妨告诉你,你母亲当年的事,就是我和先帝一手策划的!” 什么? “什么!?” 南潇月发出疑问,而轩辕煜则是直接说了出来,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上面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似乎有很多人围住了轩辕煜。 轩辕煜蹙眉,小声呢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轩辕炽狞笑了一声,道:“哈,跟一个死人,没必要说这么多!我要亲手解决了你!” 南潇月瞳孔骤缩,她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推开上面的木板,充了出来,她看到离她不过一步远的地方,轩辕炽拿着一把弩,那把弩正对着的,正是轩辕煜,他仍旧是那么耀眼,令人着迷,塞外的风霜并没有抹去他一贯飘逸的外表。 这……就是她日思月想的人。 就是五年来,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见到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柄银色的长剑,矗立在那里,似乎愣住了,并没有想躲那飞驰而来的弩箭。 几乎是下意识的,南潇月甩开了江昊的手,冲向轩辕煜的面前,一切仿佛都被放慢了,放的很慢……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南潇月已经挡在了轩辕煜的面前,甚至连轩辕煜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那支箭准确无比的穿过南潇月的胸膛,一切仿佛骤然停止了,南潇月的双眼顿时红光四射,眼眶中流出了如血一般的红色眼泪,并不是因为什么情绪而流泪,而是因为……被人一箭穿心的感觉真tmd疼。 “嘶……”南潇月倒吸了一口气,倒在了轩辕煜的怀里,感受到这久违的怀抱,南潇月只觉得心满意足,就算立刻死去,也应当无怨无悔。 忽然间,一些颜色各异的鸟儿破窗而入,啄掉了每一个御林军的兵器,南潇月嘴唇颤抖,发号施令一般,低声道:“保护他,保护轩辕煜。” 说完,南潇月便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软的靠在轩辕煜的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轩辕炽只是呆愣了一下,立刻又射出一箭,这一箭刚放放出,便被鸟群冲完了。 江昊疯了一样的冲出来,大声道:“月儿!” 南潇月睁着眼睛,微弱的喘息着,江昊转头瞪向轩辕炽,咬牙道:“你竟敢伤她,你居然敢!” 江昊一边说着,一边十分利落的冲过去就是一拳,准确无比的打在了轩辕炽的脸上,旁边愣住的御林军大喊了一声“护驾”! 叫喊声,打斗声,惨叫声,鸟儿的叫声在一瞬间充斥了整个金銮殿。 轩辕煜呆呆地抱着南潇月,眼神说不出的茫然,在鸟儿的保护下,没有人去打扰他们,他们好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无论是身旁还是内心,都只有彼此。 轩辕煜沉默着,半晌才木讷的叫了一声:“月儿……” 南潇月是真的没力气再说话了,她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着感觉茫然的向前抓,轩辕煜立刻紧紧的握住那只不停的抓着空气的手,道:“月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样的声音,一样让她依恋的声音,只不过此刻,多了许多温柔的意味,这样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南潇月微微一笑,尽最大的力气握住轩辕煜的手:“煜哥,我可能……要离开了。” “我真的……很感激……这段……时光,真的……”南潇月说着,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血液浸染了南潇月的黑衣,流淌到金色的地上。 在接触到地板的同时,变得冰冷,化为淡淡的桃花瓣,美丽,却又让人悲伤。 轩辕煜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唯有一滴眼泪从他的面庞滑落。 第75章 魂归之时重返现代 “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反贼,他是反贼!” 轩辕珏:“住口,我不准你们这样说七叔,我父皇死了就是我说了算!你们也想掉脑袋吗!” 轩辕炆:“已经……不行了,煜儿,她真的已经死了,放手吧。” 江昊:“轩辕煜,你放开她,她虽然已经死了,但……我没准可以救她。” 周围嘈杂的一切在这句话响起的时候忽然安静了,轩辕煜将剑刃从轩辕炽的胸膛中拔出来,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茫然的看向江昊,喃喃道:“你真的……能救她?” 江昊叹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南潇月,道:“我可以试一试,但……她也许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了,而是回去她原本的地方,去那里好好的活着。” “可以。”轩辕煜艰难的点了点头,道:“只要她活着,怎样都可以。” 江昊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轩辕煜,默默的从怀中拿出了那一枚小小的玉哨,轻轻的抱过南潇月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嘱咐道:“王爷,我们走了之后,醉月楼那边还请王爷多多照应,我跟着月儿过来,那边……不知道是一副什么光景,此去非死即生,总之……还请王爷多多保重。” 他将玉哨凑近唇边,音符随着清朗的哨音跃动而出,刹那间桃花纷飞,兀自回旋,影影绰绰飞遍了整个金銮殿。 那些飞散的桃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贴在轩辕煜的身边,久久不肯散去。 江昊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发光,影柒有些慌了,急忙抓住江昊的手,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表情看向他,江昊则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一曲罢了,江昊如同灵魂被抽离了一般倒在地上,南潇月则是化为了万千桃花,飞舞散尽,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影柒,跟随着那道光芒消失了。 ? 桃红色的花瓣静静的飞舞成一个迷蒙绮丽的世界,耳边有什么人在哭泣,声音悲戚异常。 南潇月没有睁眼,在这微弱而又绝望的哭泣中,她听到有人说:“是他,是他剥夺了我的所有,将我推入了无底的深渊,是他……让我永生永世被困在这里,是他,可我事到如今……还是爱他。” “孩子,你比我幸运,我什么也做不到,唯有……送你回去。”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南潇月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一瞬间冲入眼帘,让人头脑发晕。 而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副光景,竟然是一个漆黑无比的枪口,南潇月瞳孔骤缩,下意识的蓄力抬腿,直奔面前人的下三路,这一脚可以说是姹紫嫣红,岭上开花,从面前人充满痛苦的“嗷嗷”声中,南潇月猜测,他……多半是废了。 南潇月反手夺过手枪,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转弯指向那个人,大声说道:“哪个小王八羔子偷袭我!” 那人痛苦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姐大饶命,我是小杜啊。” 待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南潇月又惊诧道:“小杜?你要造反啊,敢拿枪指着我?” “那……那枪是假的,江昊大哥刚出去,说要是有人来了,就让我拿这个模型吓唬他。”小杜一脸委屈,道:“谁……谁想到姐大竟然醒了,你是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了。” “什么?”南潇月茫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道:“我……我在那边明明过了五年,在这边……却只是三天而已?” “岂止啊。”江昊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进来:“我回来的时候,只比去的时候晚了五分钟,这样的时间线,已经不能用普通的方式衡量了。” 江大少爷,真是好久不见啊。 我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的江昊江大少爷,终于恢复了男儿身,铁骨铮铮的真汉子是也。 啧,还是这么好看。 南潇月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轩辕煜他们怎么样了?” 小杜一脸懵逼,道:“什么玩意?什么来来回回的?我是谁,我在哪?” 江昊走到床边坐下,看向小杜,道:“小杜,你可以出去了,我和月儿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哦……是!” 小杜走出了病房,顺手把门带上。 江昊轻轻的敲了一下南潇月的额头,道:“轩辕煜没事,他用剑杀了皇帝轩辕炽,小太子带兵闯入了金銮殿,保下了他的性命。” 南潇月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没事就好。” 江昊莫名其妙的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可能……出了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南潇月刚放松下来的心情,顿时又有些紧张。 江昊笑了笑,淡然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意外,就是……影柒他……不知道为什么跟过来了,还是整个人……整个肉体跟过来的。” 南潇月眉梢抖了抖,道:“你是说……他生穿过来的?” “没错,说实话,我也很混乱。”江昊扶额,道:“但我稍微观察了一下,他除了发不出声音之外,身体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把他安置在楼下的休息室了。” “发不出声音?”南潇月摸着下巴,道:“不应该啊,这莫非是穿越的后遗症?” 江昊一摊手,道:“不知道,总之他跟都跟来了,我也不能放着他不管,就只能暂且留在身边了。” 南潇月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道:“早就告诉你没事别瞎撩,这回好了吧,你无处安放的青春已经被钉在十字架上了,以后对他好点。” “这件事容后再议。”江昊道:“倒是姐大你,昏迷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有没有觉得某一种感官特别的不灵敏?” “没有,我好的很。”南潇月露出一贯自信的笑容,道:“这病号服我穿着难受,朕的龙袍呢?” 江昊笑着打了一个响指,小杜立刻开门,门外几个穿着西装的女人整齐的走进来,一低头叫了一声“姐大”之后,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南潇月。 江昊笑着揽过南潇月,胳膊随意的搭在她的肩膀上,挑眉道:“恭喜姐大合并了三大黑帮,如今这盘棋,可远非一个林国良能比。” 南潇月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既然回来了,我就必须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午后的阳光洒在漆黑的柏油马路上,南潇月踩着一双黑漆高跟鞋,穿着白色衬衫和皮质短裙,外套一件黑色的风衣,霸气十足的点了一根烟,从医院里出来。 门口,两排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站的十分整齐,见到南潇月都微微低头,叫了一声“姐大”,南潇月板着一张脸,半句话都不多说,直接钻进了门口的银灰色兰博基尼aventador的副驾驶,江昊微微耸肩,向身后的一堆西装妹子摆了摆手,十分花哨的吹了一个口哨,之后一掌把影柒推入后座,自己则是坐进驾驶室。 江昊一边开车,一边把蓝牙耳机戴上,耳机上蓝色的光芒亮起,江昊转向南潇月,道:“我有一间郊区别墅,离这很近,设备都全,今晚就去那儿休息吧,你昏迷这三天,那些个老家伙可是弄出了不少的幺蛾子,到地方我再跟你详说。” “这种事情你安排就行了。”南潇月把烟掐了,单手托腮,静静的看向窗外。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抽烟,但江昊总说,这样叼着烟会让人觉得很不好惹…… 第76章 假面舞会与盲作家 江昊一路狂飙到郊区别墅,令南潇月吃惊的是,影柒身为一个古代人,居然一直稳稳的坐着,丝毫没有任何晕车的迹象,想当年江昊第一次带她飙车的时候,她可是着实吐了个一泻千里。 刚一下车,迎面而来的就是两排火辣辣的泳装女仆,这些女仆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每一个都气质非凡,楚楚动人。 见了江昊,就像是见到人参果一样,左一个江少又一个江少的叫个没完,南潇月听着牙疼,大步的进屋了。 一屁股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打开电视,心情十分舒畅。 影柒很乖的跟了进来,他不知道从哪换的一身休闲衣,比他以前穿的那些黑色的夜隐衣要好看的多。 南潇月又一次感慨:“果然是个帅哥”。 江昊同志跟一众女同胞打过招呼之后,也大步进屋,坐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道:“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虽然做了一定的清场,但怎么说也不够彻底,林国良剩下的那一群人,在一天前连夜逃去了台湾,估计是要在那里转站,去美国或者印度。” 南潇月翻了个白眼,轻车熟路的从江昊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打开划弄了两下,道:“呵,台湾也是中国的领土,他们不会真的以为逃到那里,就能万事大吉了吧。” 江昊微微挑眉,对这南潇月投出了一个疑问的目光,用带着丝丝笑意的鼻音道:“嗯哼?” 南潇月把手机屏转向江昊,屏幕上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徐的男人,她戳了戳手机屏幕,道:“我记得这个人在三个月前被林国良那老狐狸悄悄做掉了,你去跟香港的海关打一声招呼,说得到可靠消息,此人逃往香港准备转站,让所有人加强防备,这样我们既不用一个个去准备那些小喽啰的资料,也可以让检查方上点心。” “这个简单。”江昊说着,手指飞快的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打着,蹙眉吩咐道:“娇娇,咖啡。” 旁边的泳装女仆听了,微微一笑,回应道:“好的,江少爷。” 江昊的视线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影柒看着那个叫娇娇的女人,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影柒将一杯咖啡放在了江昊身边,他说不了话,只能低着头,眼眉微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江昊一直在忙并没有在意,而南潇月却看的十分清楚,她伸手,越过江昊,在影柒的头上揉了一下,笑道:“小柒,你做的很好。” 江昊终于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看向影柒,他们二人四目相对,影柒表情有些木讷,一双狭长的眼睛十分好看,不知为何,南潇月总觉得他那可泪痣,就好像真正的眼泪挂在哪里一样,让人看了心疼。 南潇月心绪一动,在江昊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道:“江大少爷,你把人家招惹回来的,能不能别这么不管不问的,我会鄙视你的。” 江昊捂着脑袋轻声呼痛,道:“疼……姐大你能不能轻点,我这不是忙着呢吗,再说……你觉得我现在这副玉树临风大男子的样子,还能怎么对他‘好’?” “啧,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江昊你真行。” 正说着,江昊手中的笔记本忽然发出一声邮件提示音,南潇月二话不过就凑过去,点开邮件。 江昊直接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姿势,南潇月对这江昊的笔记本一阵蹂躏,旋即蹙眉,道:“这什么奇奇怪怪的邀请?地下舞会?” “是地下拍卖会。”江昊温馨的解释道:“舞会只是个幌子,在舞会上会拍卖一些十分难得的黑货,最近我们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正是需要物资的时候,所以我才报名了这个舞会。” 南潇月不动声色的看向江昊,挑起半边眉毛,似乎在等他解释,江昊抿嘴一笑,坦白从宽道:“你昏迷时候的事,本来也是打算等你醒了再告诉你的,刚刚有点忙,忘了。” “行,我跟你一起去。”南潇月坐正,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放了回去,道:“还有,带着影柒,让他也熟悉一下那种气氛,对了,我看这舞会的地点,离我们这可不近,你怎么想到参加这场舞会的?” “说实话,也有一部分私心吧。”江昊抢过南潇月手里的烟,利落的点上,吸了一口之后,不紧不慢道:“因为这场舞会上有一个我非常感兴趣的人。” “呦。”南潇月翘起二郎腿,道:“能让你江大少爷感兴趣的人课不多,这个人一定不简单吧。” 江昊习惯性的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烟,淡若琉璃的眸子看向窗外,道:“也没有多特别,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作家,两年前忽然涉足黑道,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有人说他底子不干净,没准是警察派过来的卧底,也有人说作家的性格都比较怪异,他只是心血来潮尝试新事物而已。” 南潇月一脸无所谓,道:“这种事不是很平常吗,要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前,这样的事更多。” “我当初也是这么觉得的。”江昊微一耸肩,道:“但事实远超乎我的意料,我因为好奇去调查过这个人,但这个人在三年之前的所有事几乎都是一片空白,住所不明,学籍不明,履历不明,没有任何保险,消费记录或者就医证明,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南潇月:“……” 江昊继续道:“我平常不看小说,也没时间看,所以到目前为止,关于他作家的这重身份,我只知道他的笔名叫‘月心’,一个男性作家取这么一个秀气的名字,也很不寻常。” 南潇月揉着眉心,道:“我平时也不看小说,啧,行吧,既然你感兴趣,那我们就去见一见那位作家,双目失明的作家一定很不容易,按你的说法,‘像是凭空出现’,你怀疑他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这倒也不一定。”江昊道:“穿越这种事概率还是太小,我更怀疑的是,这个人可能拥有相当巨大的权力,大到可以抹杀自己的过去,而拥有如此权利和手段的人,若能为我们所用的话,那必将是一件值得姐大你牺牲色相的事。” “不不不,用不着我。”南潇月摆摆手,道:“你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你男女通吃,江大少爷,我完全相信你的实力,所以到时候,我去拍卖,你去勾引,就这么定了。” 江昊微笑:“姐大,天地良心,我有影柒这一个就足够了,再说禁|欲系眼盲作家并不是我的菜。” 南潇月道:“我还是个有夫之妇呢,除了煜哥以外,没人入得了我的眼!” 影柒发不出声音,只能跟着江昊和南潇月的你一句我一句左右看向两人,南潇月觉得这孩子有点可怜,就索性把他拉下来一起坐。 影柒刚开始觉得十分拘束,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一句“我身为奴婢,怎能与王妃平起平坐”。 但江昊一直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让他起来,过了一阵子,也就没那么拘束了,江昊也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平板,调到画板模式之后递给影柒,用手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影柒冰雪聪明,很快就学会了这写字板怎么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写的第一行字,竟然是“江昊,我心悦你”。 苏的南潇月顿时打了一个冷战,看向影柒,心中感慨:“完了,这孩子中毒太深,算是没救了!” 第77章 一次在现代的相遇 早上起来,惬意的伸一个懒腰,从大床上爬起来,几个女仆伺候洗漱,之后直接去餐厅吃一顿精致的营养早餐。 这感觉,跟她当王妃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不一样的,大概是这里……没有轩辕煜。 影柒一身帅气的西装,端正的站在江昊的旁边,比那些受过训练的女仆站的还要标准。 南潇月用筷子无聊的戳了一下面前的鱼,道:“江昊,我想我老公了,怎么办?” 江昊十分欠揍的微微一笑,道:“忍着,现在是关键时刻,把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收一收,等到一切安稳了,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去,我绝不拦着你。” 闲来无事,南潇月也利用这段时间充分的观察了一下影柒,他平时很乖,就知道站在江昊身后端茶倒水,对所有未知的事物没有任何好奇,本本分分,也没问过一句类似于“为什么石头可以千里传音”这样的话。 南潇月靠在墙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低声道:“这大概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手。” “我不会让他冒险的。”江昊蹙眉,道:“杀手这件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他这样挺好的。” 南潇月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递给江昊,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但,你要是没那个意思,还是不要把他带在身边了,给他安排一盒好去处吧,在我身边,终归还是危险。” 江昊吐了一个烟圈,并没有说话,南潇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的烟没了,我先出去买一包。” 南潇月出门,开着江昊的车,来到了郊区别墅附近的一条小型商业街,这里人不是很多,刚下过雨,路面上有些湿答答的,两边的店铺都开着门,看起来都十分干净。 南潇月随便找了一间店走进去,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下吧很尖,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刻薄,不过,她的声音倒是十分柔和,坐在柜台后织毛衣,安静无比。 像这种小型商业街两边的店铺里,几乎是什么都有,很多,也很杂,南潇月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类似香烟的东西,于是她走过去问那个坐在柜台后的女人,道:“老板,请问有香烟吗?” 柜台后的女人微一抬头,露出一个不算太好看的笑容,道:“没有了,最后一包被一位先生买走了。” “这样啊。”南潇月冲老板笑了笑,正准备出去,却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款步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留着一头长发,用一条十分古朴的丝带束起,穿着一套十分干净的休闲装,脸上戴着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面具上眼睛的地方,被描成了实心的,看样子应该是个盲人。 而且,由于他遮了半张脸,所以他给南潇月的第一印象就是“身材很好”! 他抿着嘴唇走入店铺,将香烟放到柜台上,道:“这包烟里少了两支,老板,你为何要欺骗我一个眼盲之人?” 呦呵,大戏。 南潇月本来想换一家店买烟的,可看到此情此景,只能是双臂一抱杵在这,做好了“见义勇为”的准备。 那老板笑呵呵的说着:“我前两天嘴馋,抽了两支而已,你一个瞎子,我要是不给你拿东西你自己也找不到,就当是你麻烦我一场的酬劳呗,两根烟而已,别那么计较。” 南潇月在旁边笑出了声,心里暗道:“这老板可真够不要脸的了,瞎子的便宜也占。” 似乎是听到了她低低的笑声,那瞎子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谁?” 这瞎子的耳朵倒是很灵。 南潇月上前一步,笑道:“没谁,我就是一个路过的,恰巧来这家店里买东西而已。” 瞎子藏在长发后的耳朵微微移动,二人不知为何,双双沉默,一动不动,最终还是那个老板不耐烦了,道:“喂喂喂,你们两个要是看对眼了就出去看,我这地方小,我还要做生意呢。” “不是,你这人……” 南潇月刚想开口好好谴责一下这位老板,下一秒,一包烟就准确无误的砸到了那老板的脸上。 没错,动手的就是这个瞎子。 八百里外一枪干掉了鬼子的机枪手。 你一个瞎子,扔的这么准真的可以吗!? 南潇月惊讶之余,那瞎子已经微微勾起了嘴角,朝着老板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相当放肆的微笑。 南潇月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回可惨了。” 说时迟,那时快,坐在柜台后的女人“嗷”的一声站起来,商店的后门里便挤进来几个彪形大汉,南潇月见势不妙,立刻拉住那瞎子的手,拔腿就跑,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出了商业街,身后那些五大三粗一身肥膘的大汉,没跑多久就放弃了。 南潇月见他们没有追上来,才安心的放开那瞎子的手,道:“我说瞎子你可以啊,这整条街坐柜台的都不是好惹的主,你居然上去就丢烟盒,你是找死吗?” “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他十分高傲的拢了拢头发,道:“我……老婆让我出来买东西,指名了要那条街的香烟。” 不知为何,他说道“老婆”这个词的时候,明显的十分别扭。 “你这回去不是送死吗,我告诉你姐姐今天没带小弟(江昊),不宜装逼,你也是,既然有老婆了就赶紧回家,我跟你说群殴一点也不好玩。” 南潇月说着,打开了车门,顺口问道:“对了,你家住哪里?” 他回望着商业街的方向,漫不经心道:“郊区,烛光公寓,那边有公交,站牌上应该有写。” “啧,你一个瞎子挤公交,也不怕出事,咱们住的近,上车,我送你回去,也省得你待会儿再跑回那个无良老板那去。”南潇月一把将这瞎子推到副驾驶座位上,不由分说的把安全带绑上,之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本姑娘亲自送你回去,算你有福了。” “喂,你……” 那瞎子正欲说话,南潇月便开始了一路狂飙,不知为何,旁边的瞎子忽然噤声,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南潇月好奇的看了一眼,才发现那瞎子正襟危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 他这是……晕车? 南潇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头……晕。” 他十分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 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南潇月在“停车”与“再飙快一点”两个选项上斟酌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后者,一脚油门直接开启霸路模式。 随着旁边坐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南潇月终于是开到了烛光公寓,把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 刚一停车,旁边的人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大声道:“你开慢点会死吗?” 南潇月微微一笑,十分义正言辞道:“长痛不如短痛,我这是为你着想,用不用我送你回去啊。” “不用!” 他果断的拒绝之后,却还是稳稳的坐在副驾驶上,似乎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南潇月疑惑的敲了一下他脸上的面具,本来是想敲额头的,可没办法,这家伙的额头被面具挡住了。 他似乎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惊讶了一阵,但还是坐在那不动,南潇月笑了,道:“怎么了?赖在这不下去是几个意思?碰瓷啊?” 他似乎纠结了许久,最后用手拔了一下胸前的安全带,低声道:“这……这东西,怎么解开?” “waht?” 南潇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而转念一想,没准这瞎子是摸不到解安全带的按钮。 她也只能大发慈悲的动动手,解开了安全带,又伸手帮他打开了车门,带着半分戏谑的说道:“您请吧,少爷。” 真想不到现在的有妇之夫都这么难伺候。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轻轻的碰了一下额头,道:“你们这的人,都很喜欢这个动作吗?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南潇月狐疑的挑起半边眉毛,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这个动作纯属习惯,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 不知为何,南潇月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悲伤,又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他摸索着下车,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你说你住在这附近,那我……还能再看到你吗?” 南潇月思考了一下,果断到:“概率不大。” 毕竟南潇月和江昊日常都是苟在别墅里不出门的,碰到的概率的确不大。 他再没说什么,左右茫然的看了一圈,随后带着一种恳切的语气,道:“你……能送我去公交站吗?我在这个地方下车,可能找不到家。” 南潇月看着他,此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且浑身上下都写着“弱势群体”四个字,不由得有些蛋疼,道:“行行行,我这好人好事就做到底,你等一下,我去停车。” 路边随便找了一个能停车的地方,把江昊同志捧在心尖尖上的爱车停的稳稳当当,之后再三确认车门都锁上了,才回到那瞎子的身旁。 那瞎子倒是十分听话,就在那里等着,一步都没挪。 南潇月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走了,大少爷。” 南潇月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牵起了他的手,一点点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把你领到公交站,你就能找到家了吧?” “嗯。”他点了点头,道:“姑娘,你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字?” 南潇月朗笑一声,洒脱道:“萍水相逢,我问那么多干什么,若我们真的有缘再次相遇,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雨后的空气,夹杂着无比清新的草木气息,混入一丝泥土的芬芳,好像有魔法一样,让人心情怅然。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南潇月道:“你的妻子还在你身边,我家那位……离我很远,我甚至不知道我这一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瞎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试探性的说:“那真是遗憾,你的丈夫……死了吗?” 南潇月断然道:“没有。”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也没有再问,南潇月将他送到了公交站,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一路跟着他,直到他打开家门。 他在走路的时候一直在数脚步,这段路他一定走了好多次,所以才会如此熟悉,在哪个转角走多少步,每段阶梯有几个台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用钥匙打开了家门,南潇月笑笑,正准备离开,而那细小的门缝里却忽然窜出来一只巨大的橘色不明球状物,经过南潇月深刻的目测之后断定,这个物体大概是……一只猫。 猫科动物中的佼佼者——一只橘猫。 那只勉强被定义为猫的生物扑上来就抓住了南潇月的黑色漆皮高跟鞋,巍然不动。 南潇月决定向橘猫大佬低头,举起双手作投降的姿态,道:“这……这个橘球抱着我干什么?我身上可没带小鱼干。” 瞎子唯一惊讶,将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正色道:“你怎么知道它叫橘球?” 南潇月干笑一声,道:“我说我随便取的,你信吗?” 瞎子并没有说话,二人相对而立,又一次沉默了,相顾无言,就只有那只橘猫在不明所以的“喵喵”乱叫。 而率先打破这个沉默的,居然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卿哥,你在干什么?这个女人是谁啊?” 这个声音…… 南潇月一蹙眉,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人,一个长的……相当不可描述的女人,这妥妥的是蛇精吧,南潇月坚信,这个人绝对可以用下巴把胸戳爆! 然而这个声音,总觉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被称作“卿哥”的瞎子有些阴沉的看向那个“蛇精”的方向,道:“她是我的妻子。” 南潇月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他看了看“卿哥”,又看了看“蛇精”,心中感慨:“这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瞎子是真瞎啊。” “那啥……”南潇月从腿上拽下橘猫,十分友好的笑了笑,道:“你老公迷路了,我把他送回来了,不要问我叫什么,我的名字叫好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南潇月正准备走,那只大橘却又一次贴了上来,扒着南潇月的皮鞋不放。 猫大哥! 猫爷! 你喜欢这皮鞋我改天送你一双还不成吗,犯不着这么揪着不放吧! “蛇精”瞪着一双大一码的眼睛,道:“好人?谁信啊,你肯定是看卿哥眼睛不好,想趁虚而入让他娶你,像你这种女人我见的多了!不是为了钱,就是瞧着我们家卿哥长的好看。” “这位小姐,麻烦你放尊重一点。”南潇月眉头微蹙,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老公不知道比他好看多少倍呢!” 南潇月转而又看向轩辕煜,道:“搞半天你们还没结婚啊,那你一口一个老婆的叫,我看你也是个渣男!”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等等!” “蛇精”装腔作势的要扑过来,南潇月一抬脚正要踢下去,脚腕却被人结结实实的抓住了,抬头一看,好巧不巧,这瞎子抓得真tm准。 “放开!”南潇月大喊一声,那个“蛇精”居然趁机扇了南校黑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公寓的楼道都安静了下来,橘球听到这动静,立刻警觉地看向“蛇精”,发出一声危险的“咕噜”声。 南潇月愣了一下,随后眼神冰冷的瞪向那该死的“蛇精”,脚腕一转,把腿从皮鞋里抽出来,“卿哥”抓着那只鞋,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 “狗男女。” 南潇月把另一只鞋也脱下来,竖了一根中指给他们,时候转身就走,橘球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跟了出去。 “蛇精”愣了一下,道:“喂,那是我们家的猫,橘球,回来!” 然而并没有任何人或者是猫被她叫住,南潇月赤脚走在地上,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飞奔起来,那只猫跟在南潇月身后寸步不离,如同一个骑士,跟随自己宿命中的公主。 南潇月一路跑到汽车旁边,脚上已经不知划出了多少的伤口,鲜血泊泊的流出,南潇月干脆的上车,关门,把皮鞋扔在副驾驶座位上,莫名其妙的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橘球…… 橘球在车外,冲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南潇月盯了它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车门打开,把橘球捞上来丢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启动,光脚开车,照样不怂,一路飙回郊区别墅。 撞开了如同摆设的拦车杆,把车开到别墅门口,停车,开门,下车。 江昊被这巨大的动静引了出来。 他飞奔到门口,第一眼看到自己已经阵亡的爱车,捂着胸口一阵心疼,而看到满脚血迹的南潇月的时候,更是心疼的不得了,匆匆上前,道:“月儿,怎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南潇月”冷着一张脸,淡然道:“没什么,被狗咬了。” 第78章 盲作家与失恋狂想 江昊记得,自从认识南潇月的那天起,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给他上药,抹药膏,包扎。 现在亦然。 江昊小心翼翼的帮南潇月清洗,上药。 南潇月脚上擦伤微微刺痛,药水没有想象中那么“揭人伤疤”,反而有些令人舒服的冰凉。 江昊蹙眉,道:“用脚亲吻柏油马路的感觉怎么样?嗯?” 南潇月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道:“啧,说实话,太tm疼了。” 江昊翻了个白眼,道:“知道疼还这样,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南潇月正襟危坐,道:“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成功的挽救了一个盲人的生命,之后,本吕洞宾就被他媳妇这只狗给咬了,当然,他们两个妇唱夫随,没一个好东西。” 江昊道:“那……你的鞋呢?” 南潇月正色,道:“被其中的一只狗叼走了。” 江昊点了点头,又伸手指向橘猫,道:“那这一坨呢,你怎么解释?” 南潇月继续正色道:“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只橘猫爱上了我的皮鞋,我帮它逃脱了那对夫妇的魔爪,之后它现在就是我的橘猫了。” “姐大,你可以啊。”江昊蹙眉,道:“你才出去这么大一会儿,就折腾出这么多的事,看来我以后有必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南潇月干笑了几声,道:“江昊,你这语气真是越来越像一个老父亲了!” 说实话,让南潇月觉得郁闷的并不是“狗咬吕洞宾”,而是那种纠缠在心底,久久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 拍卖舞会的前两天,南潇月、江昊和影柒坐上了去往澳门的飞机,没错,这场舞会举办的地点,就是澳门。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江昊提前安排了附近的宾馆,华丽丽的三个人睡一间总统套房。 为什么? 因为江昊不放心南潇月,而影柒不放心江昊。 到了宾馆之后,已经过了十二点,但南潇月和江昊还是要不停的用手机、平板、电脑传输各种资料,有关于拍卖品的,也有关于那个作家的,以及拍卖地点的全部路线示意图。 江昊和南潇月忙的焦头烂额,影柒十分乖巧的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也不说帮忙。 南潇月一边咬着铅笔,一边看着根据设施结构勾画出来的线路图,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居然是地下设施,'这样安全是安全,但要是真有什么突发状况,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是很难逃跑的。” “不止如此。”江昊把电脑屏幕转向南潇月,道:“这个地下场所是完全隔音的,也就是说就算有人在这个设施里拿着机关枪扫射,外面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南潇月咋舌,道:“啧,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地下交易,愿者上钩。” “那个作家……”江昊道:“他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社区发了一条消息,说……一直想遇到的那个人,还在寻找,姐大,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字谜?” 南潇月把笔记本“啪”的合上,道:“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公众人物,尤其是作家,随便发一点别人听不懂的东西是很正常的,两点半了,赶紧收拾一下滚去睡觉!” 满足了五个小时的精致(并不)睡眠之后,南潇月和江昊拿着一本澳门地图,就此出发,出发之前,江昊给了影柒一把银纹手枪,影柒此人对于武器向来无师自通,两发子弹射出就能说出这把手枪的所有特性。 怎么说呢。 他真的就是个……天生的杀手。 按照手机上的指示,看着手里的地图,三人乘坐私人船只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岛。 这个小岛不是很大,岛中间矗立着一栋宽广漂亮的别墅,占地很大,奢侈程序就快赶上江大少爷他们家了。 江昊拿着手机不停的划拉,蹙眉道:“这栋别墅是附近一个富二代玩乐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宴会场所,平时这里party很多,开拍卖会的话很容易掩人耳目。” “而且……”南潇月也看着手机,道:“这种在海上私人小岛,就算出了什么事,各界人员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 江昊揉了一下南潇月的头,道:“月儿,到时候你就找个地方坐着,我去交涉,影柒,你一定要跟紧月儿,千万不能让她有什么危险。” 影柒坚定的点了点头。 三人相视而笑,大步走进别墅,这栋别墅的里面可谓是灯红酒绿,满眼霓虹,虽然是下午,但所有的窗户都用厚重的窗帘挡了起来,音乐的声音开的很大,灯光不停闪烁,映照出一张张纸醉金迷的脸,他们正疯狂的摇晃着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律动,八二年的高档香槟洒在地上,也没有任何人心疼。 上面这些年纪轻轻的孩子大多都是富二代,聚在一起以过分奢侈的方式“找乐子”。 南潇月左右环视了一周,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南潇月,面带微笑的走过来,十分礼貌的说:“是南小姐吧,我带您去舞会现场。” “有劳。”南潇月也微微一笑,跟在“燕尾服”的后面一路穿过嘈杂的客厅,来到了一间类似卧室的房间,“燕尾服”将摆在桌子上的面具递给南潇月,道:“还请南小姐戴上面具,以保证您身份的安全,仆人也要戴。” 江昊平静的笑了笑,道:“没问题。” 南潇月随手拿起了一个银色的面具戴上。 这种标准的舞会面具,可以遮住半张脸,南潇月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天的那个瞎子,他的那个面具还挺漂亮的。 江昊随手摆弄了一下黑色的面具,蹙眉道:“这面具太普通了,是不是仆人的面具都是一样的?” “燕尾服”十分礼貌的说:“是的。” “那可不行,我这人最讨厌和别人用一样的了。” 江昊调皮的挑了一下眉毛,不知从哪里抽搐了一支口红,在黑色的面具上画了几个花哨的五角星,画完之后才一脸满意的戴上,又随手拿过影柒手中的面具,在上面画了几颗心,再递回去。 “燕尾服”并没有反对,只是十分轻的笑了一下。 地下室的入口,在卧室的衣柜里,那衣柜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打开柜门,拨开前面的衣物,就能清楚的看到,衣柜中……有一个电梯。 “燕尾服”上前输入了密码之后,电梯便“滴”的一声打开。 “燕尾服”冲着南潇月三人鞠了一躬,笑道:“我还要去接其他的客人,三位顺着这就可以到达地下舞会厅,祝三位玩的愉快。” 电梯响了第三下的时候,三人来到了地下宴会厅,与上面不同,宴会厅中典雅别致,灯光古朴,悠悠飘荡在耳边的,是巴赫的钢琴曲,厅中的人全都戴着面具,男人大多西装革履,女人全都穿着看起来十分昂贵的晚礼服,其中有穿着燕尾服和女仆装的,应当是会场的服务人员。 江昊笑着冲旁边端酒水的姑娘微微一笑,道:“果然,这才是谈生意的地方。” 南潇月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了靠在墙边的红沙发上坐下来,给江昊打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手势。 江昊轻飘飘的挑起半边眉毛,用口型道:“这么绝?” 南潇月将目光转向一边,不再理他,江昊叹了口气,拉着影柒,道:“走吧,充分利用咱们的美色,套出一点好东西吧~” 影柒眨巴眨巴眼睛。 而此时,南潇月觉得这松软无比沙发一沉,似乎有人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第79章 盲作家与失恋狂想(二) 一个长相温柔甜美的女仆走过来,冲着南潇月旁边那位说:“月心先生,您在这里就坐就可以了,这是您的香槟。” 南潇月一愣,转头看过去,刹那间一脸懵逼,脱口而出:“瞎子?” 没错,虽然换了身西装,但他戴的还是那天的面具,描的十分精致,眼睛的地方描实的那个盲人面具。 而这个瞎子……居然是月心!? 江昊同志的兴趣对象。 月心拿着一杯香槟,气质阴森了不少,有些孤凉道:“是你啊。” “你……怎么了?”南潇月蹙眉,听他的语气,好像很悲伤?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一杯香槟饮尽了,呆呆地坐着。 南潇月本来还想找他算账的,可看他这副样子,忽然又有些下不去口,只能作罢,将目光转向会场,看向带着花哨面具的江昊,他用口红在上面画的那几笔,只是为了让他比较好认罢了。 等了十几分钟之后,第一件拍卖品被推到了中央的圆台上,钢琴师在旁边换了一首曲子,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圆台中央,是一张绿色的军火购买卷,面值是五千箱,这张军火卷在世界各地的任意军火库里,都能生效,可以说是一件非常诱人的东西。 穿着燕尾服的绅士将一杯杯红蓝交错的鸡尾酒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一身女仆装的女人端庄的站在圆台上,用十分甜美的声线说道:“所有商品起拍价五百万,有意者可以举起手中的红蓝酒杯,每次加价一百万,无上限。” 南潇月仔细的想了一下,抄林国良那老狐狸的家产时,好像拿到过几张绿色的军火票,虽然面值没有这个大,但加起来也差不多,资金有限,这种不缺的东西能放则放。 南潇月对着江昊摇了摇头,江昊会意,继续拿着酒杯与旁边的女仆谈笑风生。 南潇月将酒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旁边的瞎……月心忽然开口道:“你说过再相见就是有缘,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南潇月有些吃惊,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这个瞎子,心中暗道: 大哥,这里是拍卖场,你确定要在这里问我姓甚名谁? 南潇月思来想去,自己毕竟刚刚合并了三大帮派,“南潇月”这个名号说出来实在太过响亮,于是十分潇洒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说瞎子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叫活**。” 他看起来有些失望,道:“你不想说就算了,还有……我不叫瞎子。” 南潇月冷笑一声,道:“哈,不叫瞎子啊,那你让我叫你什么?卿哥?” “卿哥”道:“……” 南潇月道:“还是大作家月心?” 月心神色有些紧张,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潇月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道:“罢了,我随便乱叫的,让你们家蛇精脸看到了,又得聒噪,啧,瞎子啊,萍水相逢我给你个建议,你那蛇精脸老婆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留神着点吧。” “她不是我妻子。”月心有些失落的说:“是我找错了,她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南潇月抬眸,道:“呵,找什么人,你们作家说话真深奥。” 看着会场上的人一个个举起酒杯,二人沉默了一阵。 良久,旁边的月心才低声道:“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你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南潇月漫不经心的看了月心一眼,道:“就是你家橘猫太能吃了,还专挑贵的吃,您改天把赡养费给我可好?” 月心轻生一笑,道:“它的确比较能吃,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挣的钱大多是都给他买猫粮了,但它也是一只非常重要的猫。” 南潇月一边观察着场上的动态,一边道:“重要?怎么个重要法?” 月心顿了一下,我比清晰道:“它能帮我找到我想找的那个人,我的妻子。” 南潇月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听说过导盲犬,没听说过导盲猫的,这猫主子训练起来得多费劲啊。 转念一想,这作家月心才算是橘球名正言顺的主子,于是问道:“唉,你有木有打算把橘球接回去?怎么说你也属于残疾人士,我抢你的导盲猫好像不太地道。” “不用,就让它待在你那把,它要是想回来的话,自己会回来的。” 第一件拍卖品被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仆人”先生得到了,看样子,这人应该需要在短时间内得到大批军火,所以即使价钱贵了一点也还是把那张军火票拍了下来。 穿着奴仆装的工作人员将第一件拍卖品推下去之后,紧跟着把第二件拍卖品推上了圆台,第二件拍卖品以模型形式展出,是一杆相当精致的狙击枪。 旁边甜美可人的奴仆小姐冲着台下众人笑了笑,十分有礼貌的鞠了一躬,道:“这杆狙击枪是由三名著名的狙击杀手设计的,配置了超强的机械电子倍镜,以及相当于普通狙击枪三倍的火力以及射程,使用专门经过特殊改良的子弹,弹身采取涡旋设计,使子弹收到的空气阻力降低到了零点零二,而且这件商品,全世界只有一个,当初设计枪支的狙击杀手已经死了两个,所以这杆狙击枪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南潇月听着,眼前一亮,冲着江昊摆了一个ok的手势,江大少爷看了,开始和身旁的妹子依依惜别,将目光转向圆台上的东西,以及会场中举起酒杯的人。 月心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却十分神奇的说了一句:“你喜欢这个吗?” 南潇月用一种看奇珍异宝的眼神看着这个月心,道:“你这面具不会是高科技吧,你这人到底瞎没瞎啊?” “当然瞎了。”月心无奈的笑了笑,道:“因为你刚才在听那个解说的时候安静异常,所以我猜测你应该喜欢那个东西。” “是啊,喜欢。”南潇月十分不走心的说道:“这会场上拍卖的所有东西我都喜欢,就是家贫,有点买不起。” 嗯,此话没毛病。 南潇月是家贫,可江大少爷有钱啊。 当初结拜的时候可都说好了,江昊的就是南潇月的。 月心的唇角微微勾起,道:“我觉得有些无聊,先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那个长相甜美的女仆又回到了月心的身边,礼貌问道:“月心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月心道:“我要去洗手间。” 那女仆点了点头,随手叫来了一位燕尾服少年,搀扶着月心走出了大厅,南潇月耸耸肩,看向江昊那边,价格已经抬到了两千万,南潇月摸了摸下巴,吹了声口哨,待江昊看过来的时候,她十分清楚的比了一个“四”,意思是超过四千万,就直接放弃。 江昊点了点头,南潇月安心的坐在沙发上,向女仆小姐要了一杯香槟。 洗手间里,月心摸索着打开水龙头,旁边靠着吸烟的两个人正在闲聊,其中一个十分慢条斯理的说:“唉,你听说了吗,那个女人最近又是大展拳脚。” 另一个则是结结巴巴的说:“听……早就听说了,南……南潇月合并三……三大帮派之后,好……好像来了澳门。” 月心在听到“南潇月”三个字的时候,瞬间愣在了那里,开始仔细的听这两个人的对话。 “慢条斯理”道:“岂止来澳门,我听说她也参加了这次拍卖,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位女霸主相中的是哪样东西。” “结结巴巴”道:“还……还能是什么,南潇月狙……狙击的手法远近闻名,隔着三……三栋楼都能一枪贯穿贾六的人头,要……要不那些老……老狐狸怎么会怕他。” 两个人洗完了眼,便说说笑笑的出了洗手间,唯有月心在洗手池旁边久久的站立不动,良久之后,才颤抖的说出一句话: “月儿,真的是你吗?” 第80章 野史寻踪梦回大楚 狙击枪最终被江昊以两千三百万购买入手,南潇月也算是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她便发觉有一个奇怪的红点出现在了会场上,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到了江昊的脸上。 南潇月对狙击枪十分熟悉,她知道这是7.62口径狙击枪的瞄准器,南潇月再顾不了那么多,大喊了一声:“江昊!” 江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而下一秒,当无声的子弹闯入视野的时候,影柒毫不顾忌的推倒了江昊,让子弹打了个空。 而此时,作家月心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声“江昊”,站在宴会厅的门口,双肩十分激动的起伏着,喃喃道:“月儿,真的是你,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这场交易中,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使心里有些惊慌,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神色紧张的矗立在原地,扫视着四周,默默的拿出了随身的手枪,场内的女仆也都从裙底拿出了枪支。 月心几乎疯狂的跑向了那声音的来源,不管撞到什么都是一把推开,似乎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脚步。 而此时,大厅里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弹声,下意识的寻找掩体,躲到了沙发的后面,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闯入了会场,会场中还有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反水,刹那间杯盘委地,枪弹之声不绝于耳。 南潇月抽出手枪,心道:“究竟是什么人能闯入这么隐秘的会场,他们的目标是谁?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南潇月从沙发后面探出一点头,她看到江昊正在另一处交火,无暇分身,而影柒不知何时躲到了高处,俯瞰会场,用手枪击杀那些闯入会场的人。 而会场中唯一一个没有拿出武器的人,竟然是……那个瞎子。 “what.f**king?”南潇月一脸紧张,反手就是一枪干掉了接近他的人。 那瞎子似乎也发觉了擦着他耳边飞过的枪弹声,立刻看向南潇月这边,不知为什么,他明明是个瞎子,南潇月却有种和他四目相对的感觉。 他迈着无比沉稳坚定的步伐,一步步的走向南潇月,南潇月却蹙眉,道:“你大爷,这瞎子搞什么啊!?” 就这么径直的穿过交火中的人群,让南潇月有一种冲出去踢他一脚的冲动,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能尽量的保护他。 毕竟他是个瞎子。 而她……是个活**。 忽然,江昊冲了过来,冲到了沙发后面,他的肩膀上又添了一处新伤,拉住南潇月的手,道:“左边门,防守比较薄弱,我们必须冲出去,不然一会儿肯定会有警察过来。” “可是……”南潇月看了一眼那个瞎子,发现他还在朝这边走,忽而看到有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站到了他的身边,南潇月算是舒了一口气。 会场中的人死了不少,工作人员应该有精力去保护剩下的人了,南潇月拉起江昊的手,道:“好,我们撤。” 江昊对影柒打了一个手势,三个人一同离开了宴会厅。 厅内,那个瞎子还在向沙发那边移动,而等他发觉沙发后空无一人的时候,竟然茫然的呆愣了一会儿,面具下兀然流出了一滴眼泪。 下一秒,他抢过了身旁人的墙,十二颗子弹射出,场内十二个闯进来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一个不留,会场中顿时一片寂然,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戴着奇怪面具的盲人身上。 “月儿,我该去哪找你?”他轻轻的抚摸着面具,自言自语道:“我是你的煜哥啊。” ? 保险起见,三人没走电梯,而是砸开了消防通道,直接往上走,因为怕警察忽然偷袭,消防通道都是被锁起来的。 宴会厅在地下二层,南潇月想了想,还是踢开了地下一层的大门,不出所料这一层是停车场,如果直接上到别墅,可能会和闯进来的那群人装上,而从停车场离开的话,则可以直接飙车去码头。 停车场中密密麻麻的停满了各类豪车,初步扫了一眼,没有一辆车的价位是在一百万以下的。 南潇月看了一眼江昊,道:“去找一辆性能最好的车,最好有防弹的玻璃。” 南潇月四处看了看,忽然发现了几辆黑色的防爆货车,上面刻着奇怪的logo,南潇月对这方面不是很熟,于是蹙眉问道:“江昊,你知不知道哪个组织或者集团的logo是一个字母y?” 江昊似乎是找到了一辆车,一边撬车门,一边道:“字母y?我记得那时一个新兴集团的logo,这个集团虽然很新,但崛起的非常快,我打算这件事办完就回去调查一下来着,怎么了?” 南潇月道:“这里有几辆车,应该是你说的那个集团的,看起来……似乎是装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江昊,这辆车你能撬开吗?” “老大,你当我是神仙吗?”江昊十分无奈,道:“这辆车普通的手榴弹都炸不开,你让我撬开?你确定?” 南潇月笑了笑,没再说话,一辆一辆的走过这些黑色的车,忽然发现有一辆车的后车门似乎有一条缝。 南潇月好奇的上前拉了一下车门,居然神奇的发现,这传说中手榴弹都炸不开的车,居然没锁! 真的印证了那句名言:装备再好也掩饰不了操作的真菜。 南潇月有些哭笑不得,道:“江昊,我好像把这辆车撬开了。” “what?”江大少爷大吃一惊,道:“姐大,你怕是个神仙吧。” “过奖。” 南潇月谦虚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这辆车里,环顾四周才发觉,这里应该是专门装拍卖物品的地方,箱子都是上了锁的,打了和车上一样的logo,上面贴着标签,写着里面装的是什么,南潇月轻轻地抚摸过每一个箱子,目光却在其中一个箱子上流连忘返。 是那杆狙击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狙击枪。 南潇月眉头一蹙,双手合十,虔诚道:“相见就是缘分,反正我已经在拍卖会上落锤买了你了,我今天就不客气的把你带回家了。” 南潇月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毫不客气的拿起了装着狙击枪的箱子,而就当她拿起了箱子的时候,忽然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南潇月放下箱子,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是一本装点的十分古朴的书,蓝色的外皮,用棕黄色的麻线绑着,封面上写着“楚史”两个字。 不知为何,南潇月被这两个字深深地吸引了。 因为大楚,是一个有他的地方…… 南潇月微笑着捡起那本书,放在箱子上,一起抬出去,又交了一声影柒,道:“影柒,进来帮我把那两箱子弹抬出来。” 影柒十分高效的执行了南潇月说的话,而此时,江昊已经成功地撬开了一辆车,两人把东西搬上去之后,江昊一脚油门,快速的飙出了停车场。 也许是因为人都在地下的缘故,并没有人追上来,南潇月看看窗外,也是闲的无聊,正好拿着那本“楚史”打发时间。 翻过前两页,并不是很感兴趣,于是他开始快速的翻找,找有关于轩辕煜的东西。 有了。 南潇月心下一辆,唇角不自觉的勾起,默念道: “大楚七皇子轩辕煜,字黎卿,少而博学,文韬武略,立功不计数,妻南员外之子,南潇月。” 南潇月浅笑了一声,心道:“这史书好像还挺还原的。” 南潇月继续往下看,接下来几乎就是轩辕煜出征五年的战功,震慑北方多年。 还有…… “……轩辕煜五年出征还朝,轩辕炽因病去世,传位于太子轩辕珏,轩辕珏念及七皇叔素日功劳,欲加封,而轩辕煜拒之,七王妃南潇月死于刺客之手,七王爷伤痛欲绝,守墓十日夜,惜别爱妻……” 南潇月微微蹙眉,继续往下念道:“半年之后,大楚七王爷轩辕煜相思成疾,不幸……病逝。” 南潇月心里“咯噔”一声,那本书应声掉到了地上,她的双手有些颤抖,道:“他……死了?” 一旁开车的江昊疑惑地看向南潇月,问道:“谁死了?” “江昊,江昊。”南潇月几乎有些慌张的看向江昊,道:“哨子,那个哨子你还留着吗?在哪里,那个哨子现在在哪里?” “月儿,你先别慌。”江昊猜到这件事可能和轩辕煜有关,于是尽力安慰道:“你放心,哨子我留着呢,我一直带在身上,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们先回宾馆再说。” 南潇月点了点头,一路上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上船的时候险些跌进水里不说,居然连她最喜欢的狙击枪都是江昊扛着的。 夜色浓重之时,南潇月三人回到了宾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南潇月又一次有些急迫地问:“江昊,哨子在哪里,我得回去……” 江昊笑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拿出了哨子,南潇月决定的事,他从来都不会阻止,因为他知道,就算阻止了也没有用。 南潇月紧握着那没哨子,道:“江昊,我得回去,但你必须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知道。”江昊十分认真的看着南潇月,道:“虽然很担心你,但眼下这边的事必须有人处理,我都明白,但是月儿,你一定要答应我……早点回来,千万不要伤到自己,你知道,在我心里,一千一万个轩辕煜都比不上一个你。” 影柒眨巴眨巴眼睛,拿起平板,写道:“王妃,我想留下来照顾江昊……” 南潇月温婉一笑,道:“傻瓜,我没让你跟我回去,好了,不知道这哨子还能不能行,暂且试一下吧。” 南潇月说着,将哨子送到唇边,轻轻的吹奏起那首无名的曲子,不知道为什么,南潇月在吹奏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个身影,那是当初教会她这首曲子的一个人。 一个双目失明的盲人哥哥,当时他的眼睛上缠着一条绷带,嘴角总是抿着,无论南潇月怎么无理取闹,他都不会发脾气,反而十分温柔,十分温柔的教会了她这首曲子,之后再某一天阳光温暖的午后,南潇月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他就如同没有来过一样,从南潇月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一片桃红色的光芒闪过之后,南潇月又一次从十世桃林中醒来,面前仿若仙境的美景依旧如初,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跪在桃花树下,来迎接她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翠绿色衣服的少年。 少年拿着玉笛,风度翩翩,生的唇红齿白,眸若星辰,很是好看。 他见了南潇月之后,拱手微微行礼,道:“王妃娘娘,我在此处恭候多时了。” 南潇月回了一礼,道:“等我?为什么?” “是楚桓让我等你的,她说你可能会回来。”青衣少年道:“她让我放你回去,并且代替你付出了代价。” “代价?”南潇月蹙眉道:“什么代价?我上次意外去到大楚的时候,可并没有说还需要什么代价。” 青衣少年浅浅一笑,道:“上次是意外,让魂魄钻了空子,可是这次,你是以肉身的形式来到这里的,要想去,就必须要有代价,楚桓付出了她的所有,希望你不要辜负。” 那青衣少年举起笛子,忽然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失神,片刻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喃喃道:“天道,天道在干扰这里,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小丫头吗?” “什么?” 在南潇月还没听懂的时候,身边的桃花忽然卷起一道绚丽无比的漩涡,南潇月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 而身后,青衣少年的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灰色,他注视着南潇月,道:“十世桃林产生了混乱,南潇月,你回来!” 漩涡中所有呼啸的风声,此刻都变成了对心爱之人的呼唤声,没有尽头,不分昼夜,希望相见,渴望相见。 “轩辕煜!” 南潇月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棵树下,面前的景色十分熟悉,是宁安王府,而南潇月自己的身上,穿着的居然是现代的衣服。 “看样子,我是回来了。”南潇月飞速的起身,自言自语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煜哥还在吗?” 南潇月环顾四周,认了一下路,之后开始朝着宁华殿的方向飞奔,不知为何,路过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孝服,满目悲伤,却又不敢哭泣。 南潇月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开始加快脚步拼命地跑,丝毫不顾别人看她的眼光,而当路过后花园的时候,南潇月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默默地跪在一棵树下,双手合十,一双眼睛漆黑无比。 虽然尺码小了一点,但南潇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没有豆芽高的小娃娃,就是轩辕煜。 南潇月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特,这tm的还有时间差啊。” “什么人!” 小轩辕煜似乎发现了正一脸“图谋不轨”的表情看向他的南潇月,快速的拔出手中的剑,指向她。 别看他这时候个头小,但是这手里的剑,拿的还是很稳的。 果然。 煜哥一直说我们之前见过,原来是这样的见过。 煜哥,现在我信了。 我们……是真的见过的。 南潇月冲着这少年温柔地笑了笑,蹲下来敞开怀抱,带着半调戏的口吻,道:“小煜,过来给姐姐抱抱~” 轩辕煜的脸刷的一红,拿剑的手稍微有些不稳,道:“你……你答非所问,我问你是谁,你回答我便是。” “我怕说出来吓到你。”南潇月一条眉毛,道:“我是你的正妻,大楚七皇子轩辕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 “你……一派胡言,我……我还未娶妻,哪里会有妻子,你……” 南潇月笑了笑,飞快的凑近轩辕煜,在他稚嫩的小脸蛋上捏了一下,道:“我说我是你的正妻,那我就一定是,我可是个女儿家,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我看未必。” 小轩辕煜看着南潇月这身奇怪的打扮,道:“年纪轻轻就穿这等奇装异服,成何体统,我因何会娶你。” 第81章 谆谆教诲日夜相伴 “喂,你不是说不娶我吗,怎么不把我赶出去啊。”南潇月换了一身“规整”一点的衣服,跟在这小屁孩身后。 小轩辕煜一蹙眉,道:“你……你又没……没犯错误,我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 啧啧,死傲娇。 南潇月跟在轩辕煜身后,忽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周围的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虽然对待轩辕煜的态度十分恭敬,但眼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仿佛美人会关心这个孩子。 而轩辕煜那么小小的白色身影亦如同在陌生的人群中穿梭一样,给人感觉十分……孤单。 一些令人烦躁的声音传到耳中…… “快点走,离他远一点,他的母亲是妖孽。” “听说他母亲会吃人,他也一定会,快走快走,别让他看到了。” “小小年纪,遇到母亲去世这样的事,竟然连眼泪都不掉一滴,他肯定是铁石心肠。” 轩辕煜忽然停了下来,南潇月也跟着停了下来,他眉头一簇,回头冷漠道:“现在,在长廊中所有的仆人,都给我拖出去砍了!一个不留!” 嘶,这什么情况? 这长廊上仆人这么多,全杀了?怎么可能! 这小子不会是被惯坏了吗?怎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等等!”南潇月一把抱起轩辕煜,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南潇月能感觉得到,肩膀上的薄衣,一瞬间就湿透了,他在哭。 南潇月一手拖着他,一手按着他的脑袋,笑道:“无事,都去工作吧,小王爷心情不好胡乱说的罢了。” 轩辕煜说不出话,因为他怕他一说话,这呜咽的声音就会暴露他哭泣的事实。 南潇月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道:“乖,不喜欢听也别发脾气,像什么样子。” 小轩辕煜窝在南潇月的肩窝里不说话,周围的人投来了怪异的目光,南潇月不悦的一蹙眉,大声道:“看什么看,我带孩子轮到你们看了吗?滚。” 南潇月说着,快步的将小轩辕煜抱回了宁华殿,轻车熟路的走近内室,将他放到床榻上,这才给他擦了擦眼泪,道:“别哭了,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让别人看见了定是要笑话你的。” 小轩辕煜抬头盯了南潇月一会儿,问道:“你不笑话我吗?” 南潇月笑着捏了一下轩辕煜的笑脸蛋,道:“我不笑话你,因为你是我的小夫君啊~” 轩辕煜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皮肤细细嫩嫩的,一双眼睛若黑曜石一般,很是好看,敲他这样子,应该只有七八岁,还会哭鼻子,当真可爱。 南潇月坐在床边,问道:“我问你,你刚才在长廊,是真想杀了那些奴婢吗?” 小轩辕煜一抬眸,眼神狠厉道:“奴婢而已,为什么不能杀,我父皇说,只要我愿意,想杀谁都可以。” “你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南潇月生气的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道:“什么愿意杀谁就杀谁,你这样非长成一个纨绔子弟不可。” 小轩辕煜被敲了,也不生气,就是一脸茫然的问:“什么叫纨绔子弟?” 南潇月蹙眉,道:“就是……大家都不喜欢的一种人,你要是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我也不喜欢你了~啧啧,你都多大了,这样的词语,你老……先生没教你吗?” “他不教我东西,他说我没必要学。”轩辕煜有些失落,道:“母亲给我请过一个武术老师,只有他会教我一些东西,但……母亲去世之后,那个教我武术的先生就不见了,我身边的奴婢都不告诉我他去哪了。” 一只蝴蝶无意中飞入金殿,在这过分华丽的地方好奇的翩飞,而它不知道,一旦飞入这里,就永远不可能再飞出去,享受阳光大地。 这个孩子的生命,似乎已经被那所谓的皇权钉在了十字架上,毫无还手之力。 “没……没事。”南潇月摸着他的头,笑道:“正好……我最近有空,你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但你要听话,你要记住,你真正的武器不是皇子的身份,而是你的才能、心灵和智谋,你可以用皇子的权利杀了一个人,但你无法用它去折服一个人。” 小轩辕煜眨巴了一下眼睛,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真的……是我的……”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小脸又红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可爱,南潇月忍不住把他抱起来蹂|躏一番,笑道:“我骗你做甚,不过你现在还没娶我,以后就娶了。” “我……我现在也可以娶你!” excuse.me? 这个比豆芽大不了多少的小娃娃还要娶人啊? 南潇月心中憋笑,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小轩辕煜似乎很认真的样子,道:“只要你一直保持现在这个让我舒服的模样,我就娶你!” 南潇月“噗”的笑出了声,道:“小没良心的,说的什么话,你要是这么告白能单身一辈子。” 时光静谧,二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可以称为“岁月静好”,轩辕煜说话虽然幼稚,但有趣得很。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孩子好像有点长歪了,总是有意无意的说出一套“暴君”言论。 门外走进来一个梳着两个小髻的丫鬟,对这轩辕煜行礼道:“七皇子,陛下召见您去兰芳阁,请您尽快沐浴更衣,切勿耽搁。” “我知道了!” 小轩辕煜十分不耐烦的将婢女赶了出去,之后看向南潇月,道:“你,从今天开始伺候我,现在帮我沐浴更衣,陪我去见父皇。” 南潇月点了点头,也没问浴室在哪,直接抱着他就去了,随口问道:“你父皇,对你严厉吗?” “不严厉。”轩辕煜歪头,认真道:“他对我很好,从来不会阻止我做任何事。” “他不阻止,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个度,别到时侯真长歪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南潇月一边说着,一边十分粗|暴的帮这小屁孩洗完了澡,捞出来再穿好衣服,之后身份本分的跟在他身后,去那个什么兰芳阁。 兰芳阁在王府西侧,一个不是很显眼的地方,但那里种着许多的兰花,什么颜色的都有,夏夜之时能引来许多的萤火虫,与兰花一起在微风中共舞,好看的不得了。 小轩辕煜一路跑着进去,南潇月在后面跟着,总有种喜当妈的错觉(?_?)。 “父皇。”轩辕煜一边说着,一边跑向了一位身着龙袍的人,那人的发冠束的极其规整,留着一撮小小的胡须,他的眼睛像极了轩辕煜,漆黑的仿佛一方深渊。 他端庄的坐在椅子上,旁边还坐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身份极其显赫的贵族,而轩辕煜却十分完美的无视了那些贵族,直接扑到皇帝的怀里,道:“父皇找我可是有事?” 那些被无视的贵族个个都在咋舌,用一种十分厌恶的眼光看着轩辕煜,而皇帝就像是没看到那种眼光一样,微笑着说:“没什么,父皇就是想看看你,今日你的皇叔们都在,所以叫你过来。” 南潇月低着头站到一边,眉头微微蹙起。 居然是皇叔? 寻常的达官贵族也就罢了,等级不够也犯不着一个小皇子冲他们行礼,然在座的各位都是轩辕煜的皇叔,一来地位显赫,二来又是轩辕煜的长辈,于情于理轩辕煜都应该行礼。 说实话,这群贵族一定杀了轩辕煜的心都有了,如此看来,这皇帝并不是宠爱七皇子,这分明是想把他往火坑里推。 南潇月一咬牙,上前对着皇帝和诸位贵族一一行礼之后看向轩辕煜,道:“诸位,我们家小主子太过高兴以至于失了分寸,七皇子殿下,还请您按照规矩想各位皇叔请安。” “我凭什么……” 小轩辕煜话说到一半,却被南潇月一记眼刀瞪了回去,轩辕煜眉头蹙的很紧,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听话”。 小轩辕煜十分不解,但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立刻走下来,站到南潇月身边,拉着南潇月的手。 南潇月点了点头,示范性的又行了一遍礼,道:“奴婢给各位王爷请安,愿各位王爷身体康泰,万福金安。” 小轩辕煜一挑眉毛,依样画葫芦道:“黎卿给各位皇叔请安,愿皇叔身体康泰,万福金安。” 说完之后还冲着南潇月笑了笑。 小轩辕煜的声音稚嫩但很是诚恳,在座的王爷都被这小小的人儿萌化了,急忙从桌子上拿糕点给他吃,就算有几个傲娇的,也都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看来这些王爷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尤其是对小孩子。 而此时,皇帝正死死地盯着南潇月,眼神说不出的深邃,就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小皇子如此惹人怜爱,就算不行礼,皇叔们也不会怪你,何况现在如此彬彬有礼,真叫人万分喜爱,哈哈。” “是啊,以前是因为年纪小,现在当真是教养的不错啊,不失皇家风范。” “哈哈,忽然想起咱们小时候,学规矩还没有这小皇子学得快呢。” 小轩辕煜十分自豪的看向南潇月,像是在期盼她的夸奖,南潇月笑了笑,摸着他的小脑袋,道:“你做的很好。” “煜儿。”上座的皇帝一派威严,道:“她是谁,我好想从没见过她。” 小轩辕煜笑了笑,道:“她是我王府中的人,平日不出来走动,父皇没见过她也实属正常。” 小轩辕煜将目光转向南潇月,眼神十分逼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南潇月对这皇帝行了一个大礼,道:“奴婢月儿,是七王府的丫鬟。” “好。”皇帝道:“好一个机灵的丫头。” 南潇月总觉得这皇帝的眼神不怀好意,索性不去看,直接低着头,道:“谢吾皇夸奖,这并非机灵,而是奴婢的本分。” 小轩辕煜拉着南潇月的衣角,道:“父皇,月儿姐姐以后就是我的丫鬟,我想让他做我的贴身丫鬟,一直待在我身边,不,我想让她当我的妻子!” 此言一出,旁边坐着的王爷都笑了起来,皇帝也是朗笑一声,道:“哈哈哈,煜儿可知何为妻子?这样一个小小的婢女怎能做你的妻子,当真是少儿无知,少儿无知啊。” “我……” 小轩辕煜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南潇月拉了一下,南潇月摇了摇头,轩辕煜便闭嘴了,小声地嘟囔了一声:“我就是要月儿姐姐嘛。” 南潇月有些哭笑不得,跪下来,道:“奴婢并无意高攀,还请皇上看在奴婢静心伺候小皇子的份上,饶奴婢一条狗命。” 南潇月眼神凌厉的看向皇帝,旁边的王爷们尴尬的笑着,皇帝轻咳了一声,道:“朕何时怪罪过你,只不过,人有旦夕祸福,你一个奴婢,多多保重才是。” 靠,听这话的意思,还非要老子死了是不是? 我教你儿子点好的还不行了是不是。 小轩辕煜在南潇月身边粘的很,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一张小脸十分执拗的看着皇帝,仿佛再说“我就要这个人当妻子”。 皇帝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道:“好了,我今日乏了,来人,起驾回宫。” 南潇月与小轩辕煜退到一边,行礼送走了皇帝和各位王爷。 起来之后,小轩辕煜十分不解的问:“月儿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向皇叔们行礼啊?父皇说,皇叔们都是失败者,不需要任何怜悯。”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失败了。”南潇月笑道:“因为失败,所以他们由狼变成了狗,而即使是狗,你若是不给他足够的甜头,他最终一定会变回那吃人的狼,轩辕煜,你明白吗?” “我……我叫黎卿。”小轩辕煜道:“你可以叫我黎卿,整个王府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这么叫,你说好不好。” 南潇月轻轻的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道:“我刚才说话你有没有在听啊,罢了罢了,你想让我教你黎卿是不是,那我以后就叫你黎卿。” 小轩辕煜努力的点了点头,南潇月笑着,道:“我以后会教你人情世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必须拿捏分寸的去面对,黎卿,你得听我的,知道吗?” “我知道。”小轩辕煜道:“只要你嫁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南潇月心下笑了笑,复又微微蹙眉。 他不知道这个皇帝到底要干什么,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个不懂尊重,毫无礼数,滥杀无辜的人吗? 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一时间万般思绪纠缠在南潇月的脑袋里,如同因风而起的柳絮,洋洋洒洒,四处都是。 小轩辕煜拉着南潇月的手,道:“月儿姐姐想什么呢,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用膳吧,我给你吃我最喜欢吃的点心。” “嗯。” ? 晚风吹过之时,南潇月在庭院中仰望着大楚的星空,心情十分的复杂。 她虽然回来了,但在这个时代,她无法拯救轩辕煜,那个相思成疾的人…… 他不能就这么死去。 南潇月从袖中拿出了那一枚小小的哨子,自言自语道:“煜哥,等着,我这就去找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 “月儿姐姐。” 一个十分稚嫩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潇月的动作一滞,转头看向他,道:“黎卿,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在宁华殿睡觉吗?” “我……我睡不着。”小轩辕煜凑到南潇月身边,道:“我有点怕黑,里面……没人守夜,所以……我就出来了,月儿姐姐,你能陪我进去吗?” 南潇月点了点头,道:“今天怎么会没人守夜?你那些奴婢呢?” “我不想看到他们,让她们都滚去出去了。”小轩辕煜低着头,道:“后来,我怎么叫都没人过来了,我……我明天一定杀了他们。” “啧,你怎么动不动就杀来杀去的啊,你把他们赶出去,他们不回来也是正常,杀他们做甚。”南潇月抱起小轩辕煜,往宁华殿的方向走。 小轩辕煜揉着眼睛,道:“我不知道,父皇说我想杀谁都可以……我不知道。” 他迷迷糊糊的靠在南潇月的肩膀上睡着了,南潇月一路把他抱回了宁华殿,放到软榻上,她自己也在软榻旁边坐下,神色复杂的看着熟睡的轩辕煜。 若她现在离开,拿这个小轩辕煜会不会真的长成一个根本不懂爱的人,一个冷漠的纨绔子弟…… 南潇月轻轻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谁知他的小手竟然就这样抓住了南潇月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的嘬了一小口。 这个动作让南潇月瞬间就不淡定了,南潇月的心里涌上一股热流,又在看清面前人尺寸的时候强压下来。 “啧……”南潇月用另一只手捂住额头,自语道:“南潇月,你是畜牲吗,这小子还不到十岁。” 她这么想着,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她越抽,这小子就攥得越紧,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第82章 狼山狩猎 南潇月就这么在轩辕煜的床边睡了一晚,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轩辕煜还在睡着,嘟嘟的小脸蛋贴在南潇月的手上,很是可爱。 南潇月不忍心打扰他,便就这么在床边看着,眼睛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直到轩辕煜醒过来,南潇月才抱怨道:“你可终于醒了,我这爪子都被你攥的麻了,快点松开吧。” 轩辕煜蒙蒙的松开了手,眼神有些茫然的叫了一声:“母亲……” 我凑,还真是喜当妈啊。 南潇月笑着,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道:“把眼睛睁开,现在用早膳,之后去书房,找一个能教你的先生,从今天开始,你要念书。” 轩辕煜揉着眼睛,起身趴到南潇月的肩膀上,道:“念书很无聊的,父皇说我可以不念书。” “书中自有大智慧,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小子道行不够。”南潇月抱着他,帮他洗漱更衣,之后又带他去用膳。 轩辕煜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之后让南潇月坐下来一起吃,不得不说,这小轩辕煜还是很霸道的。 轩辕煜一边吃东西,一边眨巴这眼睛看向南潇月,道:“要是……要是我学的好了,月儿姐姐会高兴吗?” “当然。”南潇月道:“月儿姐姐会非常高兴的。” 轩辕煜听着,眼睛一亮,快速的吃完了面前的东西,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去书房吧!” “别着急,先把你的小嘴巴擦干净。”南潇月说着,用手帕在他软软的嘴唇上擦了一下,指尖微微一愣,大概是因为这孩子的嘴唇……手感太好了。 就在南潇月正在努力控制自己邪恶的思想时,一个婢女走了进来,端庄行礼,道:“主子,皇上今日要启程去狼山狩猎,希望主子陪同前往,主子快些收拾,莫要让皇上等急了才是。” 轩辕煜看着那婢女,道:“可是我现在要去书房学习,恐怕不能陪父皇去狩猎了。” 婢女道:“主子,您还是不要扫了皇上的兴致为好,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你身边那位考虑一二,您要是不去,陛下肯定会迁怒于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轩辕煜一摆手,道:“不就是狩猎吗,来人啊,去书房挑基本书带上,我路上学!” 随后又转向那婢女,道:“你告诉父皇,我马上就过去。” 随后拉着南潇月进了浴室,关上门之后,就一下子扑到南潇月的怀里,道:“月儿姐姐,你告诉我,如果我不去,父皇会把你怎么样?”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南潇月笑道:“不过,你刚才做的很好,有那么一点皇室风范。” 轩辕煜道:“我是怕父皇他……他会对你不利,月儿姐姐,我以前做什么事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我好害怕……” 南潇月摸着他的头,道:“别害怕,这是一个有牵挂的人应该有的感觉,乖,快点换一身衣服,之后我们去找你父皇,好不好?” “嗯。”轩辕煜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把衣服换了,跟着那两个婢女去接皇帝的鸾驾,途中,南潇月塞给其中一个婢女一点银子,笑着问道:“姐姐,不知此次狩猎要去何处,都有多少人跟着啊。” 那婢女瞧了一眼塞过来的银子,道:“去远郊的狼山,带的人也不多,那里乱的很,时常有山匪出没,真不晓得皇上为什么要去那狩猎。” 南潇月听着,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她下意识的拉紧了轩辕煜的小手。 圣驾启程,如那婢女所说,带的人并不多,只有两队人马,和随行的一些大臣,婢女,侍卫,足足走了四个时辰,方才到达狩猎的场所,听几个小婢女说,今天应该是不打算回皇宫了。 伺候的人手脚利落的搭起了帐篷,南潇月刚把轩辕煜安排好,帐篷外就有婢女匆匆进来,道:“月儿姑娘,陛下有请。” 南潇月微一蹙眉,道:“陛下找我?” 婢女点点头,道:“是。” 南潇月唯一咋舌,心道: 啧,这个时候叫我,准没好事。 轩辕煜也有些急了,道:“为什么要月儿姐姐过去,月儿姐姐是伺候我的,不伺候别人。” “你这孩子,话可不能乱说。”南潇月笑道:“那不是别人,那可是你亲爹。” 复而转向那个婢女,道:“我跟你过去,你稍等一下。” 那婢女表情十分不屑的走了出去,南潇月蹲下来,将手搭在轩辕煜小小的肩膀上,嘱咐道:“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在这里安分一点,不要冲着下人发脾气,知道吗?” 轩辕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南潇月,就像要哭出来了一样,道:“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南潇月微笑着刮了一下轩辕煜的小鼻子,道:“好的,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便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走出了帐篷。 那婢女在外面等着,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见了南潇月,总是带着一种十分轻蔑的表情,在前面没好气的带路,还时不时的回头瞪一眼南潇月。 南潇月干笑,她好像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小婢女啊。 到了皇帝的营帐,那小婢女回过头来,道:“陛下说了,让姑娘自己进去,不让我们跟着,月儿姑娘,你请吧。” 南潇月微微蹙眉,但还是扯出一抹笑,说了一声:“多谢。” 掀开门帘,进了皇帝的帐篷,只见那皇帝一派端庄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盘棋,黑白棋子错落,听到动静,他微微的抬头。 一改往日的慈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那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一句“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想到这,南潇月心里一阵偷笑,说实话,如今坦诚相见,南潇月倒是让南潇月安心了许多。 “好一个厉害的女人。”皇帝冷笑一声,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让煜儿如此服服帖帖的向着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南潇月微微一笑,跪下行礼,道:“陛下说笑了,我只是去区区奴婢,说什么服服帖帖,是不是太抬举奴婢了。” 上座的皇帝忽然眯起眼睛,整个人透露出了十分危险的气息,道:“看你这副样子,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杀了你,否则后患无穷。” 南潇月抬头,直视着他,道:“你若杀了我,轩辕煜就会是你最大的后患,陛下话都说到这了,那奴婢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示下。” 皇帝不说话,只是眼神越发凌厉,而南潇月也没想着要他回答,兀自说道:“陛下耳聪目明,绝不像是个糊涂之人,那敢问陛下,为何要如此溺爱,不对,应该是加害轩辕煜,你难道不知道他在你的那些错误的教导下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是你的骨肉,你真的想让他从小就烂到骨子里去吗?” 皇帝眉头蹙起,骂道:“好你个奴婢,你好大的狗胆!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我当然知道!”南潇月也丝毫不退缩,道:“我在和轩辕煜的父亲说话,一个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父亲!” 那皇帝瞪着南潇月,道:“呵,你一个外人知道些什么?你知道他们母女对我做了些什么嘛?” 南潇月心中一惊。 把这句话放进嘴里仔细的咀嚼,可就是品不出是怎么回事。 桃花树下十世伤情的明明是楚桓,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她,似乎平静了一些,扶额道:“我跟你一个奴婢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再给你一条路,离开煜儿,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第83章 狼山狩猎(二) “不可能!” 南潇月坚定道:“我不管你和楚……皇妃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们的事不应该牵连到孩子!” 皇帝十分不耐烦的捋了捋胡子,道:“你一个奴婢,不要把手伸的太长……” 屁,轩辕煜可是我老公,你把我老公养歪了还不行我管管了是不是!? “父皇,煜儿来看你了。” 门口忽然传来了轩辕煜稚气的声音,皇帝隐忍着,攥紧了拳头,道:“煜儿还真是心疼你。” 南潇月不说,话轩辕煜却直接闯了进来,看到南潇月跪在地上,下意识的拉了她一把,南潇月看着他,摇了摇头。 轩辕煜这才作罢,对着皇帝行了一礼,道:“月儿姐姐许久未归,我怕她得罪了父皇,所以特地过来瞧一瞧,孩儿好奇,父亲和我的一个婢女,有什么好说的吗?” “这婢女可不简单。”皇上笑的慈祥,道:“朕昨日打听了一下,你的王府中根本没有她的奴籍,朕是在担心,你会不会被她骗了。” 轩辕煜一愣,转而看向南潇月,似乎是在询问,而南潇月则是微一蹙眉,摇了摇头。 轩辕煜即刻便转回去,道:“父皇放心,该怎样儿臣自有分寸,说到底月儿姐姐都是儿臣身边的人,无需父皇代为操心。” 皇上盯着轩辕煜,表情依旧慈祥,而眼神却冷漠了不少,道:“煜儿,你从未忤逆过朕。” “父皇莫要误会,我这并非是忤逆父皇。”轩辕煜镇定自若,道:“只是父皇曾经教导过儿臣,儿臣的奴婢,要杀要剐都得是儿臣做主,我现在要她活着,还请父皇不要干涉才是。” 皇帝无声的眯起了眼睛,他原来说这些话,是让他毫无顾忌去杀那些奴婢,如今却成了他保南潇月的借口。 他无声的握紧双拳,道:“想不到朕说的话,你记得那般清楚,好,好孩子。” 南潇月听着他的话,心底打了一个冷战,轩辕煜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笑道:“父皇的话,儿臣一直铭记在心,若无其他的事,儿臣还要去看书,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月儿姐姐,我们走。” 南潇月耸了耸肩看向皇帝,皇帝则是伸手叫住了二人,道:“慢着,煜儿,别去看书了,狩猎就要开始了,随父皇一起出去吧,也带上你的月儿姐姐。” 轩辕煜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南潇月,道:“好啊,带月儿姐姐一起去,父皇更衣,儿臣在账外等着便是了。” 说着,轩辕煜就拉着南潇月走出了帐篷,刚从帐篷里出来,轩辕煜就紧紧的抱住了南潇月的一条大腿,一边抱着,一边说:“月儿姐姐,你可吓死我了,父皇……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他为难你了吗?” 南潇月蹲下来,将手发到他的头上揉了一下,道:“没有,我们就是谈了谈,没什么事,你放心。” 轩辕煜道:“我最近……总是患得患失,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月儿姐姐,他们谁出事都可你,你……你千万不能有事,好吗?” 南潇月笑着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道:“好,当然好。” 在帐外等了没多久,皇帝就被一群侍卫簇拥着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金黄色的龙纹盔甲,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背着弓箭,手持宝剑,好生气派。 而轩辕煜这个年纪,就算跟来狩猎,也不会真的去狩猎,就是在一旁观摩罢了,但侍卫还是递给这位小皇子一副弓箭,以备不时之需。 侍卫一路围着皇帝,来到了狩猎场,侍卫跟着皇上和小皇子寸步不离,周围的大臣也带了不少的护院,说是狩猎,其实就是联系射活靶子罢了,安全得很。 毕竟这么多人在这,就算来了一头熊,一人咬一口也能把那熊咬死了,一人吐一口口水也能把那熊淹死。 咳咳,有点夸张了哈哈哈。 跟着轩辕煜走了一路,也看了他们那些十分造作的打猎,南潇月不禁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而就在这时,之前那个没好气的婢女又一次来到了南潇月的面前,对着轩辕煜行礼之后,道:“陛下有旨,命所有奴婢前往狩猎区收拾猎物,月儿姑娘,您跟我来吧。” 南潇月不解,道:“收拾猎物不应该是他们侍卫的事吗,关咱们这些婢女什么事?” “没好气的婢女”一扬袖子,道:“咱们陛下英明神武,猎物颇丰,一时间人手不够才来向小皇子借人,收拾残局而已,我相信月儿姑娘还没娇气到连个死了的畜生都拿不动的地步吧。” 南潇月微微一笑,果断道:“好,我去我去,带路吧,我跟你走。” 轩辕煜眼睛一瞪,抓住南潇月的袖子,道:“月儿姐姐,你……真的要去吗?” 南潇月道:“黎卿,你别这么紧张,收拾猎物而已,没什么难度,我犯不着在这个时候惹皇上不痛快,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南潇月说着,正欲挣脱轩辕煜的手,然而轩辕煜却在袖中悄悄地递给了南潇月一样东西,一个冰凉细长的东西,南潇月估摸着,应该是一把匕首。 将这东西递给南潇月之后,轩辕煜便松开了手,嘱咐道:“万事小心”。 南潇月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 南潇月跟着婢女离开了观望台,前往狩猎区,狩猎区中丛林要比刚才待的地方茂密许多,那婢女把南潇月往栅栏里一推,道:“去吧,见到死了的猎物捡回到这里就行了。” 南潇月站在门口,唯一挑眉看着那婢女,道:“姐姐,你不会娇气到连一个死了的畜生都拿不了吧,为何推我进去,你却不进去,这件事可是皇上允许的,如果不是的话,我怕是要找我们家小主子好好理论理论了。” “你……”那婢女瞪着眼睛直咬牙,道:“你不就是仗着小皇子习惯你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小孩子也就两天的新鲜,等他把你忘了,就有你好受的了。” 这婢女虽然说得很凶,但还是一步一步的跟了进来。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啧啧啧。 南潇月微微一笑,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对了,还没问姐姐芳名。” “就凭你也……”她看向南潇月,却对上了她如清泉一般的双眸,那双眼睛分明是温柔地,然而眉若山峦,为她平添了几分英气。 那婢女微微一顿,道:“我……我叫苏绣儿,我娘是个绣娘,我一出生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苏绣儿。”南潇月轻笑了一声,道:“这名字不错,挺好听的。” 苏绣儿看向南潇月,被夸得脸有些红了,道:“我……我的名字当然好听,这还用你说啊。” 从大门那里进来,一路走了五十多步,才看到几只倒在地上的野兔,苏绣儿把围裙撑开成一个布兜,道:“捡起来吧,往我围裙里放。” 南潇月抓着兔耳朵把那几只兔子拎起来,感慨道:“这么几只小兔子都不放过,啧啧啧。” 南潇月说着,正打算把这些兔子扔进苏绣儿的围裙里,耳边忽然传来裂空之声,一支红缨箭不偏不倚的从她腋下飞过,吓得南潇月赶紧蹲下,顺手也罢苏绣儿拉到了。 苏绣儿已经被瞎蒙了,反映了好一会儿。 南潇月趴在草坪上,转头看向那支箭飞来的方向,一个金光闪闪的铠甲最先映入眼帘。 靠,是轩辕煜他爹! 只见皇帝又从侍卫手中拿出了一支箭,开弓,瞄准。 这瞄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猎物,这瞄的根本就是南潇月! “妈的。”南潇月骂了一句之后,快速的拉起苏绣儿,躲到一棵树的后面。 而此时,苏绣儿终于是回过神来,道:“他……他们肯定把我们当成猎物了,我们赶快出去喊两声,他们们准就……” “没用的。”南潇月面容冷峻的拿出匕首,道:“谁家猎物穿的大红大紫的,这分明实在瞄人,你要是不要命的话,可以出去喊。” 苏绣儿看着南潇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道:“那我们怎么办啊,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咻”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在了树干上,这一箭十分有力,可见射箭的人一定在步步逼近。 南潇月微微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出去引开他们,你就在这里千万别动,等到他们走远了,你就往狩猎区外面爬,千万不要站起来,听懂了吗。” 苏绣儿点头如捣蒜,道:“我……我知道,月儿姑娘,那你呢,你要怎么办?” 南潇月将头发束成马尾,道:“你别担心,我总会有办法的。” 第84章 与狼共舞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瞄到了一处树林密集的地方,之后飞速的开始奔跑,她几乎是在以最快的速度加速。 在心中默数三个数之后,再快速的卧倒。 以为普通的猎手本能是在猎物运动三秒钟后发射,果不其然,头上“咻”的一声飞过之后,南潇月又一次看向那支箭飞来的方向,微微一笑。 这皇帝大概是想营造一个误杀的假象,因为怕轩辕煜看出端倪,才自己一个人一箭一箭的射,要不然,他完全可以让手下人乱箭射死南潇月。 煜哥,你这可算是又救了我一命。 南潇月起身,又开始奔跑,算准了取箭拉弓的时间之后,又在下一箭飞来的时候卧倒,可谓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而此刻,南潇月也跑入了那个树林密集的地方,一时半会这皇帝应该不会拉弓了。 南潇月捂着胸口躲在一棵树后面,攥紧了匕首,悄声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皇帝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些稀稀落落的侍卫守在远处,那些侍卫也并没有围过来抓人的意思。 什么情况? 虽然暂时脱险,但南潇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南潇月看见,苏绣儿已经开始慢慢的往外爬了,而那些侍卫只盯着南潇月这边,根本没注意到还有一个苏绣儿。 南潇月靠在树边坐了下来,摸了摸一直在“咕咕”作响的肚子,决定在这小林子里随便找点什么吃,反正那群侍卫也不过来,南潇月索性开始在树林里大胆的走了起来。 找到了一些果子,又摘了许多杨槐树的叶子,这算是凑合着吃了一顿,吃饱了之后,南潇月就一副“颐养天年”的样子靠在树边。 忽然,她觉得手上好像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她蹙眉,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兔子的皮,上面沾染着血迹,而且边缘的地方有些参差不齐,绝对不像是猎手留下来的。 南潇月心中一惊,忽然,从那片渐渐沉入黑暗的密林深处,传来了一声野兽的低吼。 那阴森的声音一点点靠近,南潇月抽出匕首,向后退了两步。 没多久,那些低吼便化为了令人胆寒的狼嚎。 这声音,叫的人心里发毛。 南潇月直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匕首划开裙子,将膝盖下面的裙摆尽数撕去,留着一根布条,将匕首死死的绑在了右手上。 怪不得皇帝就那么放心的走了,怪不得那些侍卫都不过来。 他们早就知道,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会被狼群无情的分食殆尽。 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光芒,月光淡淡的洒下,为它们灰色的皮毛平添了许多的光泽。 它们露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牙齿,一步步的靠近南潇月。 南潇月就这么面对着它们,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停地把目光从一只狼的身上转向另一只狼。 她很清楚,她没有退路,语气冲出森林被那些侍卫乱刀砍死,还不如在这里与这些畜生殊死一搏。 狼是一种极其聪明的动物,它们不会再别人的注视下贸然进攻,所以它们一直在绕着南潇月这个“猎物”打转,似乎想观察清楚,这个“猎物”是一种什么动物,弱点在哪。 然而今日,大部分的动物都被抓去了猎场中供捕猎之用,这些狼应当也饿了有一段时间了,连刚才那只兔子都被吃的渣都不剩。 在其他的狼还在与南潇月对视的时候,忽然有一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狼扑了上来,一只爪子深深地扎进了南潇月的左臂,南潇月疼的喊了一声,举起匕首直接插到了那只狼的脖子上,一击毙命,她再一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 将那匹狼从肩膀上推下去,南潇月怒视着狼群,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如同陷入了癫狂,而在血的刺激下,那群狼也开始蠢蠢欲动,走的越来越近,时不时的用爪子进行骚扰。 南潇月神经紧绷,盯着这群狼,直到又有一只扑上来,她回身一躲,直接用匕首在那只狼的脊梁骨上开了一个洞,之后将那匹狼用力的踩在脚下,骨骼碎裂的声音十分清晰。 又有一只冲上来,南潇月直接将脚下的狼踢了过去,把那匹冲上来的狼砸回了原地。 她冲着狼群嘶吼了一声,那群狼居然吓得退后了几步。 片刻后,一匹瞎了左眼的狼从狼群中站了出来,其他的狼都顺从的退了下去,那独眼狼冲着南潇月呲牙,低低的叫了一声。 南潇月自然知道,这只狼,就是它们的狼王。 看来,这群狼已经不打算把她划分到“猎物”的行列了,而是打算让她与这位狼王一争高下。 南潇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血液正无可抑制的疯狂钻入身体的每个角落,夜色中,南潇月那只漆黑的左眼忽然便成了桃红色,在月色下散发着点点的光芒。 她的右眼仍旧漆黑,而左眼已经充斥了那可怕的桃红色。 狼王愣在了原地,似乎是被她眼中美丽的颜色所吸引,又或是被那散发着光芒的眸子所震慑,总之,在这树林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南潇月捂着自己的眼睛,疼痛蔓延到了大脑,她双唇颤抖着,只说了一个字:“滚。” 那群狼如同听懂了一般,一个个低着头,以一种十分卑微的姿态退入了森林。 南潇月大口的喘着气,那种奇怪的疼痛感好像要将她的整个身体撕裂。 忽然,她的头上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十分轻佻的声音说着:“好啊,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做我的压寨夫人。” 南潇月捂着头,在疼痛的促使下,南潇月渐渐地失去了意识,面前,唯有一片粉红色的桃花天地。 “你融合十世桃林,所以你让时光出了一些故障。” “这种事态是我不能控制的,也许就像楚恒说得那样,一切皆为命运。” “你们为彼此付出了一切,就一定会走到一起。” “去他身边吧,你随时可能从那个世界消失。” “你拥有十世桃林的力量,但你若使用它,就一定会承受桃林所承受的痛苦,比楚桓还有伤情千倍万倍的痛苦。” 青衣少年的声音不断地在脑内回响,南潇月不禁微微蹙眉。 等到那声音烟消云散,南潇月终于睁开了眼。 她捂着额头,失声道:“我这是……在哪?” 这里看起来像极了小说里那些原始部落,床上铺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地上铺的也是,墙上悬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头骨,头上的角一个比一个长。 “嘶……谢特,老娘这是被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南潇月勉强的站起身,头上却又一次传来了一声轻笑,同样十分轻浮的声音道:“夫人,你可算是醒了。” 南潇月警觉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却发现,一个衣着雪白的人坐在……吊灯上? 南潇月顿时尴尬的笑出了声,道:“来,哥们儿,咱们下来说话行不行,你坐在……吊灯上是几个意思。” 他十分轻佻的昂起了头,道:“我才不要下去,占领制高点是鸟类的本能,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夫人!!你停!停!把锤子放下,我下去,我下去还不行吗!” “凎,谁是你夫人!”南潇月拎着锤子,道:“这里是哪?我不是在猎场吗,怎么跑到这来的,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我让你脑袋开花。” 他十分圆滑的凑到南潇月身边,笑道:“别别别,我这就告诉夫人。” 第85章 鸟瞰山寨 “殿下,殿下!使不得啊!”苏绣儿和一群婢女跪在轩辕煜身前,声泪俱下道:“殿下,您不能去啊,那林子里都是饿狼,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奴婢们可吃罪不起啊!殿下!” 轩辕煜表情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只有苏绣儿眉头紧簇,不说话,轩辕煜环顾四周,只觉得她的的声音格外刺耳聒噪。 “殿下,您不能去!陛下还在等着你用膳呢……” “殿下,把剑放下,一个婢女而已,断断不值得殿下如此,殿下!” “殿下,陛下已经给你挑了许多貌美如花的年轻婢女,明日就会送过来,您消消气吧……” 轩辕煜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一双漆如夜空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被怒火焚烧殆尽,他冷笑一声,小小的身影举起宝剑,手起刀落,一个婢女顿时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剑封喉,不留任何余地,轩辕煜抬眸看着其他人,一张稚气的脸上,充满了冷漠,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轩辕煜将剑上的血甩开,用银色的剑刃指着苏绣儿,道:“她在哪,带我去。” 苏绣儿的眼睛顿时湿润了,她朝着轩辕煜磕了一个头,道:“奴婢谢殿下……” 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的弥漫,那几个婢女颤抖着让开了一条路,轩辕煜提剑出去,帐外的侍卫也都跟了上去。 皇帝从帐篷中出来,拦在轩辕煜的面前,蹙眉道:“煜儿,你这是要造反吗?猎场岂是你一个孩子能去的,快回去。” “父亲,对不起。”轩辕煜看向皇帝,无比坚定的说:“但……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轩辕煜说着,不顾阻拦,径直走向猎场的方向。 皇帝的双拳攥得很紧,到最后,还是对着旁边的侍卫说了一句:“跟上他,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也许真的像南潇月所说的那样,大人的恩怨,与这孩子无关吧。 · 南潇月坐在那张十分粗陋的硬板床上,翘着二郎腿,道:“所以,你趁我昏迷,抢我回来做压寨夫人?” “是啊~”白衣人不厌其烦的凑过来,道:“夫人啊,你呵退狼群那招叫什么,我也想学。” “学你大爷。”南潇月从座位上弹起来,道:“跟你说,老娘这朵花已经有地方插了,你还是别打我的主意了。” “别这么绝情嘛~”他道:“我没把你丢在那里喂狼,也算是救了你一命,我湛天的名号,在江湖中也算体面,我把你抓过来,你就一定是回不去了,我可以考虑……从朋友开始。” “啧。”南潇月蹙眉看向那个什么湛天,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我走,我还得回家陪我家……小儿子呢。” 恭喜南潇月同志,又一次喜当妈,这次居然还tm是从她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湛天微一挑眉,道:“看不出来啊,你都有儿子了。” 南潇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笑道:“那当然,我儿子不仅比你有钱,还比你好看,还比你护着我。” “呦。”湛天眯起眼睛,道:“听你这口气,可不像再说你的儿子,倒像是在说你的情郎。” 南潇月老脸一红,道:“你管我说谁呢!” 她大步走到门边,忽的把门打开,面前的景色,却让她有些惊呆了,因为面前,是一处悬崖,足有四层楼那么高。 南潇月吓得退后了一步,大叫道:“卧槽,吓死老子了,你们家门怎么是冲着悬崖开的,有病吧。” “我说过了,占领制高点是鸟类的本能。”湛天十分理所当然道:“这附近都是平原,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小山包包,我不允许任何人嫌弃,就算是我夫人也……等等,你把我的床单放下,那是老虎皮不能撕!” 南潇月转眼就把床上能撕的东西都撕成了布条,一边把布条系在一起,一边道:“不就是四层楼吗,老子分分钟就能下去。” “我的姑奶奶你别撕了!”湛天宝贝似的把那些兽皮抱在怀里,道:“这可都是我大哥的心爱之物,他回来会撕了我的!” “哦?”南潇月一脸嘲讽的看向湛天,道:“搞了半天,你不是这鸟瞰山寨的大当家的啊。” “我……”湛天嘴硬道:“我大哥的山寨自然就是我的山寨,当个二当家的也挺好的啊。” “哦。”南潇月语调轻飘飘的说:“原来是湛天·二当家的·天,真是久仰久仰。” 正说着,地板忽然颤动了一下,南潇月一愣,片刻后,又颤动了一下,南潇月才发现不是幻觉,问道:“怎么回事,你家地震了吗?” 湛天眨巴眨巴眼睛,道:“可能是我大哥回来了。” 沃日,回个家这么大动静,这小子的大哥不会是一只熊瞎子吧…… 南潇月摇了摇头,放弃了那些辣眼睛的幻想,加快手中的动作,把布条一点点的顺着“门”往下顺。 而就在此时,地板忽然剧烈的上下起伏了一下,那只“熊瞎子”打开了地板上的一道门,一点点的露出头,道:“二弟,我回来了!” 南潇月听着这粗犷的声音,默默地咽了口口水,看向那发出声音的物体。 那个物体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皮肤黝黑,嘴唇极厚,身上披着一张兽皮,左手拽着一只狼,右手拿着一把大刀。 他刚上来就把狼扔到了地板上,道:“二弟,来帮帮忙,把这畜生的皮剥了,给弟兄们做衣服!” 南潇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了看造型十分狂野的大哥,又看了一眼一身白衣,素雅端庄的湛天…… 问,两个反差这么大的人是怎么成为兄弟的? 湛天极不情愿的坐到床上,道:“我才不要,那畜生会弄脏我的衣服,对了大哥,我今日出去,抓了一个压寨夫人回来~你看看怎么样。” “好小子。”那个“五大三粗”道:“我之前给你抢了那么多黄花大闺女你都不要,如今竟然学会自己找粮吃了。” “五大三粗”晃荡着一身横肉走到南潇月面前,十分粗暴的拎起南潇月的胳膊,端详了一下她的脸,道:“不行。” 湛天蹙眉,道:“凭什么不行,她就是我的压寨夫人,我就喜欢她。” 正说着,那个“五大三粗”忽然发怒了一样,一巴掌打在湛天的脸上,打得他整个人蒙蒙的,往后缩了一小段。 “五大三粗”松开了南潇月,南潇月清楚的看到,她的胳膊明显的紫了一圈,这等力量,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五大三粗”看向湛天,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女人长得比你嫂子还漂亮。你无福消受!来人,把她送到我房里去!” “放屁!” 南潇月骂了一句,随后快速的起身,借着冲力抓住刚才系好的布条,正准备从这里滑下去,却觉得脖子一紧,那个“五大三粗”居然直接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拎了回来。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湛天倒在一边,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大哥,然而实力悬殊,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软声道:“那……那要是大哥玩够了,可以把这女人给我吗?” “五大三粗”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嗤笑,道:“你嫂子我已经玩够了,你想要就拿去。” 南潇月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湛天的大哥,道:“你最好别碰我,否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五大三粗”极尽嘲讽的笑了一声,胳膊一甩将南潇月重重的摔倒了墙角,他的力气很大,南潇月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剧痛,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第86章 地狱修罗 当南潇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和脑震荡一般的眩晕,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湛天,他一身白衣,在烛光中沾湿了布巾,见她醒了,湛天方才微微一笑,道:“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嘶……” 南潇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心道:还好,衣服还在。 也许是注意到了南潇月的小动作,湛天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大哥把你放在这之后,就出去了,据说是一个孩子带着一群侍卫踏平了狩猎区,疯了似的朝这边来了。” 南潇月蹙眉,猛地起身,却牵到了伤口,无声的吸了几口凉气,道:“那大哥真不是个东西,我怎么说也是个女人,他说扔就扔,我差点被他扔成九级残废!” “大哥他脾气爆,又不解风情。”湛天低着头,道:“你习惯了就好,等什么时候大哥厌倦了,大概也能放了你,不至于像嫂子那样……” 南潇月道:“你嫂子……怎么了?” 湛天摇了摇头,叹息道:“大哥非说嫂子没有你长得漂亮,把她随便丢给了山寨里的兄弟,嫂子不堪受辱,刚刚自尽了,就在我进来之前。” 南潇月平息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才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的脚被牢牢地拴在了墙上,就像拴一只畜生一样。 “好啊,你们有种。”南潇月捂着头,脑袋刚才摔了那么一下,现在跟一团浆糊一样,疼的要命。 湛天默默地把布巾递给她,道:“我说过了,习惯就好。” “行了,我不在这跟你废话了。”南潇月道:“赶快放了我,我要去找我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湛天蹙眉,道:“大哥让我看着你,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你就当是……就当是帮我吧。” “笑话,我凭什么帮你。”南潇月表情冷厉的看着湛天,道:“你不过是一条助纣为虐的走狗罢了,今日黎卿若是伤到一丝一毫,我定要把你们兄弟两凌迟致死。” 湛天低下头,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大哥他……毕竟是我的亲人。” 南潇月冷笑道:“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动不动就打人,这根她那死鬼老爹差多少? 南潇月将布巾甩到地上,憎恨的盯着面前的湛天。 只见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之后凑近南潇月,指尖夹着一根细细的羽毛。 南潇月下意识往后躲,却已经来不及了,羽毛划开了南潇月勃颈处的一片肌肤,仿佛一股电流快速的贯穿她的身体。 湛天道:“别害怕,这不是毒药,只是……能让你暂时安静一会儿罢了……” 南潇月觉得意识好像在一点点的从大脑中剥离,一种可怕的感觉袭来,南潇月果断的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生生的划出了几道血痕,血液在一瞬间溢出,染红了这些兽皮的床单。 “想让我安静,做梦。” 她艰难的穿着粗气,直视这湛天,一字一顿的命令道:“放了我。” 湛天将目光移开,为难道:“你别逼我,我真的不能放了你。” 南潇月冷笑一声,随后左眼变成了刺目的桃红色,散发着点点微光,又一次命令道:“放了我。” 湛天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下子跪倒在地,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头,眼眶中沁出了点点泪光。 那只眼眸中的血色更为浓重,道:“放了我。” 湛天忽然失去知觉一般转向南潇月,动作僵硬,如同傀儡的走过来,走到南潇月身边,一点点的用钥匙将锁住南潇月脚踝的枷锁解开。 南潇月轻笑一声,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你做的很好,现在,你可以睡觉了。” 湛天渐渐地失去了意识,倒在床上。 南潇月瞳孔中的桃红色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那种仿佛要撕裂大脑与心脏的痛苦,逼得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等到这种疼痛稍稍缓解之后,南潇月方才颤抖着站起来,在地下寻觅了很久,才找到了地上的一条暗道,打开之后,就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阶梯。 南潇月端了一个烛台,顺着楼梯一点点的往下走,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打开那扇门,便看到了夜晚中,被火焰染红的天。 这扇门,开在一块很不起眼的石头上,直接从山的内部上到悬崖处的小屋。 山寨……在燃烧。 这火光冲天,哀洪无数的场面似曾相识。 只不过上一次,她是拼命地想逃,而这一次,她在拼命地寻找,寻找他的身影。 看着这样的场面,南潇月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她随便找了一把剑防身,之后便在这山寨里漫无目的的寻找。 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火光将黑夜染成了白昼,绚烂夺目,穿着兽皮的人惊慌逃窜,偶尔可以看到一些侍卫的身影。 “轩辕煜!你在哪!” 南潇月徒劳的喊着,声音淹没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淹没在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中。 南潇月焦急的四下张望,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应该往哪里走才能离他近一些。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忽然,一点寒芒射入了南潇月的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用手遮了一下,却看到面前,那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他尚显稚气的脸上沾染了鲜血,右手提着剑,一身玄衣,在火光的映衬下犹如地狱阎罗,明明是小小年纪,脚步却十分稳重,落剑亦是狠厉无比。 他漆黑的双眸中映出了南潇月的身影,那张绷紧的脸才稍微缓和,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月儿姐姐。” 南潇月几乎是下一秒就飞奔了起来,她想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抱住那个无论何时都如此让她安心的身影。 然而她并没能如愿的抱住轩辕煜,而是被一个庞大的身躯拦了下来,“五大三粗”不知何时冲了上来,直接掐住了南潇月的脖子,恨恨道:“山寨没了,你这女人……决不能便宜了他们!!” 南潇月只觉得喉间那只手骤然锁紧,让南潇月有一种脖子会被捏成渣的错觉,而下一秒,一道寒芒闪过,那个“五大三粗”的手却落到了地上…… 血液喷溅而出,却半点没有落到南潇月的身上,因为轩辕煜挡在前面,挡在南潇月的面前,将所有鲜血收入玄色的衣衫。 “五大三粗”跪在地上大叫,捧着自己断手,如同疯魔了一般,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轩辕煜用剑刃指着那“五大三粗”的额头,道:“你居然敢碰她。” 说着,又是一剑,将“五大三粗”的整条手臂砍了下来,之后是另一只手,脚,小臂,如同凌迟一般。 南潇月在他身后,微微蹙眉,大声道:“轩辕煜,够了!” 那小小的身影微微一愣,随后便是宝剑落地的声音,他慢慢的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眼泪如决堤一般留下。 南潇月心疼的一把抱过他,低声道:“没事了,黎卿,我在这,没事了。” 轩辕煜抓紧了南潇月的衣衫,哭的更为大声了。 他收起的全部的暴虐与冷漠,在她的怀里哭的像一个孩子。 而现在的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月……月儿姐姐,我真的好害怕,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杀了好多人,我从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 他一边啜泣着,一边说着,南潇月安慰性的揉着他的头,不顾他浑身的血腥,将他抱得很紧,道:“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乖。” 第87章 客栈休整 侍卫护送回程的时候,轩辕煜窝在南潇月的怀里睡着了。 南潇月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脊背,忽而笑了。 可喜可贺,他真的为南潇月做的很多,好在,南潇月爱他也不逊色。 她轻轻地用手指将轩辕煜脸上的血迹抹去。 小小年纪就能提剑闯那种地方,煜哥……你是傻吗…… 傻就傻吧,傻得让我心疼。 皇帝的圣驾已经回鸾了,轩辕煜现在的状态需要好好休息,所以南潇月提议,暂且找一个离着近的客栈住下。 侍卫们倒是很听话,打定了主意之后就在附近的一家客栈落脚。 下车的时候,轩辕煜迷迷糊糊的醒了,揉着眼睛道:“月儿姐姐……我们这是到哪了?” 南潇月抱着他,轻轻地把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上,道:“这里是客栈,我们暂且在这里休息一晚,顺便洗一洗你这满身的血腥气。” 轩辕煜轻轻地点头,软声道:“对不起,都沾到你身上了。” 南潇月笑了笑,道:“没事。” 走进客栈,南潇月瞟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道:“有银子吗?” 那侍卫十分干脆的从怀中拿出了一锭银子,南潇月亦是非常干脆的把银子拍在了柜台上,道:“老板娘,来一间上房,把浴桶搬到房间里去,加满热水,在准备两套衣服,一套我能穿的,一套这孩子能穿的。” 老板娘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这些浑身是血的侍卫,急忙点头道:“好好好,客观稍等,我这就去准备,这几位爷先坐下喝杯茶吧,我请,不用掏钱,小二,带这位姑娘上去。” 小二笑盈盈的迎过来,道:“好嘞,姑娘您楼上请。” 南潇月抱着轩辕煜上楼,进了房间,把他放到凳子上,道:“先别睡,一会儿洗完了再睡,知道吗?” 轩辕煜似乎很累,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他一直攥着南潇月的手指,片刻也不肯松开。 等到店小二把浴桶拿进来之后,南潇月便简单的帮轩辕煜洗了个澡,换了身轻薄的衣服,再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等到他的呼吸渐渐均匀,她才安心的坐下来,掀开了衣袖,露出一直藏在袖子下面的伤口。 “嘶……看不出来,我对自己下手还挺狠的。” 南潇月看着那一圈指甲抓出来的血痕,倒吸了几口凉气,默默地开门出去,向老板娘要了一些药,回来之后自己忍着疼把药撒上,再用纱布缠起来,藏在袖子里。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她试着来回摆了两下,觉得应该露不出来,这才安下心来。 而此时,睡在床上的轩辕煜十分不安分的翻了个身,咕哝了一下。 南潇月又过去把被子给她掖了一下,之后默默地离开了房间,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南潇月有些不放心,上前道:“分一个人去屋子里守着,我出去一下,不要让小殿下出什么意外。” 侍卫冲着南潇月一抱拳,果真分了一个去屋子里。 南潇月走出客栈,四下环顾了一周,道:“既然一路跟过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了。” 话音刚落,一抹白色的身影就落到了南潇月的面前,他依旧衣衫素净,上面沾了两篇片十分华丽的羽毛。 他低着头,抱拳道:“并非有意打搅姑娘,只是在下……实在无处可去。” “说什么笑话。”南潇月道:“无处可去那便随你大哥去,何故要跟着我?” “我……”湛天眉头紧锁,道:“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世界之大,我该去哪,所有和我有关的东西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了灰烬,我……我只想跟姑娘借一段路走。” 南潇月看着他,冷漠一笑,道:“我这条路,不是你能走的,再者,轩辕煜杀了你的亲人,烧了你的山寨,我不相信你心中没有怨恨,我不会让你接近他,永远都不会。” 正说着,忽然有一个十分迷糊的声音在南潇月身后叫了一声:“月儿姐姐……” 南潇月急忙回头,只见轩辕煜穿着一身白色的轻薄衣衫,站在客栈的门口,用手揉着眼睛,旁边跟了两个侍卫。 其中一个侍卫对着南潇月行了一礼,道:“殿下执意要出来找您,我们也不好拦着。” 南潇月笑了笑,轩辕煜小跑着来到南潇月的身前,浅粉色的嘴唇微微一嘟,道:“月儿姐姐,抱抱……” “嘶……” 南潇月倒吸了一口一凉气,差点被这小家伙萌出鼻血。 她一边收敛心神,一边把轩辕煜抱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轩辕煜在她耳边嘟嘟囔囔的说:“你不在房间里,我怕你又不见了……” 一旁的湛天十分温婉的笑了笑,道:“月儿姑娘,这……是你儿子?” 轩辕煜紧闭着眼睛,一双小手却用力的抓紧了南潇月的衣服,像是在威胁她,南潇月安抚性的拍着他的后背,道:“他不是我儿子,不过,再过些年,他就是我儿子的老子。” 湛天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轩辕煜,又用手夸张的量了一下南潇月怀中小小的一团,道:“月儿姑娘,你确定你喜欢这么小的?” “啧,跟你说不清楚,总之,以后别再跟着我了,去找你自己的路,本姑娘的路,恕不外借。” 南潇月礼貌一笑,就把轩辕煜抱回了客栈,小孩子至少要保持十小时的精致睡眠,要不然会长不大的。 客栈外,湛天茫然的看着南潇月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客栈中,他才将目光转向了人来人往的道路,湛蓝的天空。 而在他看来,一切……仿佛都是灰色的。 他甚至萌生出一种想法:要不然,真的像月儿姑娘说的那样,随大哥去了吧。 湛天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湛天啊湛天,你什么时候学会轻生了,可真没出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背过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女孩停在了他面前,笑容灿烂道:“公子,买花吗?三朵花才一文钱,很便宜的。” 那女孩的笑容温婉和煦,如春风一般。 湛天微微挑眉,对着她笑了笑,道:“那好啊,就给我三朵花吧,我来想想,要两朵粉红色的,一朵蓝色的。” 说着,湛天把一文钱给了小女孩,小女孩开心极了,她小心翼翼的收起这一文钱,从篮子里挑出了最好看的几朵花,给了湛天。 湛天接过花,轻轻地闻了一下,道:“送人鲜花,手有余香,我这手上似乎是少了点芬芳,这样吧,这两支粉红色的花就送给你,我看……戴在你的发髻上正合适。” 湛天说着,真的把这两朵花一左一右别在了小女孩的头发上。 小女孩脸一红,道:“多谢公子。” 湛天笑得爽朗,将那朵蓝色的花别在胸口,道:“谢什么,我挺喜欢你的那些花儿的,多好看啊。” 卖花的小女孩低着头,支吾了一会儿,道:“那……那个,我叫夏荷,不知……不知公子大名。” 湛天一愣,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这附近,谁不知道那个拦路抢劫的鸟瞰山寨有一个二当家的,名号响亮,二字湛天。 他尴尬的笑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那玉佩不知是大哥从哪里抢来的,上面刻了一个“郑”字,湛天将玉佩递到小女孩的手中,道:“我……我叫郑郎,在家里排行老二,你叫我二哥也行。” 夏荷高兴地点了点头,道:“嗯,二哥,我每天都在这里卖花,如……如果每天都能看到你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湛天爽朗一笑,道:“也许吧。” 第88章 琴声冉冉 南潇月左哄右哄,总算是把轩辕煜哄睡着了,大概是经历了这些事,有些精神紧张的缘故,他一直睡不安稳,南潇月只能抱着他,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这才稍微缓和一点。 夜里,南潇月出门添一壶茶的时间,轩辕煜又醒了,光着小脚出来找人。 南潇月已经不知都是第几次抱他回房了。 把他放到床上,南潇月蹲下来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道:“黎卿,你能不能老实一点,怎么出去连鞋都不穿……” “我……我不是故意的。”轩辕煜低着头,一双小脚踩在南潇月的膝盖上,道:“我只是……害怕。” 南潇月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笑道:“到底让我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啊,我不会离开你,就算哪一天我不见了,你记住,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轩辕煜嘟着嘴,眼睛红红的,道:“那……要多久?” 南潇月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一种紧紧抱住他的冲动,而下一秒,轩辕煜就扑到了她身上,紧紧的抱住了她。 一瞬间,温暖与炙热在胸膛中炸裂开来,这是一份让南潇月感到窒息的依赖,如此沉重,又如此……柔软。 “月儿姐姐……” 他抱得很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南潇月轻轻的揽着他小小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但说到底,都是幸福的。 轩辕煜不肯睡觉,南潇月也没办法,向老板要了七弦琴,在房间里弹。 轩辕煜侧身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着南潇月,南潇月轻轻的抚琴,指尖淡淡的流淌出冷涩而优美的音符,如澄澈的月光洒向大地,如漫天的繁星坠落银河。 南潇月的眼神在琴弦之间游移,淡淡道:“黎卿,醒着吗?” 轩辕煜道:“嗯。” 南潇月笑了笑,道:“我教你一首曲子,可好?” 轩辕煜的小嘴巴嘟了起来,撑起身子坐起来,道:“好啊,你弹,我听着。” 南潇月眼神浅淡,试了几个音之后,那首无名的曲子便顺着指尖轻缓而出,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夜晚的客栈,高远的夜空,醉人的琴声,跳动的烛火。 刻在心里的乐曲。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直到那小家伙终于在这琴声中进入了梦乡,南潇月才停下来,翻身上床,轻轻的抱住他。 “黎卿,等我,等我找到你之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南潇月地生的说着,渐渐的陷入了沉睡。 夜色无声,将“命运”二字染的格外浓重。 第二日,侍卫早早的就来敲门,告知南潇月陛下担心小皇子,想让他们尽快回京。 无奈,南潇月也不想吵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轩辕煜,只能是一路抱着,乘马车返回京城。 行至王府外的时候,轩辕煜终于是迷迷糊糊的睡醒了,醒来的第一句话仍旧是:“月儿姐姐,我们这是在哪?” 南潇月轻笑一声,抱着他下车,道:“乖,我们到家了。” 轩辕煜明明已经醒了,却仍旧黏着南潇月,不肯从她身上下来,一直到了宁华殿门口,他才恋恋不舍的从轩辕煜身上下来,大步走进去,皇帝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南潇月想了想,还是跟着进去了,轩辕煜见了皇帝依旧是不行礼,只是简单的叫了一声:“父皇。” 南潇月则不能免俗,跪下来拜了一拜之后,道:“奴婢拜见吾皇。” 轩辕煜一蹙眉,看到南潇月跪下了,他也一甩衣摆跪了下来,说了一句:“拜见父皇。” 皇帝眼神深邃的盯着二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南潇月身上,道:“真有本事,居然能活着回来,那群野狼居然没把你啃成一堆白骨。” 轩辕煜看向皇帝,不知为何,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南潇月淡然的笑了笑,仍旧低着头,道:“托皇上鸿福,奴婢一切安好,身体康泰更胜从前。” 皇帝道:“你把我儿子教的够好得了,他现在对你,可以说是服服帖帖了吧。” 南潇月道:“陛下这话奴婢就不是很明白了,奴婢听小殿下吩咐做事,怎么说也应该是奴婢对小殿下服服帖帖。” 皇帝冷笑一声,转而看向轩辕煜,道:“我听说你带着一队侍卫踏平了鸟瞰山寨,真不枉你母亲请了天下第一高手来教你武功,只可惜,他现在消失了。” 轩辕煜直视着他,以一种过分成熟的姿态,道:“师父所教,孩儿早已融会贯通,他没了……不失为一件好事。” “很好。”皇帝以一种十分威严的姿态起身,一步步的走近轩辕煜,走到他面前,道:“我听说,你最近很是无聊,我为你寻了一位玩伴。” 轩辕煜蹙眉,道:“我不需要玩伴。” 皇帝佯装没有听见他的话,拍了两下手掌,一位体格纤瘦的青衣少年便走了出来,那少年看起来有些怯懦,一直低着头。 瞧这样子,倒是眼熟得很。 轩辕煜有些愤意,道:“我说了……” “咳咳。” 南潇月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轩辕煜的话,轩辕煜看了一眼南潇月,不再说话。 青衣少年躲在皇帝身后,缓缓的抬起头,清瘦而白皙的脸庞,鲜红的嘴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双细长的瞳孔,就像是……蛇的眼睛。 竹青? 南潇月惊讶之余也算是有些安心了,这竹青毕竟不是奸恶之人,在以后的日子里对轩辕煜也是忠心耿耿的。 南潇月微一挑眉,道:“小皇子的确需要一位玩伴,奴婢代小皇子谢过陛下的美意。” 竹青似乎很是惊奇,一双眼睛睁的很大,似乎是没想过南潇月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轩辕煜有些不悦的看向南潇月,南潇月微微一笑,又对了一个“听话”的口型。 “陛下,我等一路风尘仆仆,小皇子此刻正需要休息,还请陛下体谅。” 南潇月唇角勾起,显然是不想让这皇帝待在这里了,皇帝也还算识趣,扔下竹青之后不做片刻的逗留。 竹青这孩子像是受了许多的苦,一张小脸苍白的有些可怕,南潇月在宁华殿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偏房,又亲自送他过去。 竹青的行礼不多,就一个包袱,里面除了两件衣服之外,就是一支雕琢十分精美的玉笛。 按这个年龄来算,竹青……应该不是穿越过来的。 南潇月站在一边,看着他收拾东西,竹青时不时的回头行礼,请教问题。 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竹青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样东西,用布包的很严,他把布包捧在手上,轻缓的打开,那里面,是一支镶嵌着诸多宝石的簪子,看起来极为名贵,宝石拼凑出一朵朵艳丽的桃花,簇拥在一起,用银色镂花装饰,很是好看。 竹青将簪子递给南潇月,道:“请姑娘把这簪子交给轩辕煜,就当是物归原主了。” 南潇月问道:“这簪子是轩辕煜的?” 竹青低着头,道:“这簪子是他母亲的,故人已去,这簪子我只能还给她的儿子,还有一句话,希望姑娘代为转达。”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谢罪而去,望……平安。” 第89章 桃花情结 夜深,南潇月拿着一坛酒,在庭院中自斟自饮,手上摆弄着那小小的桃花簪子,陷入了深思。 竹青显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但南潇月总觉得,这簪子中应当藏着一个连楚桓都不知道的秘密。 南潇月拿起酒坛刚要喝,就听见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轩辕煜居然又找了出来,他快步的扑到南潇月怀里,道:“月儿姐姐,你怎么出来了,让我好找。” 南潇月无奈的笑了笑,道:“我的乖乖,你找我干什么,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把簪子递给轩辕煜,道:“这簪子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收着吧。” 轩辕煜眼神有些暗淡,道:“这东西我留着也用不着,月儿姐姐,要不然,我把它送给你吧,我觉得你戴着它,应该会很好看。” 南潇月笑着,道:“小家伙,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不应该把它时刻带在身边吗?” 轩辕煜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十分坚定的说:“正因为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很珍贵,所以我才把它给你,月儿姐姐,对现在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 南潇月看着他板着脸,认真的模样,整颗心都酥了,这小家伙真的是软到骨子里了。 见南潇月发愣,轩辕煜伸手拿过簪子,道:“月儿姐姐我来帮你戴上吧。” 南潇月笑着,十分迁就的蹲下来,道:“黎卿,你会戴吗?” “我……刚刚学的。” 他说着,轻轻的把簪子戴到了南潇月的头上,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他戴好之后,表情认真的看着,道:“嗯,很好看。” “好看就行。”南潇月伸手摸了一下,起身把轩辕煜抱起来,道:“行了,回去睡觉吧,你老这样睡不安稳可不行。” 轩辕煜道:“月儿姐姐陪我睡,我就能睡安稳了,真的。” 呦,这幸亏年纪小,童言无忌,若是再大一点,这可就算是耍流氓了。 不过……被这么帅的一个流氓耍,还是稳赚不亏的。 宁华殿的软榻上,南潇月撑着头,看着窝在她怀里的轩辕煜,忽然有些担心,担心她走了之后,这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南员外的女儿出现的时候,他又是什么心情。 南潇月摇了摇头,闭上眼睛,静静的陷入了梦乡。 梦中,又是一片桃花纷然的景象,青衣少年坐在桃花树上,淡然而悠哉的瞟了一眼南潇月,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等的我花都快谢了。” 南潇月干脆道:“我想知道在楚桓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很想帮你,可是别人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青衣少年从桃花树上轻盈的跃下,道:“对于不重要的人,我只有七秒的记忆,我能记住你,纯粹是因为你与十世桃林的融合。” 南潇月十分洒脱的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告辞了。” “喂!”青衣少年十分不悦的蹙眉,道:“小丫头,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不属于那个时代,你不能待在那。” 南潇月挑眉,道:“我能不能待在那不是你说了算了,我现在不能离开。” 青衣少年道:“那段时光不属于你,你再这么任性,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无论什么代价。”南潇月坚定道:“我付得起。” 南潇月一挥手,桃花瞬间翻飞成两道美丽的漩涡,她轻轻一笑,头脑再次被无尽的痛苦所占据。 在此起彼伏的嘶吼中,南潇月清楚的辨认出了……楚桓的声音。 那些她未曾经历,却感同身受的……痛苦。 ? 第二天,南潇月早早的起床更衣,将轩辕煜送进书院之后,拿着他的玉印,匆匆进宫。 皇帝是当事人,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拿着轩辕煜的玉印,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金銮殿,叫了太监进去通报之后不久,皇帝便接见了她。 金銮殿里空无一人,这皇帝似乎是故意把人都支走了,殿门关上,南潇月还是礼貌性的行了一礼,道:“奴婢见过吾皇。”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南潇月,沉声道:“自己一个人来见我,你还真有胆量。” 南潇月轻笑一声,道:“奴婢此来是有事相问,且需陛下快些回答,因为黎卿若是下学不见我,定是要哭闹的。” 皇帝道:“好一个奴婢,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审问天子?” 南潇月拱手行礼,道:“奴婢不敢,此来并非审问,只是询问而已,而且,也不是我要询问,是楚桓楚夫人让我来询问陛下,她问:陛下当年为何如此绝情,将她卖给那群无良法师。” “笑话。”皇帝眯起眼睛,道:“朕是为了保她,这件事满皇宫的人都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南潇月冷笑,道:“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相信,不相信一个保护的举动会让人痛彻心扉,困在十世桃林永世不得超生。” “你到底想说什么!事情过了这么久了,楚桓她已经死了!” “是啊,她死了,但是……” 南潇月说着,从怀中拿出了那支桃花簪子,道:“但她死的不明不白。” 皇帝看着南潇月手里的东西,先是疑惑,等到他终于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似乎是控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竟然一下子从龙椅上摔了下来,站稳之后大喊道:“这东西哪来的!?你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南潇月淡然道:“故人遗物,你说这是怎么来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踉跄的走到轩辕煜面前,他每接近一步,严重的绝望便加深一分。 他颤抖的接过了簪子,竟然有些颓然的跪在了地上,喃喃到:“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眼泪划过他有些憔悴的面庞,如同刻刀划过内心一般。 南潇月看着他的模样,实在琢磨不出这小小的簪子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故事,能让一个如此高高在上的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南潇月站在那,蹙眉道:“我能见到楚桓,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皇帝的表情有些茫然,道:“她……她对你说什么了吗?她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她……他还好吗?” 南潇月道:“她好不好,你心里有数,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之间酒精发生了什么,我必须弄明白这件事,你懂吗?” 皇帝仍旧在哭泣,眼泪刻骨铭心,如此可怜,可谁又知道,他有没有可恨之处? 良久,皇帝才开口,道:“是我,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煜儿,都是我的错。” “陛下,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这簪子有关吗?” “就是这只簪子,因为这支簪子我亲手把她推入了火坑,是我亲手,可是……可是我……” 他说这,欲言又满是泪花的眼睛看着南潇月,道:“当这只簪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击溃了我对她所有的信任,你知道吗,我曾经那么爱她,我把她视作我生命的全部。” “而正因如此,我不能接受一丝一毫的背叛,绝对不能,可笑,我们居然就这样被算计的彻彻底底。” 第90章 皇城旧事 心絮心神不宁的坐在桌边,看着杯中的茶叶轻飘飘的旋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竹青怎么样了。”心絮紧闭着眼睛,忽然有人敲动房门。 心絮收了心神,道:“谁?” 门外清脆的声音道:“心絮姑娘,楚贵妃醒了,还请心絮姑娘准备一下,前去伺候。” “我知道了。”心絮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走出了房门。 进到楚贵妃殿里,她便和换了一个人似的,笑盈盈地为楚桓梳洗打扮,时不时的讨两句贫嘴,很是乐观。 而楚桓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在娱乐圈里混过的,自然看得出心絮有诸多的心事说不出口。 总不能让这孩子就这么憋着,楚桓笑了笑,主动问道:“心絮,你今日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是有什么事吗?” 心絮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道:“还真是什么时都瞒不过娘娘,是……是有一件事,但……我本意也是不想给娘娘添麻烦,绝不是故意隐瞒。” 楚桓拉起心絮的手,道:“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也不能看着你不开心是不是,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心絮蹙眉,道:“是……是宫外的人传来书信,说……说竹青他病了,发了高烧,娘娘,我虽在竹青出生十五日时就将他托付他人,可我终究是她的亲娘,怎能不担心,可……可最近查的严,我又不能出宫去看他,真教我……为难得很。” “我的心絮啊,这还不容易。”楚桓笑着,从梳妆的匣子里拿出了一支极其华美的桃花簪,道:“你就出宫一趟,说是帮我修簪子,这簪子十分名贵,是一定要拿回原店铺里去修的。” 心絮道:“可是娘娘,这簪子并未……” 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一支精美华丽的桃花簪就这么摔在了地上,边边角角的地方摔坏了许多。 心絮目瞪口呆的看着,膛目结舌道:“娘娘,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簪子,您……” “没事。”楚桓爽朗一笑,道:“簪子坏了还可以再修,拿着我的令牌,出宫去吧,不要太张扬,美人会拦着你的。” 心絮感激涕零,当即跪在楚桓面前磕了一个头。 “谢谢,真的谢谢娘娘。” 楚桓急忙把她扶起来,道:“快别跪我了,去看竹青吧,他一定想你了。” ? 金銮殿内。 皇帝将桌上的奏折尽数掀到了地上,道:“我说了,让那群法师滚远点!楚贵妃是不可能跟着他们那群杂碎走的,绝对不可能!” “滚,都给我滚!” 皇帝大骂着,忽然有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走进来,道:“皇……皇上,玉冠真人求见。” “哦?他居然还敢来?”皇帝咬牙,道:“我不想见他,让他滚,想碰朕的贵妃,不可能!” “可……可太子殿下也在,他说有重要的事要禀报陛下。” 皇上的眉头蹙起,犹豫了一下,道:“让他们进来吧。” 那小太监出去之后,轩辕炽便带着所谓的玉冠真人走进了金銮殿,玉冠真人对皇上施以一礼,轩辕炽亦是跪下问安。 皇帝十分不耐烦的看着他们二人,道:“有什么话快说,我还要批阅奏折。” 轩辕炽恭敬的又行一礼,道:“父皇,孩儿得知一事之后,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特来禀告父皇。” 皇帝不说话,轩辕炽继续道:“前几日,楚贵妃娘娘曾召见玉冠真人,表明其心悦于玉冠真人的心迹,玉冠真人婉言拒绝,接过楚贵妃仍旧纠缠不休……” “大胆!” 皇帝咬牙,气愤道:“污蔑皇妃,你可知是什么罪名!?你给我滚出去!!” 轩辕炽闻言,“扑通”一声跪下,道:“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出皇妃表露心迹的时候曾将她最喜欢的桃花簪赠予玉冠真人,此刻簪子就在这里。” 玉冠真人点头,不紧不慢的拿出了一支极其华美精致的桃花簪,道:“陛下,正是这支簪子了……” 皇帝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支簪子,眼神火热,仿佛要在那支簪子上开一个洞。 他看着下跪的两个人,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议,你们若是谁敢说出去,格杀勿论。” “是。” ? 楚贵妃的寝殿内。 楚桓笑着坐在桌边,双手撑着下巴,对皇帝道:“阿迟,你最近怎么总像是有心事啊,那群老顽固又逼着你做这做那了是不是。” 轩辕迟不说话,四度了很久之后,方才开口,道:“桓儿,我最近日日都来这里,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一支桃花簪,这几天你怎么没戴。” 楚桓蹙眉,犹豫了一下,道:“臣妾最近换了新的发型,加上那支簪子就不好看了,所以没有戴,难不成陛下也喜欢那支簪子。” “是啊。”轩辕迟的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道:“我很喜欢那支簪子,桓儿,你能把那支簪子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吗?” 楚桓神色一滞,道:“阿迟,你怎么会喜欢女儿家的首饰,定是骗我的!” 轩辕炽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大喊道:“我说了我要看那支簪子!” 他一吼,楚桓也有些生气了,叉腰道:“什么簪子不簪子的,没有,丢了!” “你把簪子拿出来。”轩辕迟几乎有些崩溃的说:“你把簪子拿出来,听到没有!!” 他开始自己亲自动手,翻找梳妆台,经常放着那支桃花簪的地方空空如也,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 到最后,他翻遍了整个贵妃寝殿,都没有找到,他如同一个战败的斗士一样,回了金銮殿,而楚桓,她甚至不知道,轩辕迟为什么如此急迫的要找那支簪子。 ? 几日后,皇城中传来了,楚贵妃被法师带走,大快人心的消息,心絮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放下一切飞奔到了皇城门口。 心絮将楚贵妃的令牌给侍卫看,侍卫却嗤笑着将令牌踩碎,还告诉她,想要活命的话,就别跟楚贵妃扯上关系。 心絮几乎要发疯了,她开始疯狂的寻找楚桓,在京城里可能的每个角落,可她终究只是个婢女,势单力薄。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王妃饿死接头的消息。 一直在寻找的心絮,近乎颓然的来到了一座庙里,庙里有很多的乞丐,她坐在神像旁边,却听到隔壁的一伙人将桃花簪的事娓娓道来。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笑,一边笑着,一边回味楚皇妃是怎样的天姿国色,心絮听了一半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他们夸耀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直桃花簪就挑拨了贵妃与皇上这对亲密无间的枕边人。 心絮攥紧了怀中的簪子,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她心道: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 不知何年何月,她将簪子交给了竹青,留下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91章 再入轮回 有的时候,毁掉两个人,一支小小的桃花簪就够了。 “这只簪子,心絮姑娘修好了,只是她一个奴婢,根本进不了皇宫,我听说过有人糊涂,却没想到,能糊涂成你这个样子!” 南潇月眉头紧簇,左眼渐渐露出桃红之色。 痛苦如潮水般袭来,南潇月强忍着,道:“我可以,让你见她最后一面,我不能在这个世界久留,你必须答应我,在我走后,好好对待轩辕煜,我不希望他称为一个是非不辨的恶人。” 轩辕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刹那间桃花四起,翻入粉红色的漩涡,红线越过层层的桃花,径直缠到了轩辕迟的手上。 当一切恢复安静,一身桃色衣衫的楚桓出现在了红线的尽头。 回头,还是旧时模样,相比之下,轩辕迟显得憔悴了不少。 他眼含泪水,拼命的跑向楚桓,可不管他如何奔跑,那个身影与他的距离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小,二人只能隔着纷飞的桃花,遥遥相望。 因为她们之间隔着的,是厚重的时光。 轩辕迟站在原地,低低的叫了一声:“桓儿……” 楚桓苦涩的笑了笑,道:“对不起,阿迟,爱上你,终究是我错了,你我此生无缘,愿君安。” “桓儿!” 他再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徒劳的叫着她的名字,渐渐的低下头。 一切化为无言。 四目相对,熟悉却又陌生。 其实,见了又如何,只是两个伤心人罢了。 南潇月静静的站在桃花树下,青衣少年坐在桃花树上,垂下一片飘飘的衣摆,正好落在南潇月的肩头。 青衣少年看着漩涡中的楚桓和轩辕迟,蹙眉道:“我说你这丫头,真是太乱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破坏了十世桃源的规矩。” “我才不管什么规矩。”南潇月拉住那一小片衣摆,把他从树上拽了下来,反手就是一个帅气的树咚。 他有些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南潇月则是轻声一笑,道:“我就是十世桃源,规矩自然要我来定。” 青衣少年十分不满的嘟嘴,道:“得了吧,你不过是想唤起轩辕迟心里的愧疚,好让他对轩辕煜好一点,你这点心思我要是看不透,那我过去的万万年算是白活了。” “啧,看不出来啊。”南潇月调戏一般的扫了扫少年的下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位老朽呢。” 青衣少年抱着手臂,道:“要做什么快点做,我可不能一直在这给你开后门。” 南潇月道:“知道了,你放心,接下来就差一件事了。” 她的左眼染上了桃红,再一挥手,那漩涡在一瞬间溃散,楚桓和轩辕迟皆化为万千桃花,融入漩涡之中。 南潇月将楚桓一点点的从桃花树中剥离出来,虽然已经万分小心,但在楚桓心脏的地方,还是落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落在灵魂上的疤痕,会跟随着她,直到十世之后,斗转星移。 其实…… 这世间,阴差阳错从未断过。 楚桓,你说得对,我真的比你要幸运的多。 因为我知道,轩辕煜,永远都不会怀疑我。 南潇月最后冲着楚桓笑了笑,点了点头,她的左眼如同被灼烧一般,疼得可怕,有东西混着泪水从眼中滑落,南潇月知道,那是一滴血。 青衣少年看见南潇月眼中的血泪,有些担心的冲上去,抓住南潇月的手,道: “喂,小丫头,你别勉强自己!” 南潇月抹了一把眼中流淌下来的鲜血,道:“我一定要放了她,我要送她入轮回。” “胡闹!” 青衣少年有些火大,却又不敢妄然去阻止南潇月,因为南潇月要是分神的话,整个桃林都会崩溃,强大的力量会轰向桃林,连一个渣都不会剩。 花瓣围绕在南潇月的身边,一点点贴在她的衣服上,浸染她的衣服,裙摆,化为美丽而飘逸的披风,发丝萦绕着桃花,在强大的气旋中肆意飞舞。 她竟然一瞬间换了一身浅粉色与白色交叠的桃花衫。 却问谁家瑶台仙,因何入凡间? 青衣少年攥紧了双拳,忽然从腰间抽出笛子,道:“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帮你。” 笛声响起,旋律轻轻的萦绕在楚桓的身边,南潇月忽然觉得,这飞舞的桃花,没有那么暴躁了,甚至……有些温柔。 仿佛大有顺着她的意思。 桃红色的光芒在一瞬间炸裂开来,少顷,桃林依旧,只是没了楚桓的身影。 青衣少年将笛子放回,沉默了片刻之后,道:“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的记忆只有七秒。” 他道:“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我只知道我要守在这里,履行我的义务,我不知道我已经守了多少年。” 南潇月坐在树下,觉得很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少年顿了一下,继续说:“丫头,你是唯一一个能留在我记忆中的人,我希望你好好的,别再胡闹了,好不好。” “这才不叫胡闹。”南潇月睁开眼,一双眼睛恢复如常,道:“这叫助人为乐,请叫我活**。” 南潇月起身,将手一挥,瞬间回到了金銮殿,说实话,她这能力用的是越来越称心自如了,就好像真的和桃源融合在一起了一样。 面前的轩辕迟带着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将桃花簪还给了南潇月,道:“谢谢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我会用余生作偿,还我欠下的……” 南潇月笑了笑,将簪子收起来,微微摸了一下下巴,道:“楚桓已经再入轮回,我再无话说,嗯……轩辕煜差不多要下学了,我得去接她,就先行告辞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 南潇月回头,轩辕迟收回了自己的尔康手,道:“你与煜儿……是怎么回事?” 南潇月挑眉,道:“没怎么回事,年轻人谈恋爱,您一个老人家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 南潇月说着,大步走出了金銮殿,拿着轩辕煜的玉印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宁安王府,却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轩辕煜正站在门口万分焦急的往皇城那边张望,就像是一个小媳妇在盼出行许久的郎君回家,南潇月瞬间有些汗颜。 “月儿姐姐!” 轩辕煜看见她回来,直接嘤嘤嘤的扑上去,道:“月儿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这傻孩子,你在这等我干什么啊,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可能晚点回来吗,你回宁华殿等不就行了。” 轩辕煜嘟着嘴,道:“我……我这不是不放心吗……他们说你去皇宫了,我担心父皇他会对你不好。” “没事的。”南潇月揉了一把轩辕煜的头,道:“我相信,你父亲以后会对你很好的,所以,你以后也要多听他的话,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轩辕煜又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动作,南潇月轻车熟路的抱起他,进了王府。 这边的事处理完了…… 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第92章 宫中宴饮 “什么?!回不去?为什么!?” 南潇月一件三连全是感叹号,青衣少年不得不伸手稳住她的情绪,道:“最近桃源的情况很不稳定,所以才会出现一时半会无法穿越的情况,但是你放心,不会很久的。” 南潇月扶额道:“大哥,我是要去救人啊,很急啊!我老公要是死了,你赔我啊!?” 青衣少年一脸淡然的,道:“野史杂谈,不一定是真的,没准他余生会遇到更好的人,你回去反而是添乱。” 南潇月心中一悸,撇开目光道:“我就是去看看,他活着便好,我才不管那么多呢。” 青衣少年淡然挑眉,一副“我看透了,你什么都不用说”的态度,送走了南潇月。 无奈,南潇月只能留下来再照顾小轩辕煜一阵子。 其实她心里也想多照顾他一阵子…… 回到宁华殿,轩辕煜还在认真的练字,南潇月十分欣慰,将点心放到书案上,道:“写了一上午了,歇一会儿吧,吃点东西。” 轩辕煜放下笔,冲着南潇月笑了笑,道:“月儿姐姐,你回来啦,我正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南潇月把他抱起来,在他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道:“什么好消息啊,让我加黎卿都笑成花了。” 轩辕煜窝在她怀里,道:“明日是三哥生辰,宫中设宴,我跟父皇说要带你过去,他同意了!” “傻瓜,这有什么的啊。”南潇月拿起一块糕点喂到轩辕煜嘴里,道:“就算你父皇不让我去,难道我不会偷偷跟着去吗?” 轩辕煜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含糊不清的问:“月儿姐姐我们晚上吃什么?” 南潇月毫不犹豫,道:“青椒炒肉。” 轩辕煜脸色一青,拉着南潇月的头发,道:“月儿姐姐,我不要青椒……” “不行。” 轩辕更加楚楚可人的盯着南潇月,道:“娘子,我不要吃青椒。” 啧,这小不害臊的。 “要吃的。”南潇月道:“挑食的话可是会长不大的,你要是永远都这么小,那我岂不是要嫁给别人了。” 轩辕煜十分委屈的嘟起嘴,道:“那……就吃一点可以吗?” 南潇月笑着,正要说话,竹青却无声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十分怯懦的行礼,道:“殿下,月儿姑娘,我……我希望你们可以让我干活,干什么都行。” 南潇月放下轩辕煜,走到竹青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笑道:“竹青,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 南潇月轻轻碰了一下竹青的肩膀,他露出了吃痛的表情,却懦的退后了两步,道:“没……没什么,殿下能收留竹青,竹青万分感激,只希望……只希望能做点什么。” 南潇月十分严肃的看着竹青,蹙眉道:“别躲着,过来,让我看看怎么了。” 竹青下意识的将双手背在身后,道:“没怎么,就是前几日玩耍的时候受伤了……” “你可不像是会疯玩的孩子,过来!” 南潇月表情又绷紧了一些,竹青终究还是拗不过,南潇月轻轻的抓过他的手,直接撸起了他的袖子,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青青紫紫的全是伤痕,南潇月脸色越发难看,道:“你告诉我你要这样干活?这些伤都是哪来的,府里有人欺负你吗?” “没……我只是……”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南潇月虽然着急,却也不能去逼问一个孩子。 她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不说也无妨,你想干活是吧,那我就跟你安排。” 竹青低着头,道:“奴婢但凭月儿姑娘吩咐。” 南潇月道:“我看你柔柔弱弱的,你明天去就陪着殿下一起去书房学习吧。” “这……”竹青犹豫道:“奴婢身份卑微,月儿姑娘就别抬举我了……” “竹青!” 南潇月大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现在是大楚七皇子的人,这不是抬举,这是你应该做的,你明白吗?!” 竹青似乎被吓到了,肩膀微微一颤,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低头道:“奴婢……奴婢不敢,奴婢……” 一直沉默的轩辕煜默默的叹了口气,从食盒里拿出了一块糕点,走上前来递给竹青,之后一句话都不说的往门口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回过头,道:“走吧,月儿姐姐,去用晚膳。” 南潇月看了一眼竹青,又看了看轩辕煜,最后还是无声的拉过了竹青的手。 竹青一惊,道:“月……月儿姑娘。” “别说话。”南潇月领着他,目视前方,道:“一起去吃饭。” “这……这怎么行……” “竹青,你看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南潇月放慢了脚步,让他走在自己的身边,竹青抬着小脸,十分茫然的看着南潇月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脸上,忽然间,竹青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南潇月看向他,微微一笑,道:“走在小主子后面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要低头,看看四周吧,他们不会把你当成奴婢,永远都不会。” 竹青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宁安王府中人来人往,几乎每个人都用一种无比羡慕的眼光看着跟在轩辕煜身后的两个人。 他第一次觉得…… 走在长廊上,没有低人一等。 竹青忽然哭了起来,眼泪顺着面庞噼啦啪啦的落下,他紧紧握着南潇月的手,道:“我母亲是个婢女,所以我天生就低人一等,寄人篱下……” “月儿姑娘,我跟你说实话吧。”竹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是宁华殿的奴婢,他们……他们说我每天不干活,说要把我赶出去,我……我这才去找殿下的,我……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真的……” “乖,以后就待在王府里。”南潇月揉了一把竹青的头,道:“以后有这种事就告诉小殿下,别自己憋着,可能以后……小殿下我还要托付你照顾。” 也不知道竹青有没有听她说话,总之他就是在南潇月身边哭个不停。 果然,这样才像个小孩子。 南潇月露出了笑容,而就在这时,轩辕煜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盯着南潇月紧紧拉着竹青的那只手,冷着脸道:“你们还要牵到什么时候,放开。” 南潇月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也拉起他的手,道:“行行行,咱们一起,我也领着你行了吧。” 南潇月将脑中“喜当妈”三个字抹去,之后格外语重心长道:“竹青啊,轩辕煜他有的时候脾气可能不是很好,你比他大,要多让着他一点,知道吗?” 竹青看着南潇月,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奴婢……不敢。” 南潇月已经懒得纠正他了,望了望天,道:“忘了跟你说了,今天吃青椒炒肉。” 轩辕煜道:“我不吃青椒。” 竹青接道:“没事没事,我吃。” 南潇月:“……” 第93章 宫中宴饮(二) 今日宫中宴饮,为三皇子轩辕炆庆生,三皇子虽然平时不受宠爱,但怎么说也是一位皇子,达官贵族就算不屑巴结,这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一遇到“皇宫”这两个字,南潇月还是很词穷的,什么富丽堂皇,雕栏玉砌之类的词她显然已经用够了。 而此刻,南潇月站在皇城之中,只想说一句:“真tm漂亮!” 真不明白那些宫斗剧女主角为什么都多愁善感拿“皇宫里四方的天”大做文章,要南潇月说,嫁人嫁到这种“大户人家”,那就提前养老得了。 南潇月规规矩矩的跟在轩辕煜身后,看着他在一群成年人之间小大人似的侃笑风声,与之前那个桀骜暴躁,不懂礼节的轩辕煜简直是天差地别。 入宴之前,众人在御花园里赏花,轩辕煜不喜欢热闹,于是南潇月领着他到假山后面躲了起来,轩辕煜靠在她怀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倦怠的神色。 他嘟着嘴,一边揪花瓣,一边道:“月儿姐姐我好累啊,为什么那些人见到我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呢?” 南潇月道:“是啊,都是一张巴结谄媚的嘴脸。” “对了,月儿姐姐……” 轩辕煜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假山的后面有动静,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一些脚步声。 南潇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现在是赏花的时间,被发现躲在这里实在不成体统。 轩辕煜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不久后,一个女声传来,她声调温柔,道:“姐姐,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七王爷近来很是宠爱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奴婢,走到哪都带着不说,有什么大事小情的都得那奴婢来拿主意。” 她旁边被称为“姐姐”的那个人冷笑了一声,道:“奴婢就是奴婢,这辈子都攀不上高枝儿,就算唬住了小孩子,那皇上也不会让这么一个祸害留在他儿子身边。” “温柔”也附和着笑了一声,道:“姐姐说的是,不过……我听说咱们陛下刚开始反对的不得了,可最近不知怎得,不然就默许了轩辕煜在大小场合带着她,还赏了她一些好名贵的东西。” “啧,这人必定是个狐媚子。”被称为“姐姐”的人声音尖锐道:“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奴婢一夜改观,必定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这里面,这样污秽不堪的人,竟然还能待在小皇子身边伺候!?” 南潇月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颤抖,回头一看,只见轩辕煜已经气的脸色发白,蓄势待发的要冲出去,南潇月微微汗颜,立刻捂住了他的小嘴,在他耳边轻声道:“没事,别冲动。” 而就在此时,“温柔”有些含蓄的说:“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被陛下纳为妃子。” 此话一出,轩辕煜瞬间不淡定了,挣扎着从南潇月怀里溜出去,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怒目瞪着面前的两个人,道:“你们!你们给我听好了,南潇月将来一定会是我的王妃,她不会嫁给父皇,永远不会!” 南潇月也十分无奈的跟了出来,对这这两个人行了一礼,道:“抱歉,小殿下不懂事,还请两位贵人海涵。” 那两个人先是一愣,之后飞速换上了谄媚的嘴脸,道:“哪有哪有,小殿下争执可爱,我们姐妹喜欢的不得了,何来道歉之说。” 南潇月也是敬佩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转换速度,轩辕煜却显然不想善罢甘休。 他蹙眉,道:“背后语人是非视为失德,你们是何人家中的媵嫱,如此不识大体。” “温柔”轻飘飘的行了一礼,道:“我们是咱们陛下后宫中新晋的妃嫔,按照规矩,小殿下应当称呼我们一声庶母才是。” “就你们,也配?” 轩辕煜听说这两个人是皇上的嫔妃之后不但不收敛,反而表现的极为镇定,道:“如今选秀,难道什么臭鱼烂虾都能挑进宫吗?如此看来,我真应该提醒父皇,慎重择妾。” 一个小小孩童要管他老子娶什么样的媳妇,这在哪个时代好像都不是很……道德。 而此话在轩辕煜嘴里说出来,却异常的有震慑力。 那两个妃嫔愣在了原地,碍于皇上实在宠爱七皇子,只能唯唯诺诺的道歉。 南潇月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别人的嘴想说什么旁人管不着,而轩辕煜似乎很在意的样子,强制命令那两个妃嫔以后不要说出那样的话。 说实话,对两个庶母说话这么有底气的皇子,轩辕煜应该算是头一个。 因为皇上的女人一般没人敢惹,吹吹枕边风,皇上没准就在温柔乡里颠倒黑白了。 南潇月觉得轩辕煜训得也应该差不多了,于是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了,我们家黎卿不是要赏花的嘛,走走走。” 必须走,再不走这两张苦瓜脸就要在暗地里瞪死她了。 南潇月领着轩辕煜一路小跑了几步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一路上,轩辕煜一直沉默着,十分乖的任南潇月往哪边走,他就往哪边走。 仿佛憋了很久,他才有些紧张的说:“月……月儿姐姐,你想嫁给皇帝吗?我听说这世上所有女子都想嫁给我父皇。” 哈哈哈哈,搞半天这孩子算是无意识吃醋是吗? 南潇月想要逗他一下,于是佯装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道:“皇帝是一国之尊,君临天下,这世上的女子当然都想嫁给这个英勇无比的真龙天子,只不过……” 轩辕煜握紧了拳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道:“那,我……” “唉。”南潇月叹了口气,道:“我福薄,嫁皇帝什么的应该不可能了,不过……嫁个王爷还是凑合的。” “月儿姐姐……” 轩辕煜被她这转变弄得懵了,再转念一想,立刻欣喜的扑到了南潇月怀中,道:“月儿姐姐,你放心,你定能嫁的王爷,嫁得大楚七王爷。” 南潇月也跟着笑,道:“哈哈,那我不就是七王妃了,我将来大婚,一定要气派,轩辕煜,你可不许给我搞砸了。” “我……我……” 轩辕煜有些激动的涨红了脸,搂着南潇月的脖子,道:“月儿姐姐,我真的好高兴,你能说这样的话,真的。” “傻孩子,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可不会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更不懂三从四德,娶这么个女子回去,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轩辕煜仍旧是笑着合不拢嘴,道:“没事,你只管待在家里,我护着你!” 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那是关于承诺的挂;光芒,美丽而微妙,足矣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样一个小男孩,曾经发自肺腑的说我要护着你。 对南潇月来说,这些就已经足矣。 足矣让她不顾一切的去爱,去追,去拯救。 南潇月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假装一阵风吹过,沙子迷了眼。 “黎卿,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回去吧。” 第94章 宫中宴饮(三) 轩辕煜入席,南潇月只能站在他的身后,而轩辕煜则是毫不顾忌的把好吃的东西都往南潇月嘴里送,完美的无视了旁人或惊诧或鄙夷的目光。 “月儿姐姐,再尝尝这个吧,我觉得这个要比刚才的那个好吃。” 轩辕煜用筷子夹了一小块肉,放进南潇月的嘴里。 四周给主子夹菜的奴婢都气的牙痒痒,南潇月安然受之,只是矜持的提醒了一下:“不要夹素菜,我不喜欢。” 轩辕煜点头,道:“我知道了。” 随后又夹了一块牛肉。 诸位皇亲国戚看了这副场面,自然是十分不顺眼,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人发话道:“哈哈,早就听闻七皇子对一位侍女宠爱有加,如今可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果真是个漂亮的人儿,比我院子里养的歌舞伎可是强上太多了,将来七皇子收房做个侍妾也未尝不可。” “是啊,做一个侍女都能这般的讨好主人,这手段也是厉害得很啊,能否请这位姑娘和大家说说,这小皇子都喜欢些什么,也好让我们投其所好。” 南潇月微微一笑,行礼道:“小皇子喜欢什么我自然知道,但恐怕不方便告诉各位,各位要投其所好恐怕也很困难。” “哈,难不成小皇子喜欢的事天上的星星月亮?” 南潇月十分矜持的又行了一礼,道:“那倒不是,他喜欢我。” 说完,便万分得意看了看四周,还没等旁人发话,轩辕煜忽然“噗”的一声笑了起来,道:“月儿姐姐所言甚是。” 皇帝的目光稍稍偏移,看向南潇月,十分无奈的笑了笑。 诸位大臣看着眼红,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 “一个婢女娇纵至此,成何体动,她恐怕把自己当成是皇亲国戚了吧!” “皇上,这实在不合规矩啊,七皇子千金贵体怎能去伺候一个婢女,长此以往人人效仿,这纲纪何存啊!” “七皇子不要被这人蒙了心智,依我看此人妖邪异常,定是个祸害!” 而这些极度不满的声音中,似乎混进了十分熟悉的两个,没错,就是那个“温柔”和“被称为姐姐的人”。 “是啊是啊,方才在御花园,她……她仗着自己受七皇子宠爱,竟然来折辱我们姐妹,天子嫔妃竟沦落到被一个奴婢侮辱,臣妾真是有苦难言啊。” “七皇子被她哄的糊涂了,竟然顶撞自己的庶母,皇上须知,这可不是小事。” 皇上微一蹙眉,看向轩辕煜,道:“有这等事?” 轩辕煜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行礼道:“回父皇,两位庶母在御花园中饶舌之时正好被儿臣撞见,儿臣觉得不妥便上前告知宫诡,并无侮辱,请父皇明鉴。” 轩辕煜说的极为认真,且对南潇月只字未提。 不得不说,太聪明了。 皇帝闻言,看向那两个嫔妃,问道:“煜儿所言,可有差池?” “温柔”低下头不说话了。 二那个“姐姐”却是一咬牙,大声道:“我等是饶舌不错,可小殿下与那奴婢在御花园中不去赏花,反而躲在假山后面,我很想请问一下小殿下身边的那位姑娘,你们当时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躲起来。” 皇帝微微一笑,显然决定看戏了。 轩辕煜十分冷静的抬眸,道:“假山之处难道不是御花园吗?难道没有花吗?为何我等赏花还要挑地方?两位如此说话怕是不妥吧。” 南潇月一脸欣慰。 皇帝亦是一脸欣慰。 轩辕煜继续说道:“父皇,儿臣虽然年幼,但也知道,只有心术不正之人才会把别人揣度的如此龌龊,恕儿臣直言,两位娘娘度人之心可能还不如儿臣府中的奴婢。” 皇帝欣然而笑,道:“煜儿所说似乎有几分道理,那依你看我该如何处置她们?” 那两位嫔妃听闻这话,立刻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跪下来,道:“七殿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七殿下饶命啊。” 南潇月蹙眉,看向轩辕煜。 只见他十分得体的行了一礼,道:“父皇的家务事,岂是我一个小小孩童能定夺的,儿臣言尽于此,如何处置还请父皇定夺。” 皇帝听了,笑意逐渐展露,道:“哈哈哈,煜儿果真聪颖,识得大体,这才是我皇室中人的风范!” 听此赞誉之词,旁边的太子殿下静静的握紧了酒杯。 今日本是三皇子生日,然而轩辕煜却占尽了风头,太子殿下心里自然不舒坦,南潇月也观察到了这一点,轻轻的拍了一下轩辕煜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轩辕炽那边。 轩辕煜会意,点了点头,又一次行礼,道:“父皇谬赞了,孩儿并非聪颖,而是以各位兄长为表率,略有所得罢了,说起皇室风范,儿臣实在不敢忝居。” 此言一出,轩辕煜的几位兄长都沾沾自喜了起来,不住的说着“哪里哪里”“谦虚谦虚”“幼弟聪颖”这些话。 太子殿下也举杯相敬,道:“表率只是我等本分,还是幼弟天赋异禀,才能如此冰雪伶俐,识得大体。” 轩辕煜被夸的,美滋滋的看向南潇月,像是在询问:“我做的好吗?” 南潇月微微一笑,冲着他点了点头。 皇帝最终还是从轻发落了那两个嫔妃,只降了一级,罚了几个月封路,宽厚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毕竟经此一事,她们两个想再度承宠可就有点困难了,一个无宠的嫔妃在后宫里只能是生不如死。 而南潇月清楚的看到,那两个嫔妃被带下去时,眼神中充满了恶毒,忽而想起新皇登基后,轩辕煜曾处置了一群太妃,这让南潇月有些不寒而栗。 难不成这两个人还会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宴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轩辕煜忽然拉过南潇月,道:“月儿姐姐,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南潇月眨巴眨巴眼睛,悄声道:“宴会快要结束了,场上没有离席的人,咱们这样出去,怕是不妥。” “没事,看我的。” 轩辕煜说着,便走到厅中,对这皇帝行了一礼,道:“父皇,儿臣年幼,刚刚误把酒水当成果汁饮用,如今很是头晕,希望父皇可以允许儿臣下去休息。” 皇帝看了看轩辕煜,又看了看南潇月,道:“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快回去吧,月儿,照顾好你家小主子。” 南潇月也行了一礼,之后才陪着轩辕煜走出去,二人离席之后,皇帝身后的小太监走上前来,疑惑道:“皇上,这七殿下他当真饮用了酒水吗?怎么脸都不红一下。” 皇帝微微一笑,揽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道:“有那个月儿在他身边,又怎会让她误食酒水,只不过是小孩子们想出去偷个闲罢了,这样的宴会也的确不适合他们,由他们去吧。” 小太监恍然大悟,退到后面,不再说话。 第95章 夜幕天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御湖中荷花初谢,晕染出一种十分别致的芳香,南潇月泛舟,将二人送到了湖心,月光渗落,景色极美。 南潇月在这小舟中仰面朝天的躺下来,看着满天的繁星,总有种身在桃源,潇洒自如的感觉。 轩辕煜却不肯把目光分给这些美丽的景色,他一直盯着南潇月的脸,直到南潇月看向他,他才有点不好意思的撇开目光,道:“月儿姐姐,如果……你哪天离开了,要多久才能回来?” 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谈起这种沉重的话题,南潇月微微一愣,随后浅笑道:“不管多久,你只需要记住,我一定会再回到你身边。” 也许这句话会让他背负无法承受的枷锁,但南潇月真的非走不可。 她要去救那个被野史传为“抑郁而终”的轩辕煜。 忽然间,他的眼中泛起了点点泪花。 万千星辰坠入他漆黑美丽的瞳孔,闪烁着一汪温柔的眷恋,将南潇月的一颗心揉碎在这匆匆的时光中。 “黎卿,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南潇月抚摸着他的脸颊,道:“我真的受不了,我也希望一直留下来陪你,但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我知道,月儿姐姐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会等你的,只是……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哭什么啊,小傻瓜。”南潇月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道:“我答应你,一定会拼尽全力回到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 他紧紧的抱着南潇月,而就在此时,岸边忽然升起了几盏稀稀落落的孔明灯,橘黄色的灯光如晨星一般悄悄上升,装点着夜幕,也装点着彼此的脸庞。 多想就这么看着你长大。 万千盏灯从湖边升起,慢慢的布满了整个天空,南潇月抱着他,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放这么多的孔明灯?” 轩辕煜窝在她怀里,道:“皇子生辰都要放灯祈福,我生辰的时候足足放了两千盏灯,三哥这些,也就几百盏吧。” “两千盏,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会被警察逮起来的。” “什么?” “哈哈,没什么。”南潇月看着天空,道:“我说,幸好这里荷花还没凋完,要不然我们两个一个会被逮住的。” 轩辕煜道:“我才不怕,逮住了我就娶你,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王妃!” “好好好,我是你的王妃。” 光芒闪现,南潇月忽然觉得一股异常而凛冽的风袭来,伸手一抓,竟然稳稳的抓住了一支箭。 她顿时警惕,将轩辕煜的头压低,道:“低下头,这箭的方向不对劲。” 没错,这箭看起来像是从上方射下来的,可是……皇宫之中,如此正大光明的在高处射箭,有可能不被发现吗? 不过天黑好像也不好说…… 南潇月还是觉得不对,于是借着孔明灯的光芒微微的探出头,小心的四下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让人站着射箭的地方,就连稍高一点的假山都没有。 奇了怪了。 这箭是凭空出来的不成? 这想着,忽然又有一支箭射出,好在轩辕煜拉了她一把,与那支箭擦肩而过。 轩辕煜睁大了眼睛,道:“是孔明灯,箭是从孔明灯里射出来的!” “是个高手。” 南潇月露出一抹笑容,渐渐的把头压低,观察着天上的孔明灯。 南潇月道:“若是孔明灯里的,那就只能是弩,从下面拉一根线控制的话,应该不难,这种东西虽然巧妙,但准头很低,所以,装有弩的孔明灯一定有很多。” 轩辕煜道:“这些箭,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湖上就只有咱们两个,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还能是冲着谁来的,啧,早知道就不领着你划船了。” 轩辕煜咧嘴一笑,道:“没事,我喜欢和月儿姐姐一起划船。” 南潇月看着她,也不知是设么感受,把一堆形容词咽回肚子里之后,十分无奈的说了一声:“小傻瓜。” 正说着,又是一支利箭飞过来,扎在了船上,这些箭一般情况下是射不准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南潇月一边紧紧的护着轩辕煜,一边拿起船桨,开始慢悠悠的划船。 岸边来放灯的人多,相对也应该安全一些,这带着弩孔明灯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靠近岸边之时,岸边忽然有一个太监大喊:“湖中有刺客!” 南潇月神色一变,一众锦衣卫齐齐的护在了皇上面前,拉弓直直的对着湖面上的小船。 “法克!” 南潇月一咬牙,从船上站起来,大喊道:“住手,七王爷在此,都把武器放下!” 一语落定,忽然,一支箭擦着南潇月的肩膀飞过,划过之处一片冰冷,血液飞溅而出落到了轩辕煜错愕而茫然的脸上。 在强大的后坐力下,南潇月并没有站稳的时间,她身子一倾落入了水中,轩辕煜有些慌张的望向水边,道:“月儿姐姐!月儿姐姐你在哪,快点上来啊,月儿姐姐!” 轩辕煜的喊声惊动了皇上,岸上的人大惊失色,皇上立刻下令让锦衣卫下水救人,而轩辕煜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之后,竟然直接跳到了水里。 他不会游泳,但他宁远和她一起溺亡。 锦衣卫迅速的下水,将呛了许多水的轩辕煜救了上来,同时护送皇上与七王爷回了金銮殿,来参加宴会的人都被扣在了宫里。 ? 湖边落座一团之时,一个女人静静的捡起了地上的孔明灯,丢到湖中去,只当是落到湖面上之后才熄灭了灯火。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另一个女人匆匆忙忙的来找她。 这两个人,正是在宴会上被处置的妃嫔。 黑暗中,只剩两个人的私语。 “温柔”有些怯懦道:“姐姐,这东西真的不会被发现吗,我听说……七殿下好像出事了。” “姐姐”冷哼了一声,道:“怕什么,七殿下是自己跳下去的,就算查出孔明灯有问题,今天是三殿下的生辰,我们大可以推到他身上。” “温柔”道:“姐姐,我心里纵使没底,我总担心日后小殿下若是知道了……” “姐姐”狠厉道:“他一个黄口小儿,我是他的庶母,他能奈我何,你要是害怕,就自己去皇上那揭发我啊,不干的话就给我闭嘴!” “温柔”忽然发觉湖中有动静,浑身瑟缩了一下,道:“姐姐,那些人在干嘛?” “姐姐”道:“你慌什么,湖中的那些人在捞那个奴婢,呵,捞到现在,就算真的捞出来,那也是个尸体。”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离开了湖边,无人发觉,亦无人阻拦,会水的太监爬上暗之后,都不住的抱怨。 一个奴才而已,动用这么多人去捞,皇上是不是糊涂了。 不仅如此,安顿好轩辕煜之后,皇帝居然亲自来到了湖边,带头的太监立刻苦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跪到皇上面前,道:“陛下,奴才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可这湖里都搜遍了,别说是人,就连块像人的东西都没有,想是水流太急,这……这月儿姑娘被冲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旁边的小太监闻言,道:“陛下,这湖并非死水湖,是通着城外河流的,若说被冲走,也无可厚非。” 小太监想,若是这样的话,皇帝肯定不会再找了。 谁知皇上竟然眉头一簇,当即下令封锁全城水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于整个皇宫的人而言,这注定是不眠的一夜。 第96章 消失无踪 “我这是……怎么回事?” 南潇月看着自己半透明状态的身体,以及身边若无其事的青衣少年。 忽然发现,她自己竟然站在了水上,漆黑的夜晚,孔明灯的光芒渐渐散去,湖边的人行色匆匆,一波又一波的下水,似乎在打捞什么,然而终究一无所获。 而这些人,从南潇月半透明的身体中穿过,他们看不见她,也无法触碰她。 南潇月扶额,着实被眼前的景象雷到了,她甩给青衣少年一记眼刀,道:“你最好能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否则老娘一定和你同归于尽。” “这个简单。”青衣少年摆了摆手,道:“你的存在本来就会导致十世桃源的混乱,你现在大概处于一个魂体的状态,你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事,但这里的人都看不到你。” “又tm是那个什么桃源,干脆改名叫bug桃源算了,我现在是个魂儿,那我的肉身呢?in.where?” 青衣少年道:“据我所知,你的肉身应该已经回到了现代,但你的魂儿一时半会还回不去,不过你放心,在你回去之前,我会贴身保护你的。” 南潇月忽然响起了什么,焦急道:“对了,我昏迷之前好像听到了轩辕煜的声音,他……他现在没事吧,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金銮殿吧~” 话音刚落,南潇月便一阵风一样的飘去了金銮殿,没错,连跑步都省了,直接飘过去。 青衣少年耸了耸肩,十分无奈的跟了上去。 他一边不紧不慢的跟在南潇月身后,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小丫头,要我说你去了也没用,他看不见你,你就只能在他那儿乱飘。” “你废话能不能别那么多!” 南潇月风风火火的飘到金銮殿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皇帝的一声爆呵:“你们都是饭桶吗!七皇子烧成这样,你们告诉我没办法!” 御医跪成一排,轩辕煜小脸通红的躺在榻上,眉头蹙起,看起来难受至极。 南潇月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向了青衣少年,道:“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高烧?” 青衣少年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道:“你刚才不是掉水里了吗,他跟着你跳下去了,应该是晚上湖水太凉的缘故吧。” 南潇月顿时有些着急,却只能揪着青衣少年的领子,道:“那怎么办!” 而就在此时,太医道:“陛下,七皇子年幼,我等也不敢用药,一些性温的药物对七殿下毫无用处,我等……也是束手无策啊。” “废物!” 南潇月和皇帝异口同声的骂了一声,青衣少年饶有兴致的挑眉,皇帝焦急万分,却也不敢吩咐太医妄然用药。 青衣少年拍了拍南潇月的肩膀,道:“生死由天,你现在这个状态帮不了他,不如先跟我回桃源吧,那里比较安全。” “安全?我在他身边才最安全!”南潇月断然道:“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只怕会发疯。” 青衣少年抱着手臂,悠哉道:“严格来说,他可能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你会。” 南潇月蹙眉:“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如果你坚持要在这个世界逗留的话,下场,可能会和楚桓一样,不过到时候可没人会送你入轮回。” 南潇月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青衣少年,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轩辕煜,断然道:“我无论如何都要陪着他,他醒过来之前,我都不会回桃源。” 青衣少年一脸无所谓,站在那随手转了两下笛子。 南潇月俯身到床边,轻轻摸了一下那根本触碰不到的额头,温声道:“我在这陪着你,没事的。” “月儿……姐姐……” 他迷迷糊糊的呢喃了一声,皇帝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他召开了一个小太监,询问道:“月儿姑娘呢,还是没找到吗?” 小太监一脸为难,道:“皇上你有所不知,这会水的侍卫,太监已经找了大半夜了,可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南潇月心道:“巧了,姐姐还真的是凭空消失的,官方给的解释就是:混乱,相当之混乱,bug,巨大的bug。” 想着,南潇月十分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青衣少年。 南潇月十分欣慰的靠在床边,道:“这个时候还想着你月儿姐姐,可惜,就算你醒了,也看不见我了,但你放心,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也不知道我吹的曲子你记住了没有,我总觉得那首曲子很神奇,你一定要记住,知不知道。” “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烫,小孩子这么发烧可不行……” 南潇月回头,不满的指责道:“她烧成这样,你们这群废物就知道大眼瞪小眼是不是,说什么不敢用药,难不成就这么挺着吗?” 而就在此时,皇帝又和南潇月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难不成就这么挺着吗?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 看来,这皇帝关心自己儿子的这份心倒是和南潇月如出一辙。 而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清冷的声音:“那个……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最先发觉这个声音的,是门口的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十分夸张的行了个礼,叫了一声:“三殿下。” 众人的目光才跟着挪了过来,南潇月眼睛一亮。 没错,轩辕炆可是神医,就算现在大器未成,治一个感冒发烧应该不在话下。 可谁知这时,一个老太医忽然发话道:“三殿下休要胡闹,医术并非儿戏,我等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三殿下别仗着学过一点东西,把太医院看扁了才好。” 南潇月瞪着那个老太医,道:“庸医,你不会治,还不许别人治了是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轩辕炆不如你们了,赶紧滚开别耽误我家黎轩看病!” 虽然……并没有人听到她说话就是了。 青衣少年直接不客气的笑了一声,索性他并没有说别的。 而另一边,轩辕炆恭恭敬敬的跪下来,道:“父皇,你应该知道,孩儿并非儿戏之人,孩儿虽然目不能视,但求学问医之时不逊色于太医院任何人,当然,若父皇觉得儿臣才疏学浅,儿臣也不强求。” 皇帝唇角下拉,似乎在犹豫,轩辕炆神色淡然,等了片刻之后,又开口道:“若父皇是因为儿臣母妃之事而对儿臣心存疑虑,儿臣觉得大可不必,尘埃已落定,七弟不追究,便是对我最大的宽恕。” 皇帝的眼神中还是有那么一丝怀疑在徘徊,南潇月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让他对轩辕炆如此防备。 床上的轩辕煜烧的难受,皇帝也知道此事不能犹豫太久。 旁边的太医还在添油加醋,道:“陛下,三殿下有何目的暂且不提,只凭他的;年纪,如何能帮七殿下诊治,七殿下千金贵体,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皇帝怒斥了一声,那几个太医瞬间蔫儿了。 皇帝叹了口气,冲着轩辕炆招招手,道:“炆儿,你过来。” 轩辕炆点了点头,起身轻飘飘的扫了一下衣摆,面容平淡的走到皇帝面前。 皇帝轻轻的拉起他的手,道:“父皇相信你可以治好煜儿,但……千万不要勉强,知道吗?若是无能为力,父皇也不会怪你的。” 轩辕炆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开心的神色,道:“父皇说笑,区区小病而已,儿臣断不会束手无策。” 第97章 不想离开 轩辕炆不愧是神医,一番号脉之后,直接开出了药方,太医看了一圈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 他又用冷水沾湿了布巾,放到轩辕煜的额头上,松了口气,道:“金銮殿如此慌乱,我还以为七弟出了什么大事,看来是我多虑了,父皇不必忧心,药服下去,睡两个时辰也就能醒过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轩辕炆道:“只是……身病可医,而心病却不是任谁都能医好的,我方才听到他的呓语,似乎对月儿姑娘颇为依赖。” 皇帝道:“御湖那么深,都这么久了,就算找到了,恐怕也……唉。” 皇帝轻声叹息,轩辕炆低头,道:“丧母之痛,可一,岂可再,七弟也实属可怜,她不在了,日后,还望父皇可以用心教导七弟。” 皇帝笑了笑,道:“这是自然。” 青衣少年靠在门边,无聊的转着笛子,道:“我的大小姐,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你也听到了,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能醒了。” 南潇月咬了咬下唇,道:“我……我想多留一会儿,正如刚才轩辕炆所说,我怕他醒来之后会受不了。” 青衣少年难得有些微怒的神色,他紧紧的盯着南潇月,道:“你这人真是冥顽不灵,我说了你这个状态什么也做不了,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也许你不懂。” 南潇月凄然一笑,道:“爱一个人,就是不管他能否看得见,你都会陪在他身边,我从他身边偷来的每一秒,都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青衣少年蹙眉看着南潇月,眼神中一团灼热的火焰硬生生的化为了坚冰,他缓缓的低下头,道:“我的确不懂,一个连记忆都不配拥有的人能懂什么?可笑。” 说完,他竟然兀自消失在了门口,化为一粒青色的微光飘散,微光处,传来了飘渺的声音:“别陪他太久了,早点回来。” 南潇月点了点头,继续在床边注视着轩辕煜,看着他通红的小脸一点点变得平静,睫毛逐渐变得舒缓。 南潇月单手托腮,在床边静静的笑了:“小傻瓜,我真的很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你长大。” “哪怕就这么看着,可我现在只能多陪你一会儿,就只有一会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很快……” 可我知道,这很快…… 就是许多年。 南潇月一直在床边守着他,人来人往,穿过她透明的身体,她如一缕灵魂,眼中只有他,早已经触碰不到的他。 当黎明的光芒穿过黑夜之时,那挣扎了一夜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南潇月迷迷糊糊的看到他逐渐分开的睫毛,惊喜的站起来,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轩辕炆那小子搞错了呢。” “月儿姐姐……” 他双眼无神的嘀咕了一句,似乎是因为发烧的关系,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异常,尝试着坐起来,却屡屡失败。 他就那么看着眼前的虚空,说道:“月儿姐姐……在哪?” 他忽然问起这句话,同样守了一夜的皇帝和轩辕炆都仿佛成了哑巴,一句话也不说,沉默无声的蔓延开来,轩辕煜的神色越来越紧张。 皇帝斟酌了一下,低声道:“煜儿,月儿姑娘……还没有找到,但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父皇已经全力去找了,相信不日便可……” “她消失了,对不对。” 轩辕煜几乎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眼泪,无声的从他的眼角滑落,他紧闭双眼,徒劳的想要收回那些泪水。 轩辕炆安慰道:“七弟,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月儿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现在不能过于激动,身子要紧。” 轩辕煜用手臂挡住眼睛,紧咬着牙,胸膛不住的抽咽,半晌,从紧闭的牙关中挤出一个字: “滚。”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太医也罢,兄长也罢,对皇帝说一个“滚”字,可谓是古往今来数一数二的人了。 而皇帝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叹息一声,带着所有人退下了。 南潇月看到这种场面,当真在心里好生的感慨了一番。 啧,不愧是我夫君,果真厉害。 本来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可回头看见轩辕煜那张空洞而悲伤的面容之时,她还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月儿姐姐……” 他蜷缩在床上,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不停的抱紧自己,想把自己缩到一个最为安全的大小。 轩辕煜:“月儿姐姐,为什么要离开?我一直都没有问,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告诉我。” 南潇月坐到床边,纵使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尽力的解释道:“我真的没想到我会这么早离开,我真的还想再陪你一会儿,其实……我离开也是因为你,留下也是因为你。” 轩辕煜抱着自己的头,任泪水肆意蔓延,他呢喃道:“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起码让我知道,我这一觉醒来,是没有你的……” 南潇月扯出一抹笑,道:“管桃源的那个小哥说,是因为混乱,要不然我一定会在走之前告诉你的,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轩辕煜似乎没说一句话,就会变得更加痛苦,他失落的眼神里除了绝望,什么都没有。 他咬牙,十分艰难的说出了一句话:“月儿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了吗?什么时候,多少年……” 南潇月在这一瞬间哭了,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呜咽的声音传出,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她隔着那触碰不到的距离,轻轻的把手搭在了轩辕煜的额头上,道:“我一定会回来的,再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在很多年以后,我会回到你的身边,爱上你,做你的王妃。” 轩辕煜:“如果我等不到那一天怎么办,月儿姐姐,一辈子,到底够不够让我再遇到你。” 南潇月失声哭泣,她十分诚恳,十分认真的回答道:“小傻瓜,你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 原来命运给我们的都是理所应当,也许开始的莫名其妙,但是如果能回到从前,她的灵魂,她的一切都会唆使她从商业街的高楼上跳下去,因为只有那样,才能与他相遇。 南潇月抹了一把眼泪,用透明的身体抓住他的肩膀,道: “小傻瓜,你一定要等我,我允许你娶别人,因为我知道你有的时候可能身不由己,但你不能让别人抢了我王妃的位置,听到了没有。” “不许爱上别人,你只能是我的,印在骨子里的,我是你的七王妃,所以你都得听我的,知不知道!” “……” 面前的人儿沉默了,他的双眼漆黑,如同黑洞一般,而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是那无边黑洞中唯一的星光。 “月儿姐姐……” “嗯?” “我一定,等你回来。” 第98章 特殊告别 南潇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抱着他度过了一夜,一个漫长到只剩上哭声的夜晚。 她恨自己的无法触碰,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认他一个人孤单的哭,孤单的蜷缩,孤单的入睡。 她喊了一万次“我就在你身边”,可他就是听不见。 也许这就是最远的距离,也许这就是十世桃源中的一种酷刑吧。 “黎卿,你这不吃饭可不行!” 南潇月趴在床边说着,而轩辕煜无动于衷,仍旧紧抱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轩辕炆站在床边,叹息道:“煜儿,你这样不吃不喝,身子会挺不住的,若你的月儿姐姐回来了,看到你这样,也会伤心的吧。” 轩辕煜嗓子有些沙哑,道:“放心,我死不了,只是没心情吃东西而已,月儿姐姐不在,又怎会伤心。” “我在!所以你快点去给我吃饭!” 南潇月徒劳的喊着,伸手去抓他,却怎么也抓不到。 她甚至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起码这样,就不用看到他如此痛苦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天,轩辕煜依旧不吃不喝,一筹莫展。 皇帝与轩辕炆劝了好多次,可终究无济于事,轩辕煜用来回答他们的只有一个字:“滚”。 南潇月一直待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日之间变得憔悴不堪,她亦是心如刀绞。 入夜的时候,青衣少年忽然悄无生息的回来了,在门边来来回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脸漫不经心的走到了南潇月的面前。 他表情淡然,道:“他怎么样了?” 南潇月心情很是不爽,道:“饿了一天了,你说怎么样,你还回来干什么?” 青衣少年耳朵微微一红,大声道:“我……我才不是因为担心你!我只是怕你在这待太久影响我的业绩!” 南潇月十分不耐烦的看着他,自带威胁buff的说了一句:“so?” 青衣少年将脸转向一边,道:“我……我碰巧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你和他好好告别的一个方法,所以,我就大发慈悲的过来告诉你。” “真的?”南潇月眼睛一亮,拉过青衣少年的手,道:“你真的能让我和他好好的告别吗?” 青衣少年目光始终游离在南潇月之外,道:“是……是我忽然间想起来的,能让你们再见一面,在春风楼,桃花树下,我有办法让他看到你,但……如何让他前往桃花树下还是一个问题。” “没事!”南潇月道:“只要有希望,只要能让他好一点,怎样都无所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青衣少年点头,道:“我能给的只是一种暗示,至于他能不能明白,我也不确定,所以……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 青衣少年单手成决,一点点光芒在他眼中飘散开来,那股力量温暖而柔和的传入轩辕煜的身体。 耳边,师父当年的谆谆教诲犹在昨日。 『十世桃源戒律第一条,决不能因为任何人干扰天道』 “对不起,师父,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坐视不理,徒儿不知你说的天道是何物,但你我皆在天道之中,顺逆本无定数。” 少年化为一道青色的光芒,落在轩辕煜的额心。 青衣少年声音淡然,幽幽道:“心如止水,眼入桃源,想象一幅你想让他看到的画面,只此一次,务必谨慎。” 南潇月一愣,随即一只眼瞳变为了艳丽的桃红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眼中看到的不再是金銮殿,而是一片柔美灼灼的桃花林。 “这是……什么情况?” 南潇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下一秒,青衣少年便出现在了南潇月的面前,他伸手捂住南潇月的眼睛,淡淡道:“闭眼,凝神,想象一幅能引他去桃花树下的景象。” 南潇月仔细的凝神,说实话,她真的不是一个想象力很丰富的人,忽然之间让她想这样的画面,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但人总有被逼急了的时候,当南潇月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轩辕煜正一脸错愕的坐在床上,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 南潇月发誓,她这次绝对不是故意的! 轩辕煜惊惧交加,匆匆忙忙的穿上了鞋子,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向门口奔去。 青衣少年冲着南潇月挑了一下眉毛,道:“你到底让他看什么了,把孩子吓成这样?” 南潇月干笑一声,跟了出去,道:“说来话长……” 刚才闭着眼睛,并不觉得过了多长时间,可是现在……已经黎明了。 轩辕煜十分慌张的出了金銮殿,与刚刚煎好药的轩辕炆撞了个满怀。 轩辕煜神色紧张,道:“三哥,我要出宫,我要出去!” 轩辕炆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道:“此等病症应该不至于伤了脑子,七弟……你这是……” 轩辕煜抓紧了三哥的袖子,道:“我现在很清醒,但是我一定要出宫,因为……唉,我现在说也说不明白,求你了,三哥,让我出宫。” 轩辕炆对这轩辕煜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之后,才点头道:“可以,不过你需要先用膳,不然你没出皇城就会饿晕的。” “好!我吃!” 轩辕炆安心的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轩辕煜的脑袋,随后传膳,陪着轩辕煜喝了两碗热热的粥,用膳之时,轩辕炆方才发问,道:“七弟,你为何忽然要出宫?可是想去什么地方?” “我……”轩辕煜蹙眉,道:“我做了一个噩梦,太真实了,我必须去春风楼看一下!” “春风楼?” 轩辕炆这种医呆子自然不知道春风楼是何等地方,只能顺着轩辕煜说:“行,煜儿说想去哪,咱们就去哪,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咱们去哪都行。” 轩辕煜:“三哥,那种地方我好像进不去,你能陪我进去吗?” 轩辕炆:“当然可以,不过……这世上居然还有七王爷取不了的地方,我还真是好奇得很。” 轩辕煜:“……此事无关地位权势,只是我年纪年龄不够罢了,三哥看起来很是成熟,应该能进。” 轩辕炆:“???” 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好哥哥。 南潇月站在门口,十分不厚道的笑了,她已经能想到,轩辕炆面对着一群浓妆艳抹,香气扑鼻的美人儿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了。 吃完了饭,轩辕炆让小太监去皇帝那报了个平安之后,就带着轩辕煜出宫了。 轩辕煜和轩辕炆坐在马车内,而南潇月和青衣少年则坐在马车顶。 没错,就是车顶,这青衣少年不知道什么毛病,就算是一个魂儿的状态,也不愿意“挤”在马车里,可怜的南潇月只能陪着他坐在车顶了。 青衣少年一直都是一副淡然、无所事事的样子,他轻轻的晃荡着腿,不说话。 南潇月想了一想,还是问道:“一会儿我该怎么办?站到树下就行了吗?” 青衣少年道:“嗯,难道你还想要点什么高难度操作吗?” “你这孩子可以啊,都学会噎我了,以后还不得上房揭瓦啊。” “没有以后了。”他表情依旧淡然,没有任何变化,道:“这件事情结束以后,等你找到了他之后,你……应该不会再回桃源了。” 南潇月笑着揽过青衣少年的肩膀,道:“就算事情解决了,难道我还不能偶尔回去赏赏花吗?别这么落寞,说实话,我已经把你当成是朋友了,真的。” “你……”青衣少年耳朵微微发红,道:“你最好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第99章 特殊告别(二) 所以,在出宫之后,犹如清风霁雪的翩翩盲眼少年轩辕炆,就这么八风不动的坐到了春风楼里,端的是一派远离世俗的绝好风景,让不少有意进来的人望而却步。 楼里的姑娘看到这般不染纤尘的少年,更是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身上的脂粉气息破坏了这绝妙的风景。 青衣少年瞻仰着轩辕炆的姿容,感慨道:“好一个翩翩公子,少年郎。” 南潇月翻了个白眼,道:“别在这感慨了,轩辕煜已经跑去后院了,我们也快点吧。” “……小丫头,还有一事。”青衣少年拉过南潇月,道:“一会儿,我会倾尽所有力量让你们能够见上一面,之后……我将无法控制十世桃源,会发生什么还未可知,若出了什么乱子,你可不要怪我。” 南潇月清浅一笑,道:“对我来说,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快点走吧。” 南潇月拉着青衣少年来到了春风楼后院的桃花树下,青衣少年不着痕迹的松开手,将她推往那桃花树下的少年。 轩辕煜孤独的站在树下,眉头紧蹙,双眼渐渐朦胧。 南潇月面对此情此景,却放慢了脚步,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漫无边际的等待中煎熬的,也不明白当她再次与他相见的时候他心里是怎样想的。 他真的该承受这些吗? 或许让他放弃,就是最好的选择吧。 毕竟……那可以让他不再等待,开始新的生活。 但……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走到了桃花树下。 没错,纵使如此这般,她还是不会把轩辕煜让给任何人。 就算是暂时的,也不行! “黎卿……” 南潇月轻轻的唤了一声,轩辕煜立刻回过头,眼泪在一瞬间划过眼角,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南潇月。 下一秒,他就飞奔着拥入了南潇月的怀抱。 “月儿姐姐!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绝对不会不告而别的,但我还是……” 轩辕煜啜泣着,南潇月的心仿佛揪成了一团,她轻轻的揉着轩辕煜的头发,艰难道:“对,所以…月儿姐姐回来,是来和你告别的……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能陪在你身边,不能照顾你。” 轩辕煜茫然的抬起头,与南潇月四目相对,勉强止住泪水,道:“月儿姐姐,要走了吗……” 南潇月的眼眶湿润了,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道:“放心,月儿姐姐会回来的,在将来,在这个地方,我会回来。” 轩辕煜紧紧的抓着南潇月的衣摆,道:“月儿姐姐,你真的要走了吗?” 南潇月沉默着点了点头。 轩辕煜又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道:“那,月儿姐姐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 南潇月:“什么事,说吧。” 轩辕煜轻轻的拉过南潇月的手,十分郑重的放在胸口,道:“月儿姐姐,你能先嫁给我吗,我知道我现在还小,但……” “我愿意。” 轩辕煜张大了眼睛看向南潇月,南潇月微笑着,一字一顿的说:“我愿意。” “月儿姐姐!” 轩辕煜一下子抱住南潇月,道:“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桃花树下没有看到你,我真的好绝望,我甚至想要一头撞死在这,那样是不是能求阎罗让我见你一面,可是你叫住了我,月儿姐姐,我轩辕煜发誓,此生,只有你一个王妃。” “乖,好好等我。” “月儿姐姐……”轩辕煜将目光撇向一边,脸颊通红道:“能不能,在这里和我拜堂?” “唉?” 南潇月瞪大了眼睛,她忽然想起来,多年后,轩辕煜与她一身红衣的那一夜,并没有拜堂,而是直接去了宁华殿…… 原来是在这里…… 南校黑低下头,温婉一笑,那笑容胜过桃花灼灼,让轩辕煜一时间竟有些呆滞。 花瓣纷落,恰似十世桃源,南潇月第一次这么感谢一个地方,一个……给了她全世界的地方。 南潇月握紧了轩辕煜的小手,无比郑重的跪在了桃花树前,道:“黎卿,我们拜堂吧。” 没错,那小小的身影里透露出的坚定,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花瓣轻轻的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划过他稚嫩的脸颊,沾染他未曾散去的泪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室其家。 “一拜天地,愿天地为证,白首永结。” 二人无比郑重地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愿共谐连理,儿孙满堂。” 二人冲着皇城的方向,相视一笑,静默的拜下。 “夫妻对拜,愿此去经年,与君牵绊。” 二人面对着面,静默而拜。 轩辕煜仿佛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是,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无比温柔又可爱的看向南潇月。 而就在这时,青衣少年忽然冲过来,大喊道:“时间到了!这里已经还是不稳定了,我们必须离开!” “可是……” 南潇月看着面前的人,满眼皆是不舍。 而身体却在不受控制的渐渐消失,慢慢的散入淡色的桃花瓣,融入无尽的桃色花海。 “黎卿,你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月儿姐姐,我一定会等你的!” 轩辕煜的泪水沾湿了落下的桃花,南潇月的身体随着花瓣消逝,她最后看到的,是那张茫然而又深情的脸…… 花色的漩涡渐渐卷走了一切她存在过的痕迹,就如同她的出现,她就像一片逐水飘零的花,不知去了何处。 “月儿姐姐……” 轩辕煜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轻飘飘的倒下,声音虚弱道:“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 “三殿下不好了,七殿下晕倒了!” 轩辕炆大惊,即刻跟着仆从去了后院,抱起了倒在桃花中的轩辕煜。 他紧张的搭脉,察觉并无异常之后,才松了口气,道:“没事,只是这两日生病,身子太虚,还好……还好没出什么事。” 轩辕炆抱着轩辕煜,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榻上,垂眸道:“七弟,你放心,三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三哥有愧,定会用此生偿还,所以……” 还请煜儿可以原谅我,不要不认我这个三哥。 他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扎在皮肉里,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他走到门口,对门外的侍从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会照顾七弟,记得向父皇问安,告诉他七弟一切都好。” 侍从十分恭敬的说:“是。” 轩辕炆又回到床边,从怀中拿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了几粒药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几粒药给轩辕煜喂了下去。 轩辕炆的母亲曾捧着这个药瓶对他说,只要有了这些药,他就可以重见光明,可如今看来,这些光明并没有什么用。 他余生的黑暗是为了赎罪,赎他母亲欠下的罪。 第100章 一曲不散 南潇月在一阵熟悉的笛声中苏醒,犹如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大梦初醒,一时间回不过神。 青衣少年冷淡的声音响起:“托你的福,我肯能要加很久的班才能把桃林恢复原样,如此逆天道而行,我还是第一次。” 南潇月捂着头,蹙眉道:“这里……是桃林?” 她目光所及之处再不是纷飞美丽的桃花,而是一些棕色的枯树枝,像是无数只苍老的手,徒劳的伸向天际。 南潇月有些歉疚的低下头,道:“这些桃花树,都死了吗?” “我不知道,不过……你没死,这些树应该就是不会死,只是没想到这千万前落不尽的桃花,居然就这么散尽了。” 青衣少年收起了笛子,远方忽然闪过一抹桃红色的光亮,光亮刺眼,南潇月伸手遮挡,却看到那光亮传来的方向,一棵桃红色的树巍然屹立,如同虚幻一般。 青衣少年十分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道:“走吧,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南潇月点了点头,快步的跟着青衣少年去往了那棵巨大的桃花树下,却看到了一个男子静默的跪在那,他的对面竟然也站着一个青衣少年…… 和自己身旁这位一模一样! 南潇月挑眉看向身边的青衣少年,似乎在等一个完美的解释。 青衣少年十分淡然道:“这是我记忆的残影,类似于海市蜃楼一般折射到这里,这足以说明,你已经把桃林搅得足够混乱了。” 南潇月一脸无辜,道:“你也说过,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混乱,难道让我去死不成,我就不信你舍得……等等,把笛子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正如青衣少年所说,这的确是他记忆的残影,就如同用老旧的投影仪播放一般,有些模糊,又有些断断续续。 片刻后,那名跪着的男子被卷进了漩涡。 青衣少年就在旁边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南潇月却有些好奇,道:“你这……属于工作?” “嗯。”青衣少年点了点头,道:“我说过,对于无关紧要的事,我的记忆时间很短,所以我现在看到这些曾经发生的事,跟看一些民间剧本没什么两样。” 南潇月道:“情之所至,你的心里不会跟着感动吗?” 青衣少年苦涩的笑了笑,道:“不会,说实话,我之前也以为我这份工作无比神圣,可后来我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南潇月问道:“怎么说?” 青衣少年道:“有很多人来到这里求我,让我送他们去爱人的身边,可是,他们有的在听到代价之后选择退缩,有的付出了代价,前往爱人所在的世界,却终究因为格格不入而堕落,甚至找了另一个兴趣相投的人度过余生,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 “这里发生的事,我原以为我会铭记的事,却在时间的催磨中改变了模样,我也变得麻木,开始摒弃那些记忆,就如同将一根线缠绕成一个线团,你根本不会记得你自己缠了多少圈。” 站在这虚幻的地方,南潇月陪着青衣少年一点点拾起那些本来已经不存在的记忆,忽然,在这些人来人往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影柒?” 南潇月看向青衣少年,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影柒既然去了现代,就一定会经过这里的。 青衣少年点了点头,道:“嗯。” 只见影柒十分虔诚的跪在青衣少年面前,道:“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去他的世界,我……我什么都愿意。” 青衣少年一脸淡然的看向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轻轻的勾一勾手,道:“我要你的声音,去了之后,你这辈子都不能再开口说话,永远不能。” “我愿意。” 影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我影柒此生别无所求,唯独一人,是我毕生牵绊。” 南潇月楞了一下,她只知道影柒不说话,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南潇月问道:“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需要留下代价吗?” “嗯。”青衣少年依旧是不温不火的点头,道:“所有人都留下了他们的一样东西,你……是个意外。” “我当然是个意外,我当时稀里糊涂的就穿越了,根本没看到十世桃林,等等,那……楚桓留下了什么?” 青衣少年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 南潇月沉默着,她见到楚桓的时候,似乎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不聋不哑的。 南潇月正思虑着,面前的景色悄悄转换,跪在地上的人,竟然变成了……轩辕煜! 怎么会? 南潇月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冲过去想要拉住轩辕煜,却无奈扑了个空,这个模糊的桃花树,的确只是记忆而已。 他……来过? 南潇月看向青衣少年,少年静默的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轩辕煜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只见轩辕煜一身玄色衣衫,站在桃花树下,仰望着桃花,忽然苦涩一笑,道:“她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已经无法在等了,我必须去她的身边。” 青衣少年道:“你就没想过,你可能到了她的世界也不会找到她,只会是一场漫无目的的等待。” “我不在乎,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就一点点,求你了……” 青衣少年叹息,一双冰冷的眼睛微微有些动容,道:“我会取走你身上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轩辕煜将手一样,断然道:“无论什么,尽管拿去。” “我要拿走你寻觅她的眼睛……” 轩辕煜冷笑一声,并没有太多的惊讶,道:“一言为定。” 青衣少年似乎被这个毫不犹豫的人打动了,但马上,他又恢复了一张冷漠的面孔,静静的把一点朱砂点在了轩辕煜的眉心,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盲人,此去便没有后悔的余地,我希望你能找到她,但人海茫茫,你……好自珍重。” 他是…… 南潇月后退了两步,道:“他居然是……!” 青衣少年疑惑地看向南潇月。 南潇月紧盯着轩辕煜额间的朱砂。 “他就是那个教会我那首曲子的盲人哥哥!居然是他,原来……原来我那么小的视乎就遇见过。” 年幼的南潇月,遇到过已经成人的……盲人哥哥。 青衣少年惊讶的张大了眼睛,这次是真真正正被这种轮回震撼到,他抓住南潇月的肩膀,道:“你是说……你们竟然是彼此的轮回因果。” 南潇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一切都让她沉浸在了无与伦比的喜悦中。 轩辕煜去了现代,就说明……他没有病逝,我们还能再见。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老天安排的一场戏,戏中的二人拼命地拉紧了彼此,到最后却发现,他们从来都没分开过。 正如南潇月将曲子教给了年幼的轩辕煜。 而轩辕煜又把曲子教给了年幼的南潇月。 原来一切,只是为了能让彼此相遇,相爱,痴狂。 南潇月终于笑了出来,她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道:“送我回去,他在我的世界里,我一定要回去!” 第101章 重回现代 青衣少年神色认真的审视着自己的记忆,不紧不慢道:“我现在完全控制不了十世桃源,你要是想回去的话,可以自己试一试。” 南潇月:“试?我怎么试?” “嗯……”青衣少年的视线任然没有移开记忆,道:“我说过了,你与桃林早已合为一体,你自己摸索吧,别打扰我回忆。” “我……” 南潇月竖起一根中指,大发慈悲的不与他计较,她左看右看看了一圈,连一片花瓣都没有看到,之前是因为花海漩涡才能完成穿越,现在别说花海,连一片残叶都没有。 “靠,还说我是桃源,我要是桃源还会被困在这?那我现在说一句我要回去,那我不就……!” 只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身体恍惚了一下,耳边响起了刺耳的轰鸣。 我去,不会真的说说就回去了吧! 南潇月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混乱的出现了一些极其陌生的面孔,她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却是徒劳。 她清楚的记得,那些嘈杂画面的最后一幕,是一个青衣少年坐在桃花树下吹笛,眼中……满是泪水。 也许这一切的一切不过一场轮回,爱了,就没有权利后悔。 南潇月在血腥的气息中缓缓醒来,而那气息的来源,竟然是江昊。 南潇月竟然稳稳的撞进了江昊的怀里! 他轻声的抽了一口气,道:“嘶……姐大,你可算回来了,先……先从我身上下来,否则我真的要归西了。” 南潇月茫然的愣了一下,尽力的撑起身子,问道:“这里……是哪?我消失多久了?” 江昊有些捂着手臂抽身,疼痛迫使他微微皱眉。 江昊道:“放心,你才消失了几个小时而已,但……好像有人追查到了我们的行踪,劫杀我们两个,无奈,我只能带着他藏到了仓库里,没想到你居然会突然回来……” “劫杀?谁的人马?” 南潇月还是觉得头很疼,只能勉强靠在墙边。 江昊有些担心,道:“姐大,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见到他了吗?” 南潇月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的伤……” 江昊笑道:“我没事,多亏了影柒替我挡了一下,只是子弹的擦伤,一直没处理反而流了许多的血,不碍事。” “劫杀我们的应该是地下交易的那些人,姐大放心,狙击枪我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南潇月有些虚弱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我这刚回来,就要被迫和你们两个共患难。” 南潇月看向影柒,她不知怎的想起了影柒跪在桃花树下的身影,竟有些心疼。 江昊轻轻摸了一下南潇月的额头,道:“姐大,我看你有些困,就先在这睡一会吧,等你醒了,我没准就想到逃出去的办法了。” 南潇月轻笑,道:“居然连你都想不到办法出去,看来,真的是有人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安心,别想太多了。” 江昊的声音温柔低沉,本来就很催眠,再加上南潇月实在却是很累,不知不觉中竟然真的睡着了。 好久都没有睡的像今天睡的这么安稳了,明明身在虎穴,却睡的格外香甜,没有梦境的打扰,一直睡到江昊轻声的唤醒她。 江昊温柔道:“月儿,醒一醒,我们要出去了,影柒发现仓库的上面有一个通风口,我们可以顺着通风口爬到仓库顶上去。” “之后呢……”南校黑揉了一下眼睛,小声道:“既然是劫杀,仓库周围肯定会有查探的人,万一到时候被发现……” 江昊眉眼弯弯看向南潇月,道:“仓库顶上,有狙击枪。” 南潇月眼睛一亮,当即道:“走吧。” 江昊小心的扶起南潇月,问道:“所以说,你和轩辕煜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南潇月下意识的勾起了唇角,道:“他在这里,在我的世界里,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江昊点了点头,并没有往下问,转头对影柒道:“一会儿上去了,千万要放低重心,别被发现了。” 影柒笑着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拉住了江昊的手,南潇月冲着他们两个翻了个白眼。 三人爬上货物,寻找了几个垫脚的东西,爬上了通风口,通风口直径很大,能容纳一个人轻松的爬过。 江昊直接抢在了南潇月前面钻进了通风口,南潇月跟在后面,最后面则是影柒。 通风管道里尽是灰尘的气息。 南潇月道:“几个小时的时间居然能把你和影柒逼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不容易。” 江昊道:“宾馆里被人安放了炸弹,要不是发现的及时,恐怕此时我和影柒都已经成渣了。” 爬了一段距离之后,江昊摸索着从管道的上方卸下了两枚螺丝钉,随后直接一掌拍开了上面的盖子,阳光一瞬间射|入昏暗的管道,江昊小心翼翼的钻了出去。 快速的看了一圈之后,才把南潇月拉上来。 这里是一处类似天台的地方,三层楼的顶端。 南潇月用手遮了一下刺目的阳光,道:“我还以为我们是在一楼,没想到我们刚刚居然是在三楼。” 江昊重新将伤口绑了一下,天台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储物室,看样子应该是存放修理工具用的,江昊直接撬开了储物室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一柄材质相当好的狙击枪,还有用金属盒子装着的子弹。 南潇月眉毛一挑,接过狙击枪,道:“好枪,江昊,真想不到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藏了这么一个玩意。” 江昊微微一笑,道:“这不是拿出来了吗,我帮你看坐标,姐大,你可千万别失手啊。” “凭我的实力,还不至于失手。” 南潇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将狙击枪架在合适的位置,调侃道:“姐让你看看什么叫八百里外一枪干掉鬼子的狙击手。” 江昊笑了一声,道:“姐大,咱们不需要导弹……” “嘭!” 正说着,忽然,一颗不知从何处来的子弹,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南潇月的身边,距离南潇月的头,只差那么几厘米。 南潇月并未惊奇,相反,她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冷静,道:“哈,看来有人也在玩枪,只不过技术不怎么样,江昊,位置。” 江昊蹲下来,把影柒的头压低,道:“东南,47.2那栋蓝色的楼顶,他在应该在换弹。” “很好。” 南潇月唇角勾起,调转枪头,毫不犹豫的射击,似乎并没有瞄准。 南潇月满意的换了一颗子弹,道:“风和日丽,偏差不会超过三毫米,在我面前玩枪,他还嫩了点。” “姐大,坐标。”江戴上微型望远镜,道:“同一方向,娄底又两个人,西方15.6,三楼有一个人。” 南潇月三颗子弹射出,江昊满意的笑出了声,道:“姐大,准头不错啊,全部爆头。” 南潇月表情认真,紧盯着瞄准镜,道:“少说话,附近可能还有别的狙击点,留神。” 江昊道:“姐大那一枪干净利落,狙击的人绝没有机会通知同伙,其他的狙击点应该都是听命令做事的,不用担心。” 影柒的耳朵忽然移动,他拉住江昊的手,指了一下西南方向,江昊会意,立刻看过去,道:“姐大,西南32.1,有一个狙击点,虽然没有射击的迹象,但还是拔除比较好。” 南潇月道:“那么近的狙击点,你自己解决!” 江昊表情怜惜,道:“姐大,你看清楚,对面狙击点上可以位美女,我可舍不得。” 影柒眉头一簇,竟然直接拿出了手枪,对准了江昊所说的那个方向,江昊一愣,随后“噗”的笑出了声,道:“呦,吃醋了~” 第102章 黑暗中的拥抱 为防止意外,江昊还是把手轻轻地搭在了影柒的手上,虽然影柒对武器的认知度远远超过旁人,但面对现代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还是需要有人从旁引导。 忽然,一阵不寻常的风拂过南潇月的发梢,在发觉镜片反光的下一秒,南潇月就地打了一个滚。 “嘭”的一声,一颗子弹精准的穿过了狙击枪的瞄准镜,南潇月看着破碎的玻璃片,不由得背脊发凉。 就连江昊都有些没反应过来,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南潇月把重心压低,道:“不错的枪法,看来这次我是棋逢对手了,要不是我偶然看到了瞄准镜的反光,我会死的比谁都难看。” 江昊看了一眼刚刚子弹飞过来的方向,道:“至少四百米,是偶然吗?没听说过黑道上有枪法这般了得的人。” 话音未落,影柒抱着江昊在地上打了个滚,二人原来待着的地方,一颗子弹划过一条十分漂亮的弹痕,似乎在说:“这绝不是偶然。” “换弹时间也很快。” 南潇月蹙眉,道:“趁现在,寻找掩体。” 她又一次回到狙击枪旁边,把瞄准镜直接拆掉,心中数着秒数,朝着大概方向开了一枪,随后立刻离开狙击枪,趴到地上。 又是一声响亮的子弹撞击声,南潇月知道自己没有打中,立刻到储物室后面与江昊他们两个会和。 江昊镇定道:“姐大,情况怎么样?” 南潇月道:“没有瞄准镜,我找不到对手的位置,我们必须下去,再想办法,仓库一面的监视点被打掉了几个,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冲出去。” 江昊道:“可是……如果出去的时候被狙击枪盯上怎么办。”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地方。”南潇月道:“自从中央塔出名之后,好久都没被人下这种黑手了。” 江昊拍了一下南潇月的肩膀,道:“总之,先下去吧。” 三人原路返回,又回到了原来的仓库里,阳光稀稀落落的打在货物上,江昊靠在墙边,道:“最多十五分钟,原有的岗位就会被补上,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行动,这附近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恐怕也找不到别人帮忙,要冲出去,还得尽早。” 南潇月坐在地上,揉着太阳穴道:“再等等,这种冒险的事绝对是下下策。” 江昊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手表,道:“十分钟后必须采取行动,否则风险会超乎想象的大。” “我知道。” 南潇月缓缓地闭上眼睛,忽然,仓库的门“咔”的一声,似乎是被什么人打开了,江昊比了一个手势,三个人无声的躲到了巨大的货箱后面,影柒握紧了枪,空气似乎都随着这不紧不慢的开门声变得异常肃杀。 江昊认真的听着脚步声,冲南潇月比了一个“1”,示意只有一个人进来。 但是……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凝眉听着这优哉游哉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直到那人轻笑一声,缓缓道:“不用这么警惕,我是一个人来的,来帮你们的。” 南潇月与江昊面面相觑,并不知该不该相信他。 他继续说道:“姐大,我们在拍卖会上见过的,我是……” 他停顿了一下,道:“我是月心。” 月心? 南潇月飞快的回想了一下。 是那个拍卖会上的作家,江昊的兴趣对象之一。 南潇月犹豫了一下,随后打了一个手势让江昊留在原地,自己则是慢慢的走出来,道:“原来是你,你怎么知道我被困在这,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难道不是个盲人吗?” 他仍旧带着那个造型奇特的面具,唇角微微勾起,道:“眼盲,但心不盲,我听他人简单叙述了你们逃亡的路线,就知道你们一定躲在这里。” 南潇月拍了两下手,道:“那群拍卖会上的人费尽心机也只是知道我们在这附近,你却能洞悉我们准确的藏身之处,当真厉害。” 南潇月用手摸着下巴,作“思考”状,道:“先生刚才说要帮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帮?” 听到“我们”二字之后,江昊十分自然的拉着影柒现身,看向这传说中的著名作家。 大作家靠近南潇月一步,有些玩味道:“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我听说姐大十分讲义气,滴水之恩也会涌泉相报,不如我们来谈谈,你出去之后要怎么报答我吧。” 南潇月轻笑一声,道:“你这目的还挺明确的,听着反而让人比较放心,你想提什么条件,不妨说来听听。” “嗯……”他故作苦恼的摇了摇头,道:“不如,以身相许。” 南潇月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干脆道:“以身相许绝对不可能,我们宁可自己冲出去,别挡路,谢谢。” 他似乎并不失落,反而很满意道:“救命之恩都不嫁,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好啊,那老娘就告诉你,我已经有老公了,而且我这辈子之后嫁他一人,别人,想都别想。” 南潇月说完,便向外走去,江昊耸耸肩,正想跟上去,却见那传说中伤了无数女粉丝内心的大作家居然下意识的抱住了南潇月,抱得很紧,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流氓!” 南潇月怒吼一声,一脚踩在了大作家的脚上,回身就是一拳,却被稳稳的捉住,他脸上的笑意难以掩饰,简直就快要溢出来了。 南潇月觉得他的动作有那么几分眼熟,她有些心虚,然而动作却不虚,直接和面前的人打了起来,一套肘击,提膝and回旋踢之后,南潇月大声道:“你大爷的,你这作家是开武馆的吧?!” 他一时失笑,轻声道:“你打不过我的。” 南潇月毫不示弱,道:“谁说的?” 他轻轻地拉过南潇月的手,道:“在很久以前,你自己说的。” 南潇月瞳孔在一瞬间收缩,面前的人拉着她的手,直接冲了出去,江昊楞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大声道:“停下,你要带姐大去哪?” 影柒跟在最后面,原本跟的稳稳的,不知为什么,忽然头疼的厉害,只能停下来,痛苦的捂着头,江昊听到声音也跟着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南潇月跑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影柒,最终还是回到了影柒身边,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影柒艰难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轰鸣,然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昊并不是个中医,面对此情此景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先将影柒扶到墙边坐好,把手掌给他,让他写字。 影柒规规整整的在他掌心写下了“头疼”两个字,随后又快速了写了一句“不用担心王妃”。 江昊何等聪明,眼珠子一转,当即就猜了个半斤八两,他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毛,道:“怪不得这个月心总让我觉得眼熟,他就是轩辕煜,对不对,他来现代了?” 影柒坚定的点了点头,毕竟是多年的主仆,他走近之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戴着面具的月心就是轩辕煜。 而另一边,南潇月被轩辕煜半拖半拽的带到了仓库的监控室里。 因为这个仓库已经废弃很久了,监控室里自然只是一堆黑漆漆的屏幕,而当门关上之后,整个屋子都沉入了十分彻底的漆黑。 南潇月无声的咽了一口口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不该……反抗。 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中,一个拥抱降临的既突然,又真实。 第103章 都是套路 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他的怀抱如此的温暖,夹杂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如此令人着迷。 当细碎的吻落下时,南潇月才如梦初醒般一把推开他。 “你……你是谁?” 南潇月试探性的问着,她想从他的口中得到那个答案。 而面前的人却忽然沉默了,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南潇月有些焦急的,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不是……” 他仍旧没说话,而是拉起南潇月的手,缓慢的放到他心脏的位置。 南潇月楞了一下,她清楚地抚摸到了那炙热而熟悉的心跳,在挣扎中她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你既然暂且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那我就认定你不是他好了。” 南潇月就算能确定轩辕煜现在是个眼盲之人,但也不能见到一个盲人就认,万一认错了那多尴尬。 南潇月靠在墙边,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道:“所以,你说的帮我们,就是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也不尽然,忽然想抱你,又不想让无关人等看到罢了。” 他心情似乎很好,拉起南潇月的手,轻轻地推开了门,道:“你一会儿跟着我出去,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事。” 南潇月轻笑一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就这么走出去,恐怕不止是脑袋开花吧。” 轩辕煜微一侧头,南潇月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随后,一样冰凉的事物送到了她的手里。 即使看不见,南潇月也知道,那是一把枪,一把散弹手枪,威力应该不小。 轩辕煜凑到她耳边,十分温柔道:“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对,随时可以开枪,让我死在你前头,姐大觉得意下如何?” 南潇月无声的握紧了手枪,抵在他的胸口,他站在原地,丝毫不躲。 “死瞎子,你最好没有骗我!” 南潇月说完后,便夺门而出,身后的人浅浅一笑,道:“月儿,你等等我啊。” 南潇月楞了一下,回头没好气的盯着轩辕煜,道:“你什么都不承认还敢这么叫我?叫姐大!ok?” 他抿嘴,又叫了一声“姐大”,这才跟了上去。 走廊中,影柒靠着墙壁,他的痛苦似乎减缓了一些,江昊在旁边陪着他。 南潇月走近,问了一句:“影柒这是怎么了?” 江昊意味深长的看了南潇月和轩辕煜一眼,道:“他忽然说头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南潇月有些担心,刚想上前去查看,手伸到一半,却被轩辕煜挡了下来,他微微一笑,酸味十足道:“不劳烦姐大,我来帮他看看吧。” 啧,这瞎子怎么抓的这么准? 影柒神色一动,似乎想起身说一句:“王爷,使不得”。 轩辕煜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回原地,细微的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动作,道:“无事,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快点出去吧。” 轩辕煜说和,肆无忌惮的拉起南潇月的手,一步步的往外走。 江昊扶起影柒,蹙眉问道:“走?你是说我们就这么走出去?” 轩辕煜头也不回,道:“就这么走出去,不行吗?” “不行!” 江昊上前一步,利落的抓住南潇月的手臂,道:“盯梢的应该一经发现前一波人死了,这样出去,一定会有危险的!” “放开。” 轩辕煜一把将南潇月揽进怀里,不由分说的甩开了江昊的手。 江昊却不肯示弱,上前一步又一次抓住,道:“大作家,我不管你是谁,我绝不会允许你拿姐大的性命开玩笑!” 江昊坚定道:“你想带她出去,好啊,除非我死了!” 空气中火药的味道在攀升,南潇月无所谓的挑了一下眉毛。 轩辕煜低声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想怎样?” “只一句,我不会让姐大去冒险,一丝一毫都不行。” 江昊坚定地说着,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轩辕煜显然对江昊充满了敌意,但依南潇月来看,这股子敌意似乎充斥着一种……醋酸味。 显然,影柒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起身拉住了江昊,示意性的摇了摇头。 江昊仍旧坚定,天台上那人的枪法他亲眼所见,此时出去…… 江昊道:“也许你们不懂,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想把她保护的好好地,我不得不防着一切可能对她不利的东西,包括我自己,更包括其他人。” 江昊道:“所以,你最好在这里把话给我讲清楚。” 南潇月知道,江昊虽然平时笑呵呵的,但在这种事情上,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妥协的,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扯了扯轩辕煜的衣服,道:“不如你来说一说计划吧,他要是不走,我也不会走。” 轩辕煜刚才还神色不善的看着江昊,此刻转向南潇月倒是乖巧了不少,只见他十分淡然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闪闪发光的蓝牙耳机。 南潇月:“……” 轩辕煜把耳机戴上之后,十分淡然的说了一句话:“都撤吧,已经没事了。” 南潇月和江昊一行人呼吸都漏了一拍。 南潇月一把甩开轩辕煜,道:“我凑,你别告诉我一路截杀江昊他们的都是你的人?!” 轩辕煜:“这是自然。” 江昊有些哭笑不得的揉着太阳穴,道:“所以,这场拍卖会也是你办的?” 轩辕煜回答道:“正是。” 南潇月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轩辕煜的胸膛一阵“点点点”,道:“你为什么要截杀江昊他们,给我一个理由行不行?” 轩辕煜抓住那只乱点的手,道:“我要是想杀他们,他们早就没命了,其实我只是想找你而已,他们还骗我说你不在,直到你在天台现身。”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道:“怪不得你说只要跟着你走出去就没事,你这tmd全是套路啊!” 轩辕煜唇角微勾,道:“现在,可以跟我出去了吗?” 江昊此刻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内心的波澜……不对,应该是滔滔巨浪了,只能干笑,扶着影柒跟在后面。 轩辕煜不紧不慢的又一次抓起了南潇月的手。 说实话,这家伙若真的是轩辕煜,那他混的也算是可以了,能把南潇月逼到这种程度,实力应该不逊色于一个王爷。 南潇月尴尬的咳了一声,道:“那……我们先出去再说,正好,我有点饿了。” “……姐大,你告诉我你这嫁了个什么玩意。”江昊指了一下自己受伤的手臂,道:“他那叫真·截杀,差点要了我的一条小命。” 南潇月回眸,道:“你就担待一点吧,我也没办法,咳咳,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嫁给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说的家伙了。” 轩辕煜瞟了一眼江昊,道:“我下达的命令是把月儿毫发无伤的带回我身边,别人的死活我完全不管。” 南潇月补充道:“情报的源头说得肯定是我在江昊身边,有我在的话,江昊怎么可能会死,这一点,你应该也考虑到了吧。” 轩辕煜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不在?” “我……说来话长。” 南潇月偷偷地看了一眼轩辕煜的脸庞。 那个盲人哥哥见到她的时候,应该也是这般年纪,就此看来,十世桃林那边应该又出了什么“混乱”,才会导致小时候的南潇月见到“盲人哥哥”,也就是轩辕煜。 南潇月仔细回忆着当时盲人哥哥的样子,那时她还小,记忆都有些模糊,但唯一记得的,就是他额间的一点绯红,艳丽至极,漂亮至极。 那是在十世桃林留下的痕迹。 可如今……他为什么要戴这个奇怪的面具? 面具完全挡住了他的眉心,南潇月不能确定那红若朱砂的一点还在不在。 而且……偏偏她问了,他却不答。 第104章 卿卿我我 104 在回程的私人飞机上,南潇月又睡了一觉。 出于好心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原因,南潇月还是顺路连同轩辕煜一起带回去了。 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江昊家的别墅。 南潇月轻轻的扶额,随口道:“江昊,我渴了。” 然而,递来水杯的却是轩辕煜。 他的面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映入透明杯中水色的纹路,很是好看,南潇月接过水杯,问道:“你怎么在这?江昊呢?” 轩辕煜嘴角微勾,道:“他可能是累了吧。” “怎么可能?”南潇月把身上的毯子裹紧,道:“一定是你把他赶出去的吧,操控室比这儿暖和,一会儿我也过去。” “对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南潇月记得,他家应该离江昊的海边别墅很近,那个公寓。 “不用。” 南潇月很想问一下她和那个“爱人”进行到哪一步了,既然已经住到一起了,那有些事情就是不可避免的吧,他又是个瞎子,大概会被别人占了许多便宜去吧。 南潇月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的看了一眼轩辕煜,他似乎心情不错,嘴角一直在不自觉的上扬。 南潇月道:“不回家你要去哪啊?” 轩辕煜道:“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们一呼百应的姐大应该不至于养不起我吧。” 南校黑道:“别开玩笑了,你都能雇佣那种等级的神枪手抓我了,还用我养?恐怕要养你的人多的是吧。” “可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南潇月耳朵一红,敲了一下轩辕煜的额头,道:“谁信你啊,之前都把人认错了!” “对不起……我……我看不到,所以,不能确定。” “那你现在呢,为什么不承认?是害怕吗?害怕又弄错了?” 轩辕煜忽然沉默了,什么也不说,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静静的沉默着,嘴唇轻微的抿起,就好像被人禁言了一样。 他的沉默显然让南潇月有些窝火,不是她不理解,是真的没办法理解。 南潇月无比心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强迫你,去把江昊叫过来吧,我还有事要跟他说。” 轩辕煜轻轻的握住南潇月的手,用一种恳切的语气,道:“一会儿再去,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好吗?” 南潇月蹙眉道:“你是我什么人啊,我为什么要和你多待一会儿啊,我就想要一个承认而已,有真么难吗!?你怕认错,难道我就不怕了吗?” 轩辕煜挺着,渐渐抓紧她的手,缓缓的挪动,把那只手放到自己的面具上,南潇月能感觉到面具那种冰凉而古怪的触感,而轩辕煜又不说话了,南潇月真的很想一把抓下他的面具,但不知为什么,这种冲动被他紧闭的双唇遏制在了心底。 片刻后,轩辕煜居然说:“我去换江昊过来。” 说完之后,便摸索着离开了休息舱。 他有的时候敏锐的不像个瞎子,有的时候却意外的很像一个瞎子。 操作室内江昊正百无聊赖的转着笔,看见轩辕煜进来,轻笑一声,道:“姐大醒了吧,你惹她生气了?” “可能吧。” 轩辕煜淡然的说着,目光看向影柒,道:“真羡慕你。” 影柒乖巧的微微一笑,看向了江昊,江昊把笔放到桌子上,道:“那我进去照顾姐大,你和影柒在这待着吧。” 江昊走后,影柒十分恭敬的起身,冲着轩辕煜行了一礼。 一个不能说话,一个看不见,这一礼可有可无,但影柒却有些固执的行了礼,随后扶着他坐下。 轩辕煜忽然有些悲伤的低下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可以拆穿我,可她,偏偏在等着我的答复,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影柒挺着,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是沉默着。 轩辕煜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面具,道:“殊不知我的面具,只有她能摘得下。” 虽然晚了一会儿,但飞机还是在入夜之前降落在了江昊家的别墅庭院里,闷了许久的南潇月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一时间感慨万千。 到最后却只化为一句:“江昊,你下次要是再开那么冷的空调,老子绝对弄死你。” 虽然和轩辕煜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愉快,但是鉴于天色已晚,南潇月还是恩准他留下来过夜了。 江昊的别墅里美女居多,飞机刚刚停稳当,就有n个穿着兔女郎女仆装的漂亮小姐姐走了过来,又是按摩又是递水,场面可谓之养眼。 可惜轩辕煜这厮看不见,这绝对是现代版的“七王爷后院”。 南潇月下意识的往轩辕煜身前走了一步,可仍有不知好歹的人凑过来,甜声道:“这位少爷我们从来没见过,是昊哥的新朋友吗?” “真是个帅哥呢,昊哥,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哎呀~者面具看起来很值钱啊~能摘下来吗?” 南潇月本来就憋着一股子火,现在越发的不可控制,她一脸星号的看着江昊,江昊愣了一下立刻会意,温柔道:“乖,你们先下去,否则姐大要生气的。”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都干脆的退了下去,唯独刚才靠的比较近的两个人犹犹豫豫,最后贴到了江昊的身边。 江昊眉头一挑,南潇月表情一裂。 轩辕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鉴于南潇月挡在了他的前面,他还是上前一步,乖巧的“躲”在南潇月的身后。 南潇月看了一眼这两个贴在江昊身上的女人,轻声冷笑,道:“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老娘今天心情不好,要么死,要么滚,你们两个自己选。” “什……什么意思?” 南潇月再不去看她们,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别墅。 走到一半又退了回去,一本正经的把轩辕煜拉了进去。 江昊则是十分温柔,十分温柔的看了一眼那两个女人,道:“虽然是金牌杀手,但惹了姐大不高兴的话我也没办法,你们收拾收拾,如姐大所言,滚吧。” “凭什么?”女人眉峰一凛,道:“我们是冲着第一杀手江昊的名头来的,干她何事?昊哥,你别太过低人一等才是。” 江昊笑容依旧温柔,不动声色的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只给你三秒钟,要么滚,要么死。” “你……!你简直就是走狗!” “3。” 江昊十分不耐烦的微微蹙眉。 那两个女人也算是识相,料定打不过江昊,半分没有犹豫,撒腿就跑。 待看不到人影了,江昊打了一个响指,吩咐道:“今晚戒严,若那两个人还敢回来,格杀勿论。” 影柒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渐渐的阴沉了下去,江昊笑着,顺手捞了一把影柒一起进了别墅。 别墅内,南潇月十分霸气的坐在沙发上,道:“江昊啊,我也真该谁说你了,你这林子虽大,但也别什么鸟都往进扔行不行,你看她们那样子像是金牌杀手吗?” 江昊笑着,坐在旁边的板凳上,道:“人确实是金牌杀手,可能有点脑残,让姐大见笑了。” “好了好了,我先去洗澡了,记得来拿一份我房间的备用钥匙,以免晚上出什么岔子。” “知道了,姐大。” 南潇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轩辕煜,道:“还有,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多留人在他那,他眼睛不方便,保障他的安全。” “还有,监控室多留一个人,免得失去视野。” 江昊点了点头,南潇月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便上楼了。 等到她房间的门关上之后,轩辕煜利落的转向江昊的房间,只说了两个字:“钥匙。” 第105章 夜袭 江昊被某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暴力行为“感动”之后,终于还是把南潇月房间的钥匙交给了轩辕煜。 南潇月从浴室中洗完澡出来,便一头栽到了床上,拿着手机翻了两页,忽然之间看到了关于“月心”的一些新闻,手指在标题上盘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点了下去。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关于“月心”的新闻那是五花八门,而真正有用的却没有多少。 甚至连这个月心是男是女都要全屏猜测。 南潇月盯着手机屏幕,打了个哈欠,把手机随手塞到枕头下面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而另一边,江昊也是收起了手机,有些无聊的躺在床上,一双颜色浅淡的眸子盯着天花板,十分淡然的笑了笑。 忽然,窗口处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声,江昊不紧不慢的把视线撇过去,随即微微挑了挑眉。 只见一道黑影快速的穿过了巨大的落地窗,站到了江昊的床边。 江昊笑道:“影柒啊,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影柒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倾泻进来,风卷起窗帘,扫过影柒的长发。 竟然意外的,有些美…… “影柒,你怎么了?一动不动的,在想什么?” 影柒坐下来,抓起江昊的手,在上面写了一个“你”字。 江昊“噗”的笑出了声,道:“在想我?” 影柒点了点头,江昊笑了笑,一把将影柒拉下来,抱在怀里,道:“可惜你说不了话,影柒,你告诉我,你不能开口……是不是为了我?” 影柒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江昊轻轻的摸着影柒的长发,继续道:“你们古代人真是的,为什么偏偏不肯断发呢?” “我知道你现在不能回答这么复杂的问题,没事,等以后你能说话了,再一点点的讲给我听。” 影柒的肩膀轻轻的抖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认真的在江昊胸口写了四个字“君可心悦”,之后有些羞涩的指了指自己。 说实话,事到如今,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又怎是“心悦”二字能表达的。 江昊轻轻的抚过影柒的脸颊,影柒十分紧张的看着江昊,这个表情,江昊只在高考生等成绩的时候才见到过。 江昊煞有其事的咳了一声,道:“这么认真啊,跟小孩子一样。” 影柒看着他,眼神渐渐失落。 而江昊忽然笑了一声,将影柒抱得更紧了,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傻瓜,若非心悦,我真会容许你躺在我的床上。” 影柒眼睛一亮,江昊继续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爱你,这古今一糟,我唯独把心抛给了你,影柒,你在我心里,就和月儿一样重要。” 话音方落,影柒便一个翻身,换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看着江昊。 江昊仍旧是微笑着,影柒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江昊,我也爱你,此生心悦一人,无论你走到哪,我都会跟着你。” “影柒,你……唔……” 花园里一点无名的花瓣顺着窗户飘进了房间,影柒的声音不似从前那般沙哑难听,而是低沉又温柔,令人心醉的声音…… “江昊,外面的那些女人……可以辞了吗?我可以保护你,真的。” “这……看我心情吧~” 两颗心,融化在了浅笑声中,夜幕带来泥土与花的芬芳…… 南潇月一把从枕头下面抽出了枪,对准门口。 门“咔”的一声开了,南潇月正考虑要不要先射一枪探探虚实,来者便已经悠哉的开口,道:“月儿,别那么紧张,是我。” 带着怪异面具的家伙轻轻的关上了门,朝着南潇月的方向走过来,中途还被散落的毛绒玩具拌了一下。 南潇月无奈,只能下床把他扶到沙发旁边坐下,道:“你一个残疾人,大半夜的还往出跑,是找不到自己的房间了吗?不对……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轩辕煜十分无辜的低下头,道:“我……我只是迷路了而已,钥匙是江昊给我的,他说他晚上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让我有什么事来找你……” 南潇月扶额,道:“所以?你找我的房间倒是找的很准,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轩辕煜坐在沙发上,似乎并没有起来的打算,反而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不提还罢,一提起来南潇月就有些窝火,她双手抱胸,道:“有什么好说的啊,我问也问了,你除了沉默就是沉默,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开不了口的,还是连你自己都不确定这种感觉……你就这么跟过来,值得吗!?” 轩辕煜蹙眉,道:“边关五年,思你成疾,若不跟来,我只怕会发疯。” 南潇月:“呵,你现在又何尝不是在疯言疯语?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他,是不是轩辕煜!?” 不出意外,又是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南校黑几乎是瞪着他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仿佛要把那张怪异的面具看穿。 而他只是一声不吭的沉默。 “为什么不肯说?” 南潇月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气急了,还是伤心了。 轩辕煜起身,十分郑重的拉起了南潇月的手,又一次轻轻的放在了他的面具上,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沉默着。 南潇月觉得,这种沉迷比任何东西都要咄咄逼人。 她受不了。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在他面具上敲了一下,随后转身,道:“你在这睡吧,我去别的房间,别再来打扰我了。” 轩辕煜站在原地,徒劳的伸了一下手,随后重重的倒在了沙发上,“普通”一声,似乎不是坐下去,更像是……直接倒下去。 南潇月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轩辕煜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她有些慌了,急忙回到沙发旁边,一边试图把他扶起来一边语无伦次道:“你……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倒下了?喂,听得到我说话嘛,好歹应一下啊!喂!” 南潇月探了一下他颈边的动脉,觉得应该还有的救,之后飞快的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江昊。 电话几秒钟之后接通,南潇月有些慌张道:“江昊,轩辕煜在我房间里晕过去了,快叫大夫来!” 江昊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姐大,你对他做了什么?” “别废话了,我什么都没做!”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私人医生就来到了南潇月的房间,江昊和影柒也跟着来了。 南潇月看到江昊脖子上挡都挡不住的吻痕之后,不由得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江昊则是毫不在意,道:“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我江大少爷可是很忙的。” 影柒忽然有些脸红,南潇月十分无奈的扶着额头,没脸看这对狗男|男,只能转向医生,问道:“他情况怎么样了?” 第106章 悲剧 医生拿着一堆仪器检查了一番之后,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呼吸微弱,很像一个……将死之人。” “什么!?” 南潇月万万没想到医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江昊也大吃了一惊,正色道:“你胡说的吧,这人刚才明明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多久,你告诉我他快死了?” 医生道:“虽然我也很不解,但是我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怎么会……” 南潇月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低声问道:“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把手插进白服的兜里,淡然道:“目前来看,我也不知道,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江海似乎有些担心,道:“姐……姐大,你没事吧?” “没事。”南潇月道:“江昊,把所有的医生都叫来,需要任何设备都给我直接空运过来,他要是出什么事,我……” “你怎么样?” 南潇月正说着,身后便传来了轩辕煜不紧不慢的声音。 医生表情张大了嘴巴看着轩辕煜,学了十几年的医学,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疑难杂症。 南潇月一脸懵,道:“你……你怎么……” 轩辕煜低头摸了一下面具,有些苦涩道:“老毛病,不碍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别担心。” 南潇月蹙眉,道:“放屁,什么老毛病,什么休息一下九好了,病就是病,得治!江昊,去叫医生” 说着,转向轩辕煜,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轩辕煜无奈的笑了笑,道:“月儿,我真的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 “你清楚什么!”南潇月走过去,直接拽住轩辕煜的领子,道:“你清楚刚才医生说的是什么吗?不清楚的话就给我闭嘴!” 轩辕煜轻轻的把手搭在她的手上,道“这不是病,硬要说的话,这应该是一个诅咒,就像是小美人鱼一样……” 南潇月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低着头,细碎的发丝遮挡了她的脸颊,掩盖了她悄悄流下的眼泪。 “你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吗?” 南潇月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出颤抖的声音。 “你知道刚才这个狗屁医生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你是啥子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安心,你说啊!” “……对不起。” 这次不是沉默,而是完完整整的三个字,如同冰刺,深深地扎进心中,让她在一瞬间,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这么难吗?” 南潇月缓缓的松开了他,一双手试探的前进了一寸,最终还是完全的退了回来。 “江昊叫医生过来,我去客房睡,钥匙交给你,别在弄丢了,这是命令。” 南潇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江昊在房间里打了个电话之后,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轩辕煜,道:“为什么不说?” 轩辕煜保持沉默。 江昊叹了口气,继续道:“姐大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童话故事,小美人鱼什么的,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所以,你……” “我跟她说过。”轩辕煜开口道:“在她小时候,我给她讲过各种各样的故事。” 江昊眉头蹙起,转向一边,吩咐道:“医生,麻烦注意一下这位少爷的身体状况,其他的医生马上就会过来,辛苦你们守一夜吧,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调配。” 医生点了点头,江昊也带着影柒出了房间。 江昊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担忧道:“影柒,你说今天晚上你们家王爷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影柒坐下来,说道:“希望不会。” 这一声苏的江昊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江昊笑了笑,又开始没正形道:“亲爱的,你这声音可真好听,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真心的接纳你,你就可以开口说话了对吗?” 影柒双手撑在床上,道:“是爱上我。” “知道了,不都一样吗~” 江昊把影柒拉下来抱在怀里,道:“也许我们是最幸运的吧,希望姐大也可以一切顺利……” “她会的。”影柒道:“命运让他们在不同的时间里反复相遇,他们到最后……一定会在一起的。” “这……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江昊用手指轻轻绕着影柒的头发,道:“我们家姐大在这方面脑子不是很好使,性子又烈,没那么容易把话说清楚。” 影柒抓住了他胡乱撩拨的手,道:“那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把话说清楚了?” 江昊勾温柔一笑,道:“当然是因为我身经百战,这种话每天都要被撩|拨着说个十几二十遍,你撩|拨我的时候,我禁不住,自然就说了。” “那以后呢。”影柒认真的看着江昊,道:“你还打算整日对着漂亮姑娘,把这些轻薄的话挂在嘴边吗?” 四目相对,江昊也认真了起来,道:“跟她们是轻薄,但对你不是,对你……是真心。” “你……你少花言巧语了……睡觉!” ? 客房中,南潇月脑袋里一团乱。 她不明白轩辕煜为什么就是不肯说一句他就是轩辕煜,是不确定吗?怕认错吗?他心里……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而相较之下,她更多的还是担心,她害怕医生说的那些话…… “还是说……是我弄错了?” 南潇月抱膝坐在角落里,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很无力,很乱。 她用力的揉了一下头发,一咬牙站起来,大步走到酒柜前面,拎了两瓶酒出来,开了一瓶之后,直接灌了一大口。 万种烦心事,一醉解千愁。 南潇月又喝了一口,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忽然,一丝飞溅的血迹划过了落地窗,一颗女人的头垂直的落下。 南潇月蹙眉,把酒瓶子往床头柜上一放,走到落地窗边,道:“真是没一天让我省心的。” 她打开窗户,一个女仆打扮的人稳稳的踩住了窗户边,她见到了南潇月,有些抱歉道:“姐大,对不起,我以为客房没人的……” 南潇月瞟了一眼楼下,已经有一个人下去收拾那颗头了。 南潇月双手抱胸,道:“是白天的那两个人杀手?” 女仆道:“是啊,她们都是江少爷选的人,多少有点手段,这边解决了一个,应该还有一个……姐大,您既然在客房,那您的房间……” “轩辕煜在那!!” 南潇月心头一动,转身就走,女仆会意,翻窗进屋,跟在了南潇月身后。 女仆从裙下抽出一柄手枪,递给南潇月,南潇月快步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后面跟着的女仆一边走,一边按下了蓝牙耳机,通知所有人出来保护姐大。 南潇月蹙眉道:“在咱们这道上,各个都是狼崽子,这个江大萝卜也真够怜香惜玉的了,要是轩辕煜出了什么事,我跟他没完!” 南潇月还没走到房间的门前,就听到了一阵枪声,听这架势,起码有七八个人一起开枪。 南潇月顿了一下,回首问道:“那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找帮手?” 女仆冷静的给枪上膛,道:“这种拼命的事情,找人帮忙也正常,姐大,您还是不要过去了,去地下室等着吧,结束了我们会去接您。” 南潇月十分轻蔑的冷笑了一声,道:“在我的地盘上,没人能杀了我,更何况……老子还外挂!” 南潇月说着,左眼渐渐染上一抹桃红。 青衣少年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且是半透明的状态。 他十分不悦的瞪向南潇月,恶狠狠道:“你这死丫头把我当召唤兽了是不是!” 第107章 爆炸的艺术 那女仆的表情一滞,道:“姐……姐大,你身边……怎么有一只萤火虫啊?” 南潇月往自己身边看了看,挑眉道:“嗯?” “看起来不像是虫子,不会是磷火吧?” 女仆说着,竟然把手伸向了青衣少年,南潇月一愣,下意识的挡在前面,道:“唉?这……这是我养的一个小玩意儿,不用管他,我们先去他那儿吧。” 南潇月偷偷的看了一眼青衣少年,用眼神询问。 青衣少年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仆点了点头,南潇月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听到了门内传来了两声十分尖锐的枪声,还伴随着巨大的玻璃碎裂声。 “枪声。” 女仆利落的一脚踹开了房门,而面前的景象,却让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面前的轩辕煜戴着一个桃花色的面具,一头长发洁白如雪,嘴唇抿起,颜色浅淡而美丽,穿着白色与桃红色相交的衣衫,看上去儒雅俊美至极。 南潇月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青衣少年一直跟在她身边,看到这幅场景,脱口而出:“是桃林,他难道也有……十世桃林的力量?怪不得你们两个乱子这么多!” 南潇月尴尬的笑了一声。 轩辕煜转向南潇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了窗口处传来了“嘀嘀嘀”的声音。 女仆眼尖,立刻看到了窗檐下闪烁的红点,立刻道:“姐大,是炸弹!” 南潇月蹙眉,当即冲过去拉住了轩辕煜的手,把他拉出房间,而轩辕煜伸手一揽,直接把南潇月揽到了怀里,在她耳畔低声道:“对不起,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 南潇月回抱着他,笑道:“我的美人,你简直……唔……” 轩辕煜低头,直接在她唇上落下了浅淡一吻,带着十分浓郁的桃花香。 “你小子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姐大!快到地下室去,江少爷他们已经过去了!这房子里还有炸弹!” 一旁的女仆焦急的摘下了蓝牙耳机,道:“这里交给我们,姐大,你快去!” “谢谢。” 南潇月声音冷漠的道了一声谢,随后挣开轩辕煜的怀抱,拉着他的手,快速的朝地下室方向跑。 二人的温度顺着手掌交汇,十指相扣,暖暖的…… 迈下最后一节台阶之后,南潇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顺便说一下……你这个样子很好看。” 轩辕煜顿了一下,直接从身后贴了过来,抱住了南潇月。 南潇月瞬间被香气包围,一吻,落在了南潇月的后颈,让她瞬间有些无语。 煜哥,这都什么时候呢,咱能晚点再…… 青衣少年揉着眉心,十分无奈道:“你们两个不想死就快点走!一会儿炸弹爆炸了可是两尸三命!” 南潇月挑眉,不紧不慢道:“两尸三命?什么原理?” 青衣少年几乎要把眉心揉的发红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现在,快点,去地下室!” 南潇月觉得青衣少年言之有理,于是拍了拍轩辕煜的胳膊,道: “哥,咱逃命要紧,放开我吧。” 轩辕煜以一种小孩子撒娇的语气道:“不……” 话虽然这么说,但轩辕煜显然没打算放开南潇月,没办法,南潇月只好让他保持这个姿势抱着,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而刚走两步,迎面便看到了江昊和影柒,二人……一言难尽。 江昊打量了一眼南潇月身后的男人,嘴角一弯,道:“姐大,你身后那白毛谁啊?” 影柒道:“我觉得应该是……” “小柒,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刚才轩辕煜所在的房间已经化为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这漆黑的夜晚亮如白昼。 南潇月转向江昊,道:“两个女仆闹这么大的动静吗?江大少爷,你这都招了些什么东西……” 江昊颇为骄傲,道:“我挑的人,实力当然是最好的,他们可以用厨房里的基础工具制造高强度的炸弹……” 南潇月走近,抬手就弹了一下江昊的脑门,道:“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四个人拉拉扯扯的终于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一关,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方形的地下室里安静而昏暗。 江昊在木板床上坐下来,道:“这个地下室的四周是三十厘米厚的钛合金板已经超过十二吨的水泥,四周都有强力的太空合金进行网状加固,就算是现在最先进的炸药设备也要轰炸十年才能把这里炸开~右边储存了足够十个人进食三年的罐装食品和压缩饼干,换气设施完备,我们在这里,绝对安全。” 南潇月双手抱胸,影柒一脸崇拜的看着江昊,道:“江昊,这些都是你建的吗?” 江昊眉梢一挑,道:“虽然不是我建的,但……” “这些都是他老爸建的!” 南潇月接过话,道:“他老爸当时四处沾花惹草,欠了一屁股的风流债,遭到各路霸道总裁and冷艳杀手的追杀,这之中甚至还有军事要员,他老爸到最后没办法,只能在自己每个房子下面修了这么一个地下室,据说他有一栋房子,被一个女人轰炸了三天,他就是躲在地下室里才生还的。” 江昊勾着影柒的肩膀,道:“这只能侧面的说明我爸爸很帅,有那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实力,显然,我继承了他的优良基因。” 南潇月扶额道:“你爸再怎么十恶不赦,也没到轻薄良家少男这种地步!”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南潇月转过身去,却发现轩辕煜已经变回了原来那副样子,黑色的头发,奇怪的面具,一身休闲的衣装…… 南潇月调侃道:“你这变身真是比水冰月还快。” 对了,青衣少年! 南潇月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青衣少年的影子。 她心下嘀咕一声:“这小子又跑哪去了”,而下一秒,青衣少年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由于离得太近,南潇月不可避免的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后退了一步,被轩辕煜稳稳的接住。 轩辕煜趁势抱住她,道:“月儿,你这是……投怀送抱?” “……其实,我们可以来一个背对背拥抱。” 南潇月盯着青衣少年,无声道:“你这小兔崽子诚信吓我是不是!” 江昊笑了一声,道:“好了,你们两个别腻歪了,我说过了,我招来的都是具有高端实力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女仆们应该会在半个小时后把上面打扫干净。” 青衣少年点了点头,悠哉的坐在一边,道:“丫头,我跟你说过……你就是桃林,但实际上,你只是一部分的桃林,准确的说,是一半。” 南潇月眨眨眼,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另一半的十世桃林?” 青衣少年道:“是,所以,当你们两个产生不可分割的关联之时,才会出现如此大的混乱,他见过幼时的你,陪伴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强行归位,就和你经历的一样。” “我就知道……” 南潇月勾起嘴角,道:“他就是那个盲人哥哥。” 天知道,我们为了走到一起拼尽全力,而实际上,我们的人生中都是彼此的痕迹…… 轩辕煜见怀中的人一动不动,询问道:“月儿,你怎么了?” 南潇月使劲的抹了一下脸,道:“没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 江昊翻了个白眼,道:“大姐,你从钛合金里给我扣出一粒沙子来我看看,扣的出来你以后就是我祖宗!” 第108章 信 地下室中斗嘴的声音渐渐平静,轩辕煜躺在南潇月的腿上睡着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轩辕煜的样子看起来很累,青衣少年依旧是以“萤火虫”的状态出现在江昊和影柒的视线里…… 而南潇月依旧是能和这位青衣少年进行脑电波交流…… “你说轩辕煜也是桃林的一部分,那……你说话他听不见吗?” 青衣少年淡然道:“我有一个办法能检测他能不能听得见,要试一下吗?” 南潇月:“???” 青衣少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十分郑重的站在南潇月面前,微微俯身,双目炯炯且认真的看着南潇月。 良久之后,开口道:“南潇月,我爱你。” “what.法克?!” 南潇月看了一眼在枕着自己膝盖熟睡的轩辕煜,青衣少年又恢复了懒散的状态,坐在南潇月身边,淡然道:“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听不到,不然他早就跳起来手撕了我了。” 南潇月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招一点现实依据都没有,不奏效实属正常。” 青衣少年一振衣袖正准备反驳,江昊却忽然插了一嘴,道:“姐大你过来看看,这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南潇月看着轩辕煜,表示并不想起身,随口道:“你这防空洞里能有什么东西啊,你老爸潜逃用的巨款?” “不知道啊,好像还是个很硬的东西。” 江昊那边传来了尖锐的重物拖动声,南潇月下意识的捂住了轩辕煜的耳朵,然而,因为这个方形空间内声音传导效果太好,轩辕煜最终还是张开了眼睛,问了一句:“月儿,怎么了?” 南潇月瞪了一眼江昊,温柔的回答道:“没怎么,江大少爷在挖他老爸小金库而已。” 江昊把这个刚从床下拖出来的事物平放在地上,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道:“姐大,这……好像是一个密码箱。” 随后,他又把箱子拎起来掂了掂,道:“很轻,不像是装了钻石或者金条的样子……” 江昊深知南潇月没有过来一探究竟的意思,于是拎着箱子凑到了南潇月身边,笑道:“姐大,你觉得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藏这么隐秘,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你要是真好奇撬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昊道:“姐大,你当这四维保险箱是可以随便翘的吗?万一里面是颗定时炸弹怎么办?” 轩辕煜粘在南潇月身上,道:“月儿,好吵,我想睡觉。” 南潇月心头一软,哄孩子一样的抱住轩辕煜,道:“乖,睡吧,我马上就让这江大萝卜闭嘴。” 江昊嘟嘴,道:“姐大,重色轻友可是不对的,我知道这东西你有研究~帮忙看看呗~” 南潇月十分不耐烦的看了江昊一眼,单手提起箱子,左右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上面的密码锁,断然道:“放心吧,这箱子里肯定没有炸弹,这种德国进口的密码箱质量为两公斤,而此时箱子的质量最多也只有两公斤,所以,这箱子多半是空的。” 江昊笑道:“空箱子不会藏在这种地方,里面一定有好玩的东西。” 南潇月道:“把箱子拿到那边撬去,别打扰他休息,要是他再出现昏迷的症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正说着,一只温柔的手忽然附上了南潇月的脸颊,南潇月低头看向轩辕煜,只见他唇角微勾,一派欣然。 “月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轩辕煜缓缓的拉起南潇月的手,放到自己的面具上,沉默着,南潇月是不能感受到他封闭的面具下灼灼的目光…… 南潇月茫然的蹙起了眉,在一片沉默中将手抽回,道:“别闹了,好好休息。” 江昊白了南潇月他们一眼,随后开始着手撬这个该死的密码箱,影柒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乖乖的坐在一边,一脸崇拜的看着江昊。 没过多长时间,江昊那边就传来了“咔”的一声,不出所料,箱子被打开了,然而里面并不是空无一物。 “一张纸?不对,好像是一封信。” 江昊看着静静的躺在箱子里的信封,信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看起来应该有年头了,而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吾女南潇月收”。 一瞬间的诧异过后,江昊微微一笑,道:“姐大,这信还是写给你的……” 南潇月扶额,道:“在你爸避难的地下室有一封写给我的信?怎么回事?你爸莫非觊觎我的美色?” 轩辕煜一把将南潇月拉下来,在她脸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南潇月安抚性的摸了一下轩辕煜的头,道:“没事,他爸都死了好多年了。” 江昊:“姐大,声明一下,我爸死的时候您还是个未成年,‘美’可以有,‘色’就有点牵强了吧。” 南潇月朝着江昊摆了摆手,道:“是什么情况一看便知,来,劳烦江少爷把这封信大声的朗读给朕听听~” “呦,姐大您吉祥~私拆信件这种事犯法,您还是自己看吧,奴才这就给您递过去。” 江昊说着,把信交给了南潇月,南潇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也没觉得有多眼熟。 “吾女南潇月?这不像是我母亲的字。” 南潇月用手指在信封的边缘摩挲了一下,道:“封信用的胶水五年前就停产了,这封信应该是个老古董了。” 她小心翼翼的撕开信封,里面是两薄薄的信纸,上面是用黑色墨水写的字,字迹十分工整,且是繁体字,看得出写这封信的人一定十分认真。 第一行字“吾女南潇月”。 南潇月蹙眉道:“我妈她写不了这么多的繁体字,能管我叫闺女的,就只有那个……我见都没见过的爸爸。” 南潇月顺手把信扔给了江昊,道:“我对爸爸这个角色有阴影,总觉得是我爸爸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江少,麻烦你读了帮我列个梗概,如果在我承受范围之外,就把它烧了吧。” 江昊无辜道:“姐大,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真的好吗?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看不懂繁体字?” 南潇月瞪了江昊一眼,道:“少说话,多做事!” 江昊干笑了两声。 没办法,谁让南潇月是老大呢。 他快速的浏览了一下第一页,随后又用手指划着一行行仔细的看了一遍,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南潇月假装不在意,但心里还是有些惦念,道:“怎么了?信上说的什么?要是一些垃圾话就别说了。” 江昊深吸了一口气,对这南潇月十分深情道:“总结起来就是:闺女啊,爸爸爱你!” 南潇月一脸黑线,道:“滚,别占老娘便宜!信上……真的是这么写的?” “千真万确,他说‘我为你的出生感到万般喜悦,但同时我也被冲昏了头脑’。这大概意思就是很珍视你,只不过措辞比较含蓄,姐大,你不是说你老爸是个人渣吗,这么看起来,他更像是个文化人啊。” 南潇月眉梢一动,道:“你觉得会不会是你爸在哪造了个女儿,恰巧和我重名?” 江昊笑道:“你觉得我爸的女儿不姓江?那要她何用?” “行行行,你继续!” 江昊把第一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之后十分郑重的看着第二张信纸,不同于上一张,江昊在扫视信纸的同时,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诧异。 南潇月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而江昊终于在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把目光转向了南潇月。 他浅淡的瞳孔中纠缠着复杂的情绪。 “姐大,我觉得这一页,你最好还是自己看……” 第61章 纤云弄巧,飞星转恨 “江昊,你别再喝酒了。” 影柒抢过江昊手中的酒坛,江昊不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又从桌下拿出一坛,打开,继续喝。 “江昊!”影柒将酒坛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王妃现在还没死呢,你犯不着在这为难自己!” “我很了解月儿。”江昊捧着酒坛,道:“但我有的时候,真的不想这么了解她,如果我不了解她的话,我就可以把她带走,离开这里,带她回去。” “轩辕煜也知道,月儿已经离不开他了,所以他tm才敢跟我说那些话,他知道我带不走月儿……” 江昊迷迷糊糊的,辛辣的酒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仿佛一团火。 影柒咬咬牙又一次抢走了江昊的酒坛,仰头将坛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赌气一般的又拿出一坛,道:“你若不停下来,我就把你的酒都喝光。” “呵,本少爷想喝酒,哪里捞不出来两坛,你觉得你做这些有用?”江昊又慢悠悠的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坛酒,道:“你这样幼不幼稚?嗯?” “我……”影柒似乎急了,上前利落的抓住江昊的双手,道:“我就只能这么幼稚,不然呢,你让我怎么办?江昊,你已经喝的够多了!” “放开。”江昊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丝温柔却十分虚伪的笑容,道:“别忘了你打不过我。” 影柒用那双美丽狭长的眸子十分坚定的看着他。 江昊不觉得有些走神,因为影柒的眼睛,尤其是眼睛旁边的那一颗泪痣,真的很好看。 江昊的眼神有些迷蒙,而下一秒,影柒竟然俯下身,轻轻的吻上了他的唇,就只是浅浅的贴在嘴唇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生命的大河蟹). 感受到影柒不断起伏的胸膛中那近乎灼热的心跳,江昊微微一笑,道:“宝贝儿,你这可算是违约了。” 影柒的眼角眉梢尽是桃红之色,喘息道:“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罢了。”江昊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反正我现在是女儿身,就当是我让着你了,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就别打扰我喝酒了。” 影柒微一蹙眉,神色又恢复了坚定,道:“不行。” 江昊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了影柒,笑道:“不行?不行你又能怎样?再亲我一次吗?” 江昊伸手,在他唇上轻轻的摩挲了几下,道:“你不觉得不管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吗?” “我……我不觉得。” 影柒神色坚定,眼中竟然难得了有了些光彩。 ? 牢房里传来了好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竹青微笑着站在牢房外,少顷,一些翠绿色的小蛇从牢房中弯弯曲曲的爬出来,爬到竹青的身边。 竹青俯身,将那些小青蛇收到袖子里,对这牢房调皮的挑了一下眉毛。 转身却看到轩辕炆就站在不远处。 竹青微笑着行礼,道:“三王爷,您怎么有空到牢房来啊?” 轩辕炆一拂袖,淡然道:“我听闻牢房中出现了很多的蛇,怕有人中毒,就来看看,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都看到了啊。”竹青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唇,道:“我就是吓吓他们,王爷没说要怎么处置,我自然不会动这些人。” 轩辕炆点了点头,道:“你这些蛇似乎听话的很,它们不咬人吗?” 竹青笑着,道:“你放心吧,这样小的青蛇虽然会咬人,但绝对无毒,劳烦三王爷走一趟,夜深难行,我送您回去吧。” 轩辕炆淡漠的点了点头,竹青恭敬的跟在后面,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了宁华殿,宁华殿的灯火还亮着,竹青跟着轩辕炆去了药房。 轩辕炆回到药房,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他又开始在一堆药物里挑来捡去,一会儿称药,一会儿研磨,忙的紧。 竹青在一边,微笑道:“三王爷,磨药这种事就交给我吧,我看你整日都在这里,可真是要忙死了。” 轩辕炆沉默着盯了一会儿竹青,道:“也好,这些药材都要研碎,力度不要过大,碾碎就好。” 竹青接过轩辕炆手中的器皿,一边小心翼翼的研磨,一边道:“王妃的伤……是不是很严重?王爷他这两天都没出宁华殿的门,茶饭也都是草草的吃一些。” “所以。”轩辕炆把挑好的几味药材放进药罐子里,道:“我不仅要想办法治王妃的病,还要调理煜儿的身体,再者,那些太医我都不是十分信任,所以最近确实忙了点。” 竹青一边认真的盯着手里的东西,一边侃谈道:“难得三王爷竟然肯让我碰这些药材,真真是奴婢的荣幸了。” “你不一样。”轩辕炆淡然道:“一个会为了煜儿发小脾气的人,一定是真的对他好的人,所以,我还是挺放心你的。” 轩辕炆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竹青身后,道:“你这样是使不出力的,来,我教你。” 轩辕炆从背后直接贴上来,握住竹青的手,手腕轻轻用力,道:“要这样撵,才不会让药材大小不一,手指抓牢就可以了,手腕用力,你来试试。” 竹青点了点头,试着又做了一遍,轩辕炆又轻轻的将竹青的手腕往上抬了一下,竹青马上会意,将手腕上抬,自左而右学的有模有样。 轩辕炆微不可察觉的笑了笑,道:“你学的真快,还有,你的手……好凉。” 竹青一回头,一张脸妥妥的撞到了轩辕炆的肩膀上,他稍微退了一小步,道:“手?哦,我从小就这样,好像不是什么生病的缘故,所以我也没在意。” 竹青身后就是桌子,所谓的“退一小步”,不过是微微弯腰不贴在一起罢了,而轩辕炆练练就像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那个……三王爷。”竹青抬头,只能看到轩辕炆的下巴,他十分无奈,道:“三王爷,在此狭小的空间内,竹青无法行礼,如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竹青。”轩辕炆不禁感慨道:“你这满身的书生气是天生的吗?反正不像是煜儿教的。” 竹青浅浅一笑,道:“我天生就是个奴婢,我想三王爷口中的应当不是书卷气,是穷酸气吧。” 轩辕炆终于后退了一步:“……” “三王爷最近照顾我们家王妃,着实辛苦了些,这些就暂且交给我,王爷先去休息一下吧。”竹青说着,看向轩辕炆。 轩辕炆淡漠的叹了口气,道:“王妃的大限将至,再忙也只是这一两天的事了,这些都是能减缓疼痛的药,希望到时候会有用。” 第109章 警察 “有件事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潇月,我是一个警察……” “……我在一次任务中认识了你妈妈,我深爱着她,当听到她有了我们的孩子这个消息的时侯,我甚至想过放弃一切,就那么沉沦下去。” “但事实告诉我,我不能放弃在这次任务中数以百计的生命,去任性的追求自己的爱情,于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便离开了,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但我别无选择,我只能默默的看着你们,保持一个警察应有的姿态,行走在罪恶的风口浪尖上……” “这次任务比我想象中要长很多,我知道,你妈妈对于我的感情不亚于我对她的爱,她崩溃了,我亲眼看到她在人群中放肆的哭喊,然而我并不能去为她擦去眼泪。” “孩子,请你原谅爸爸,这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再想你,我听见你口中的爸爸逐渐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我十分难过,真的……” “但好在,上天给我了一个赎罪的机会,那次针对极端组织的爆破工作,我本来只是去当技术观察员的,而当我看到你娇小的身影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无人的爆破场地中,只有一个矮小的身影,面对周围的一切尽是茫然,旁边的警察想冲上去救下你,可时间太短了,他的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回了安全区。” “枪弹声响起,他们可以退缩,而我必须逆行,因为在那爆炸中央的,是我的女儿……” “爸爸可以自豪的说,那是我一生中跑过最快的五十米,只有那五十米的距离,我是真正拼上性命的在跑,当防爆盾挡在你身前的那一刻,我也挡在了你的身前,我这一生,从未如此骄傲过。” “巨大的冲击波透过防爆盾,传入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第一时间推开了你,幸运的是,你已经晕了过去,你不必经历如此巨大的痛苦。” “那一刻,我感觉的身体快要被撕裂了,医生快速的赶了过来,我看见他们抱着你,对我说‘太好了,这孩子没事,可是,南警官!’,爆炸的力量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变得渺小无比,我感觉灵魂似乎从身体中抽离了,之后的事,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从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透明的塑料管,长官告诉我,任务已经结束了,我可以回去陪我的妻子和孩子了,可现实总是喜欢故作玩笑,当晚,我被告知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 “爆炸对我身体的损害是灾难性的,我清楚这一点,但……奇怪的是,我非但没有觉得后悔,还觉得无比的幸福,因为任务的关系,我没法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见我的亲人,所以我只能提笔写了这封信。” “我想让你知道,爸爸不是什么人渣,爸爸是一个光荣的警察,也许这份职业牺牲了你和你妈妈的幸福,但我希望你们可以谅解,也请相信我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对我的妻儿抱有最真挚的爱。” “当然,身为一个父亲,我还是会对你抱有一丝希望的,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开开心心,幸福快乐的过完一生……” “我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正直的,热爱一切的人……” “虽然有些苛刻,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锄奸扶弱的警察……” “也许我的一生并不壮烈,但我足够的强大,足够的无愧于心,我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我希望这份意义可以由我的女儿传承下去……” 南潇月的眉头越蹙越紧,直到把信封放下,她看着江昊,低声道:“江昊,那次爆炸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调查过,但是因为……” 江昊顿了一下,道:“因为姐大你好像很讨厌警察,我就没有找那个晦气,再者,警察那边的机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救你的警察是你的父亲。” “可他们跟我说救我命的是你的父亲!”南潇月激动道:“还是说你本来就不想破坏你父亲的名声!?他在这件事上做了多少文章,揽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姐大,对不起,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一封信而已……” “一封信而已?江昊,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你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南潇月眼眶里沁满了泪水,但还是坚持着不让泪珠滑落:“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我爸爸吗?不是因为旁人说的那些话,是因为他从来没管过我和妈妈,甚至没有只言片语,我妈妈要是看到这封信,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而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坏人。” 轩辕煜一声不吭的抱住南潇月,江昊把脸别过去,不再说话。 南潇月轻笑一声,眼泪从眼角滑落,道:“这封信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爸爸的地下室里?是我爸爸所托非人,还是……” 南潇月不敢再往下想,他不敢相信,一个人为了一个虚名和一笔奖励基金,生生剥夺了一对母女全部的生活希望。 影柒上前一步扶住江昊的肩膀,道:“王……姐大,这些事不是江昊的错,你可以冲他发脾气,但请你不要太过……责怪他,因为他真的很重视你。” 轩辕煜把南潇月的脸埋入自己的胸膛,冷声道:“这没你说话的份,让你家江昊自己解释。” 江昊看向轩辕煜,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只知道当年的事有蹊跷,但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月儿你也知道,那段时间我受制于我父亲,我知道你看到这封信之后可能很难接受,甚至会想一些十分不好的事……” “最不好的事还能是什么!你父亲砸了多少钱在我母亲身上我们有目共睹,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我曾经,甚至真心的感谢过他。” 影柒看着轩辕煜,似乎有些害怕,那种对主人天生的恐惧压抑在心头。 江昊叹了口气,轻缓的凑近南潇月,道:“都过去了,姐大,你不应该拘泥在这些事情上,我知道你可能会消沉一段时间,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记得……早点好起来。” 南潇月抓着轩辕煜的衣襟,昏暗的地下室中,微弱的节能灯光散发着暗淡而昏黄的色彩,像是一副已经泛黄老旧的画像,散发着神秘而忧郁的气息。 轩辕煜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背轻轻的拍。 她捏着信纸,豆大的泪珠一点点滑落。 “原来…他也对我有过期望,原来……他想让我做一个警察……” 第一次感觉到父爱的温暖,却是如此的令人害怕。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一个警察,我……” 南潇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去的时光犹如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回荡。 一个个举着防爆盾的警察,一张张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面孔,被巨大的晕眩感埋没的理智,以及在爆炸之时冲上来的那个人影…… 以及在哪之后很多年,对那些弃她不顾的,警察的憎恨。 原来自己坚持的某些事,都是一个误会…… 时间被地下室的黑暗拉的很长,影柒乖巧的坐在江昊身边,他想了想,还是拍着江昊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王妃不是那种会长时间计较的人,等她想通了,一切自然会好起来的,而且……不是还有王爷在吗。” 江昊摇了摇头,道:“她父亲的事一直都是她的心结,这次……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我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影柒眨巴眨巴眼睛,道:“那……要怎样才能算是万全的准备?” 江昊回答道:“姐大刚刚统一了三大黑帮,她绝对不能露出任何可能脆弱的地方,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在她脆弱的时候为她撑起一张狠毒的假面,替她去‘树立威信’,杀鸡儆猴。” 第110章 压马路 当地下室的门打开之后,南潇月几乎是不由分说的冲了出去,赌气一般的踩着破烂的家具与黑色的火药渍前行,女仆们恭恭敬敬的低着头,站在原来的位置,叫了一声“姐大”,而南潇月则是完全不予理会,径直走出了别墅。 江昊正要跟上去,却被影柒拦住了,江昊看着他,蹙眉道:“姐大一个人出去可能会出事……” 影柒握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王爷已经跟上去了,不会有危险的。” 江昊转身看向刚才轩辕煜所在的位置,这才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江昊道:“什么时候……” 影柒道:“王爷轻功极好,自是不会被发觉的,你大概也累了吧,先休息吧,一切等王妃气消了再说吧。” 江昊眉头紧锁,明晰的指节微微蜷曲,有些担忧的看向南潇月离开的方向。 静默昏暗的路灯下,一点萤火肆无忌惮的划过路边的草丛,这条城郊的水泥路很安静,也很美丽。 南潇月和轩辕煜一前一后走在这条路上,沉默着,漫长而又孤寂。 忽然,南潇月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亦跟着停了下来。 “轩辕煜,你!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态度很可恨!” 南潇月转过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轩辕煜,在情绪的制高点,似乎一切纠结的心思都变得苍白无力。 轩辕煜双唇抿起,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道:“轩辕煜,你说过,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七王妃……”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是!我就是那个与你结发之人,我是南潇月,是宁安王府的女主人,是大楚七王爷的王妃,虽然你戴着面具,但我心里知道,你就是我的夫,你就是那个我一直拼命想要抓在手心里的人……” 她一步一步,无比坚定的走到轩辕煜面前。 “我真的不想在这样下去了,煜哥,我爱你,无论在什么时候,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不是一个怯懦胆小的人,可为什么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你说话啊!” 南潇月几乎是剖心窝的表白,换来的却是一如往常的沉默,甚至……死寂。 那紧闭的双唇让南潇月心寒,风刮过一丝黎明之前的冷涩,她炙热如火的心在他的面具前一点点冷却。 南潇月低下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哈,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吗?难道你就是一个喜欢奇怪面具的陌生人吗?” 轩辕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近乎是颤抖的去试探着抓南潇月的手,然而南潇月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她退后了两步,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去看待面前这个人。 明明心里的感觉如此强烈,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承认,哪怕说一个“是”字也好,到底是自己在这茫茫人海中找错了对象,还是他看不到眼前人,心中有所迷茫? 南潇月摇了摇头,笑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你既然不是他,那我也不该认识你。” “月儿,我……” 他咬着牙,欲言又止。 她冷笑一声,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什么生死轮回,什么十世桃源,难道就是为了这样的收场吗? 笑话,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南潇月不再说话,而是一步一步的继续往前走,轩辕煜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重叠在这寂静的夜色里,身影,竟然如此的孤独。 路很长,但终究会走完,一路上,南潇月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什么,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她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走到那个小小的,有些破旧的车站,南潇月黯然的坐下来,身后的轩辕煜早已经不知去向。 她慢慢的把身体蜷缩起来,想起此间种种,竟好似一场大梦,父亲也好,江昊也好,轩辕煜也好,她的爱与别人的珍视混杂在一起,竟是如此的……难以言说。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场大梦,那就好了。” “怎么可能,丫头,你的思想能不能别这么危险啊?” 一点青色的光芒划过,在南潇月面前凝成了一个青衣少年郎,蹲在她对面,勉强一笑,道:“别太伤心了,他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啊。” “难言之隐?难言到连承认自己是轩辕煜都不行吗,我知道他是,可我只想让他给我一份安心,这难道……很难吗?” 青衣少年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头,道:“他经历的并不会比你少,若不是用情至深,他也不会成为桃源的一部分,振作一点吧,相信我,命运让你们都转不断,绝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一刻分手。” 南潇月双手握拳,衣服的布料被她攥出了“咔咔”的响声,青衣少年表情淡然的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南潇月抬头看了一眼,之后握住了那只看上去虚无缥缈的手,那小小的手除了有些冰冷之外,和一般人的触感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毅然的起身,十分帅气的把头发向后一拢,道:“也许你说得对,放心,经历的这么多的事,我的抵抗力已经叠满了,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停滞不前的。” 青衣少年点头表示赞同,随后道:“所以说,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南潇月嘴角微牵,道:“江大少爷刚刚开启自己的人生第……n春,我也不能不厚道的把事情都丢给他,总之,先回去吧,之后的事从长计议。” 青衣少年挑眉,道:“你爸爸的事,也要从长计议吗?” 南潇月心头一紧,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青衣少年自然是看得出南潇月对这件事情有多在意,于是主动耸了耸肩,道:“那别墅都炸开花了,你现在回去也没用,不如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我记得有一种解压方式叫……压马路?我并不介意陪你走一走。” 南潇月笑道:“你这一身古装说这种词不觉得很尴尬吗?再说了,这天都亮了,怎么压马路?” 青衣少年双手抱肩,似乎有些不悦,道:“我……我难得想要陪你逛一逛,你……你一定要领情,知不知道!” “呦~强迫我啊?你这小孩儿还长本事了是不是?如果我真的是十世桃源,那你就是给我打工的,是我小弟,知不知道?” 南潇月一边说着,一边在大道上迈开了步子,青衣少年也没反驳,只是跟了上去。 不久,青衣少年歪着脑袋道:“丫头,我问你,你还恨警察吗?” “我不知道。”南潇月回答道:“但……那种置身于爆炸中,躲在盾牌后面的冷漠,那种眼神,我每每在噩梦里都会见到,我想我可以不恨警察,但我一时半会可能无法去热爱……警察。也包括我的父亲……” “那你,想去做一个警察吗?像你父亲期望的那样。” “我很感谢他一直默默的爱着我,保护我,但我可能要让他失望了,警察什么的,去他妈的吧……” 青衣少年利落的挡在南潇月面前,道:“口是心非,你明明就是碍于身份才放弃去当一个警察,你的内心……其实很想完成父亲的期盼的,对不对……” “是又能怎样,你觉得黑帮的姐大能去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好警察?” 南潇月双手叉腰,正想跟这青衣少年好好的“黄讲道理”,只听旁边粗犷的声音道。 “呦,小妹妹,怎么自己一个人啊,陪哥哥们玩玩怎么样?” 南潇月冷漠的转头,而青衣少年则是无奈的扶额,吐槽道:“怎么到哪都有炮灰啊。” 第111章 娶别人?想都别想! peaceandlove 南潇月本来打架就是一把好手,再加上现在可以随时随地无差别开挂,基本上可以无伤收割所有炮灰,青衣少年看着这番景象,在一旁咂舌,道:“姐大,这回……还生气吗?” “恩~一般般吧。” 南潇月伸了个懒腰,她应该感谢这些小混混,在她最需要发泄的时候送上门来。 沉聚丹田的那股火散了之后,南潇月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青衣少年嘴角勾了勾,道:“丫头,回去吗?” “回去吧,这种上一代的苦情剧本不适合我,我是谁我自己说了算,我一步一个脚印的踏过来,并非因为别人,警察也好,期待也罢,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活给我自己看的,顶多……久违的我去给我爹他老人家上柱香吧。” 南潇月深吸了一口气,黎明的第一束光穿过灰蒙蒙的云朵,勾勒出一幅惺忪的景色。 南潇月转身,向着她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壶浊酒,半屏桃花扇。 青衣少年跟了上去,道:“这些前尘旧账我自然不担心你会陷进去,关键还是在轩辕煜,不是吗?” 南潇月眉头一皱,停下来道:“管他干嘛,我都说成那样的他还是不肯承认,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哑巴,他为什么不说?!” 青衣少年双手抱胸,慢条斯理道:“事有蹊跷,他对你如何你应该最为清楚,能追到这里,说明他用情至深,远非寻常人可比……” “你的意思是……” “十世桃林,一定是桃林拿走了他某种权利,才让他难以说出口,而且……他那时的样子……” 南潇月自己的思量着,接道:“白发桃衫,这一定和桃林有关,你能带我去桃林吗?立刻!” 青衣少年摇了摇头,道:“现在桃林还没有恢复,就算去了也是毫无意义,反正他人在这边,也跑不了,咱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南潇月“啧”了一声,最终还是回到了江昊的别墅。 江昊正惴惴不安的在库房里左右踱步,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抿起的嘴角中透露着焦急和不安。 影柒坐在沙发上,看着丢了魂儿一般的江昊,安慰道:“江昊,你放心吧,有王爷在,王妃不会有事的。” 江昊摇了摇头,道:“这其中的事情可能很复杂,这边的事宜还没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确定能不能保护好……这些几经生死换来的东西。” 正说着,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道:“那些个破玩意哪有我家江大少爷值钱,我怎么忍心丢你自己在这受罪呢。” 南潇月走进库房,江昊半分兴奋半分奇怪的走上前,道:“姐大!你……你好了?” 南潇月笑了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道:“啧,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糟心不了多长时间。” 影柒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轻声提醒道:“王……那个作家不是跟着您出去了……” 南潇月目不斜视,言简意赅道:“吵了一架,分道扬镳。” 影柒有些诧异的看向江昊,江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江昊恢复了一贯的微笑,道:“别墅那边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是……爆炸的威力还是有点大,暂时住不了人了,我家的库房也还算得上豪华,咱们这两日就住在这吧,库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姐大需要什么说一声便是。” 南潇月环顾了一圈,挑眉调侃道:“恩,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一个库房修的跟高级酒店一样,我算是明白我以前为什么总是在你家迷路了。” 江昊道:“恩,姐大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我还要教影柒一些东西。” 南潇月确实有些累了,大半夜的出去压马路,又经历了一件这么不愉快的事情,可谓是身心俱疲,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你也找时间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 虽说是库房,但房间诸多,且用来住的房间里都有一张软乎乎的大床,床的对面还有悬挂式的液晶电视。 恩,豪华。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不是很稀奇,毕竟在这工作室的,都是身价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顶尖人物,这应该算是标配的房间了。 南潇月明明一夜没睡,然而真正躺倒床上的时候,却无论怎样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总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 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靠!不就是让你承认你是轩辕煜吗,你这么跑了算什么啊。” “这会儿怎么不回来了,难道非要我出去找你吗。” 南潇月被自己的想法雷了个外焦里嫩,她用力地锤了一下床,抄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心里想着“分散注意力”“分散注意力”,然而电视打开的一瞬间,屏幕上却忽然蹦出了那张带着奇怪面具的脸。 下面还有一排显眼的大字“某知名作家宣布订婚,对象疑似某当红女演员!” 南潇月下意识的攥紧了遥控器,看着屏幕上的记者拿着麦克风,在那张面具前面罗嗦了很多有的没的,当他说到“月心老师是否要结婚”的时候,南潇月的心似乎顿了一下。 话筒递到轩辕煜的手中,那熟悉的声音亲口回应了一个“是”字。 南潇月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困意全无,咒骂一句:“轩辕煜,你大爷的!你敢娶谁?!” 南潇月抄起电话,出了休息室,库房宽阔的门厅中,江昊正在教影柒一些使用手枪的技巧,看到南潇月跟吃了火药一样冲出来,纷纷诧异。 江昊问道:“姐大,你……这是在生气?” 南潇月脸色黑的可怕,影柒咽了一口口水,连大气都不敢出。 南潇月随手把手机扔给了江昊,道:“给我通知下去,全力寻找轩辕煜,还有,给我xx女明星的全部资料!” 江昊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点开手机,一边道:“姐大,你不会是要逼婚吧?” “办事!” 江昊闭嘴,利落的开始在手机屏上滑动手指,不出三分钟,便抬头道:“姐大,找到了,他刚刚完成一次采访,现在正在赶往本市的婚礼大会堂。” “我们也过去。” 南潇月说着,脸色越发难看,她迈开步子走向门口,江昊拿着手机,有说道:“还有你说的那个女明星,好像也前往了婚礼大会堂。” “好啊。”南潇月道:“今天就算是硬绑,也要把人给我绑回来,放出去才多大一会儿,就作成这个样子,七王爷好本事啊。” “我倒是要看看,他还敢娶谁!” 第112章 送给你的婚礼 江昊十分高效的完成了婚宴场所附近的清场,南潇月一袭红色衣裙,枪上膛,看了一眼婚宴门口“喜结连理”四个大字,扭头问道:“江昊,是这吗?” “是这,大厅里现在人应该挺多的,需要清场吗?” “不需要,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着,他,谁也碰不得,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 江昊微微一笑,半开玩笑的打趣道:“姐大,轩辕煜可是个古代人,以前他就有佳丽满园,换到现代来,纳两个妾也实属正常~” 南潇月瞪了一眼江昊,道:“纳妾?我大天朝婚姻法被你吃了吗?他要是纳妾,我就替天行道!” 手枪闪着银色的寒芒,南潇月不由分说的推开了婚宴现场的大门。 俄倾间,人来人往,熙攘欢笑,好一幅热闹的新婚风光。 轩辕煜戴着那个奇怪的面具站在巨大的“t”形舞台中央,他身边站着一位身着白纱,笑靥如花的女子。 不知是不是情绪过于激动,南潇月竟然看不清轩辕煜身边人的脸。 南潇月严重略过一丝血红,一枪打在了天花板上,全场霎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南潇月。 南潇月瞪着台上一身礼服的轩辕煜,咬牙道:“轩辕煜!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告诉我你现在在这干嘛!?” 轩辕煜竭力遏制住向前走的冲动,唇角微微一勾,道:“干嘛?嗯……当然是结婚啊。” “你……!” 南潇月把枪一甩,直接扔在地上,大步流星的走到轩辕煜身边,直接揪起他的衣领,一幅要肉搏的架势,道:“好你个轩辕煜,行,你还真敢!” 轩辕煜不知为何,嘴角忽然牵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南潇月看着他的笑,火自然是不打一处来。 “我告诉你,轩辕煜,不论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身处何处,你!都必须是我的!我宁可把你绑在桃源永世不得超生,也绝不允许你和别人有瓜葛!” 轩辕煜声音微挑,道:“姑娘,好生面熟。” 这一句“好生面熟”让南潇月瞬间觉得一股无名之火扑面而来,她一把扯下轩辕煜脸上那个奇奇怪怪的面具,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轩辕煜!你tmd当真不认识我!!” 面具落地,对上的却是一双清澈依旧的黑色双眸,当那张脸完整的出现在她面前之时,纵使再生气,她还是忍不住湿润了双眼。 “煜哥,你为什么……唔……!” 吻,裹挟着淡淡的桃花香,近乎灼热的吞噬着南潇月的一切。 南潇月睁大了眼睛,她看到周围的一切缓慢的幻化成片片飞舞的桃花,那个所谓的“新娘”也随着桃花的飞舞消失不见了…… 一场“热闹”的婚礼,就这么消失在了桃花中,消失在了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气氛中。 南潇月一把推开轩辕煜,正色道:“这是……幻……幻境?” 轩辕煜点了点头,道:“嗯,乃桃源之力,我借用了一下。” 南潇月:“你……” “月儿。”轩辕煜抱紧了南潇月,如同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我是轩辕煜,我是那时的大楚七王爷,我是……你的夫君,只要戴着那个面具,我就永远说不出这些话,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你……” 南潇月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上,她由衷的觉得自己太傻了,居然还想要轩辕煜来揭开这层面具,却没想到他根本无能为力。 南潇月扶额,笑道:“所以,你拿幻境诓我,就是为了骗我生气,把这该死的面具摘下来?我tm还以为你真敢背着我娶哪家的美娇娘!我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轩辕煜轻笑一声,道:“不敢。” 南潇月叹了口气,道:“这十世桃源的规矩也太多了些,我早晚要整顿一下,好了煜哥,别抱着我了,我们回家吧。” “等等。”轩辕煜放开了南潇月,有些紧张的后退了一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南潇月挑眉看着轩辕煜这一系列操作,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而下一秒,轩辕煜单膝跪地,南潇月方才恍然大悟,当即“噗嗤”笑出来。 堂堂七王爷!!!哈哈哈哈哈!! 轩辕煜唯一蹙眉,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枚光亮的银色指环,十分郑重的说:“夫人,能嫁给我吗……” 轩辕煜还没说完,南潇月一句“我嫁!”便脱口而出。 轩辕煜一点都不诧异,只是十分小心的把指环戴在了南潇月的手上。 南潇月心里笑个不停,补充道:“煜哥,你这是在哪学的啊?” 轩辕煜道:“都是听闻的,也不知……做的对不对。” “怪不得紧张成这样~”南潇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越发的欣喜,也越发的放肆。 南潇月掐了一下煜哥的脸蛋,条没道:“不过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咱俩在这边还没领证呢~今天去领了吧~” 轩辕煜一双眼睛闪亮亮的看着南潇月,沉默良久之后才说出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江昊便闯了进来。 “姐大,你没事吧。” 江昊环顾四周,别说人了,连个桌椅板凳的影子都没有,又看了看在原地腻歪的轩辕煜和南潇月,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江昊的情商真不是盖的。 只见江少微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姐大,既然您都说开了,就领着您家那位去领证吧,这我就不用跟着了吧。” 轩辕煜轻笑了一声,将南潇月拦腰抱起,在她耳边轻声道:“把我绑在桃源吧,让我在你身边,永世不得超生。” 江昊无比淡然的目送他们离去,不知为何,眼前闪过一点碧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并没有停留多久。 三日后,十世桃源。 南潇月翘着二郎腿坐在桃花树下,飞快的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旁边的青衣少年十分无奈的递过一盏茶,道:“你最近来桃源的次数也太多了些。” “哈~本王妃最近要开发桃源穿越项目,策划我都已经拟订好了。” 青衣少年眉梢轻挑,道:“什么穿越?什么项目?” “来来来,你看看。”南潇月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对着青衣少年,道:“以后呢,穿越要分单双号,单号只能现穿古,双号才能穿回来,桃源要以盈利为目的收取代价,像那些胳膊啊腿啊眼睛啊鼻子啊收了个没用,还不如收点实在的~穿越需排队,每天限定人数,穿越体质的人需要在古代和现代都领证之后才能办理长期穿越手续~安全可靠,正版授权~我觉得这个项目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青衣少年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到最后眯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用万分膜拜的语气道:“姐大,你这思想着实……我在这近千年,还没这么办过……你这……让我……” 南潇月十分自然的拍了拍青衣少年的头,道:“放心吧,我马上调最好的业务经理过来,保证万无一失~以后你就是这家穿越项目的总负责人~这样我跟煜哥来来回回的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来、来、回!回!” 青衣少年从牙缝里咬出这几个字,正欲说些什么,一袭翩然的桃色身影便出现在了桃花树下,白发翩然而过,一把将南潇月抱入怀中。 “月儿,你最近总是待在桃林,都冷落了我这个夫君。” 南潇月伸手在轩辕煜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我这不是有正经事要干嘛~不过你放心,已经办的差不多了~话说你这白头发的样子……” “不好看吗?”轩辕煜轻轻挑起一缕白发,道:“怪只怪我当初强行逆转十世桃源的规矩,才会变得这般。” 南潇月亲了一口轩辕煜指尖的白发,笑道:“这么仙气的夫君提着灯笼都找不着,怎会不好看,是好看到我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子里。” 青衣少年此刻终于无法忍受,轻咳了一声以表抗议。 南潇月微微挑眉,看向他,道:“别咳了~桃源的事就按我说的办~” 青衣少年万般无奈,道:“可是……” “没有可是。”南潇月唇角微勾,一幅唯我独尊的样子,道:“现在在你面前的我和煜哥就是整个桃源,既然大权在握,就不需要可是。” 青衣少年盯着南潇月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单膝落地,在片片飞舞的桃花中轻声道:“是,主人。” 第113章 尾声 南潇月身着一条绯色石榴裙,默默的坐在小轩窗前,单手托着腮,看着外面的绵绵细雨,浅浅的叹了口气。 忽而一阵冷风袭来,才知是某人打开了门,南潇月微微一笑,冲到门边,道:“夫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说好的晚上陪我去巴黎呢!” 轩辕煜将朝服的外套脱下去,浅浅一笑,道:“今日皇兄登基,我定要回来上朝,时候不早了,先回桃林再说吧。” 南潇月点了点头,眼眸微微一转,赤红色的光芒扫过,一片静谧之中,桃林见见显现,巨大的桃花树下,青衣少年端庄而坐,面前几个美人儿排成一排,笑靥如花,十分养眼。 南潇月拉着轩辕煜走过去,道:“臭小子~业务办的怎么样啊~” 青衣少年蹙眉,道:“小丫头,你叫谁臭小子呢……大概流程是熟悉了,每天来往的人也都登记了,我说……这样真的可以吗,你确定这不会造成桃源混乱?” “当然不会~”南潇月道:“我就是桃源,所以我知道……这个桃源应该是什么样子,煜哥,你肯定也知道吧~” 轩辕煜揉了一把南潇月的头,道:“月儿说的没错,我们会尽己之能,让桃源变成它该有的样子。” 南潇月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是不想让我家煜哥的悲剧重演啦,万一煜哥找不到我,我一定会忍不住烧了这该死的桃林!” 青衣少年扶额,道:“清楚,了解,我继续工作了,姐大您慢走。” 十世桃源的穿越项目真的是空前的火爆,越来越多具有穿越体质的人拿着自己爱人的肖像前来寻找爱情。 当然,也有些个例是拿着肖像来找某某人还钱的,总之,项目开发十分成功,前途无量,一定能大赚一笔。 除了桃源,便是在江昊的别墅里。 那边明明是微微细雨,这边却是艳阳高照的。 南潇月三下五除二换上一套便捷的黑色牛仔裤加白色短袖,一撩头发,道:“快点换衣服,煜哥,我们今晚的飞机。” 轩辕煜拿出了一套休闲的衣服,一边换,一边道:“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知羞了,光天化日的……换衣服也不收敛一点。” 南潇月眼睛一弯,顺手在轩辕煜的腰上掐了一下,道:“这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要我收敛什么?” 轩辕煜身体一僵,南潇月有意逗他,于是伸手勾住轩辕煜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宝贝,我们这都领证了,你怎么反而没之前奔放了啊?莫非是嫌弃我这个娶到家的黄脸婆了?” 正说着,南潇月只觉得猛地一阵大力袭来,经过一番天旋地转之后,自己已经被牢牢的固定在了大床上。 虽然每次都是南潇月自作自受,但没办法,南潇月就是这么喜欢自作自受。 “看来巴黎的行程又要延后了,煜哥,你就不能忍着点吗?” “我叫了私人飞机。”轩辕煜十分认真的按了几下手机的按键,之后无情的把手机丢到一边,道:“今天,我们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