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打脸日常》 第 1 章 第一章 深冬腊月里的飞雪,刮在人脸上,寒凉透过皮层,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江沼从后山回来时,身上还滴着雪水,湿漉漉的发丝贴着鬓边,脸色冻得发青,掌心蹭破,血迹糊了一身。 素云差点吓晕了过去,颤声问她,“咱不是说好了,去殿下那里讨一副药回来吗?” 江沼的长睫上沾着几片雪花, 轻轻颤了颤,却没答。 只将手里的草药递给了素云。 屋里的一豆灯火燃在床头,江焕的烧还未退。 江沼催着素云去煎药,自个儿去换衣裳,然而素云离开后,江沼却不想动,煨在江焕床前的火盆边上,暖和起了身子。 湿哒哒的衣衫紧裹在身上, 江沼也没感觉到冷。 冻得麻木了。 香炉里的沉香燃尽,火盆里的碳灰也所剩无几。 大雪封山已有五日, 万寿观里的物资愈发紧缺。 昨儿要不是林家表姑娘也染了风寒,抢了道观里的最后一剂风寒药,她也不至于去爬一趟后山,在冰天雪地里去寻药。 适才素云口中的殿下,是当今太子陈温。 今日之前,还是她的未婚夫。 也是她真心喜欢的人。 素云问她为何没去找他讨一剂药回来。 她没告诉她,她去了。 ——但他没给。 喉咙口突然割的生疼,江沼仰起头,眨了眨微红的眼睛,将那里头快要溢出来的水雾,又生生地倒了回去。 她虽不怪他, 但她还是会心疼。 去讨药之前,她曾宽慰素云,“就算婚事不成,以江家的关系,殿下总也不至于为难人。” 她怀着希望去。 站在陈温的门前,先禀明了来意。 谁知一向对她态度和蔼的嬷嬷,突然就换了一张脸,“江姑娘就别来了,莫说殿下觉得烦,就是咱们这些下人,这两年也看烦了。” 嬷嬷说这话的时候,林家表姑娘的丫鬟刚好也在门前守着,瞧见江沼,眼尾一挑说道,“江姑娘不是懂医吗,想要药材,去山上采就是。” 江沼立在雪地里, 犹如跳梁小丑。 飞雪贴在她眼睛下,迷了她的眼,江沼偏头往里屋瞧了瞧,道观不比皇宫宽阔,她这番站在外头说话,里头的人定也能听得到。 江沼立了一会, 里头的人并没有动静。 才转身往回走。 背后嬷嬷的议论声再次传进了她的耳朵。 “以往见到殿下,都是她自个儿不对,不是头晕就是乏力,今日倒是换成二少爷,江家这回八成会跑去皇后娘娘跟前哭。” 霎时,江沼的手脚就跟那冰天雪地一样,只余一片冰凉。 江沼才知。 从始至终,喜欢她的只有皇后娘娘。 陈温,包括他身边人, 都讨厌她。 退婚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味,她对他耍的那些心机,往儿个人人都称赞撮合,如今就成了她死缠烂打的谎言。 此时她就如遭了狼的羊,最终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江沼后悔了。 若是自个儿能一早知道他厌恶她,她也不会傻乎乎地去对他解释,说她被林家姑娘摔碎的那根簪子,很贵重。 因此她才甩了林姑娘一巴掌。 “再贵重,能让你动手打人?”今儿她和林姑娘的事情闹到了陈温跟前,珠帘后陈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语速温吞,不喜不怒,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剜了她心。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七岁那年,她被人欺负,嘲笑她是没爹没娘的娃,更是拔了她头上的发簪戏耍她。 是陈温帮她将簪子夺了过来。 他告诉她,“别怕,旁人若是欺负你,你只需狠一回,给对方致命一招,下回他必不敢再欺负你。” 她照着他当初说的做了,他却又来说她做的不对。 江沼一时僵着没动。 林姑娘却很下得了脸,走到她跟前,先对她屈膝道了歉,“殿下可莫要责怪姐姐,这事原本就是妹妹不对。” 江沼实属见不得林姑娘的虚情假意,更不想让她挡了自己的视线,江沼伸手将她推开,隐约看到了里头的陈温抬起了头。 然而还没瞧个真切,林姑娘就跌在了自己跟前。 林姑娘“嘶”了一声,摊开手掌,掌心被蹭破了皮。 江沼傻愣地看着林姑娘跪在地上低声地哭泣。 珠帘内陈温的声音顿时带了冷意,质问她,“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江沼蒙了一肚子的冤屈。 捏紧了拳头,耳边只有自个儿的心跳声,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他,“那簪子......” “倒是孤同你的婚事,惯着你了。”陈温说完,连屋里的林姑娘都忘了哭,一屋子的人屏了呼吸。 陈温也没让人失望,说的话惊了所有人。 陈温说,“既如此,这婚约可不作数。” 眼前的一排珠帘挡着,江沼原本就瞧不真切那张脸,后来眼眶里溢满了水雾,更瞧不清他的神色。 比起事后的剜心刺骨, 先窜上来的那阵耳鸣,更加让江沼难受。 江沼的腿一时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素云的身上,素云扶稳了她后,却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哭着求陈温。 江沼也没听清她向陈温求了什么。 偌大一个屋子里,皆是看戏的,就她和素云两人站在那,供人观赏。 “咱走吧。”江沼自个儿都看不下去,将哭地手足无措的素云,从地上拽了起来,声音很轻,仿佛只有唇瓣在动。 她见不得素云跪地求人的模样。 不作数就不作数吧。 簪子的事他恐怕早就记不得,亦或是记得,也不过是儿时的戏言,当真的只有她一人。 既然厌恶她, 她便放下。 她的感情,不需要去求谁。 就如同那药, 他不给就不给吧。 她自个儿不也采回来了吗。 素云煎好药进来,才见江沼一身湿漉漉地坐在那,根本没去换衣裳,一时着急,搁了碗就要拉她进屋,江沼却完全没当回事,让她将江焕扶起来,也没顾得手上的伤,亲手将那一碗药喂进了江焕嘴里。 刚喂完。 门前突然响起了几道敲门声,接着严青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江姑娘可还醒着。” 严青是陈温身边的侍卫,素云认得这声音。 素云愣了愣,回头看向江沼, 不明白这大晚上,严青来做什。 “就说我睡了。” 江沼疲惫地说道。 素云点头,前去开门。 谁知来的人不只是严青,太子也来了。 雪地里藏青色的一道人影,负手立在门前庭阶处,挺拔如青松,莹莹白雪一照,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素云赶紧又折回屋禀报了江沼,“殿下来了。” 江沼从臂弯里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瞬间又平复了下来。 这才起身,开始收拾自个儿。 素云拿了白纱来。 江沼手掌上的那道伤口,被石子划破,碎石镶在肉里,素云瞧着都触目惊心,今儿林姑娘那假假的一摔,掌心虽也蹭破了皮,却及不上小姐这伤口半分。 素云红着眼眶,用纱布一粒粒地替她将石子清理出来。 江沼却嫌她动作太慢,夺了那白沙过来,眼睛一闭,直接缠了上去,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了半个手臂,江沼疼的脸色发白。 却也没耽搁半分。 先前素云如何劝她都不听,如今不仅换了衣裳,还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将自个儿收拾了一番,抹了胭脂,上了唇脂,收拾完连问了几次素云,好不好看。 素云红着眼圈点了头, 说很美。 江沼才将裹了白沙的手掌拢进袖筒里,走了出去。 以往她见陈温,也会好好收拾自个儿,那时候是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他。 如今不一样。 只是不想再让他认为,她是在向他卖可怜。 江沼挨着门槛边上站着, 陈温依旧立在庭阶上。 中间相隔五步远。 江沼对着那道人影行了礼,微微垂目,避开了他的脸。 从冰天雪里回来时她不觉得冷,如今从暖屋里出来,夜风一吹,江沼突然就感觉到了凉。 陈温往她身旁走了过去,停在她跟前。 低声道,“拿着。” 江沼瞧清了他递过来的东西。 一剂药包。 江沼眼睑颤了颤。 ——没接。 见自己挨他太近,江沼又往退后了一步,脚后跟直接顶在了门槛上,再次对陈温福了福身。 “多谢殿下关心,江焕已无碍。” 曾经她想尽办法靠近他, 如今,她却只想回避。 药包悬在半空,顿了一瞬,才被收了回去。 陈温没走, 立在她跟前,也没说话。 江沼很想进去,外面风太大。 “孤屋里还剩了些木炭,待会儿孤让严青给你送过来。” 江沼这才抬起头来,对面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冷清如山涧冷泉,依旧瞧不出来半丝温度。 江沼心口猛地被揪住。 林姑娘曾对她说过,强别的瓜不甜,那时候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明白了。 就算他今晚不来找她, 她原本也不会去同皇后娘娘说什么。 感情讲求两情相悦, 以往是她不对,不该缠着他。 江沼的眼里带了些歉意。 微笑地说道,“臣女不冷,殿下还是自个儿留着。” 陈温的目光定在她脸上,瞧了一阵。 没再说话。 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江沼也回了屋。 一进屋,素云便赶紧将她拉到火盆边上坐着,捞起她的手,将那白沙重新拆开,仔仔细细地替她从肉里挑起了石子。 “人都是血肉长的,哪能不痛。”素云就着那袖口抹了一把眼睛,略带咽哽地说道,“宫里的人已经在疏理山道,小姐再忍两日,两日后咱就回家。” 其他的素云一句都没多问。 小姐父母去的早,江家虽有大房和老夫人护着,又哪里比得上父母。 小姐从小就懂事, 可越是懂事,就越让人心疼。 半夜时江焕醒了过来,一醒来就看到了江沼手上的伤,紧张地问,“姐姐这手是怎么了?” 江沼笑了笑说,“没事,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 可话说完,一转身,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突然就没绷住,两行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 乖巧的小可爱们,开新文啦!先放一章上来看看宝贝们喜不喜欢。(开篇太难了!连嗷三声啊啊啊!男主的设定不算渣,顶多是个狗男人,前期追妻火葬场,甜虐不时切换,后期只有甜。) 一篇很喜欢的预收文求个收: 《暴君的报恩》 前世程寒碰到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丫头,动了恻隐之心,买了回去继续欺负。 后来朝中大臣说,找到了前朝余孽。 程寒看着跟前这张无比熟悉的惨白小脸,笑了笑,“原来你是公主,朕之前亏待了你,给你个妃子的名分如何?” 两朝人马在城门前对峙的那一日,程寒看到城墙上站着一个身影,红如火。 小丫头回头冲他一笑,如一片落叶飘下了城墙,茫茫白雪中映出了一团血红,红的妖艳夺目。 小丫头死后的第五年程寒郁郁而终,再次睁眼,程寒回到了他将她初次买回来的那夜,程寒看着跪在自己跟前,褪尽衣衫的人儿问他,“皇上可满意?” 程寒起身将她扶了起来,替她披好了衣物,紧紧地拥入怀里,“朕满意。” 从此小丫头便知,皇上看上了她的美色, 渐渐地开始得寸进尺。 后来小丫头发现叔伯口中的暴君,脾气真好,直到有一日看到欺负过她的姑娘,被剁了手,小丫头才吓得花容失色防备地看着他。 程寒却将刀递到了她手里,“谁要欺负你,你剁了就是。” 第 2 章 第二章 两日后。 万寿观山下的那条雪路终于被清理了出来,江沼拖到最后一个才走。等回到江府,她被太子退婚的消息,已经传进了江家人耳里。 江沼没有父母。 二房剩下的就只有她和弟弟江焕。 这些年两姐弟,都是养在了老夫人跟前,江沼同太子的婚约还在时,老夫人慈眉善目,从未对江沼说过重话。 这是头一回。 “当初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就有了这门亲事,十七年了一直相安无事,怎就到了这节骨眼上,说退就退?”江沼从万寿观回来,人还没进屋,江老夫人早一步听了传言,直接去门口将她拦了下来,“皇后娘娘自来只同你亲近,你进宫去见见她,有什么事先低头,认个错,保了这门婚事再说。” 江沼就站在江府门前的台阶处,风雪刮在脸上,斗篷下的一张小脸被吹的通红。 江沼以往对这门婚事的态度,和江老夫人一样。 很喜欢。 江老夫人喜欢他的权势,江沼喜欢的纯粹是陈温那个人。 两人虽意图不同,但目的都一样。 江老夫人想让江沼讨好太子,江沼自个儿也愿意。 月头送药膳,月尾送糕点。 江沼及笄后的这两年里已经成了东宫的熟客。 半月前去万寿观请愿,也是江老夫人的意思,后来被大雪封在了山,两人都堵在了山上。 江沼才明白。 强别的瓜确实不甜。 “不去。”江沼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看着江老夫人,没有了光彩的眼睛,倒映出来的是当下的冷雪天,冰冷又透彻。 江沼的长相很干净。 放在人群中之中,定是惊鸿一瞥的姿色。 此时配上那双冰凉的眼睛,愣是干净的没有半点杂质,饶是江老夫人也看呆了,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江二夫人。 可就是这样的美人儿,却没能入得了太子的眼。 江老夫人一时没想明白。 江老夫人愣着的功夫,江沼已经进了屋,将自个儿锁了起来,谁也不见。 江家上下一时急的焦头烂额,到了夜里,老夫人更是放了狠话。 要么进宫去找皇后娘娘说说情,保住这门婚事,要么立马去芙蓉城沈家避避风头,免得退婚书下来后,丢人。 “将四姑娘的东西都收拾好,明儿个,是往东走还是往西走,全凭她自个儿。” 往东是皇宫, 往西是芙蓉城沈家。 江陵离芙蓉城,得要半个月的路程,先不说眼下是年关节,没有人往外走的道理,就这大雪天气,能不能平安到达沈家,谁也说不定。 外头的声音江沼都听见了, 仍旧没开门。 身子倚在床头,隔窗听着风声乱撼院前的丛竹,屋内灼灼烛火摇曳,素云立在她跟前,已经哭红了眼,“小姐,咱要不还是去求皇后娘娘吧,就算不为了婚事,小姐单是去求皇后娘娘,让老夫人别在这当口将小姐送出去,可行?”素云轻声地哄她。 万寿观的事,素云见证了所有的经过。 殿下那晚是来送了药, 可小姐已经不需要了。 比起这个,或许更让小姐绝望的是,那根被林姑娘摔碎的簪子。 簪子是小姐的母亲,江二夫人留给她的。 殿下却连句解释都不听,直接断定了生事的人是她,还退了婚。 小姐回来后虽一言不发,但从那夜小姐对太子的态度素云就看出来了,小姐没打算要挽回这门亲事。 如今他们也不去求亲事, 只求皇后娘娘能劝劝老夫人。 不要将小姐送去芙蓉城。 江沼没答,却是看着素云,问她,“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素云愣住。 江沼又补充道,“我喜欢太子的时候。” 说完,又不待素云回答自个儿抱着双膝,低喃了一句,“很丑。” “既然都让人嫌弃了,我怎会再去献丑,往后,莫要再提进宫之事。”江沼看着素云,眼尾殷红。 往儿她就是仗着皇后娘娘的喜欢,才讨了一堆人的嫌弃。 况且,皇后娘娘再喜欢她。 毕竟也是太子的母亲。 她江家的事, 又怎么能求到她头上。 素云没再劝。 沉默了一阵后,素云低着头突然问她,“小姐当真舍得吗?” 小姐从小就喜欢殿下, 喜欢了十年。 儿时的喜欢带着对殿下的崇拜, 长大后的喜欢,便是男女之间的爱慕。 十年的感情, 岂能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江沼微微怔住,喉咙口又开始发紧,沉默了半晌。 ——“舍得。” 又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十年里她心里爱慕的那个人,不过是她幻想出来的影子,她给自个儿编织了一场美梦。 她沉醉其中,不愿醒来,可当她知道了他对她的感情后,一切突然就风轻云淡,他脱离了她幻想出来的影子,所有的期待也跟着失去了光彩。 江沼将整张脸埋进了臂弯里,满头的青丝从她的肩头倾斜而下,灯火下,她蜷缩起来的身子,柔美又凄凉。 素云瞧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行,咱不去求人,咱们明儿就去芙蓉城。” ************************** 夜幕里的星散灯火,半夜才灭了光。 向晓素云掀帘,片片雪花迎面扑来,昨儿停了一夜的雪,这会子又飘上了。 江沼跟着起身,到了门前又回了头。 珠帘后香炉里的烟雾寥寥,一切都与平日里无异,江沼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雪地里,今日走后,估计就得等到来年翻了春。 江沼没去同谁辞别。 江老夫人那里没敢去,怕惹祖母失望。 二少爷那里更不敢去,怕他护短,跑去祖母跟前闹。 然而到了门前,却看到了大伯母吴氏和二姐姐撑伞立在马车旁。 吴氏瞧见素云手里的那包袱时,脸色就变了,“我的姑奶奶,你可是想好了?” 江沼点了点头。 吴氏当着江沼的面,急得脚步打转,“姑娘,你可知你今年多大了?” 江沼垂目。 自个儿的年龄,自个儿岂能不知。 “十七。” 那纸婚约从她落地时就有了,然而,十七年了,也没将自己嫁进东宫。 江沼以往不明白。 现在知道了,因为太子不想娶。 婚事一退,先不论名声的好坏,就她如今的年纪,也不占半点优势。 吴氏担心的就是这个。 宰相府的姑娘,倒不至于说嫁不出去,可往后再议亲,这条件就得大打折扣,就算议来的婚事再满意,又怎能比得过东宫。 吴氏苦口婆心地劝她,“皇后娘娘之前就说过,只认你一个儿媳妇,那林家表姑娘虽说也是皇后的表亲,但也压不过你和太子有婚约在先,待日后你嫁进东宫,做了太子妃,她最多也就是个侧妃,在你之下,你又何必在这节骨眼上同她去计较。” 外头的那些传言,江家的人都听说了。 吴氏也知道。 说是江沼打了太子的表妹,太子护短,才要退了这婚。 谁不气,吴氏也气。 但往长远了想,这口气得吞了,换个想法,谁家没个三妻四妾,更何况是太子。 “听伯母的,先忍了这口气,去娘娘跟前掉几滴眼泪,娘娘定是心痛你的。” 吴氏掏心掏肺地相劝,江沼却没动摇。 江沼将手里的油纸伞往上移了移,露出了一双清亮的眸子,“伯母曾对沼儿说过,用眼泪换来的东西,最不牢靠。” 轻飘飘地一句话,顿时堵住了吴氏的满腹叨叨。 吴氏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劝。 “四妹妹。” 江二姑娘上前一步,揽了江沼入怀。 她知道江沼很喜欢太子。 往儿个逮到她,动不动就是太子长太子短的。 那般心心念念着一个人, 到头来,却被退了婚。 从万寿观回来,江沼就将自个儿锁住了,她去找过几回,都没能进得去。 过了一夜,原本想劝她的话,就变了个样。 “是他眼瞎。” 二姑娘一说完,吴氏就惊慌地看了一眼周围,回头斥了一声二姑娘江燃,“你这嘴怎就没个把门的,那可是太子。” 江燃却没收敛,松开了江沼,憋着笑说道,“瞧吧,连娘都知道眼瞎的那人,是太子。” “你个死丫头。” 吴氏没好气地瞪了江燃。 这一闹,江沼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星半点的笑容,“二姐姐,好生照看祖母。” 江燃说省得,“屋里这么多人,不用你操心,知道你会走,我替你多备了一辆马车。” 江沼跨过门槛一瞧,这哪只多了一辆马车,江燃连厨子都给她备好了。 “遇上大雪天,这路上恐怕得走一个月,中途要是没个落脚的店,总不能饿着肚子,该备上的昨儿夜里我都替你备好了。”江燃挽着她胳膊,送她上了马车,“芙蓉城里的水土养人,出俊男美人,说不定妹妹这一去,就能寻位如意郎君回来呢。” 江燃也就是对江沼说宽心话。 太子陈温撇开旁的不说,模样是万一挑一的人才,再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江沼往日将他夸上了天。 要再找出一个比太子更俊的,估计难。 “好。” 江沼却应了。 等到江沼上了马车,帘子落下,车轱辘动了,吴氏才想起来,赶紧追了两步,对马车内的江沼说道,“你大姐姐听说也回了芙蓉城,要是沈家那头呆着不顺心,你就去找你大姐姐。” “好。” 江沼拂着车帘,红了眼圈。 自个儿是没了父母。 可在江家那也是个宝。 谁不心疼她。 大伯母算得上半个娘。 父母走后,祖母就将她和弟弟养在身边,哪会不心疼,不过就是想用这招来逼她,可她自己也想逼自个儿一把。 是她自己想去芙蓉城。 能避开退婚的风头,还能彻底放下那人。 马车快离开江家小巷了,二少爷才从江家门口冲出来,一路急奔,硬是追上了江沼。 “姐姐。” 江焕十三岁,个儿已经赶上了江沼,站在马车的窗户前,握住拳头紧咬着牙。 “我替姐姐进宫,去求太子。” 江焕说完胸口一阵起伏,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立马就能哭出来。 姐姐不想进宫去求, 他去。 只要是姐姐喜欢的,他都给她讨回来。 江沼却笑了出了声,从马车内伸手刚好够到他的头,“求他作甚,求来我也不稀罕了。” 看着江焕痴傻的模样,江沼噗嗤一笑,“前阵子舅舅来信,说外祖母身子抱恙,我得去看看。” 呆愣了好一阵,江焕才回过神,“姐姐当真......” 江沼点头,“嗯。” 江焕不相信。 江沼再次保证,“放心,姐姐当真不喜欢他了。” 在万寿观时,江焕退了烧,听素云说起后,就曾要冲出去找太子,被江沼拦了下来。 江沼说她放下了,可那时江焕瞧见她的眼圈是红的,他便知姐姐那话多半是在骗人。 江焕恨自个儿太弱小,替姐姐撑不起台面。 婚事是御赐的。 若爹娘在世,太子岂能轻易就说出退婚的话,姐姐也定不会受了这欺负。 然而这回,江焕再看江沼,却是一脸的释然。 似乎真的就放下了。 “等我回来,给你带外祖母晒的豆腐干。”江沼冲他一笑,放下了帘子,心头的酸楚在车帘落下后,才浮现在了眸子里。 马车拐了个弯,江焕还傻傻地站在雪地中。 张嬷嬷立在院子里从头到尾看了个明白,回到屋里就对江老夫人说,“还是走了,二少爷都追出去了,也没能将人拖回来。” 江老夫人精神气儿卸了一半。 “简直就跟她娘一模一样。”脾气倔,喜欢一样东西时,满心满眼的都喜欢,伤了心了,说弃就弃,不带半点犹豫。 小时候江沼喜欢竹子,想在院门前种出一片竹林来。 日日守着那竹苗子,死了又种,种了又死,如此忙乎了两年,见没有一根活下来,就直接让人栽上了红梅。 后来还是江老夫人让涨嬷嬷偷偷替她埋了几只竹笋进去,才有了如今她屋前的丛竹。 “她爹娘要是还在,我断不会这般逼她,可她姐弟俩,从小就没爹没娘,将来能依附谁?嫁给太子是她最好的路,二夫人生前同皇后是义结金兰的姐妹,皇后绝不会亏待她,待她将来在宫中立了足,二少爷日后也能有个靠头。” 江老夫人说的激昂,说到最后,眼里就有了湿意。 “那灵位摆在祠堂这些年,名头是响亮,摸上去却冰凉,值不值当,自个儿心里最为清楚。”江老夫人情绪一上来,又提了江沼死去的父母。 张嬷嬷劝道,“这不还有老夫人疼着吗。” “我这身老骨头又能活几年。” 江老夫人伤怀了一阵,慢慢平复了下来,才嘱咐张嬷嬷,“沿途给人传个信,当关照我江家姑娘的,都得关照上。” 去外头避避风头也好,免得堵心。 ※※※※※※※※※※※※※※※※※※※※ 来一章粗长的,嘿嘿! 自动感谢出了错。 手动感谢小可爱们的雷和营养液。 第 3 章 第三章 芙蓉城位于西南。 江沼此趟从江陵京城出发,马车先到江陵码头,便转为水路,等入江州后,再换乘马车,继而直抵芙蓉城。 大雪天再加上年关节, 出江的船只并不多。 冷飕飕的江面上也就江家一条船。 赶路的两婆子催了船家几回,问今儿到底还有没有船出航,船家不耐烦撂了一句,谁说得准,半月前出去的船还没回来呢,与其在这同我磨嘴皮子,到不如去同江家人说说情,瞧能不能搭上一段。 两婆子瞬间闭了嘴。 旁人家的船只还好,偏生就是江家的。 可眼瞧这都过了大半日了,也没见一艘船,两人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去求了人,刚一开口,就被张叔给拒绝了。 “江家的船不搭闲人。” 两婆子愤然地回来,气得不轻,心里的憋着的话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不就是刚被退婚的江家四姑娘没脸见人,出门避风头吗,耍什么威风!” 两位婆子原是林家三房王氏的娘家亲戚,特意过江陵来吃王氏的满月酒,眼下正往家里赶,出发的前一日,巧遇林家小姑子从五台山回来,便听说了江家被退婚之事。 两人本就为巴结林家这门远亲而来, 江家被退婚的事,两人已经叨了一路。 见人就散消息。 没成想竟在码头上撞见了正主儿,闲话说完才想着去求别人,本也是揣着脸皮去,如今被拒绝,一张嘴愈发损。 “太子原本就不喜欢她,这回在万寿观,竟也不长眼色,谁不好惹,偏生惹了咱小姑子,这不,没讨到好,直接被太子退了婚。” “江家岂能丢了这好事,婚事是御赐,这回怕有得缠了。” “御赐又如何,皇后娘娘再如何偏袒江家,她也姓林,关键时候,还能胳膊肘往外拐不成。要我说,江家这些年也算是占尽了富贵,江家老爷子如今都七老八十了,宰相府还能有今日的权势,还不就是江家二爷当年的那英明之举,两条命换来了全家富贵,这买卖倒挺值当,如今不就挟恩图报了吗。” 码头上等船的人,不只是那两婆子。 话进了人耳朵, 就成了新鲜的八卦。 码头上站着一位书生,本撑着伞,安安静静地等着船。 听两位婆子说完,转身走到了两人面前,面含微笑礼貌地问了一句,“敢问两位婶子,可曾识字?” 两婆子被他突然一问, 拿眼乜着他。 在芙蓉城,她们是不过是一普通的商妇。 谁又识字? “我瞧着公子这打扮,也是个读书人,是有何字那么难,竟叫公子问到了我们这群老妇人的头上。”婆子满脸的尖酸刻薄。 那公子倒也不恼,挺了挺腰杆子,不徐不疾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是老妇人,又不识字,说话就该捡了你知道的词儿用,免得闹出了笑话。” 两位婆子的顿时急了眼。 那书生却继续说道,“挟恩图报的意思是,以对别人的恩情,而图以报答,江大人的宰相之位,是在嘉庆二年顺帝亲自受封,江家四姑娘同殿下的婚事,是于嘉庆五年皇后主动同二夫人指腹为婚,而江家二爷和二夫人死于嘉庆十二年。” “尔等口中的江家势力,从时间上来推断,与二爷和二夫人之死并无半点关系,也构不成挟恩图报之说,而在下以为,承人恩者,更不能以挟恩图报为借口,便忘了自己得来的恩惠,是以,对施恩者报以感激之心,再正常不过。” “江大人虽年岁已高,但立下的功劳和他的见识才华,并不会因他的年岁而被磨灭,相反,粗俗之人,就算是活到七老八十,也同样改变不了她低俗的气势,正所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那两婆子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被这书生给骂了。 两人这回能来江陵,还是破费了一番功夫才得来了一张请帖,进了一趟林家再出来,自觉身上镀了一层光环,理所当然地嚼起了舌根。 谁知遇上了个站江家的书生, 还不是个善茬。 两人气地脸红脖子粗,欲还嘴,又被书生劈头一句,“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这就是明着在骂两婆子是老不死的了。 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眼瞧着要打起来了。 江家的那艘船上,突然下来了一位姑娘。 两个发髻绑着鹅黄的丝带,一身上好的蚕丝白色暗花缎面袄,两边脸颊带着红晕,微笑地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正是江家四姑娘跟前的丫鬟,素云。 素云直接到了那书生跟前,福了福身说道,“我家小姐这趟是去芙蓉城,公子若是路程方便,江家的船倒是能搭公子一程。” 不仅是那书生,素云将剩下的人都请到了船上,“小姐心善,得知大伙儿急着赶路,若有顺路的,不妨一块儿捎上。” 不过就五六人。 江家的船,一个小仓就能装下,倒是不挤。 这一走,就只剩下了那两婆子。 两人原先也厚着脸皮准备一块儿去了,却被素云拦了下来,“我江家的船再大,怕也容不得二位,两位婶子既是林家的亲戚,倒不如回去找林家,让林家拖条船过来,送二位回去。” 素云转身登了船, 让张叔放了锚。 “不是说不搭闲人吗,怎就搭了这一堆上去。”两婆子恨的咬牙,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回头又听船家说,今儿没船了,顿时立在雪地里,僵了脸色。 适才外头的那阵吵闹,江沼都知道了。 往日她喜欢太子时,处处小心谨慎,费尽心思讨好每一个人,别说是东宫里的下人,连林家的人,她也是礼让三分,生怕太子身边的这些人不喜欢她。 可这些人,她越让, 越是上脸。 这些年,她没少受林家的气。 退婚之后,知道这一切都同她再无关系,江沼的爱憎突然也能拎得清了。 人是她让素云请上船的,素云进来后还在抱怨,“若不是那公子出言怼了回去,我非得让人撕烂了那嘴。” 二爷和二夫人的死,连江家人都不敢轻易在江沼面前提及。 爹娘当年在外的名头越响, 在家,就越是失职。 二夫人进围城前,江沼曾抱住她的腿,哭着求她别丢下她和弟弟。 可二夫人还是走了。 后来二爷和二夫人去世的消息传进江府,江沼并没有多大反应,不哭不闹。 直至今日, 都没哭过一回。 久了,大伙儿都知道,二爷和二夫人的死已成了江沼心结。 谁知今儿竟让两粗鲁婆子拿来诋毁了。 江沼倚在窗边,瞧了一眼满江绿水,回头对素云说道,“待会儿你送些酒菜过来,道一声谢。” 傍晚时,张叔敲门送了饭菜,江沼草草用了两口,没什么食欲。 江沼也曾坐过船, 不过都是游湖时划的小船。 赶这么远的路程,还是头一回,到了夜里晕船的症状就出现了。 夜里江沼躺在床上正是迷迷糊糊,就听素云来到跟前说,“那公子姓宁,竟是在瑞王麾下任职。” 江沼知道瑞王。 是太子陈温的同胞弟弟。 皇上一共就两个儿子,一位公主,皆是皇后所生。 此趟她所去的芙蓉城,正是二皇子瑞王的封地。 素云又说了一些什么,江沼没有听清,实在是乏力得很,睡了过去,之后的几日,江沼的晕船症状越是厉害。 这一趟水路,没少受罪,吃过的东西,进了胃里过一遍,立马就倒了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全身都提不起半点力气。 好在航线还算顺遂, 不过五六日就到了江城。 江城的码头比江陵热闹,一眼望去全是搬物资的官兵,张叔将船靠岸后,先去打听了一番,回来便同江沼说,芙蓉城今年遭了雪灾,很多船只都是数日前从江陵过来,往芙蓉城运送物资。 江沼愣了愣。 没想到时隔几年再去芙蓉城,竟遇上了天灾。 素云小心翼翼地扶她出了舱,外头的冷风一吹,江沼顿觉清醒了许多,虚弱地从素云肩上直起身,抬眸眺望了一眼。 月白色的狐狸毛斗篷遮挡了她半边脸,江沼的视线并不是很好,可立在她对面的那道青色身影,实在太过于耀眼。 那人正朝着她望了过来。 眼神就跟天上掉下的冰刀子似地,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江沼原本苍白的脸,更是发白,回头颤声问素云,“他怎么在这?” ※※※※※※※※※※※※※※※※※※※※ 看到小可爱们都来了,开心! 感谢支持: 读者“桃花雨纷纷”,灌溉营养液 +2 读者“patitofeo”,灌溉营养液 +1 读者“湫洛可可”,灌溉营养液 +50 读者“the”,灌溉营养液 +1 读者“梓潼”,灌溉营养液 +4 读者“sasa”,灌溉营养液 +1 第 4 章 第四章 码头上冷眼看着江沼的人,正是太子陈温。 陈温那晚在万寿观见过江沼之后,因收到瑞王呈上来的雪灾折子,便连夜下山赶往了蜀地。 只比江沼提前三日到达江城。 江陵运来的物资今日陆续到巷,陈温亲自到码头督办,满江的官船之中,竟就意外地看到了江家的船。 当瞧见那抹纤细的身影时, 陈温的脸上瞬间罩了一层霜。 陈温看了两眼,便朝着江沼走了过去。 今日的雪已不如昨日大,零星的几瓣白雪落在江沼额前的发丝上,江沼傻傻地立在那,眼瞅着那人不断地靠近。 上船那日素云已从宁公子口中得知,太子陈温去了蜀地赈灾。 可那会子,江沼迷糊的厉害, 素云说了什么,她压根没听进去。 之后更是打不起精神来。 如今一下船,冷不丁地再见到这张脸,周身都生了凉。 陈温个头很高,江沼站直了也不过到他的胸膛,纤细单薄的身影,立在陈温面前,更显得弱不禁风。 江沼仰起头望着他。 飞雪下的那张脸还是一贯的冷漠。 都说当今太子的身板子长的像皇上,五官随了皇后的精致,可江沼却觉得那对漆黑的双瞳谁也不像。 深邃时如浩瀚的星空,让人望不到底。 清冷时又如山涧冷泉,冷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去哪儿?” 陈温的语气很是生硬。 码头上的凉风扫在江沼面上,鼻尖上冻出来的一抹浅粉,犹如刚冒尖的荷花骨朵儿,干净中又带出了几分艳丽。 江沼缓了一口气,然而还未等她开口,又听见了他的质问,“此地大雪,你不知?” 声音严厉,眼神也是凉得可怕。 江沼愣着, 心跳似乎停了一般。 然而冷冰冰的话语再一次落了下来,“天灾面前,万事难料,岂能当做儿戏,再跟来胡闹。” 江沼心口突然烧的慌。 胸闷的感受竟比晕船时更甚。 江沼想起来了。 十年里,他去哪里,她就跟哪里。 跟成了习惯。 才会让他有了误会。 但这回她想对他说。 若是早知道他在此, ——她不会跟来。 在船上江沼已呕了几日,身子本就虚弱,如今心头几番滚动,晕船的劲儿又窜了上来,脸色霎时同满地的白雪一般——白的吓人。 陈温眉宇紧蹙,正欲询问。 便见她扭过身子,弯腰呕上了。 虽知失了礼,但江沼耐不住身体的反应,单薄的身子半勾着,不住地打颤。 身后素云慌忙上前,正欲搀扶,却被陈温先一步伸手捞了起来,挂在了他的臂弯。 江沼的身子很瘦弱,搭在他的胳膊上, 轻飘飘的,触手柔若无骨。 陈温的脸色愈发得沉。 呕过之后的江沼,仿佛又脱了一层皮,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待缓过来,才瞧见眼前有一只手,递过来了一方绢帕。 绢帕上有股清冷的薄荷香。 江沼认得这个味道。 ——没接。 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江沼硬撑着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又往后退了两步,对陈温及时道了歉,“是臣女失礼,脏了殿下。” 江沼的脸色苍白, 琥珀色的双瞳却带着几丝倔强。 然而那倔强却没能坚持多久。 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栽了下去,脑袋砸在了陈温的胸膛上。 ** 江沼再次睁眼,已是晚上。 江城的夜,即便是飘着雪,依旧是灯火通明,火红的灯笼绕着客栈,层层叠叠相交,映出了一片红艳艳的光芒。 离开了江面,没有那股子晕眩感,江沼的脸色好了很多。 素云见她醒了, 赶紧张罗了饭菜。 喂江沼喝汤时,素云终于还是没忍住,说起了陈温,“今儿小姐晕倒,可没把奴婢吓死,好在有殿下在,奴婢还是头一回见殿下着急,抱着小姐回头就上了马车。” 晕倒之前的事,江沼大抵清楚。 知道自己这回又丢了人。 江沼能想象得到,陈温的脸色该有多黑。 素云是个没长心的,只看到了表面,她岂能再跟着天真,那跟刺已经扎进她骨髓里,疼痛还余在身上,怎能看不清现实。 上船前那两婆子的话,有一些倒没说错。 江家于皇室有救命之恩。 这些年这恩情,没少绑架陈温。 江沼问了素云如今的歇脚处,素云说这处客栈是太子安排的,“殿下离开之前还说,要小姐在这住上两日,先养好身子再说。” 江沼等不到两日。 她不想再见到陈温。 用完饭江沼便让素云叫了张叔来,“夜里将东西收拾好,看看有什么缺的,早些补齐,咱们明儿就出发。” 江沼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如此害怕见到陈温。 曾经二姐姐问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江沼说,想和他在一起。 可如今,她却只想离他远远地,越远越好。 江沼如此想,却没能如愿。 等第二日一切收拾妥当,江沼打开门,却被陈温堵在了那里,陈温的脸色如淬了寒冰,明显已经没有了昨日的耐心。“昨日孤同你说的话,看来你是没听进去。” “孤今日便同你好生说明白,大雪未停,此处已多地受灾,路途中会发生何事,谁也无法预料,你应当听话,先在客栈休息两日,待身子恢复了,孤再派船送你回江陵。” 陈温说完也没待江沼同意, 转身让人守在了江沼门前。 江沼从昨日下船之后就一直憋着,憋到了现在,实属是忍不住了。 “殿下未免也太欺负人。” 江沼紧捏着拳头,冲着那背影说完,眼泪猛地涌了上来,身子都在打着颤。 前头的人脚步一僵。 回过了头。 江沼从未在他面前哭过。 这是头一回。 往日她见了他,总是一副笑容,态度温和,极力地在讨好他,哪里又敢哭,去惹了他不高兴。 陈温大抵也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脚步顿住,又才转过身看着她,江沼却是侧过脸,抬手抹了脸上的泪痕。 陈温不善处理男女之事, 但也知道,江沼是他惹哭的。 “孤怎么欺负你了?” 陈温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些。 江沼心头憋的慌,一时也顾不得其他,接了他的话,“殿下若不是欺负人,又怎会平白无故地拦了一个姑娘的路,就算是雪灾路途有何不测,那又同殿下有何关系,殿下这般拦着我,无非就是觉得我从江陵赶过来,是为了殿下你而来,既如此,我便对殿下说清楚,沈家老夫人身子抱恙,我此躺是为去芙蓉城探望,并非是想纠缠殿下。” 十年来,江沼头一回在他面前发了脾气,也是头一回大声同他说话。心里的委屈一旦破了个口子,就如开了闸的洪水,想关都关不住。 江沼哭成了花猫,也看不清陈温是什么表情,直接将话说绝了,“不瞒殿下,若是我能早知道殿下也在此,断不会前来。” 客栈门口站满了人。 江家等着江沼出发的下人,还有陈温手下的兵将。 这会子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江沼这番话怔愣了所有人,包括陈温在内,也一时忘了反应,而正主儿却是进了屋,“嘭”地一声关了门。 ※※※※※※※※※※※※※※※※※※※※ 小可爱们,来啦!(感谢星星宝宝的推荐) 感谢宝宝们的雷和营养液,自动的出错了,总是出不来。 第 5 章 第五章 门关的太急,连带着素云也被她关在了外面。 江沼的后背直抵住门板,心跳如鼓,猛地一阵急喘。 门外素云唤了一声小姐, 江沼没应。 接着又是两道敲门声, 江沼也没开。 门外安静了一阵,便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是我。” 江沼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能让她说出刚才那番话,实属是因她被气着了,只顾着一股脑儿地将情绪发泄了出去,待平复下来后,才记起对方是太子,她不应这般无礼。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 收不回。 她也不想收回。 江沼转身将门打开了个缝儿,在陈温进来的那瞬,便背过了身,没让他瞧她的脸,也不敢去瞧他是什么表情。 只听见他朝着自己走来的脚步声。 能感觉到他离她很近。 “孤同你所说,并非是唬你,这回雪灾,是芙蓉城近百年来的第一场雪灾,结果会如何,就连孤也无法预料,更何况芙蓉城地处盆地,从江城出发,山路本就不好走,即便是侥幸平安抵达,也无法保证,何时能通路,何时能返程。”陈温的声音比起刚才平缓了很多,站在她身后,盯着她头上轻轻颤动的步摇。 这才发现,她的个头只齐他胸口。 不过只是个小姑娘。 陈温又往前走了两步,立于她的身侧,微微倾身,看着她沾着水渍的长睫,低声说道,“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来,此地大雪,都不宜再前往。” 江沼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凉凉的薄荷香。 沉郁中带着清冷。 耳畔突然温润的声音,便如同冰天雪地里的一汪温泉,冷冰冰地外壳底下,藏了一股暖流,等你一旦跳了进去,便再也起不来。 江沼知道,陈温从小便是天资超群,冷静自持,懂得无数道理。 刚满周岁就被封为了太子,三岁时便搬于东宫,十三岁开始参与朝政,如今刚及弱冠,已在满朝文武和百姓的心中,有了很高的声望,身上的那股子内敛与稳重,比起皇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哥哥曾说,男人最完美的模样,就该是太子那样的。 一身都是本事,还生得风度翩翩,英俊非凡, 这样的男人。 又怎不讨姑娘喜欢。 江沼曾经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若不是遭了他当头一棒,她又怎可能清醒。 他说的道理都是对的。 她也知道他是为了她着想,担心她的安危。 但他不爱她。 江沼没再同他闹。 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他说什么她都听。 ** 陈温走后,素云进来,便见江沼坐在了榻上,环抱着双膝,侧头看着窗外的白雪。 干净的侧脸, 有着与她往日不同的倔强。 离开江陵,本是为了躲避他。 来之前她想着若是至此不见,这辈子她也能活好自个儿,还能给自己留下最后一层脸皮。 待时日过去,再提起他时,她还能强撑着说上一句,她不喜欢他。 但天不遂人愿。 她又遇上了。 将自个儿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等着他再撵自己一回, 再剜一回心。 素云走到她身边,还未出声,便听江沼从喉咙口里艰难地挤出了一点声音,“我好像后悔了。” 陈温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不喜欢她。 她也不怪他,只是后悔了。 后悔去那样满心满眼地喜欢一个人, 不留余地地喜欢了他十年。 因她实在很难受, ——很痛。 若可以重头来过,那十年的喜欢,她宁愿不要。 江沼的眼睛里一片空洞。 分明该心痛,该哭,可她此时的眼眶却很干涩,竟流不出半滴眼泪。 反而是素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从万寿观被退婚后,素云从未见她提起过这事,回到江府小姐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的那一日,江家每个人几乎都去找过她,可小姐谁也不见,一直闷不做声。 今日终于开口了。 却已经做了决断。 小姐这回是真的委屈。 殿下所说的路途艰险,谁又不知,可若不是被殿下退了婚,老夫人怕小姐堵心,也不会赶在这年关节让小姐去芙蓉城,如今小姐人已经出来了,殿下又要送她回江陵,待传言一起,大伙儿必定会认为小姐是为了追殿下而来,到时小姐又当如何见人。 殿下的道理是大道理。 却没有感情。 以小姐如今的状况,怎能独自回去。 素云难得没再劝和,“小姐想通了便好,小姐身后还有老夫人,还有二少爷,江府将来定不会委屈了小姐。” 她从小跟着小姐,知道她这些年的苦,若真能解脱,倒也是件好事。 江沼没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头吩咐素云,“去同张叔说,今儿后半夜咱们出发。” 她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更不该继续同他呆在一起。 她听了他十年的话。 不能赤脚踩地板,不能当众嬉笑,吃饭应先喝汤,食不言寝不语。 他说东她不敢往西。 明知道他是为了配合皇后,才夹给她的菜,她还是会忍不住高兴好几天。就算他舀给她的鸡蛋羹,她吃了脖子上会长小疙瘩,也同样照吞不误。 曾经,她将他的话奉为了圣旨。 她觉得他说的都对。 但是这回。 ——她不想再听了。 江沼修整了一日,补好了瞌睡,夜色降临时,才披了一件斗篷,说想去透透气。 江城的客栈多数都是建在山道上,走出客栈,往上看,灯火延绵起伏,比圆月里的漫天繁星还要亮堂,往下看,便是无数蜿蜒曲折的宽窄小巷。 江沼下了阁楼,顺着客栈的青石板路,到了客栈的前院,这番出来走一遭,也当是离开过江陵,到过一个地方。 雪夜里的灯火虽亮,但此处却很冷清。 庭院有一颗老榕树,积雪埋了大半个树根,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布,素云回头对江沼说道,是颗许愿树。 不是寺庙, 也不是道观。 就是客栈里的一颗百年老树,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成了过路人寄托心思的地儿。 素云说小姐若是想许愿,“奴婢去向小二讨两张红绸缎来,小姐添上字,咱们也挂上去。” 江沼说不想。 往儿个她许了很多愿望,不但没实现,还离自己越来越远。 爹爹被困于河北时,她许愿他能平安归来, 娘亲进围城找爹爹,她许愿他们都能安平归来。 但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那年她七岁,江焕才三岁。 她曾经陪着江焕坐在江府的门槛上,等爹娘归来。 直到有一天江焕抱着她哭着说,他知道爹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一年她又许了一个新的愿望,太子替她抢回簪子时她问他是谁,太子说,“你是孤以后的太子妃。” 那时候她许愿,让她能快些长大,做他的太子妃。 但还是没灵验。 江沼想这辈子她可能再也不会许愿。 江沼的视线从榕树下撤了回来,落在莹白的雪地上,上头的一抹红点很是醒目。 应是从树上掉下来的许愿条。 江沼走过去拾了起来,准备挂上去时,素云手里的灯笼照了过来,许愿条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愿与君永不相见。” 江沼木纳地立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身后的雪地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江沼回头,便见陈温披着藏青色大氅,正朝着自己走来。 “殿下。” 素云行礼,陈温没应,直接走到了江沼跟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红色绸缎,低沉地问道,“想许愿?” 江沼点了点头。 转过身抬手准备去挂,奈何许愿树太高,江沼垫起脚尖,勾了几次都没够着。 最后一次时,颈项两侧伸出了一双手,夺了她手里的红绸,青色蟒袍的手臂绕过她的头顶,很轻松地够上了她头顶上的那截树干。 在陈温双臂伸出的瞬间。 江沼就躲开了他。 脚步往前走了两步, 不着痕迹地同他保持了距离。 陈温系好了绸缎垂目看着她。 江沼抬头唇角弯了一弯月牙。 “多谢殿下。” 笑容很干净,是释然后的解脱。 陈温心里忽然感觉到了异样,却又无法捕捉到底是哪里不对。 ※※※※※※※※※※※※※※※※※※※※ 宝宝们,不好意思哈,会让你们重新看一遍,被星星和胖胖两个左右攻击之后,我还是乖乖地修改了。 第 6 章 第六章 陈温过来寻她,是有事要叮嘱。 “身子好些了吗?”陈温先问她。 江沼点了点头,“好些了。” 陈温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灯火下的半边脸映得微红,也分不清是灯火的颜色,还是她原来的肤色,但那双眼睛比起昨日,精神了不少,陈温便正色道,“赈灾物资已经到位,前头灾情不等人,孤明日一早就会离开江城,客栈里孤给你留了些人,等你休养好了,便早日乘船回去。” 江沼低着盯着地上的剪影。 听完眼睑颤了颤,待抬起头时,脸色却无半点波动,乖巧地应了,“殿下事务繁忙,心系灾民,臣女岂敢耽误了殿下,殿下放心,臣女都省得。” 陈温神色渐松,瞥开目光说道,“那便好。” 说完顿了一瞬,似乎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看向了江沼,“孤前两日见过沈家大公子,沈老夫人腿脚上的风湿,已是多年的老毛病。” 江沼起初还没听明白。 然而陈温的两道目光落在了她脸上,平平淡淡,却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审视。 似乎看破了一切。 不便戳穿她而已。 江沼周身突然一凉,四目相对,江沼张了张嘴,轻飘飘地问他,“殿下是觉得我......” 江沼突然又沉默了,没往下再说。 眼前飞舞的雪花,犹如不透风的柳絮,全都堵塞在了她的心口上,江沼张了张嘴,吸了一口气。 到底是无话可说。 祖母身子抱恙,并非是她说谎,是前阵子舅舅亲自送来的信,不过信中所提到的确实是祖母的腿风湿。 而最让她难以反驳的便是,她的确不是因祖母身子抱恙,而去的芙蓉城。 为何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 连林家那两远房亲戚都知道,她是被他退婚,怕丢人特意去芙蓉城避风头。 他陈温却不知。 江沼不太喜欢夜里出来,上回在万寿观出来见陈温,冻得她手脚发凉,这会子也觉得冷。 江沼正欲辞别回房了去,陈温突然从袖筒中递过来了一个木匣,“拿着。” 江沼没动,疑惑地看着他。 陈温的手又往前递了递,江沼才接了过来。 江沼轻轻打开木匣盖儿,里头是一根簪子, 和她被林姑娘摔碎的那只很像。 连成色都一样。 江沼的手脚愈发冰凉,眸子猛地一颤,突然有股冲动,想转身就走,不想去听陈温接下来的话。 她太了解陈温。 十年来,她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也对他所有的习惯了如指掌,知道他有轻微的洁癖,旁人给他夹过的菜,他从不会动。 即便那双筷子从没用过。 是以,她从来都不敢去替他夹菜。 也知道他开始同人说教前,习惯将手背在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就似当下这番模样。 江沼不想听,但还是听到了,陈温的声音并不严厉,很轻很温和,更像是哄着她,“一根簪子,你要是想要,同孤说一声,来东宫里取便是,用不着要去同旁人动手。” 江沼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明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但还是很痛。 字字如利刃一般剜了心, 戳在了她还未愈合的伤口上。 江沼一时疼的脸色发白,朱唇微张,犹如缺了水的鱼儿,下颚轻仰,猛地吸了几口凉凉的雪风。 身后素云手里的灯笼突然没有握稳,“啪嗒”一声落在雪地里,灭了光。 “殿......” 素云声音有些打颤。 江沼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她没让她继续往下说,十指轻轻一扣,盖上了匣子,抿了一抹微笑定定地看着陈温,“殿下说的对,臣女若是想要了,殿下又怎会舍得不给呢。” 如此一想,他对她也挺好。 至少她要什么东西,他从未吝啬过。 他也曾护过她。 为她护过那只簪子。 是她不该生了贪念,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去想。 “这簪子,我很喜欢。”江沼捏着那匣子边缘,捏的指甲发白,脸上的笑容绚烂,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她喜欢了十年,也刻入脑海里十年的人,轻声地询问他,“待他日臣女遇上了林姑娘,再好生去同她道歉,可行?” 冷风刮过,似是将她的声音吹散。 很渺茫。 却又空寂地回荡在耳畔。 江沼没再看陈温,心头实则并不想要他的回答,她怕疼,目光往夜空中的飞雪里望了一眼,轻轻滚动了一下喉咙说道,“臣女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息,愿殿下明日一路顺遂。” 江沼对着陈温福了福身, 起身越过了他身旁。 飞雪迎面扑来,江沼伸手紧了紧斗篷,将自己捂的更严实了些,灯火的光晕投进她的双瞳,有盈盈水光闪动,冷艳的脸庞上却依旧洁净干爽。 屋里的东西, 素云早已经收拾妥当。 江沼坐在桌旁的圆凳上,坐得端正,安安静静地等着夜色沉下。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直到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后半夜时素云说,“时辰到了。” 江沼才起身。 手上那根簪子从陈温交给她之后,就一直被她捏在手里,捏在现在,掌心才刚愈合的细碎伤口,已经渗出了血迹。 江沼没拿走那匣子, 将其放在了桌上。 半夜的雪路并不好走,一盏微弱的光晕在脚下,江沼的脚步却没有半分怠慢。 大雪停了一夜,山城脚下的官道上,张叔和江家的下人已经候着了。 等江沼上了马车,便问张叔,前头的路如何,张叔说姑娘放心,“奴才探过了,前面的这段路好走。” “那便出发吧。” 江沼吩咐了一声。 大半夜官道上的一串灯火静悄悄地离开了山道,往芙蓉城驶去。 离那人的距离越远, 江沼的心口就越是舒坦。 天色泛青时,江沼躺在马车上,才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 清晨严青进来禀报。 说黔州陆续有百姓出来抢夺灾粮, 黔州本次并未遭受雪灾,但去年出了一场瘟疫,收成严重受了影响,在知道江城有朝廷运来的灾粮后,不断有人涌入。 陈温刚起来,挽袖净了手,才回复了严青。 “食不果腹者,皆为灾民,老弱妇孺照人头发放钱粮,年轻的壮丁按劳力计算给予报酬,此次雪灾正缺人手,刚好能用上。” 严青领命退下,交代完底下的官员,严青再回来时,便发现,江家的人皆不见了踪影。 今儿太子出发芙蓉城赈灾,昨夜个个都睡了个好觉。 谁知道江家人竟然就半夜走了。 陈温初听严青说完,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在瞧完严青的表情后,才渐渐沉了脸。 昨夜他特意去找了她。 她倒是应承得好。 “码头昨儿夜里没有船出去,江姑娘想必是已经去了芙蓉城。” 陈温脸色愈发阴沉,他竟不知她何时学会撒谎了,昨夜她应承时的态度乖巧,原是在同他打太极。 还敢连夜赶路,她是不知何为危险。 严青说完又将一个木匣子交给了他,“属下去找江姑娘时,见屋里的桌上放着这匣子,想必是走的匆忙,忘记了带。” 那木匣子正是昨夜陈温送给她的玉簪。 才经手不过一个晚上, 陈温怎可能认不出来。 陈温的眉宇拧住,伸手从严青手里接了过来,揭开盖儿,里头的簪子果然还在。 陈温神色突然很难看,“啪”地一声合上了盖儿,严青还是头一回见殿下神色失常。 “去追。” 陈温只说了这一句,也没说追上了该如何。 严青走后,陈温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匣子上,眸子突然顿住,又将那匣子拿到了眼皮底下仔细地瞧了一番。 檀木上那几个小黑点, ——是血迹。 ※※※※※※※※※※※※※※※※※※※※ 宝宝们来啦!虐哭。 感谢雷和营养液! 感谢在2020-05-09 22:44:45~2020-05-15 08:5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屋里的星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天使呀、法师、42059040、ruaru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湫洛可可 50瓶;药石无医 23瓶;灵z 12瓶;归寻”、白敬亭的小仙女 10瓶;南泥崽z、哈莉1号、懒猪猪、s娜s? 5瓶;梓潼 4瓶;糖果、桃花雨纷纷 3瓶;远星、adamina、酸奶盖、忍哥 2瓶;沐戈、你猜、sasa、the、patitofeo、肉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 章 第七章 巳时严青回来了。 陈温已经出了客栈,在城门口整装待发。 头顶上的一道暖阳落下,飘了十余日的大雪,终于歇停了。 “属下没能拦住江姑娘。”严青低首复命。 陈温起身往外头,神色已不似早晨那般波动,沉稳中透着冷淡,严青追回去不久,陈温便冷静了下来,此时也并没觉得诧异。 既能存心半夜溜走,路上岂能耽搁,她是铁了心地要赶去芙蓉城,不过是白费了他一番口舌。 陈温伸手理了理袖口,翻身上了马,赈灾的物资已经装好了马车,列在了身后,等着陈温的指令。 “你先行一步,护江姑娘安全抵达芙蓉城。”陈温上了马才对严青说道。 严青站在原地没动。 陈温起初并没去看他的脸,又多加了一句,“留意江姑娘有没有哪里受伤。” 那簪子是昨儿他特意买来送予她,本欲体谅她这一趟来的不容易,也料准了她会喜欢。 她却闹了脾气,直接搁在了客栈。 木匣子在交给她之前,陈温能保证没有半点污渍,虽不确定那上面沾着的几点血污,是不是她留下的。 但也有这个可能。 陈温此次最终的目的地虽是芙蓉城,但沿途有灾情的几个地方,他都会耽搁,无暇去追江沼。 为了去芙蓉城,她学会了口是心非,学会了撒谎,还学会如何敷衍他。 能下得了这番功夫,即便是追上了,他还能将她硬生生地拽回去不成。 陈温吩咐完,拉紧了缰绳,正欲前行,才发现严青立在那里,低着头没有动。 陈温的目光扫了过去。 严青的头低的更厉害,“江姑娘还有话带给殿下。” 陈温手撑着马背,身子后仰,等着他说。 ** 严青追上去时,江沼已经出了江城。 一路都很顺遂,直到严青的马匹跟在江沼的马车旁,叫了一声“江姑娘。” 江沼虽知道陈温不会高兴, 也知道他会派人追。 但没想到会追这么远的路。 江沼下了马车,浅粉色的纱帽遮至肩头,里面的容颜若隐若现。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的人刺眼。 严青立在五步远,微微弯身,来时陈温只让严青追,他走的急,倒是没来得及问,追上了又该如何。 严青便照着殿下当时的神情,自个儿发挥,“江姑娘,殿下担心你,还是回吧。” 轻纱底下的那张脸没有一丝动容,声音也很平,轻轻地问严青,“我为何非得要回?” 这话问住了严青。 他也不知道。 江沼又说,劳烦严大人,给殿下带个话。 ——“臣女当真无意纠缠殿下。” 不管他信与不信,她保证,她不会去找他。 江沼的声音清透,很干净, 却不再参有半点感情。 “殿下是太子,当操心天下百姓,臣女身为江家宰相府之女,自会懂得这点,臣女再不懂事,也不会去同百姓抢人。” ——也不需要。 江沼抬头隔着面纱看向了严青,缓缓地说道,“殿下就当做从未见过臣女。” 江沼转过身上了马车。 严青没再跟上。 ** 严青将江沼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了陈温。 陈温的胳膊肘放在马背上,身子微倾,仔细地听完严青说的每一个字之后,昨夜心头的那股异样突然又窜了上来。 陈温皱了眉头。 突然就想起了一些事。 那年江家二爷和二夫人还未离世,江沼来凤阳殿做客,躲在了银杏树下,偷吃炸鱼干,被他撞了个正着。 她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我分给你一些,哥哥就当做没看到我。” 又是一年夏季,她脱了鞋袜,赤脚踩进东宫后院的冷泉小溪里嬉戏,当撞见周顺时,她递给了他二两银子,“周总管收好,今儿就当没见过我。” 然而她并不知道他就在周顺身后不远处,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如今再听到她说的这话, 陈温突然就有些烦躁。 严青说话,等着他的回复。 是追还是不追。 “既然碰见了,便不能不管。” 前两回他依了她,这回,他不能再当做没看到。 这同她要不要缠着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 江沼傍晚时歇在了驿站。 昨儿连夜赶路,江沼早早地就让张叔一行人去歇息。 下雪天再加上年关节,驿站的人并不多。 此时天边还余有一幕蓝, 江沼撑开了房里的百格窗。 大雪天,人坐在屋里时便觉得外头定是冻人的很,殊不知人一旦走在路上,心境开阔了,没觉得冷,反而越活越松快。 江沼倚在窗户前,任由凉风拂面,发丝吹散在她的脸庞。 客栈的院子里栽了几株红梅,映在雪地里分外精神,江沼斜着身子,目光散漫,几缕散落的发丝随风佛面,美的出尘脱俗,周身都散发出了惊艳。 底下突然响起了一阵动静,随后进来了几人。 天幕的余晖撒在那人身上,白月色的袍子裹身,品貌非凡,气质高贵,神色中却又带了几丝放荡不羁。 江沼望过去,愣了愣。 阁楼的厢房边上挂满了红灯笼,同样也映出了江沼的脸。 那人不经意地抬头。 四目相对, 停了几息。 江沼跟前的那扇“啪”地一声便落了下来。 窗户落下后,江沼还心有余悸,她竟从那人身上,瞧出了陈温的影子。 ** 阁楼底下那公子的目光,却没能收回去。 痴傻地愣了好一阵,才僵硬地回头,问向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你刚才说什么?” “属下说,王公子前儿去了一趟百花楼,说是对秦姑娘一见钟情。” 公子的一双眼睛里突然透出了光彩。 ——对,就是一见钟情。 “王爷,太子已经从江城出发,可不能再耽搁了。”身后的老臣看不下去,出声催道。 那公子,正是瑞王陈誉。 老臣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芙蓉城是王爷的封地,出了灾情,理应王爷来应对才对。 王爷竟是一封折子,直接将太子叫了过来。 说他没那个本事,谁信? 刚到芙蓉城时,满城土匪横行,乱的跟战场似的,瑞王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便恢复了芙蓉城里的太平。 硬是让土匪头子跪在他面前喊爷。 也曾为了吃上江陵的桃,费尽心思地让人从江陵挖了桃树,连带着江陵的土一块儿运到了他的封地。 他什么办法想不到? 一场雪灾他要是上心,岂能搞不定,不过就是想赖着太子殿下,自个儿过他的潇洒日子。 瑞王被叨叨地不耐烦,转过身前,又看了一眼那窗口。 走出去后,又附耳对刚才那侍卫说道,“替本王盯着,本王回来要看到美人儿。” 老臣脸色都绿了。 叹了一口长气直摇头。 ** 晚饭时,张叔进来敲门,说天气凉,刘嫂子炖了羊肉汤锅,姑娘要是想下楼,就去楼下吃一口热乎的,怕端上来凉了不说,屋里的味儿还散不出去。 驿站没什么人,大雪天物资紧缺,食材也缺,出发前,二姑娘江燃补给江沼的那一辆马车,算是派上了用场。 江沼下了楼。 刚到大堂,便在门口看到了那日在江陵码头,替江家出气的宁公子。 素云一眼就认出了他。 江沼还是头一回见到本人。 那几日宁公子虽与江沼同乘一条船,奈何江沼晕船,一直卧床不起,并未碰面,下船后又撞见了陈温,若不是此时相遇,素云唤了那公子,江沼都忘记了这人。 “江姑娘。”宁公子对着江沼拱手作了揖,“那日的借船之恩,在下还未曾向姑娘当面道谢,是在下失礼。” 江沼说不必客气,“公子为江家说理,臣女也还未曾言谢。” 寒暄了几句,宁公子突然说道,“沈府老夫人若是见到姑娘,想必定会开心。” 江沼愣了愣,“公子认得外祖母?” 宁公子点了点头,“早前去沈府做客时,听老夫人提起过姑娘,在下听得出来,语气中甚是挂记姑娘。” 江沼问他,“公子是?” 宁公子双手搭在身前,面含微笑地说道,“沈家三娘子是在下的母亲,沈家老夫人也正是在下的外祖母。” 江沼惊愕地看着他,叫了一声,“表哥?” “时隔多年,没成想表妹竟是认不出我了。” ※※※※※※※※※※※※※※※※※※※※ 啊啊啊,今天晚了一点,昨天晚上出去浪了,买了一堆的小裙裙,代价就是早上五点起来码字。 感谢在2020-05-15 08:50:32~2020-05-16 09:4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uaru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华央 10瓶;南泥崽z、七月七 5瓶;腱小宝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 章 第八章 时隔多年。 实则已隔了将近十年。 江二夫人死后,江沼就再也没有去过芙蓉城。 沈老夫人跟前共有三位公子,四位姑娘,宁公子的娘亲在沈家姑娘中排行第三,江沼的母亲是沈老夫人的幺女。 两人上回见面,还是沈老夫人过寿,江二夫人带江沼回芙蓉城时。 十年的时间。 毛头小子长成了眉清目秀的小伙, 小丫头也长成了让人瞩目的大姑娘。 江沼没认出来,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宁公子一说,再细看,眉宇之间,确实有几分沈家人的影子。 江沼想了一阵,总算记起了他的名字,宁庭安。 庭安——门庭永远安宁。 江沼问宁庭安,怎的去了江陵,也没提前来江家报个信,宁庭安笑了笑,简单地答了一句“是为公事”便没再多提。 江沼又问了一些沈老夫人的近况, 宁庭安都一一回答了她。 最后江沼问,“大舅舅前些日子也去了江城?” 她还是从陈温那里听来的消息。 宁庭安点了点头,“雪灾后,大舅便调去了江城负责疏通航运,表妹来的不巧,到的那日,大舅已提前回了芙蓉城,表妹若是想见,到了芙蓉城,便能见到。” “好。” “明儿表妹可介意同行?”宁庭安立在她跟前,偏着头微笑地询问她。 江沼抬头弯起了唇角,“表哥不嫌我拖了后腿就好。” 宁庭安又嘱咐她一声早些歇息,便先上了楼。 却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绕了一圈之后,从另一边的楼梯口下来,走到了大厅后门,站在了一名侍卫的身后。 宁庭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侍卫得了瑞王的吩咐,一直蹲在暗中盯着江沼,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虎着脸回了头,见到来人是宁庭安后,心头一松,拱手唤了一声,“宁师爷。” 宁庭安是瑞王府上的师爷,没人不认识,当年硬是凭着一张嘴,将一群不务正业的流氓说的痛哭流涕,因此被瑞王收在身边,备受器重。 今儿这名侍卫也曾是一员。 被收进官府后,自来对宁庭安尊敬有加,感恩戴德,若不是当初得了宁师爷的开导,他还不知道会犯下多少罪孽。 侍卫适才见到了里头的情况,好奇地问宁庭安,“属下瞧着师爷同那姑娘说上了话,师爷是认识那姑娘?” 宁庭安没答,对他偏头示意,“下去吧。” 侍卫挠了挠头为难地说道,“是王爷吩咐属下要盯着这姑娘。” 宁庭安闷声笑了一下,“前些日子他还让你去盯了百花楼的秦姑娘呢,如今他可还记得?” 侍卫愣了愣。 也是,他今儿同王爷禀报时,王爷压根就不感兴趣,似乎早就忘记了当初自个儿吩咐了什么。 “后院老八组了酒局。” 宁庭安又说了一句。 那侍卫彻底没了主见,对宁庭安抱拳说了声:“多谢师爷。”一面往后院匆匆赶去,一面恨声骂道,“这兔崽子,竟敢背着爷喝酒。” 宁庭安站在了适才侍卫的位置,看了一眼屋内的姑娘,才转身折回了房间。 十年了。 表妹愈发像四姨母。 楼阶下的一堆积雪,淹没了几段台阶,宁庭安的脚步踩在上面,走的很慢,似是走了神。 ** 陈温两日后遇到了瑞王。 瑞王从外进来,陈温的眼睛就盯在他健步如飞的腿上。 待瑞王唤了一声,“皇兄。”坐在了陈温身旁,陈温便淡淡地问他,“不是说腿断了吗?” 瑞王摸了摸鼻子,纠正了他,“是受了点伤,没断。” 十四岁时,瑞王就来了封地。如今过了四年,还是走之前的那番野性子,一点都没变。 陈温瞥了他一眼,将赈灾物资的清单搁在了他跟前,“此趟我呆不了多久,年前得赶回江陵。” 瑞王有些意外,“年后不行?”瑞王从小就喜欢跟着陈温,许是大了他两岁的缘故,对其格外的崇拜和依赖。 “不行。” 陈温的回答很干脆。 瑞王顿时焉了气,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猛地拍了下大腿说道,“瞧我这记性,怎就忘了皇兄翻了年要娶嫂子。” 翻了年陈温就整整二十一。 弱冠之年一过,必须得成亲。 这是当年父皇和母后给他俩定的期限。 瑞王突然想起了江家的那位小姑娘,样子已经记不起来。 “我倒是好久都没见到江家嫂子了,只记得以前她小小个,总喜欢跟在皇兄身后。”瑞王见陈温的脸色平常,并没有什么喜悦之色,便开解道,“皇兄也无需再拖,嫂子可是父皇母后钦定的太子妃,早晚都得娶。” 瑞王颇有些身在事外的潇洒恣意。 好在他岁数没到,还有几年。 除了二十一必须娶妻之外,母后还有个规定,三十之前不得纳妾。 独守一株牡丹,放弃整片野花这事,对他来说,有些难。 瑞王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前两日在驿站阁楼上,瞧见的那张惊艳面孔。 ——难。 他得先找到那美人再说。 “过几日便能见到。” 陈温抿了一口热茶突然说道。 瑞王愣住。 “她到了芙蓉城沈家。”陈温还是头一回同瑞王谈起一个女人。 陈温这才反应过来,震惊地说道,“嫂子也来了芙蓉城?还真是半步都离不得。” 陈温没什么表情, 也没再搭理他。 两人一路赈灾,回到芙蓉城,已是五日之后。 夜里的芙蓉城,虽遭了雪灾,依旧繁华。 经过闹市时,瑞王下了马,让陈温稍候一阵。 陈温亲眼见进去胭脂铺子,便懒得再看,往前走了一段,目光突然就落在了跟前的摊位上。 一排女子的发带,风佛过,轻轻扬起又落下。 陈温迟疑了一瞬还是翻身下了马。 他曾经见过一回。 她一头素发上就绑了这么一根带子。 ——还挺好看。 待瑞王出来,陈温已经在前头侯了一阵。 “皇兄不给嫂子带点东西?”瑞王问他。 陈温瞥了一眼他揣进怀里的盒子,反问了他一句,“哪家姑娘?” 瑞王抬头说,“不知。” 陈温正欲开口,瑞王又凑了过来,“前几日我见到了一位美人儿。” 陈温没什么兴趣,双脚夹了一下马肚,与他保持了距离。 到了瑞王府门前,宁庭安带着一帮臣子迎了出来。 众人对陈温行过礼后, 便又说起了灾情。 瑞王却是心思不在,四处寻找那日的侍卫。 待夜色深沉,臣子退去后,瑞王同陈温闲聊时,才将那侍卫叫到跟前来,“可替本王守住了那姑娘。” 侍卫一脸错愕,求救地看着宁庭安。 宁庭安倒也没躲,上前一步替那侍卫回答了,“姑娘已经回了府。” 瑞王顾不得问,这事为何宁庭安知道。 “是哪个府邸?可有问到姓名?” 宁庭安答,“沈府,姓江。” 瑞王起初还挺满意宁庭安的办事能力,后一思索,便觉得不对,沈府的人,怎就姓江了。 且沈府的几位姑娘,他见过。 那姑娘绝不是沈家女。 能住进驿站, 八成也不是芙蓉城的人。怕不是沈家的外亲。 “还有呢,还打听到了什么?”瑞王又问。 宁庭安看了一眼瑞王身旁的陈温,垂首说道,“姑娘名叫江沼。” 瑞王仍没觉得异常,揉了揉眉心说道,“这名字听着怎的似曾耳熟。” ※※※※※※※※※※※※※※※※※※※※ 宝宝们久等了。 感谢在2020-05-16 09:48:45~2020-05-17 09:2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059040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狐狸家的胡胡、屋里的星星 10瓶;酸奶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 章 第九章 若瑞王能稍微动脑子想想,也能想出来那姑娘是谁。 从外地来,不是芙蓉城人,又姓江还去了沈家,况且在这之前陈温已告诉了他,他未来的皇嫂已经来了芙蓉城。 瑞王没想到这点, 是因心头将两者撇的太远。 见瑞王的目光还投在自己身上,宁庭安脊梁骨一直,颇有些无语,就差直接对他说,“那是你哥还未娶进门的嫂子。” 瑞王没意识到, 陈温却早听了出来。 在宁庭安说沈府、江家时,陈温的目光就落在了宁庭安身上。 昏暗的光线下眸子里的锐利依旧不减,神色看似很淡,却似是能将人看个对穿。 瑞王身边的师爷,陈温早就有了耳闻。 宁庭安,沈老夫人的外孙,宁家长子,天资聪颖,才高八斗。 又是隐退多年王阁老的得意门生,名师出高徒,宁庭安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倒也不足为奇。 陈温的目光扫过来时,宁庭安将头垂的很低,并没有迎上。 见宁庭安不再出声,瑞王更是狐疑,还欲再刨根问底,陈温便转过头,同他说了一句,“这几年来,看来你过的甚是惬意。” 瑞王刚将头转过去,便见陈温脸色冷冽,“再过两年,你怕是连孤也不认得。” 瑞王愣住的功夫,陈温已经走了出去,出去之前吩咐了宁庭安一声,让他待会儿将芙蓉城受灾的详情报上来。 陈温走后,宁庭安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提醒了瑞王一句,“江沼姑娘,是芙蓉城江家的四姑娘。” 瑞王终于反应了过来,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你是说她是我嫂子?” 宁庭安点头。 瑞王周身的气儿瞬间被抽了个光,过了半晌不死心地问,“你是不是弄错了人?” 他虽记不得嫂子的模样,可他记得,江家嫂子几乎回回都是低着头跟在皇兄身后。 同那日他看到的那张冷艳面孔,绝非一人。 宁庭安却不再回答,沉默地站在跟前。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了瑞王, ——别再自欺欺人。 ** 陈温回房刚洗漱完,宁庭安便抱着一堆灾情的折子过来敲了门。 陈温斜靠在榻上翻看。 宁庭安立在他跟前,随时候命。 陈温翻了一阵,也没抬头,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宁庭安,“师爷的外家也是沈家?” 宁庭安微垂首,知道他想问什么。 “正是,江姑娘正是下官的表妹。” 陈温这才抬起头看他。 从他适才回答瑞王的几句话中, 陈温便知,此人心思极为缜密。 也很有眼色。 后面的话也不待陈温问,宁庭安都主动说了,“下官从江陵回来,巧合之下搭了江姑娘的船,不过江姑娘并没有认出下官,在驿站时下官便表明了身份,并将江姑娘平安地送到了沈府。” 陈温要问的,都让他一句话全都交代了,便没再问,视线又放在了折子上。 瞧了一会,陈温的眉头皱了起来,将手里的折子递给了宁庭安,“这些折子师爷可曾事先过目?” 宁庭安回答,“下官都有仔细查阅过。” 陈温瞥了他一眼,“既仔细查阅过,受灾的补给钱粮怎可按户头来算。” 户头有小有大,少的人家只有两口人,多的人家则有十几口人。 这等简单的错误, 不该出现在宁庭安身上。 宁庭安立马将折子接了过来,展开去瞧。 瞧完后便后退了两步,弯身对陈温作揖道,“是下官愚昧。” 陈温便等着他做出解释,宁庭安却没解释,面含微笑地端起了狗腿样,“还是太子殿下英明,既能心怀百姓,还有一双火眼金睛,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殿下的法眼。” 宁庭安看着陈温一脸的崇拜,狗腿模样当真是做足了,说完似乎还没过瘾,又接着说道,“下官虽身在芙蓉城,却也听说了早前的吴国使节之事,殿下从使节的两句话中,便能识出真假,断定吴国使诈,这等辨别人心,辨别是非的本事,谁不称赞,谁不......” “师爷。”陈温出声打断了他。 看着他的目光渐深。 宁庭安终于闭了嘴,面色一诧,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却又丝毫不慌,很镇定地向陈温请罪,“下官一时情绪激扬,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殿下劳累了一日,早些歇息为好,下官就不打扰了。” 陈温一直盯着他。 偏生宁庭安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直到退出了陈温的房间,宁庭安才挺直了脊背,一脸的肃然。 从今日太子的态度,他便知。 太子似乎不知退婚的传言。 也压根没在意自己说过退婚。 宁庭安并没告诉他。 最后不过只是借着灾情的折子,出了一口气。 一双火眼金睛,能辨得了奸恶,却看不清人。 ——眼睛大抵是瞎了。 ** 江沼两日前到的沈家。 到沈家的那一日,沈老夫人亲自到了府门口去迎接。 江沼从马车上一下来,便见雪地里足足站了十余人,五颜六色的身影,个个面带着笑容,嬉笑声不断。 除了沈老夫人和几位长辈,其他的小辈是谁,江沼几乎都认不出来。 江沼到了沈老夫人跟前,乖巧地唤了一声,“外祖母。” “快进去吧。”沈老夫人紧紧地捏着她的手,拿着她往屋里走。 身后沈三姑娘偷瞄了江沼一眼,低头用绢帕捂住了嘴,轻声说了一句,“表妹生的真好看。”这话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三姑娘的生母周姨娘,便跟着附和,“可不是吗,跟画上的仙女一个样。” 嫡出的二姑娘沈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说道,“表妹这才刚进门,亏得你们七嘴八舌地夸,表妹怕是连咱们是谁都分不清。” 江沼的窘迫之色还未露出来,二姑娘沈桐往前走了两步,挨着她身侧,替她介绍了起来,“适才夸表妹长的好看的姑娘,是沈家三姑娘沈霜。”说完又引着江沼往左后方瞧去,目光定在了大姑娘沈冰身上说道,“这是你大表姐沈冰。” 最后才介绍了自个儿,“我单名一个桐字,长表妹两个月份,表妹当称我一声二表姐。” 这一来,沈家同辈的三位姑娘,江沼便记清了。 江沼感激地看着沈桐说道,“多谢二姐姐。” 几个哥儿见了,也都相互表明了身份,一大家子往沈老夫人的屋里一坐,屋子里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 沈老夫人问江沼路上可好走。 江沼说都好。 众人七嘴八舌轮流问候完,到了三小姐沈霜那里,却是问了一句,“这年关节,雪路可不好走,表妹这趟过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江沼还未答,沈老夫人一个刀子眼瞪了过去,“怎的?就不能过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沈霜见失了言,忙地赔了礼,“瞧我这嘴,笨得很。” 众人散去后,屋里只剩下江沼一人时,沈老夫才仔细地将她从头到脚瞧了一番。 瞧完眼里便溢出了泪花。 长的和她娘一模一样。 “姑娘心里苦,外祖母都知道,姑娘若当真能放得下,外祖母倒是觉得,咱们也不稀罕这门亲事。” 这天下,唯独就她江家和沈家能挺直腰杆子说上一句,不欠他皇家,亦不欠世人。 婚事退了便退了,若是过的不舒坦,也不一定就非得要去贪了这份虚荣。 ※※※※※※※※※※※※※※※※※※※※ 宝宝们,这两天特殊情况,晚了一点,明天起恢复九点更新,爱你们哟。 感谢在2020-05-17 09:27:18~2020-05-18 09:3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059040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range?、烟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 章 第十章 嬷嬷替江沼重新换了一盏暖茶搁在她手上,江沼盯着茶盖上红彤彤的几颗山楂,眼睑轻轻眨动,对着沈老夫人点了头。 沈老夫人对她这番模样尤其熟悉,不免心口一阵刺痛,九分像的一张脸看着是安慰,可又担忧俩人太过于想象,到头来,同她那娘一个样,也是个苦命的。 “我让人将竹苑腾了出来,你安心地住着,想住多久便住多久。”竹苑是江沼母亲当姑娘时住过的院子,江沼母亲出嫁之后,沈老夫人一直都留着,每日派人打扫,却从不安排人住进去。 直到江沼这回过来。 从得了信,沈老夫人就开始安排人去竹苑熏香,江沼到的当日,才让人重新换了床帐,铺了崭新的锦缎云丝被。 沉寂了好些年的院子,近几日突然就似活过来了一般。 江沼担心沈老夫人腿上的毛病,沈老夫人说换天的时候疼上一阵,过了就好了,顺便又问了一句,“这些年医术可有长进?” 江沼摇头,“医自个儿倒还行。” 沈老夫人却说道,“足够了。” 江沼在沈老夫人的屋子里坐在天色擦黑,沈老夫人才差了身边嬷嬷,将她送到了竹苑。 江沼对这院子并不熟悉,却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大抵是因为那片竹林。 在江沼母亲死的那年,竹林曾经一夜开花,尽数凋零,后来沈老夫人舍不得就此废了去,又让人扒了根,重新种了一片。 如今竹节高过院墙,柱尖儿倚着瓦片,风起时几声簌簌。 屋里的灯火早就添置好了。 从远处就能看到昏黄的一片暖光,进了屋里,一股暖意迎面扑来,烘得江沼晃了神,素云替她解了身上的大氅,江沼挨着火盆边的榻上坐下,盆里的银骨炭烧的正旺,如同几块大红宝石,江沼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路途奔波了大半月,此刻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姑娘瞧瞧,若还需要些什么,尽管来找我。”屋外嬷嬷正拉着素云说话,素云感谢了一番,送了两步出去。 回来时,便见江沼已经起了身,立在屋里的一副丹青前,出了神。 画上的姑娘正是江沼的母亲。 ——沈烟冉。 丹青旁提了一行字: 画屏天畔,梦回依约,十洲云水。 手捻红笺寄人书,写无限,伤春时。 岁月蹉跎,后来的沈烟冉眼里一片死灰,却也磨灭不了曾经伤春怀人,亲手一笔一画添上了这些字。 素云立在她身后没出声。 江沼瞧了一阵,却突然开口说道,“取下来吧。” 初进屋子时江沼还觉得暖和,烘久了,便觉得闷沉,小腿往后一勾,反手熟练地褪了一双鞋袜。 “小姐,地上凉。” 素云就江沼爱打赤脚这事,曾叨过无数回,也没见她小姐听过。 无论是什么季节,江沼只要心口发闷,都喜欢光脚踩在地上,脚底下的凉意窜上来,江沼才觉得气顺了些。 素云搬了凳子过来。 江沼最后再看了一眼那画上的人。 画上的人还在世时,她曾对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说道,“我绝不会成为你。” 如今她更加坚定。 她绝不会成为第二个沈烟冉。 人死了也不尽然都是坏处,起码活着的人都会念及入土为安,不便再提起她活着时候的痛苦心酸。 一对怨偶,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为了一段佳话。 没有人会不在乎,一向不争不抢的沈烟冉也一样。 江沼亲耳听她质问了父亲,“将军说沼姐儿是个意外,那焕哥儿呢?” 在她去围城的那一日,江沼想不明白,母亲为何要抛弃了她和弟弟,长大之后知道了何为喜欢,就更是想不明白。 母亲早就知道父亲心里的人并非是她,也明知道自己那一趟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但她还是去了。 在自己的孩子和一个不爱她丈夫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站在女儿的立场,母亲救父亲,她能理解。但站在沈烟冉的立场,为不爱自己的人送命,她无法理解。 是以,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当年她的义无反顾。 人人都说她像母亲,容貌像,性子也像。 母亲活着时,江沼引以为荣。 如今,她有了抵触。 起码,她不会步她的后尘。 她的喜欢,止步于独自相思。 若非两情相悦,她便不喜欢了。 素云曾以为江沼在乎的那根簪子。 ——其实非也。 她在乎的是,他心里没有他。 心中被视为最刻骨铭心的那段相遇,在他眼里,早已成过往云烟,没留下任何痕迹。 待素云将丹青取下来后,却没想到那面光秃秃的墙上居然有一个暗阁,暗阁里躺着一只木匣子。 两人面面相窥。 素云问,“小姐要取出来吗?” 这屋子是江沼母亲的,那暗阁里的东西,自然也是她藏着的。 江沼点了头。 既无意瞧见,便想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 素云取了出来,是只漆木匣子,上头落满了灰尘,已瞧不出原本的颜色。 素云取出来拿了帕子擦拭干净后,交到了江沼手里,才发现匣子上了锁,“改明儿还是问问外祖母。”江沼瞧了一眼那铜锁,只能作罢。 这一折腾,墙上便突然多出来一个窟窿眼,江沼又让素云将那副丹青挂了回去。 睡前素云替江沼掖被角的时候,轻轻地说道,“小姐可知,严青跟了咱们一路。” 江沼“嗯”了一声,缓缓地磕了眼睛,没再多说一个字。 ** 落雪不冷,化雪冷。 第二日晨起,外头积雪化成的水坑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素云将手炉放在江沼的手上,抱着昨儿夜里发现的那漆木匣子,去沈老夫人屋里请安。 听江沼说完,沈老夫人也挺意外。 那屋子自从江沼娘出嫁之后,就没有人进过,更没有人碰过里头的东西。 江沼昨夜误打误撞竟就发现了这么个藏了十几年的东西。 沈老夫人岁数大了,好奇心并不重,人死如灯灭,身后留下来东西,又有何意义,“既然找到了,便是你们母女俩的缘分,改日我寻个姑娘陪你去一趟铁匠铺,看能不能打得开。” 沈老夫人说到这,倒是想起来一样东西。 “我屋里还有你母亲留下的一把琵琶,上回过来,我瞧着你也会奏,今儿你就带回去吧,省得留在我屋里长灰。” 江沼的琵琶是江二夫人教的。 江二夫人生前在江府,除了倒腾她的草药外,唯一的兴趣就是琵琶。 有一回江沼问她是不是很喜欢。 江二夫人说,人这一生,总得给自己找个乐子。 江沼那时不懂这些道理,只知道好听,便央着母亲教了她。 小时候经常奏。 长大了倒是奏的少了。 偶尔奏上一曲,也是夜深人静,短短几声,草草了事。 大抵也是不愿想起沈烟冉。 沈老夫人让嬷嬷将琵琶拿出来时,并不见半点灰尘,养的很好。 江沼还是接了过来。 沈家三位姑娘过来请安,正巧撞见江沼手里的琵琶,回去之后便一窝蜂地都涌进了竹苑,“表妹就让咱跟着热闹一回呗。” 二姑娘是个性子活泼的,硬要江沼奏上几首曲儿才罢休。 一旦有了先例,可就不是一回能了事,连着几日沈家的三位姑娘去老夫人屋里请完安,脚步都不带拐弯,直接上了竹苑。 江沼今儿奏了一段夕阳萧鼓。 琵琶声穿透竹林,雪地里寂静的庭院,霎时余音绕梁。 飘零的几片雪花底下,沈家的门庭却是热闹非凡。 前厅里坐着三位客人。 太子陈温,瑞王陈誉,表公子宁庭安。 大冷天的,沈家大爷的背心愣是出了一层薄汗,沈家世代为医,最大的官职,还是沈大爷的六品驾司部掌事,余下的皆为医官。 宁庭安是表公子到也罢了。 沈家这样的小户,今儿竟来了太子和瑞王两尊神,“太子殿下若是想要药材,派人传个话,下官给殿下送过去便是,怎敢让殿下亲自跑一趟。” 沈大爷话虽如此说。 但大抵也知道什么原因。 江家四姑娘前几日刚到沈家。 沈家也就老夫人一人知道,江沼为何会来芙蓉城,御赐的婚事,若要退婚,需得皇上亲口同意,并正式下退婚书。 退婚书没下来,传言毕竟只是暗地里的谣言,知道的人是少数。 沈家大爷,给沈夫人使了个眼色,站在角落里的周姨娘,却是快了一步,赶紧让人去了竹苑。 “这可是琵琶?”从门口进来,瑞王就听到了里头的一阵琵琶声。 “回王爷,正是。” “不知奏曲的是沈家哪位姑娘?”瑞王又问。 ※※※※※※※※※※※※※※※※※※※※ 今天准时了,吼吼吼。虐狗男人倒计时。 感谢在2020-05-18 09:30:48~2020-05-19 08:4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10瓶;lllme6t、南泥崽z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瑞王今儿是半道上才跟上的陈温,昨夜宿醉在外,今早回府,迎面便与陈温撞了个正着。 “皇兄去哪儿?” 陈温默了几息才淡淡地道,“雪灾之后,城中已有不少百姓染了风寒之症,孤去一趟沈家,商议药材事宜。” 陈温不善说谎,也不善于隐藏心思,脸色虽淡然平静,但在说这话时,眼神并不坚定。 数日过去,她既没来,他去关心一二,也在常理之中。 见瑞王的脸色明摆着不信他,陈温也没辩解。 瑞王却招来了宁庭安,一同跟了上去,“皇兄如此替勤政爱明,臣弟惭愧,又岂能让皇兄一人前去。” 自从知道那日看上的姑娘,竟是未来的嫂子后,瑞王也只能认栽。 比起沮丧,更多的是震惊。 今日来沈家,便纯属好奇,想瞧瞧那位多年未见的嫂子。 ** 经瑞王一提,几人微凝神,琵琶声似乎清晰了些。 与刚才的曲子又不同。 其声悠扬回荡,婉转起伏,配着满地银雪,几人的思绪竟是不知不觉中竟被牵了进去,随着那调子越飘越远。 沈家大爷笑了笑,目光下意识地瞧了一眼陈温,才恭敬地回答瑞王,“王爷不知,奏琵琶的姑娘是江陵江家的四姑娘,前几日过来芙蓉城探望家母。” 瑞王面露讶异之色,扭头去看陈温。 陈温眸子里升起了一抹同样的讶异,不过转瞬即逝,瑞王望过来时,已了无痕迹。 “皇兄,没想到嫂子还会奏琵琶。” 陈温搁下茶杯起身,负手立在廊前,赏起了庭院里的雪景,耳畔的琵琶声却是陡然停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待多时,远处竹林里传来了几串笑声。 银铃悦耳。 周姨娘的人先一步到了竹苑,依照适才周姨娘附耳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传给了屋里的几位姑娘,“宁家的表公子过来了。” 没提太子和王爷。 沈家的姑娘也就三姑娘没许亲,早前倒是也许了,可周姨娘瞧不上对方的门第,寻了个由头给退了。 如今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 今日府上突然来了太子和王爷,周姨娘岂能放过这天载难逢的机会。那泼天的富贵只要落在三姑娘身上,她这辈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周姨娘知道若让沈夫人派人去,必定只会让江沼一人出来,说是表公子来,三位姑娘定会一同出来凑个热闹。 沈家三位姑娘一听,果然便拉着江沼下了楼,二姑娘说,“表妹怕是有好些年没见到宁表哥了,咱来打个赌,瞧瞧他能不能认出表妹来。” 沈家的姑娘们并不知江沼已与宁庭安打过照面。 更不知两人还同了一段路。 江沼没急着去解释,怕一开口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便也由着她们牵着下了楼。 大雪之后放晴了几日,此时又开始断断续续飘起了零散的雪花,门前立着的人闻声抬头,便见几道靓丽的身影,罗裙点地踏着积雪款款而来。 风拂过,衣袂微微飘荡。 江沼梅红斗篷披身,手臂被二姑娘攥住,也不知道二姑娘说了些什么,江沼身子轻轻后仰,半低着头将自个儿挨了过去。 慵懒娇美之中透着一股子妩媚。 一娉一笑,天地万物均失了颜色。 有飞雪卷进竹帘,落在庭阶前的那双黑色筒靴上,一瞬便化了个干净。 陈温很少去看江沼。 更多的时候,是江沼的目光偷偷投在他身上。 偶尔的一抬头,无意瞥见一眼,也只能瞧见她低垂的鬓角,和羞红的耳尖。 陈温谈不上什么感觉,就似是太子之位,从他一出生,就注定了是他的,而江沼也是如此。 平平淡淡,犹如一杯清水,虽离不了,却不会有任何心跳悸动,很少有过当下这般怔愣之时。 陈温的一双黑眸褪去了冷淡,轻轻地落在了她身上,一向冷静自持,此时却颇有些移不开。 对面的人几声低语之后抬起了头,烂漫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然而在瞧见庭阶上立着的那人时,就像落在身上的雪花,转瞬化尽,只余了一抹淡淡的冰凉。 陈温缓缓地走了过去,黑靴底下的积雪,呲呲作响。 沈家的三位姑娘谁也没有料到,前厅里还有外男,均是一脸惊愕,既撞见了,便依照规矩行了礼。 “起。” 陈温的声音醇厚。 话音刚落,沈家姑娘一一散尽,江沼的脚步动了动,也想跟上去,然对面的那双筒靴,却是直直地立在她跟前。 江沼的目光垂下,盯在他青色袍子下的靴尖。 近了陈温才看到她一贯披散的发丝,编成了一条长辫,从肩头绕过,搁在胸前,顶端系着一条艳红的丝带。 那日他选的发带是浅粉。 如今这番一瞧,大红倒是更配。 江陵一别,今儿两人还是头一回碰面。 两人分别的方式并不是很愉快。 但江沼没有打算去同他交代,为何要连夜离开,陈温也没问,她为何将那簪子放在了客栈。 两人静静地站着。 一枚六角飘雪在空中打了转,落在了她的额前的发梢上,陈温身子突然微倾,往前移了一步,刚伸出手,跟前的人却是利落地测过头,生生避开了他的触碰。 陈温的手僵在半空,心头的异样,比起前两回更明显了些,眼瞧着那雪花从她发梢上落下,黏在在她洁净的脸庞,融化后留下了一粒小小的水珠。 冰雪凉,江沼的眸色也很凉。 顿了半晌,陈温收回手背于身后,才开口问她,“何时会奏琵琶?” 陈温从未主动去询问过她。 也从未了解过她。 除了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之外,陈温对江沼的一切,皆是一概不知。 若不是今儿无意听到琵琶声,他根本不知江沼会奏琵琶。他只知道她会煮茶,会煮药膳,会做各种花样的糕点。 往日从不在意的事情,陈温今日还是头一回去回忆,许是带着几分愧疚,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 然而对面的人脸上,却明显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和娇羞。 江沼回答,“回殿下,很久了。” 语气很生分,陈温听出来了,瞧向她的侧面,往日他望着她时,能看到她长睫不断的颤动,今日那排长睫下的眸子似乎特别稳,清清凉凉,不见半点波动。 陈温突觉得有些烦躁。 从她脸上瞥开目光,又说道,“三日后,孤启程回江陵。” 说完安静地等待对面人的反应,却只等到了一句,“殿下路途顺遂。” 陈温又将目光落回在了她脸上,跟前的人仍是半垂着头,露出的一点眸色,依旧无任何波澜。 雪花落地无声,寂静的庭院亦是无声。 江沼突然想起来那一年,满地雪霜,她瞥见他的身影,抄了近路,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假装当做不经意地撞见,微笑地唤了他一声殿下。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脚步没有半点懈怠,连视线也未曾在她脸上停留。 江沼又觉得冷了起来,丝丝冰凉从指尖凉到了骨髓。江沼双手轻拢了斗篷,便听陈温问她,“你不回?” 江沼垂目默认。 风吹过竹苑的丛竹,有簌簌声,似是一阵急雨,陈温的声音落在那风口上,又道,“若是回,可与孤同路。” 待风停后,江沼对他福身,“多谢殿下,民女不回。” ※※※※※※※※※※※※※※※※※※※※ 狗男人这才开始。 感谢在2020-05-19 08:43:08~2020-05-19 20:3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咩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泥崽z 10瓶;小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那低头垂目的乖巧模样,看似同之前一样,却又哪里不一样了。 陈温久久地盯着她。 冰冷的雪地里,隐隐溢出了一抹草药清香,很淡,如幽兰。 陈温熟悉这个味道,具体想不起来是何时开始氤氲在自己周围,但知道很久了。 冷风突然掀起了她衣角,陈温瞧了一眼她紧紧捏住的双手,白皙的肤色泛出了青紫,寒凉入眼,仿佛她身上的那冷意,也传了几分过来。 陈温负在身后的掌心握成了拳,这才地退后了一步,没再问她,只低声说道,“外面凉,回屋吧。” 沾了雪水的青石板上,留了一道浅浅的脚印。 直到那双金丝线祥云纹的筒靴,彻底地撤出了视线内,江沼才抬起头,雪地里的青色背影渐渐远去,陈温没再进屋,径直出了沈家大门。 江沼轻轻地吐出一口长气。 十年来,她竟也能学会拒绝,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难。 立在雪地里的梅红身影,那番侧目凝望,似回眸顾盼,又不带半点眷念,眸色流转之间,一张脸愈发地冷艳迷人。 竹帘后瑞王的两道目光定了神,周身似被施了魔咒,一时动弹不得,正盯得痴傻,跟前突然挡了一道人影,瑞王恼怒地抬头,便见宁庭安挺直了腰杆子,一脸坦然地望了过来。 那眼神就似那日他告诉他,江沼是她嫂子时,一模一样。 瑞王屁股底下顿时如镶了银钉,猛地坐起来,几步走到出门口,冷风一吹,才稍微醒过神来。 江沼正好回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了个正着。 江沼的神色有片刻的呆愣,随后忙地低下头,对其福了福身,正欲调转脚步,身后突然一声“嫂子”愣是让她逐步,停了下来。 适才的那一眼,江沼便觉得有几分眼熟,再经回忆,才想起来,是那日在客栈无意撞了一眼的人。 那时她就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陈温的影子,如今又这番唤她嫂子,跟前之人是谁,并不难猜。 江沼再次额首行了礼,“臣女见过王爷。” 江沼对瑞王的印象很淡薄,瑞王虽十四岁才离开江陵,江沼也曾多次入宫,可过去的十年里,她的眼里只有陈温,对瑞王的关注并不多。 “嫂嫂这回倒是认出本王来了。”瑞王走在她跟前,身板子比起陈温来矮了些,但仍高出江沼大半个头。 瑞王这般说,江沼便知上回在驿站里的那遥遥一望,他也记得。 江沼唇角轻弯,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如瑞王那般热情,清清淡淡,也没去刻意纠正他的称呼,礼貌地说道,“那日是臣女眼拙,失礼之处,还望王爷见谅。” 江沼没再停留。 说完就转过身,脚步匆匆往竹苑赶,斗篷内裙摆上绣着的那朵白色牡丹被荡起,如冰雪里的一株雪莲,白洁而孤傲。 ** 当日三人离开后,沈老夫人就将沈大爷叫进了屋里。 “我沈家的规矩你怕是忘了。”沈老夫人劈头一句,也没有转弯抹角。 今儿周姨娘耍出来的那点小聪明,岂能瞒过她的眼睛,沈老夫人气的不轻,沼姐儿千里迢迢赶来沈家,就为了避开太子,结果直接将人送到了眼皮子底下。 怎可能不堵心。 沈大爷一出来就去找了沈夫人,他那一个眼色递过去,本欲让沈夫人单独只会江沼一声。 谁知道四个姑娘一同下了楼。 “老爷训人之前,还是好好想想,这事谁能做得出来吧。”沈夫人也没有好脸色。 她的人才到半路,四个姑娘已经下了楼。 大姑娘二姑娘是许了亲事,三姑娘却还没有,沈家今儿来的是太子和王爷,这般赶过来,图的是什么,也不难猜。 “你的心是让猪油给糊住了?”沈老爷闯进周姨娘屋里,脸色乌黑。 周姨娘知道这事瞒不过,也不想瞒着,眼圈一红,倒先委屈上了,“妾还不是为了咱姑娘着想。” 沈大爷恨了她一眼,“我给你说过多少回,我沈家世代为医,不图那富贵,要真想图个什么,当年四妹妹攒出来的功劳,就足够让我沈家一步登天,可娘拒了皇上的赏赐,只想呆在芙蓉城,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鬼主意?” 平平淡淡四个字,周姨娘这些年听腻了。人活一世,谁又不想出人头地,风光一把。 周姨娘平时就嫌这一家子端着,虚伪得厉害,如今再听沈老爷一说,心头那口气就没有憋住,咬着牙说道,“那是娘不要,怨得着谁。” 话音一落就挨了一巴掌。 之后三姑娘就被禁了足,江沼还是第二日听二姑娘说才知道。 江沼去同沈老夫人请安时,沈老夫人想起了前几日江沼找出来的拿箱子,“今儿天没那么冷,我让颂哥儿陪你去街上将那箱子开了。” 江沼说,“让三姐姐也一道吧,路上还能多个说话的人。” 沈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宠爱地说道,“你那心思玲珑的很,人人都说发丝儿长的细软的人,心也细,打小我就知道你性子软,心肠也善。” 沈老夫人又想起了退婚的事,“既说了退婚,那退婚书也该下来了才是,可昨儿太子亲自赶来沈家,这一趟,我倒是看不出来他是什么主意了。” 江沼低头没说话。 沈老夫人瞧着心痛,便又握住了她的手,动了几分感情,“等翻了年,我同江家老夫人通个信,皇上不下退婚书,咱自个儿要去,这般吊着吃亏的可是你,等退婚书一下来,我便替你在芙蓉城寻门亲事,比起江陵,芙蓉城山清水秀,更适合你,横竖你江家大姐也嫁了过来,往后就算我撒手归了西,不论是沈家还是江家,你在这边都有人照应。” 江沼听沈老夫人说完,一头就钻进了她怀里,轻声地说道,“祖母别为我操心,我不苦的。” 苦日子都过完了。 ** 早食过后,三姑娘沈霜就来了竹苑等人。 来之前特意打扮了一番,从头到脚,一身都是新。 金丝绣暗花长裙,丝绸绣花袄,外头一件拖地浅粉斗篷,白色狐狸毛镶边,里头用的是上好的蚕丝。 素云眼前一亮,一面领她进屋,一面夸道,“三小姐今儿真好看。” 江沼还在收拾,来了芙蓉城之后,她便喜欢编辫子,一头素发,插了一根白玉簪,看似简单,可那白玉簪上的镶嵌的蓝宝石,却是价值连城。 “表妹这簪子真好看。”沈霜走到她身后,只觉得那宝石的光耀眼得很。 沈老夫人虽一生简朴,平时里对姑娘的吃穿并没有苛刻,但比起江陵的江家,还是相差胜远。 沈霜头上今儿就一根素金叉。 江沼笑了笑,起身便从首饰盒子里挑了一只红宝石的簪子,转身让素云给沈霜戴上。 “送给三姐姐了。” 来沈家的那日,江沼已给过礼,江家姑娘人手一只玉镯,江家哥儿都是玉佩挂件。 今儿突然又多给了三姑娘一只簪子,沈霜虽也移不开眼,但还是知道礼数,连连摆手说使不得,“这可都是妹妹的东西,贵重着呢,姐姐哪里敢收。” 素云没听她的,直接给她插在了头上,“三小姐戴着好看,就收了吧,小姐屋里还多着呢。” 本是客套的一句话,全凭听的人如何去想。 沈霜微笑的谢过,面色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后来再看那簪子时,便觉得没了初时那般亮眼。 二少爷沈颂亲自驾的马车,“表妹很多年没来过芙蓉城了,今儿既然出来了,呆会儿办完事,我便带你去逛逛。” 江沼说好,“多谢二表哥。” 马车驶出沈家,刚到街口,却渐渐地缓了下来,沈霜掀开帘子问沈颂,“怎么了?” “太子殿下今儿在百寿堂施汤药,来的百姓太多,恐怕要耽搁一阵。” 江沼凑了一颗脑袋出去,也想瞧瞧外面的情况,听了这话立马缩了回去。 ※※※※※※※※※※※※※※※※※※※※ 啊,昨天忘记了和宝宝们说一声520快乐,今天补上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哈哈。还有昨天那章最后几行我去掉了,我怕他太渣,死的太惨。 感谢在2020-05-19 20:31:25~2020-05-21 08:3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白敬亭的小仙女 20瓶;不苏。、南泥崽z 10瓶;桃花雨纷纷、3355579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马车内江沼脸才露出一角,又隐了回去,自个儿躲好了,却不知素云人还在马车外,她躲了也是白躲。 三姑娘回头瞧见她极欲躲藏的神色,忙地盖下了帘子,抿嘴笑了笑,当她是脸皮薄,也没出言去臊她。 谁都知道她是未来的太子妃。 雷都打不动。 两人还一同来了芙蓉城,说是巧合谁又相信。 沈霜突然羡慕起了江沼,羡慕她活出了一个姑娘最高贵的模样。 唯一不足的是从小没了爹娘,思及此,沈霜又生了些怜悯。“表妹不用着急,路不远。” 过了百寿堂那段,后面的路很顺畅,沈颂将马车停在铁匠门口,进去探了一番,才出来接江沼。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把铜锁就被铁匠撬开,江沼没急着打开,抱着匣子从里出来,直接上了马车。 二少爷便问她,“表妹可有想去的地儿?” 江沼掀开车帘探出头,朝前头的街口望了一眼,一口气说出来好多个地儿。 都是姑娘家喜欢的。 珠宝铺子,胭脂铺子,绢布铺子。 江陵天子脚下规矩多,姑娘不如芙蓉城这边来去自由。 自从江沼走出了被自个儿困住的笼子,心头那占了十年的位置,突然一腾空,余出了好一大块地儿,也有功夫为自个儿想了。 江家这些年皇恩正浓,从不缺钱。 不再去贪那权势,不勉强别人的感情,花些皇家的钱,她倒是能花得心安理得。 两条命的恩情难还。 比起感情上的补偿,金钱的补偿要简单得多。 皇家给的轻松,她花得也轻松。 ... 沈霜这回才是真长了见识。 那铺子里的东西就似是不要钱一般,只要是看上眼的,江沼就让包起来,沈霜哪里见过有人这么花银子的。 “表妹仔细着瞧,别买了回去又不喜欢,可就不值。”沈霜到了最后,在乎的就不是江沼买了什么东西,而是心疼花了多少银子。 江沼笑了笑说无碍,“高兴过便是值了。” 十年来,她头一回为了自己而活,为取悦自己而高兴。 有何不值。 沈颂回来搬东西时,瞧见江沼怀里的绢布遮了她半边脸,一时也愣住,半开玩笑地说道,“表妹今儿可出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沈家置办嫁妆呢。” 江沼“噗嗤”一声,一弯笑容,梨涡浅现,如雪地里的一抹暖阳,经久不见,明媚地让人移不开眼。 身旁素云呆呆地看着她一阵,突然就背过身,将眼眶里泛出的泪抹了个干净。 她不记得小姐有多久没笑过,只觉得此时那笑容虽美,却很生疏。 “表妹若是再买,我可就得回去重新牵一辆马车出来,要不咱换个地儿吧。”沈颂说芙蓉城里的戏曲在陈国数一数二,来过芙蓉城的人,谁不去听一回,先不说曲儿好不好听,就戏班子里那套变脸的戏法,甚是有趣。 江沼便起了兴致应了声,“成。” 大街上白茫茫的白雪,行人并不多,一进戏楼,满屋子的人也不知是从哪里钻了出来,坐了个满席。 二少爷托人订了楼上的雅座。 两位姑娘戴好了纱帽跟在二少爷身后。 落座后,江沼刚揭了纱帽前的白纱,突听身后有人唤了三姑娘沈霜一声。 江沼跟着回头,见是两位姑娘。 沈霜忙地起身,对江沼说道,“表妹先坐着瞧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江沼说,“好。” 谁知沈霜这一去,久久都未见回来,一曲结束后,二少爷沈颂也皱眉往身后瞧去,江沼便起身说,“我去瞧瞧。” 姑娘家说话,二少爷一个男子,不好贸然前去。 沈霜今儿遇见的那两位姑娘,是芙蓉城钱庄刘老爷的两位孙女,与沈家的姑娘倒是从小就相识。 前阵子从江陵回来的两个商铺婆子,来钱庄兑银票,闲聊时,便说起了太子和江家四姑娘的传闻。 两位姑娘当时也在,都听进了耳里,起初还挺震惊,多半不信,后来见那俩婆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才信了去。 两姑娘刚开始同沈霜说的时候,沈霜也是不信,还变了脸色,“两位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谁不知道江家和太子的婚事是皇上御赐,这等伤人的谣言,切莫要再传。” “咱也不是那说闲话的人,可这事那两婆子说的可都是有凭有据,年前那两婆子去江陵林家吃了一趟满月酒回来,听林家幺姑娘说,太子亲口退的婚。” 沈霜极力反驳,“若真是退了婚,殿下怎可能同表妹一同来了芙蓉城。” “这还想不明白?太子赈灾,江姑娘想挽回这桩婚事,才跟了来,不然谁没事,会在这年关节从江陵跑到这雪灾地儿。” 沈霜僵住说不出来话。 两姑娘见她脸色难看,也就打住了,最后存了几丝好心,将那婆子的话都告诉了她,“姐姐也别生气,咱只是个传话的人,江姑娘人我适才瞧了,可是个十足的美人,这其中的原委,旁人也说不清,只是我听那两婆子说,从江陵出发的那日,林姑娘就被皇后宣进了宫里,八成是为了谈太子殿下和她的婚事,咱也不知道江姑娘清不清楚这事,姐姐回去找个机会同江姑娘提一句,若是真想挽回婚事,也得顾好前头,免得到头来皆成了一场空。” 戏楼里的转角多,江沼站在雅座外的柱子旁,倒也没有刻意去躲藏。 身后素云的一张脸瞬间煞白,担忧地看向江沼。 江沼的脸色并没什么异常。 很平静,无喜无悲。 其实也没什么,若真如此,她也算是成全了一桩两情相悦。 但江沼到底还是没有再回去继续听戏。“你去告诉二表哥,我在楼下马车上等他。” 楼里人多,有些闷。 江沼的脚步穿过雅座后的一排长廊,直往楼梯口子上走去。 耳边戏子唱的一声曲儿卡在点上,拖了很长,江沼的呼吸也跟着一起屏住,待那声落下来,江沼已憋的面色通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抬头,却见楼梯口处走上来了一人。 然而那人,她此时并不想见。 江沼抬手将纱帽上的面纱盖下,待眼前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时,便觉好了很多,江沼对其福了福身,隐隐瞧见那双黑靴又停在她跟前时,心头突然就没了耐性。 没等他说出那句免礼,江沼已经自个儿起身,脚步打了个转,却是往回走去。 “你去哪儿。”身后的人僵了半晌才问。 江沼咬着牙没应。 “江沼!”猛地一道严厉的声音砸下来,江沼逐了步。 倒不是觉得那声音有多吓人。 而是诧异,他竟也知道自己的名字。 江沼站着没动。 没再往前走,也没有要退回去的意思。 “你为何要躲着孤。” 江沼没转身,轻轻一福身说道,“臣女不敢。” 陈温提了脚步,走到她跟前,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你怎来了这里,戏楼人多眼杂,若是想听,大可请了戏班子去府上。” 江沼心头突然堵的慌,使个劲儿地掐着自己的指尖,又听陈温说道,“沈家若是不便请,明儿早上孤来接你去王府。” 江沼测过头,眼前盖下来的那层面纱,挡得她有些呼吸困难,绣花鞋轻轻蹭了蹭地,又想往回走。 “孤同你说话,你回答。” 江沼实在是被憋得喘不过气来,抬手将那纱帽彻底地从头上摘下,微微仰头,还未等陈温再次出声,一张小脸蹙紧了眉头,略带祈求地看着他,“殿下,能不能别再管我。” ※※※※※※※※※※※※※※※※※※※※ 明天狗男人就知道传闻了。 感谢在2020-05-21 08:39:37~2020-05-22 08:5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泥崽z、屋里的星星 10瓶;付贵人渣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楼底下的戏曲儿唱到了高潮。 是芙蓉城戏楼里的绝活儿——变脸。 颤板声夹着锣鼓声,声音震耳。 楼道上立着的两人,却安静得出奇。 陈温的一双黑眸扫在她脸上,紧紧地盯着她。 阴雪天,屋内的光线暗沉,戏楼的楼道里早已挂满了一串灯笼,昏黄的光晕洒下来,照清了江沼的脸。 莹白的肤色,精致的五官,有一种目为之眩的惊艳。 陈温却觉得很陌生。 特别是那双眸子。 以往里头绽放的是光彩,如今却有了隐忍的不耐。 许是觉得太过于安静,又或是觉得刚才太吵,怀疑他没听清楚,江沼又加了一句,轻轻地说道,“臣女过的很好,不劳殿下费心。” 语气平淡,眸子里的那丝不耐也随之褪去,如沉睡中的湖面,瞧不出一丝波纹。 陈温没动,漆黑的眸子望入她的眼底。 ——浅浅淡淡。 陈温竟是头一回看不透一个人。 一贯冷静淡然的神色顿了顿,半晌后挺拔的身影往后一退,从她脸上挪开了目光,冷声说道,“随你。” 沉沉的脚步声,踩在阁楼的楼道上,沿途吊着的一排灯笼仿佛都在跟着颤动。 出了戏楼,迎面一股冷风,夹着雪花扑在了陈温的脸上,陈温眯了眯眼,一步一步地朝着马车走去,路上积雪被他的长靴带起,卷起了一层白浪。 陈温突然就想起了那根被她遗弃在客栈里的簪子。 并非忘了带, 而是不想要。 暗沉的天色,云雾压得很低,陈温有些胸闷气燥。 江沼乖巧懂事,这是这些年来陈温对她唯一的一点印象,就因为她这一点,东宫才放任她来去自如。 陈温已经习惯她的存在。 就像是她身上的那股幽兰清香。 闻的时间长了,也觉得好闻。 陈温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这一辈子听他的话,也会一直乖巧懂事下去。 在陈温的心里,江沼应当是,乖巧如小猫,说话会脸红。 ——如今她长本事了。 倒是嫌他管得太多。 既如此,便随她。 待走到马车旁边,陈温胸口的那股怒气,已经平复了下来,神色依旧是往日里的淡漠冷清,可身上的冷意,却让对面的严青一时不敢靠近。 “殿下,皇.......”严青还是硬着头发开了口,皇后娘娘从江陵带了口信。 “退下。”话还未说完,就被陈温打断。 陈温随即上了马车,放下车帘,严青便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回到瑞王府,瑞王替他张罗行程的时候,再次确认了一遍,“皇兄后日当真要走?” 陈温答,“嗯。” “师爷刚从沈家回来,听沈老夫人的意思,皇嫂年前没回江陵的打算。” 陈温瞥了他一眼,“孤一人回。” 今日他去戏楼找江沼,本也是为了此事,欲再劝说她一同回江陵,谁知还未说出口,竟遭了她的嫌弃,嫌他管得太多。 陈温的脸色很差,回屋关了房门。 到了夜里,陈温坐在屋里查看灾情的折子,严青敲门进来奉茶,看了一眼他的脸,见没有了白日里的那番凛冽,又才鼓起了勇气重新提起,“殿下,皇后娘娘带了信。” 陈温没抬头伸出了手,严青便将一本册子轻轻地放在他手上,陈温接过翻开瞧了两眼便皱了眉头,抬头凝着严青,“何意?” 严青突然垂下头,又退后了两步作揖道,“皇后娘娘稍的是口信。” 陈温坐正身子看着他,不明白是何口信,能让严青这般戒备,“说。” “皇后娘娘来信问,殿下的退婚书,想何时交给江家。”严青说完,瞧了一眼陈温,见他神色僵住,也不再敢看他,冒死往下说。 “娘娘说江家世代忠良,江家姑娘更是才貌兼得,品行端庄,太子是未来储君,当知道一言九鼎的道理,殿下既说出无意于江家四姑娘的话,便早些下退婚书,还江姑娘一个自由,娘娘也好做主,将四姑娘过继到她跟前,给个公主的封号,至于殿下喜欢的林姑娘,皇后娘娘说不合适,请殿下再另觅太子妃人选。” 带口信的人从皇后的凤阳殿里出来,便将皇后娘娘的那席话记的滚瓜烂熟,生怕漏了一个字,丢了命,如今严青告诉陈温的,便是皇后娘娘的原话。 严青说完。 屋子里寂静无声。 皇后娘娘能省了书信,特意捎口信过来,让陈温的属下亲口过一遍,谁都知道,皇后娘娘这是生了气,在臊太子的颜面。 陈温半晌才挪动了身子。 严青刚提进来的一壶茶,就放在他手边上。 陈温伸手摸了过去,许是心不在焉,没摸到茶杯的座子,一杯茶“哐当”一声碎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黏在陈温的手背上,过了一瞬,才感觉到了痛意。 严青赶紧从地上起身,去查看他的手背,陈温却是将手一抬,避开了他问道,“何时的事?” 陈温声音很轻,侧头看着严青的眸子,却是冰冰凉凉,让人不寒而栗。 严青是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便不惧生死。 就算陈温的脸色再唬人,严青顶多就是再退后两步,再作一个揖,“那日在万寿观,江姑娘同林姑娘起了争执,殿下亲口......” “孤问你何时的传言?”陈温压低了声音,握紧了拳头,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严青又从袖筒中取出了一叠从京城传来的信笺,抬起头,呈给了陈温,“大抵是殿下到达江城的当日,这些都是当时周顺从江陵传来的消息。” 周顺的消息一到,严青第一时间就呈给了陈温,陈温却没顾得上看,说,除了灾情的折子外,其余的消息一律滞后。 灾难当前,人命为先,万事靠后。 这一耽搁,周顺从江陵接二连三送来的消息,都进了严青的袖筒。 陈温接了过来,一封一封地展开瞧。 严青立在他跟前,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到信笺翻动的声音。 过了半晌,那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低沉的怒斥声,“滚!” 太子陈温从小到大受礼仪熏陶,以礼侍人,就算再生气严青也从未见他说过粗话。 严青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便也没走。 陈温抬头,眼睛里的冷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严青今日收到皇后口信后,已经将整件事情理出了来龙去脉,严青不敢再有隐瞒,“退婚的传言兴起后,江老夫人给了江姑娘选择,江姑娘选择了来芙蓉城。” 江姑娘并非因殿下而来,也没想去挽回婚事。 这道理严青不说,如今陈温也知道。 榻几上唯一齐整的一个茶杯盖儿,迎面飞来,严青没躲,勘勘砸在了他额角。 严青顶着一脸的血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桌前的一盏灯火,烧的正旺,陈温坐了一阵,再次打开了皇后送过来的册子,册子上全是人物画像。 陈温很熟悉。 东宫大殿两侧的墙上,便挂着这些画像,画上人物,均是为陈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烈士。 陈国建国虽不过百年,但历经的君主却数不胜数,本朝之前的君主,在位年数从未有人超过十年,可谓是跌打的臣民,流水的皇帝。 太子开始涉及朝政的那一日,皇上就曾对他说过,“古之贤人道,明君之所以立功成名者,无非是天时,人心,技能,势位。天下社稷乃万民共扶,这些年陈国之所以能在外敌面前不倒,皆因朝中机制稳固,君臣一条心。” 臣子能英勇为国阵亡,君主便不能让臣子寒了心。 那之后,太子的大殿内,就挂上了为陈国牺牲的将士。 很多年过去了,新添了不少。 江家的江将军和他的夫人就在其中。 江将军夫妻当初救下的不只是他的父皇,还有天下苍生,无数黎明百姓。 于公,江将军夫妻救下的是整个陈国。于私,江将军夫妻救了他的父皇。 于公于私,他作为太子,都当敬重他们。 江沼是他们的遗孤,也是他陈温的未婚妻。 他没想过退婚。 但退婚的话确实是从他口中所出。 他是太子,所言所为,皆要三思而后行。 古人云,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那日,是他失了言。 他退婚,不为其他, 纯粹只因那日他被吵得心烦。 雪灾的折子刚到他手上,他没心思去理会女人之间的吵闹。 甚至连她们说了什么,他也无心去听。 只觉得耳边聒噪。 一根簪子,她要是想要,他送她一箩筐都可以。 有何可同人争辩。 东宫夏季里的一声蝉鸣,都有人上树去捉个干净,她若想跟着他,便应该知道他喜静。 是以,他才提了退婚。 本意为唬住她,想让她安静些。 并未想过真要退婚。 江沼喜欢太子,东宫的人都知道。 陈温本人也清楚。 除了每月固定替他做的药膳和糕点,他所用的香囊、绢帕,不少都是江沼给的。 陈温心里大抵也有数。 他承认在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是有些仗着江沼对他的喜欢,断定了她不想退婚。 ※※※※※※※※※※※※※※※※※※※※ 跃跃:那个,想告诉你件事。 陈温:您说。 跃跃:不好意思哈,火候太猛,一不下心把你烧成了灰。 陈温:......扬了没。 跃跃:快了。 陈温:孤有二十万铁骑,曾亲手行过凌迟之刑。 跃跃:......还没扬。 今天我更了三千,但我觉得没有人会夸我。 感谢在2020-05-22 08:57:16~2020-05-23 08:0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2个;屋里的星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10瓶;养羊姑娘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但江沼没进宫。 还来了芙蓉城。 灯盏里的灯芯燃尽,火光几度摇曳,陈温合上册子,静静地坐在榻上。 便也彻底相信了,江沼不是为追随他而来,而是为了躲避他而来。 陈温想起江沼初到江城的那日,他对她的态度,还有同她说的那些道理,铁了心地要将她送江陵,不由地目光微颤,拿指捏了眉心。 他的人生很顺遂。 有过困难,却从未做错过一件事。 这回是他负了她。 她一向乖巧懂事,若不是被逼急了,今日又怎会拿那般态度对他。 她能来芙蓉城,想必那谣言,她也信了去。 陈温起身,手背被茶水烫过的地方已是一片通红,待思绪停下来,才觉得一阵火辣辣地烧。 陈温没唤人进来,自己去找了药膏抹上。 淡绿色的药膏瓷瓶旁,有一个小木匣,是他来芙蓉城的当日,在店铺买下的一条发带。 那日他见那发带随风飞扬,想起了去年春天,她倚在东宫凉亭的栏轩处,仰头眺望院里的宫女,低呤而道:“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 他路过闻声瞧了过去。 只见她发丝松散,发尾系了一条浅粉发带,春风从她面上拂过,满园春色,也抵不住那条贴在她腰间,飞扬妖娆的彩带。 那是他心中为数不多升起涟漪中的一回。 是以,他买了下来。 准备送出去。 陈温从小聪慧,独立,即便是离了旁人万事也能自己一人解决,生命中多数的时间都耗在了读书治国上,并不愿意花费时光去谈论儿女情长。 他有现成的太子妃。 又何须他去想。 然而今夜却头一回为了一个女人而失眠。 就似是奔波了十几年,猛然停下了脚步,才开始去注意周遭的景色,一点点地去回忆那些他曾经从不曾放在心上的瞬间。 原本以为很模糊很淡,即将忘却的东西,一回忆,才发现不但没有忘记,反而越来越清晰。 陈温皱眉,合衣眯了一会儿眼。 天边晕出一道青色的光亮时,陈温起身拿起了纸笔。 “芙蓉城受灾实属严重,儿臣不得不再次请命于父皇和母后,蜀地不比华北,大雪并不常见,不论官员的应对能力,还是防范措施,比起华北来,皆是相差甚远,朝廷的赈灾物资固然不可缺,但在天灾面前,人心免不得会慌乱,儿臣以为,安抚民心很重要。” 陈温铺垫了一大堆,最后才表明了意欲,“儿臣想继续留在芙蓉城赈灾,年后再返江陵。” 信写好陈温才叫了严青进来。 严青额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一条白布从额头一直系到后脑勺,很显眼,陈温瞥了他一眼,并无半点怜悯,“信送出去,孤继续留在芙蓉城赈灾。” 严青愣住。 宫中年宴,怎能少了太子。 陈温没去瞧他,信笺递过去时,淡然地问了他一句,“知道错哪儿了吗?” 严青垂目,立的端正。 太子从不无缘无故地训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罚一个人,严青昨夜挨了那一茶杯盖,便知自己一定是哪里错了。 思了一夜,严青大抵想到了。 正事上他从未出过错。 但何为正事,他没分清。 和所有人都一样,他将殿下说的那句话当了真。 然殿下并不想退婚。 路途中有很多机会,严青若是有心去查,必定能查出来原委,但严青没有,因他错估了江姑娘在殿下心中的位置。 严青利落地跪地,拱手说道,“请殿下降罪。” 陈温并没有罚他,既知道便好,“传言之事,给周顺稍信想办法压制下来。” 陈温给严青的那张信笺最后,他回了皇后:“传言不实,退婚之事,待来年春季返京后再商议。” ** 江陵皇宫。 滢姑亲耳听到皇后同太子稍的那口信,待稍信的人走后,滢姑便回头劝说,“娘娘,奴婢瞧着这些年殿下心里未尝就没有江姑娘,若殿下真对表姑娘有意,娘娘何不好生劝劝殿下,待江姑娘嫁进东宫,再替殿下纳了表姑娘。” 皇后却不赞同,没好气地说道,“他要真对表姑娘有意,这些年表姑娘也不会端着汤罐子,被拦在东宫门外。” 滢姑倒没想到这茬。 如此一想,能进太子东宫的,似乎还真只有江姑娘。 “娘娘真打算给退婚书?”殿下既无心林家,退婚也就只是个谣言,当不得真。 皇后默了一阵,回头对滢姑说道,“那丫头人能去芙蓉城,定是心头有了芥蒂,江家这头本宫会给个交代,你去递个信给沈家老夫人,暗地里问问那丫头的意思,若是不愿意回头,本宫就备好退婚书,她可另觅良人,等她将来要真看上了旁人,本宫的退婚书定会送到她手上。若还愿意,便同她说,本宫会替她做主,绝不会轻饶了太子。” 皇后又想起了沈烟冉。 当年烟冉进围城前,亲自跑到她跟前来,就是为了江沼和江焕,央她帮忙照应一下孩子,不求荣华富贵,将来莫要让他们姐弟二人受了欺负就行。 后来皇后才知道, 她那是遗言,去了就没打算回来。 这些年,皇后一半心疼,一半内疚,将对江家二夫人沈烟冉的愧疚和遗憾,全都补偿在了姐弟俩身上。 小时候江沼曾受了欺负,皇后能不顾自己的身份,亲自下场去找对方的父母,这般将江沼姐弟二人捧在手心里护着,谁知道,到头来,却被她自己的儿子给欺负了。 她能不气吗? 事情闹出来后,她硬是几个日夜合不上眼,当日便让林家表姑娘进宫,该说的话她都同她说明白了,太子妃之位,只能是江家,若想做侧妃,便得等到太子三十以后。 林家表姑娘当场就落了泪。 等到太子年满三十,还得等上九年,到那时她就成了老姑娘,又怎可能进得了东宫。 皇后便说,“你年龄也不小了,岂能经得起等。” 这态度已经明摆着了, 皇后不认她。 林家表姑娘没戏,江家总不能真黄了,滢姑被皇后的话惊了一跳,“娘娘,若是太子殿下心里真有江姑娘,又当如何?” “当如何?凭他的本事,想要的东西,他能得不到?他这就是日子过得太顺遂,不知何为珍惜,他是本宫生下来的儿子,既不懂,本宫便有义务教育他。”皇后搁了手里的茶杯,若是照她年轻时的气性,那口信怕是还能更加难听些。 不让他脱层皮,这回岂能消了气。 ** 昨儿陈温走后,江沼反倒是回到了戏楼里听了一段戏。 沈颂见沈霜回来了,却没见到江沼,刚着急起身撩开身后的布帘,就见到江沼立在楼道里,脸色似乎不太好。 “表妹赶紧进来,三妹妹人回来了,整出戏就数这段最有看头。”沈颂替她扶了头上的帘子,将她让了进来又说道,“这戏楼了,除了变脸,还有一绝,便是用盐水煮熟的菽,表妹先瞧着,我去买一份来。” 沈颂一走,就只剩下了江沼和沈霜。 沈霜这会子还没缓过来。 江家同皇家的婚事,沈家所有的人都清楚,是四姨母同皇后指腹为婚,再由皇上下旨御赐,这等板上钉钉的婚事,怎可能说黄就黄。 表妹小她一月,便是十七了。 若真退了婚,倒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但这又是两码事,若这般好的婚事真黄了,岂不是太可惜,那可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泼天的福气,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霜替江沼惋惜,替江沼舍不得,奈何如今身在戏楼,她不便同她提起,也不便将适才刘姑娘说的话立马传进她耳里。 沈霜煎熬地看了一出戏。 反观江沼,却轻松得多,竟还有心跟着戏楼里的人鼓掌叫好。 “如何?” 沈颂出了戏楼便问江沼。 江沼意犹未尽,“好看,下回表哥可得再想个法子出来,咱还得看上一场才过瘾。” 沈霜看着江沼脸上的笑容,怔愣了好一阵。 ——她那心可真大。 等马车到了沈家,沈颂让人过来搬东西,江沼便让沈霜也搭把手,帮忙替她将那首饰盒子抱进竹苑。 江沼知道沈霜有话要说。 能忍了这一路,实属不易。 进屋后素云煮了茶,沈霜和江沼坐在了火堆旁暖和身子,沈霜才开口,“表妹,今儿我听了一些话。” 江沼抿着茶,回头看着她,脸色敞亮,并不见半点郁色。 沈霜见此有些不忍心。 “表妹实话同我说,这回来芙蓉城,可是为了太子而来。”沈霜说完便抓住了她的手,忍了一日,心头的焦灼此时才显露了出来,“江陵的传言都到了芙蓉城了,大伙儿迟早都会知道。” ※※※※※※※※※※※※※※※※※※※※ 今天也相当于三千了,明天再来个三千。(听说有一种白白的液体能滋润人,我能求一波么,卑微可爱的星星眼。) 感谢在2020-05-23 08:02:39~2020-05-24 07:5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uaru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阿离、annice、南泥崽z 10瓶;腱小宝 3瓶;宋蓁~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6 章 第一十六章 沈霜想了这一路,该如何同她说才不会让她难受,谁知道江沼倒是大大方方地认了,“也不是传言,我与太子退婚之事不假。” 沈霜震惊地看着她。 江沼却抿着唇笑,一脸的没心没肺。 沈霜一人干着急,说我可不是同你开玩笑,“你走之后,那林姑娘进宫找皇后娘娘去了。” 江沼从沈霜手里抽回手,将茶杯搁在桌上,双手捧着脸,屋子里一暖和便有些昏昏欲睡,“既退了婚,太子妃的位置总得有人补上,林家是皇后娘娘的表亲,倒挺合适。” 沈霜一瞬间成了泥塑木雕。 从竹苑出来,沈霜还没回过神。 依她看,那传言也不尽就是真的,说什么江姑娘为了追太子而来,就如今表妹那态度,可像是个要挽回这桩婚事的人? 亏得她想好了一堆安慰的话,结果没地儿使。 沈霜理解不了江沼。 若是她,能有这么好的婚事怎可能会便宜旁人。沈霜起初替江沼着急,等回到屋里后就有些心酸。 心酸自个儿。 江沼的一切都让她望尘莫及。 金钱也好,地位也好,她所奢望的,在江沼眼里,都不算什么。 沈霜突然想起了周姨娘的话,“将来你要是找到机会嫁去江陵,也是你的造化了。” 江陵天子脚下,寸土是金。 谁又不向往。 ** 沈霜走后,江沼小憩了一会。 再睁眼,便见跟前金猊炉中,熏香轻烟袅袅,天色已是过了黄昏。 素云将今儿江沼买回来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唯独就剩下了那个已经开了锁的木匣子,便拿过来问江沼,“小姐要打开吗。” 江沼说,“开吧。” 江沼起身回了里屋,坐在梳妆台前,素云替她披了一件大氅,又出去多添了一盏油灯搁在她手边上。 灼灼灯火洒落在那檀木匣子上,江沼轻轻地揭开,因搁置多年,一层陈灰扑鼻,江沼拿衣袖轻轻挡了挡。 再瞧去,入目便是一推蜡黄的书信。 江沼往前探了头,信封上落有字样,待细看,才见是一行行记载着年月的小字。 江沼微愣。 未料到沈烟冉藏了十几年的匣子,竟是一盒子未寄出的信件。 沈烟冉的死,江沼从未问过任何人,只知道她和父亲死于暴动后的瘟疫之中。 是如何死的,她并不知。 也不想知道。 如今残留在她脑海里的,还是当初沈烟冉绝尘离去的背影。 江沼呆着没动。 “小姐,二夫人都走了十年了。”素云轻声地劝说道,就算心头再苦,再熬不过去的坎儿,十年过去了,也该冲淡了不少。 当年二夫人能丢了小姐和二少爷去赴死,个中原委,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如今这些信件,二夫人能这般隐秘的藏着,对她来说,定是些贵重之物。 若小姐看了,说不定也就能释怀。 江沼安静地坐着,也不知有没有将素云的话听进去,半晌灯盏里的灯芯冒出了一声“啪”的轻响,江沼才回了神。 终究还是拆了。 蜡黄的信封,蜡黄的信纸,字迹却很清晰。 与君初相识,犹如归人归。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乃心之所归。 ——余生相伴,愿君多顾。 江沼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上的力气褪尽,竟也握不紧那薄薄的一层纸。 那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期盼和憧憬,江沼很熟悉。 也曾深深体会过。 久违的窒息感,让江沼一时难以适应,江沼没再往下看,让素云关上了盒子。 第二日给沈老夫人请安时,沈老夫人便问了她,那盒子里装的是何物,江沼说是写些陈旧的信件,沈老夫人听后,神色同江沼当初一样,也是一愣。 之后倒也平静了,“可打开瞧了。”沈老夫人问她。 江沼说,“尚未。” “不瞧也罢。”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苦命人留下来的东西,瞧了也是白添眼泪罢了。 沈老夫人转头让嬷嬷沏了茶,又让丫鬟备了些点心,江沼瞧这阵势,便知今儿外祖母是有话要说,没打算放她走。 果然沈老夫人将屋里所有人都支了出去,才对江沼说道,“皇后娘娘那边传了信过来。” 江沼抬眸不过半刻又垂下。 皇后娘娘能在这时候传信来,还能因为何事。 该是她和陈温的婚事。 沈老夫人怜爱地瞧了她一眼,“皇后娘娘是个开明的人,一向对你也极好,这回的事情闹出来后,皇后是站在了你这边。” 江沼没吱声也没抬头。 她知道皇后娘娘喜欢她,也知道娘娘想让她进宫,可如今她怕是要让娘娘失望了。 “娘娘稍信来,就想问你是如何想的。” 江沼有些意外,抬头看着沈老夫人,料了到皇后娘娘会劝说她,倒没料到会先问她的意愿。 沈老夫人也不急,慢慢地等着江沼给个答复。 不久便听江沼一字一字说得极为清楚,“孙女不贪权势,不图富贵,此生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晨光从半开的窗户口子里透进来,几屡光线映在江沼那张娴静冷艳的脸上,沈老夫人一时失神,只听到茶壶里的水咕噜噜直响。 沈老夫人久久才说了句好,眼里的神色渐渐飘远,又念叨了一句,“你倒是同你母亲不一样,如此,我就放心了。” 沈老夫人便将皇后娘娘的话带给了江沼,“娘娘已经给了话头,若是你无意回头,大可另寻良人。” ** 断断续续的雪花飘了两日,今儿又放了晴。 江沼从沈老夫人屋里出来,仰目望了一眼渐渐晕开的天际,暗沉的云雾中隐隐露出了久违的蔚蓝。 腊月寒冬之后,又是一年春季,万物复苏的时节。 素云站在抄手小廊,一回头便见江沼嘴角轻勾,含了一抹淡淡的笑,素云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姐何事那般高兴。” 江沼笑而不语。 两人正往回走,迎面撞上了沈大爷,江沼唤了一声大舅,沈大爷笑了笑说正好,“倒省得我去竹苑。” 沈大爷说完便将手里的一张帖子递给了江沼,“适才那严侍卫给我的,说明儿会在王府搭一场戏,唱的是芙蓉城里如今最受欢迎的变脸,正好你也才刚来芙蓉城,去瞧瞧挺好。” 严侍卫那便是严青了。 昨儿听陈温说起,江沼只觉得胸闷,倒没想到他还真请了戏班子。 江沼接了。 正好她也有东西要给他。 严青回了王府复命。 陈温见他进来,先出声问他,“给了?” 严青点了头,“江姑娘接了。” 陈温的脸色看不出异常,待第二日晨起时,却挑了一件袖口有竹叶暗绣的青色衫袍。 去年初春他坐在屋里看书,见跟前人影半晌没动,抬眸望去,见她目光不转地盯着他的袖口,便问了她,“怎么了?” 她半低着头红了耳尖,细声说道,“青竹好,节节高。” 她喜欢青竹。 这大抵是除了她叫江沼之外, 陈温对她唯一的了解。 更衣后陈温便坐在屋里安静地等。 巳时刚到,严青进来说江姑娘到了,陈温才起身拿了案上那个小木匣子走了出去,是那日他买来的浅粉发带。 她应会喜欢。 他听周顺说过,他送她的东西,她都很喜欢。 初晴了一日的天色并不敞亮,云雾沉沉浓浓抹不开,光线不好的廊下一排灯火终日未断。 今日江沼过来还是沈家二公子和三姑娘相陪,戏台子搭在王府的后花园里,跟前搁了几大盆银骨炭,倒也不冷。 坐下后不久,江沼便闻身旁突然安静下来,回头一瞧,便见陈温正立在她身后。 不过一瞬, 这一处就只余了江沼。 江沼起身正要行礼,却被一只手托住了手肘,轻轻地一扶,“坐。” 江沼退后两步坐了回去,陈温落座在她身侧,两人中间隔了一张木几,正对面便是戏台子。 不知是因为昨儿自己刚看过,还是如今看戏的人太少,太冷静的缘故,江沼总觉得那戏没有昨日的精彩。 江沼一时失了兴致, 不想再呆。 侧过身面对陈温时,陈温的目光正落在她手里的木匣子上。 她也有东西要给他。 陈温不着痕迹地将手里的木匣子塞进了袖筒,耐心地等着她先说。 江沼说道,“臣女有几样东西要给殿下。” 陈温便朝着她坐正了身子,微微倾了身,温声地问,“何物?” 江沼轻轻地将木匣子放在了几上,揭开了盖儿,里头是一个墨绿色绣黄|菊的荷包。 那荷包本也不离身。 出了江陵江沼才取了下来。 里头装的东西价值连城。 十年里,陈温送给她了二十颗宝石,有红宝石,有蓝宝石,个头大小参差不一,但每一颗江沼都认得,也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给她的。 那日她能慷慨地送给沈霜一直镶宝石金叉,素云到没说错,这东西她有太多了,多到麻木,多到不再稀罕。 江沼当着陈温的面,一颗一颗地取了出来,放在他的跟前。 “这是臣女十五岁及笄时,殿下派周总管送给臣女的及笄礼。” “这是臣女初次进东宫,殿下派周总管送来的见面礼。” “这是臣女十六岁生辰,殿下派周总管送来的生辰礼。” “.......” ※※※※※※※※※※※※※※※※※※※※ 要分手了,咳咳咳。(预告沈霜,不会有家族斗争,与女主不会有冲突,反而会很爽。) 感谢在2020-05-24 07:53:54~2020-05-25 08:4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天就是天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柚子 50瓶;颐 20瓶;小阿离、轻木不是倾慕、tomin 10瓶;四书 6瓶;hahahahaha、王源娶我、随便、s&m&l 5瓶;付贵人渣 4瓶;岩石下的蜗牛、天天就是天天 3瓶;adamina、40862409 2瓶;桃花雨纷纷、一笑、沐戈、the、43068275、小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7 章 第一十七章 戏台子上的戏平稳舒暖,偶尔的几道檀板声,并没影响到台下人说话,江沼接着说道: “这是臣女送殿下药膳时,殿下给臣女的赏赐。” “这是臣女送殿下糕点时,殿下给臣女的赏赐。” “这是臣女送殿下荷包时,殿下给臣女的赏赐。” “......” 江沼将每一颗宝石的来历都说得很清楚,二十颗整整齐齐,依次排在陈温的面前。 陈温漆黑的双眸定在那些宝石上,细细地听她道来,倒不记得自己竟送过她这么多颗。 周顺说姑娘们都喜欢宝石, 他便都给了她。 她不喜欢? 江沼抬起头,看着对面拧紧了眉宇的陈温,缓声说道,“臣女虽是女子,但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臣女的那点功劳当担不起殿下如此重礼,今日臣女将其归还于殿下,若是殿下觉得非要补赏给臣女什么,臣女便来亲自求一封退婚书,可行?” 江沼的神色平静,声音柔和,却听不出来半点拖泥带水。 很直接干脆。 陈温的目光这才从那堆宝石上,缓缓地挪到了她的脸上。 阁楼外霾雾重重如烟,皑皑积雪遮天蔽日,天色的阴影投在跟前人身上,那琥珀色的眸子里仿佛也飘进了几缕烟云,朦朦胧胧,是他从未瞧过的陌生。 戏台上的一声锣鼓敲下,陈温的指尖跟着颤动了一瞬。 “当真如此想?”陈温的声音很低,两道目光紧盯在她身上。 江沼微微福身,声音清晰而平稳,“臣女句句肺腑。” 陈温没动,戏台子上分明寥寥几声唱腔,并不吵人,他却觉得聒噪得很。 他不喜欢看戏。 今儿是为了她才搭了戏台子。 关于退婚的传言,昨夜他都想好了。 他同她道歉,他并非真心要退婚。 等他们回到江陵之后,他便禀明父皇母后,来年开春,他娶她进东宫,做他的太子妃。 ——却没料到她会生变。 陈温有些口干。 五指握住杯沿,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那茶搁在冷风底下,早凉了。 ——句句肺腑。 她是真心想退婚。 一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今儿来对他说想要同他退婚,陈温有些难以接受,昨日那股胸闷气燥又浮了上来,比起昨日来,似乎又更甚。 直到一整杯凉茶灌进喉咙,陈温的才稍微缓了下来,然刚放下茶杯,又见江沼从怀里拿出来一枚令牌,轻轻地搁在了他面前,“这是殿下给臣女的令牌,臣女也当归还于殿下。” 是东宫的通行令牌。 当初陈温能给她,还是因为皇后特意提了一句,陈温才从严青的身上临时取下来,交给了江沼。 这事江沼也记得。 他给她的每样东西她都记得,其他的她倒是都能归还,就那日他送给她的那根簪子,她还不了。 被她撂在了客栈。 江沼略有些愧疚地说道,“殿下给臣女的物件儿,臣女今日都搁在这儿了,唯独只剩殿下在江城送给臣女的那支簪子,被臣女遗落在客栈,殿下若不介意,臣女可照价补偿给殿下。” 陈温的脑门心猛地一跳。 ——补偿他。 她倒是桩桩件件都要同他算清。 今日她怕早就有备而来。 陈温的心火瞬间窜到了最旺,但多年来养成的涵养和淡然,终究是让他稳住了情绪。 “不必了。” 陈温哑声说道。 江沼舒了一口气。 既如此,物件儿算是了了。 那便只剩下了一句话。 江沼想终归还是要说的。 江沼退后两步,正式地同他行了蹲礼,“臣女还欠殿下一声道歉。”那声音似染了冰雪,冰冰凉凉,淡然冷静的态度明显赛过了此时的陈温。 对不起,她捆绑了他十年。 对不起,她不经他同意擅自爱了他十年。 对不起,他忍了自己十年。 陈温盯着她,深邃的眸子已经染了零星的猩红,便又听到她说道,“这些年是臣女无知,耽误了殿下,殿下放心,既已退婚,臣女绝不会再拿皇后娘娘来为难殿下,更不会再去纠缠殿下。” 江沼说完,再也没看陈温一眼,退后两步转过身,直朝着王府门口而去。 人影消失,冷风里还余有一抹幽香。 陈温又去拿了茶杯。 却已是空了杯。 连一口凉茶都饮不成。 陈温没着急着起身,身子有些僵硬,紧捏的拳头力度还未消退,有些轻微的打颤。 ——婚事已退。 指腹为婚的太子妃没了。 雷都打不动的婚事黄了。 陈温突然闷声笑了一下。 戏台子上的角儿正唱得上劲,便见底下的木几“哐当”一声翻了个底朝天,到底都是些敬职敬业之人,曲儿依旧唱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陈温从廊下的一排灯火底下走过,那木匣子搁在掌心,几近捏碎。 ** 江沼同陈温背面而行,凉风扑面,划过她的脸庞,将那一对长睫吹得轻轻一颤,唇角的一丝笑容如获新生,眼尾泛了微红。 是劫后余生般的欣喜。 所有知道他们的人都以为,她不可能离开他,她自己也如此以为。 但未来的路实在太长,谁又能做出保证。 曾经你以为离不开的那个人,时候到了,你也能干脆地同他道别,不留一丝余地。 走出王府前,江沼最后一次去回忆。 那年夏天,陈温来江家,她为了看他一眼,曾踩着素云的肩膀攀上院墙,远远瞧了一眼,便笑了一个晚上。 十四岁那年她穿了一双镶嵌着珠花的绣鞋,因陈温说了一声好看,从此她的绣鞋都是一个颜色,一个样式。 十五岁及笄之后,她在东宫头一回与他独处,她盯着他的背影,盯了足足一个时辰,眼睛里全是笑。 再喜欢,也有到尽头的那一日。 再美好,也能成为过往云烟。 风吹过了无痕迹。 ——陈温 我不喜欢你了。 江沼仰目望了一眼,阴沉的天色,决绝地往前而去。 长廊尽头的转角处,有一株红梅,傲立于白雪之中,甚是美艳,江沼的脚步由远至近,走到跟前了,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人。 宁庭安挨着那株红梅而立,双手拢在袖子里,朝着她微微一笑。 脚底下的廊木铺了一层红梅的的残瓣,宁庭安挪开了那块地儿,朝着江沼走了过来,并没有多问她一句,只轻声地说道,“二哥和三妹妹已先回了,我送你。” 谁都知道今儿是太子故意设了戏台子,请江沼过王府来听戏,沈颂和沈霜也长了眼色,从戏台子出来,没呆多久,便先回了。 本欲留个机会给太子,等戏曲结束后,让太子送江沼回来。 谁能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多谢表哥。”江沼感激地说道,一双眼睛清澈透亮,与宁庭安第一次见她时已大有不同。 出了王府门口,宁庭安扶她上了马车,替她放下帘子时,温声说了句,“凡事都有两面,有好有坏,世间万事皆不可测,更何况是人心,表妹只要寻着本心而行那便没有错。” 江沼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 严青看到江沼跟着宁庭安出来,眉头微皱,转身返回了戏台。 戏还在唱着, 底下已没了人。 严青又才回了屋,阴霾天天色阴沉,屋里没有点灯,若不是细看,还真瞧不出屋里坐着个人。 陈温端坐在软塌上,天色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阴暗而沉寂,严青抬头便撞见一双如染了浓墨的深眸,冷漠寡淡瞧不清喜怒。 严青便知今日这出戏,主子看的并不愉快。 严青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进来,进屋先掌了灯,灯火的光亮晕开在屋子里,才见陈温身旁的榻几上放了一匣子的宝石,还有一枚东宫的令牌。 那令牌,严青之前他用过,还认得。 后来殿下让他给了江姑娘。 如今却又回来了。 这怕不止是不愉快那么简单。 ※※※※※※※※※※※※※※※※※※※※ 啊,今天很卡,写了一天了六点就起床,呜呜呜,争取明天多更点。(建议宝宝们可以边听古风伤感音乐边看,跃跃听的是千年,桃花诺,菩提偈,太好哭了。) 感谢在2020-05-25 08:48:40~2020-05-26 08:3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6个;桂三碗、小天使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utistic. 18瓶;狐狸家的胡胡、星牧大海 10瓶;小天使呀 6瓶;南泥崽z 5瓶;太太們滴小棉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那宝石和令牌是王府小厮从地上战战兢兢拾起来,一路冒死相送,搁在了那几上,上头还沾了些雪水和尘土。 严青不敢吭声, 默默地站在一旁。 金猊炉中瑞脑熏香青烟袅袅如烟云,屋子里愈发地沉寂,银针落地可闻。 “孤哪些东西是她给的?”陈温突然问严青,声音低沉的可怕。 严青愣住。 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温的眸子里有几丝不耐,那神色摆明了不想再说第二遍。 严青又看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便也领悟了过来,殿下所说的她是谁。 江姑娘。 江姑娘给过殿下什么东西? ——那就多了。 严青的目光先是移到了陈温的衣袍的袖口上,视线定住,欲言而止。 陈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袖口,眸子一瞬凝住,抬起头似是不太确定地问严青,“这衣裳是她做的?” 严青微微顿了顿,大抵也没想到殿下竟是一点都不记得,“去年五台山上春猎,殿下袖口被荆刺划了一条长口,绣房局的人本欲丢弃,江姑娘说弃了太可惜,便拿了殿下的衣裳过去,待交回来时,两边袖口上就绣了青竹,半点撕裂的痕迹都无,还别添了一份美感。” 灯火的光映在陈温脸上,神色已明显地僵住,陈温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自己的袖口上。 他记得这衣裳修补过。 却不知是江沼。 周顺或许对他提起过,但他并无半点印象。 亦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江沼给他的东西很多。 周顺几乎每日都会提起她的名字。 “江姑娘熬了汤。” “江姑娘做了糕点。” “江姑娘......” 他听的多了,成了习惯,如风过耳,不留半点痕迹。 陈温便又想起了那日她盯着他的袖口看了许久,他问她时,她却并没有邀功,只说了句,“青竹好,节节高。” 陈温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声音低哑地问道,“还有呢。” 严青又将目光移到他腰间的荷包上。 陈温已了然,没再问严青,伸手将那荷包取了下来,放在眼底下细细瞧了一番,月白的锦缎上绣着金丝线,纹的是几朵祥云,翻过一面,便见靠着底部的位置秀娟地绣了一个“诏”字。 陈温皱了眉。 诏,是他的字。 娟秀的字并不难寻,只要稍微过目便能瞧见。 荷包他用了已有半年, 却头一回发现还有个字。 若是绣房局,定不会绣上他的字,这荷包也是江沼给的。 陈温一阵烦躁,不再去看严青的眼神,又从袖筒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绢帕。 ——边角处同样的有个诏字。 陈温垂下手,那帕子便无声地落在地上,霎时感觉如鲠在喉,心底从未动过的地方,酸酸涨涨,带着一股陌生的生涩。 不用再想,陈温便知道除了这些,他的吃穿用度里,少不了她的影子。 月头月尾的药膳、糕点、汤水。 更是数不胜数。 她给他的。 ——他还不了。 而他给她的,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就能装下,说还,便也能随时还。 陈温眸子里火焰渐渐凉了下来,身子轻轻地抵在榻边,再也没说半个字。 以往严青也见过陈温一人独坐过。 今日却从那身影上瞧出了几分落寞。 严青立在他跟前,突然后悔没将周顺一块儿揪来,若是周顺在,这会子必定没自己什么事。 严青只能壮着胆子开了口,“属下以为,殿下说过的退婚,江姑娘已记到了心里去。”虽殿下并非真打算退婚,但那日也是殿下亲口对江姑娘说过婚约不作数。 别说江姑娘, 就连他也信以为真。 更何况还有后面的那些传言。 “属下听说江姑娘从万寿观回来后,将自个儿关了一日谁也不见,出来后便毫不犹豫地来了芙蓉城。”有过之前的教训,严青将这些事情都当成了正事,做得尽职尽责。 屋子里又是一阵安静, 半晌才见陈温又拿指捏了眉心。 “去查,那传言从何而来。”没有退婚书,传言又是如何传得如此之猖獗。 陈温心绪安稳了些。 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江沼喜欢他。 ——至少曾经喜欢过他。 他很早就知道,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江沼会来同他求退婚书。 然今日她却来了。 很平静地同他清算了一切。 即便如今真不喜欢了,那从喜欢到不喜欢,也一定得有个理由。 若真是因为他那句失言的退婚, 他再同她说清楚便是。 他从未想过退婚,也一直将她视为太子妃。 思及此,陈温心口的那块郁结缓缓地散开,适才莫名窜上来的烦闷和酸涩也跟着消散。 严青领命退下,出去后便同江陵的周顺传了信。 殿下既然年前不打算回,他周顺一人呆在东宫又有何意义。 ** 宁庭安将江沼送到沈家门口,也跟着一道走了进去。 沈老夫人正沉着脸斥责沈霜和沈颂。 三人去的,怎的只有两人回来,独独留了你表妹一人在王府,是为何意?就算是同太子有婚约在,成亲之前两人独处,这事传了出去,你表妹的名声能好听吗? “这么大的人了,怎就不长心。” 沈老夫人气得不轻,气儿还未顺过来,听到门口动静,一抬头见竟是江沼回来了,心口的那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宁庭安一同进来给沈老夫人请安,沈老夫人面色和悦,边对江沼招手,边夸了一句宁庭安,“好在还有个懂事的,将你送了回来,替那两冒失鬼收了场。” 宁庭安说,“表哥和表妹先回,是我的主意,想着许久没来瞧外祖母了,便借了护送表妹的事儿,出来了一趟。” 宁庭安一句话将前头两人的罪过全摘了个干净。 沈老夫人却当场识破,“你就尽护着他们。” 宁庭安便也不再争辩,关心了几句沈老夫人的身子骨,也没再多留。 走之前当着沈老夫人的面对江沼说,“母亲听说表妹来了芙蓉城,已同我念叨了几回,待表妹哪日方便了,瞧瞧能不能移步宁家,了了她那份挂牵。” 江沼未答,沈老夫人先说,“今儿江家大姑娘的信儿在先,恐怕去也得排在那后头了,你回去同你娘说一声,让她别急,先侯几日。” 宁庭安说好,都听外祖母安排,“表妹何时来,提前同我说一声便是,我好过来接。” 宁庭安走后,沈老夫人也让沈霜和沈颂回了屋,屋子里无人了,才问江沼,“今儿可将话说清了?” 江沼点了点头。 沈老夫人瞧了一眼江沼的脸色,眉目明朗,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那便好。”沈老夫人笑了笑,“我这身老骨头,也有几年没有操办过,借着这回你也在咱就办一回寿宴,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你翻了年这虚岁就得往上走,算十八了。” 江沼低下头脸色泛了红晕。 “你江家大姐姐嫁了个医官,我倒觉得挺好,你也懂些医术,将来要是找个会医的还有个话头可以聊,我瞧他那屋里的老幺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门第虽低了些,可那屋里的老婆子是个心疼儿媳妇的人,将来日子肯定好过。” 沈老夫人说完,又说到了宁庭安,“你那位宁表哥,我最是看重,做事靠谱性子也温和,人是没得挑,坏就坏在如今在瑞王手底下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将来还得同那一家人扯不清。” 江沼将头倚在了沈老夫人肩上,抿着微笑安静地听她说。 沈老夫人偏过头宠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细语地问她,“你怎么想的?” “都听外祖母的。” 沈老夫人没好气地戳了她额头,“你就不怕我将你给卖了。” 江沼噗嗤一声笑,说就算是卖了,那也是外祖母精挑细选的,我有何好愁的,祖孙俩敞开心扉地又聊了一阵,沈老夫人才说,“这事也不着急,看上了人家还得问问你江家祖母的意思,今儿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得去看你江家大姐家。” ... 第二日江沼走的早。 前脚离了沈家,后脚陈温便到了,明面上仍是为了雪灾后的风寒之症,有过前头那回沈家大爷倒也不足为奇了,尽心尽职地将风寒之症的事情禀报完,抬头才发现太子殿下的目光瞅着门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沈大爷今日不敢再自作主张,沈老夫人发了话,往后表姑娘的事沈家人都不得再插手。 沈大爷没说, 陈温却是主动问了。 “江姑娘可在?” 沈大爷心头一咯噔,倒也实话实说了,“表姑娘今儿一早就出去了,我倒是没来得及问去了哪。” 陈温的目光盯过去,沈大爷顿时弯成了虾腰,头也不敢抬。 陈温半晌才挪开目光,没多问一句话,也没再留,搁了茶杯起身便离开了沈家。 严青跟在身后, 大气都不敢出。 沈家这怕是在防着殿下,什么没来得及问,要打听,还能不知道。 俩人正欲上马,身后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回头便见一姑娘从沈家门口追了出来。 严青认得她, 昨儿和江姑娘一同来过王府。 沈霜到了跟前,也不敢去瞧陈温的脸,半蹲着身子行完礼,便斗胆问了一声,“太子殿下可是在寻表妹。” 严青拦在她跟前问她,“沈姑娘可有事?” 沈霜咬了咬牙说道,“表妹今儿去了江家大姑娘家。”沈霜这一番追出来,算是用尽了生平最大的胆子。 江沼不急她着急,什么医官什么宁家,表妹嫁过去那叫下嫁,嫁给太子那叫高攀。 谁好谁差一目了然。 ※※※※※※※※※※※※※※※※※※※※ 宝宝们,今天这章肥肥了。 小剧场 江沼:东西我都还给你了。 陈温:......你的孤吐不出来。 狗子也想还东西,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感谢在2020-05-26 08:31:51~2020-05-27 08:1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omin 2个;lynn归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lyvlidge、屋里的星星 10瓶;一斤盒的雪宝 5瓶;沐戈 3瓶;阳光下的噩梦、小捣蛋 2瓶;桃花雨纷纷、不思议、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9 章 第一十九章 人人都挤破了头地往江陵走,沈霜想不明白江沼为何非得往芙蓉城里钻。 依她看,太子殿下并非就对她无情,昨儿邀了她去看戏,今儿又能来沈家,沈霜虽不知那退婚传闻究竟为何,可她能瞧出来,殿下是有心要挽回。 这芙蓉城,表妹暂时住住便也罢了,但终究还是得回江陵,沈霜早想好了,若是来年开春表妹回江陵,她去求求情,看能不能将自己也捎上。 江家老爷子是宰相,表妹的未婚夫又是太子,无论哪样,她去江陵寻一门亲事,也比在芙蓉城强。 表妹好了,她也能跟着好。 若表妹嫁了宁表哥,或是医官,她这辈子怕是再也没了指望。 是以,今儿沈霜才斗胆拦了太子殿下。 沈霜说完垂目屈膝,再也不敢多说半字,严青愣了一瞬,才回头看向陈温,见其脸色平常,打帘登了马车,便转身对沈霜说道,“多谢沈姑娘。” 雪地里留了一道马车印,待出了沈家的巷口,严青问陈温,走哪个方向。 陈温没答。 严青便立地待命,等了半晌,却听陈温问他,“江家大姑娘嫁的是谁?” 严青并没觉得意外。 殿下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没关乎到朝堂上的利益,陈温从不关心。 在江姑娘身上都没花心思, 更何况是江家其他人。 “老太医董琛的大儿子董翼。”严青说道,“江家大姑娘两年前嫁进芙蓉城,出嫁时,殿下曾派属下去江家随过礼。” 如此说,陈温倒是想起了一些。 那日江沼进东宫后,递给了他两颗糖,“殿下也沾沾喜气。” 他抬头看她,见她脸上生了两朵红晕,宛如晨间的一抹朝霞,他难得主动开口问她,“谁的?” “大姐姐昨儿成亲。”她微微垂目,他便看到她头上一排轻晃的流苏,粒粒珍珠如柳絮垂落在她鬓角,衬得那耳畔露出的一截肌肤,愈发莹白。 那是他头一回去细细打量了一番他未来的太子妃。 便知母后说的没错。 确实生得好看。 即便如此,后来也未曾在他心上留下半点痕迹,如今却不知竟还能回忆起这一幕。 陈温的眉头又不自觉地蹙起,不耐烦地对严青说道,“董家。” 他这回算是拿足了诚意去找她。 ** 董家同沈家一样,世代为医,不同的是董家老爷子曾经是宫里老太医,到了岁数便辞官回了芙蓉城老家,继续为瑞王效力,而沈家一直在芙蓉城,除了嫁进江家的沈四姑娘,从未踏足过江陵。 一个替皇家做事,一个为百姓做事,皆是芙蓉城的两大医药世家。 雪灾后的风寒之症,太子找了沈家出药资,瑞王找了董家出人力,今儿江沼到董家药铺时,院前长长地一排人,董家但凡是个懂医的,都到了场。 江沼的马车一到丫鬟立马迎了上去,刚跨过后院门槛,便见对面一貌美妇人单手打了帘子,侧目朝着这边望了过来,见到江沼的一瞬,那妇人眉眼都染了笑。 “四妹妹总算来了。”那妇人正是大姑娘江嫣。 江嫣往前急着走了两步,握住江沼的手腕,一面打量她一面领她进了屋,忍不住叹了一声,“咱江家四姑娘当真是个美人儿。” 江沼被她盯着脸色生了红,着急地唤了她一声大姐姐。 江嫣并不懂医,前头忙地焦头烂额,就她一人坐在后院嗑瓜子,瓜子儿是董老夫人给她备好的,供她闲时消遣。 董老夫人说夫唱妇随, 人在身旁感情才浓。 这便董翼走哪儿,江嫣就得跟到哪。 招呼江沼落座后,江嫣便从江家问到沈家,终于问到太子的婚事时,外面突然一阵吵闹,动静还不小。 屋里的人皆是一愣,江嫣凝神仔细听了听,竟听到了自家夫君的声音,当下神色一紧对江沼说道,“你先坐会儿,我出去瞧瞧就来。” 江沼也没坐,跟在了江嫣身后。 前院门口来了官兵,外头一堆的药材堵在门口,进不得进出不得出。 领头的那位是江陵林家二房的大爷林凯,在江陵太子手底下捞不到一官半职,半年前便来了芙蓉城,在瑞王手里谋了个监管物资的职务。 今儿沈家的药材到货,董家正急着用,偏生林凯不放行,非要一件一件的验收完了才行。 这要是等他验收完,恐怕得等上三五日。 董家好说歹说林凯就是不依,董家大少爷是个急脾气,没说两句就争了起来。 “你们就别在这儿给我费这嘴皮子,有那闲工夫搭把手,将药材袋子解开,也能为咱省不少时辰,我等即为监管局的人,药材之事岂能马虎,若是出了问题便是人命关天,董大爷也该知道,规矩就是规矩,总不能专为了你走特殊吧?” 林凯挑衅地看着董翼。 董翼不善嘴皮子仗,一时竟也无力反驳,江嫣跟着着急,正棘手时,便听得身后的江沼开了口,“规矩为死,人为活,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客,论世之事,因为之备,林公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当懂得规矩固然重要,但得顺应时势而变通。” 江沼的声音温婉,语速不徐不疾。 门前进来了两人,一字不漏都听了进去,闻声抬起头从人群中望过去,一眼就能瞧见一身月白袍子的江沼立在那里,清丽脱俗的一道身影,如美玉般纯净。 瑞王顿在那,“你说本王那皇兄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身后的宁庭安,没做答。 只知道前两日瑞王扔了一个小匣子,昨日又满王府地找,重新给拾了起来。 那日从沈家回去后便去醉红楼听了几日的琵琶,硬说人家弹的曲儿变了味,没以前的好听。 瑞王也没要宁庭安回答,迈步走了进去。 林凯认得江沼。 脸色一阵难看。 上回林老夫人寿宴,他见过,挺温顺的一姑娘,今儿倒是伶牙俐齿了。 林凯原本是林家二爷的私生子,后来被认出来,才给了个妾室的身份归了宗,一辈子最骄傲的便是十四岁时考了个举人,不过二十几年过去,也依旧只是个举人。 江沼为何而来的芙蓉城,他清楚得很。 林凯看着江沼说道,“久闻江家四姑娘不仅医术了得,还能识字,吟诗作词,这样的姑娘想必即便是退了婚,也能找到好人家。” 退婚之事,原本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一来算是彻底地公众于世。 原本吵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嫣被这话轰的一时反应不过来,惊愕地瞧向江沼,见其一脸坦然,便知是出了事,倒也顾不得去问个究竟,回头先瞪着林凯,“我江家姑娘如何,将来嫁谁,还轮不到你一个私生子来谈论。” 林凯宛若被捏了七寸,正欲撒气,腰窝子被人从后突然踹了一脚,一个没站稳往前栽了几步,回头盛怒地盯着来人,见是瑞王,顿时焉了气。 “王爷。” 瑞王的性子与陈温不同,脾气一上来自己也能动手,厌恶地看了林凯一眼,林凯也不敢再吭声,捂住腰窝子一撅一拐地出了门。 瑞王这才抬头去看江沼,江沼却是对他福了福身,转头跟着江嫣进了屋。 一进屋江嫣就问江沼,“怎么回事?” 江沼说,“真退了。” 江嫣僵了好一阵,这药铺子算是呆不下去了,赶紧让丫鬟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带江沼回董家。 两人走的是后门。 冰梭子挂在假山石上,一到晌午便开始滴着水珠,登马车前江嫣就站在门口突然问江沼,“我知你性子,绝不是个爱出头的人,今儿那话,你实话告诉我,可是故意激了林大人。” 传言一旦起来,想挽回都没了机会。 江沼说凑巧,“我怎知道他今儿会来找事。” 江嫣便罢了,这会子的心情倒是同沈霜一般,恼江沼没心没肺,最后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她一句,“你当真就打算放弃了。” 冰梭子的水珠落下,跌入浅潭中,滴答一声翠响,如同敲在人心坎上,转角处那株银装满枝的青松后,两道人影刚至,闻得这声,竟也不自觉地顿了脚步,屏了呼吸。 江沼见江嫣神色严肃,便想着逗逗她,一半玩笑一半真地说道,“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狗子惨了,有宝宝说要虐他几十章,更可怕的是跃跃也是这么安排的。 感谢在2020-05-27 08:11:39~2020-05-28 08:3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6个;小天使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 30瓶;小阿离 20瓶;石子鱼 10瓶;神一样的女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青松枝头的一块积雪落下,砸在了黑色纹莽筒靴上,“啪嗒”一声闷闷沉沉,那只脚却是动也不动,恍若被镶嵌子在雪地里,连身子带脸色都跟着僵住。 严青蹲身替陈温扒了靴上的雪渣。 却不敢去瞧他的脸色。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挺好。 陈温立了一会儿,脸色微晒,来时不觉得,此时一阵风刮来,刮在脸上就跟刀子似的,连皮带肉的一痛,冰寒直接窜进了心头,激地他竟也张嘴呼了一口长气。 为了对她赔礼道歉。 为了让她解气。 从王府赶去沈家,又从沈家赶来了董家,马车绕了小半个芙蓉城,到了跟前,却听到了她这么一句话。 喉间堵塞的一团酸涩,渐渐地转为了怒意。 陈温转身,靴底撩起一层白雪,马车跟在他的身后,保持十步远,走了好长一截,直到那股冲劲慢慢地平静下来,陈温才停了脚步,打帘登了马车。 ** 江沼跟着江嫣回到董家,一聊起来便忘了时辰,末时的沙漏滴尽,江嫣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到了黄昏,干脆就派了个人去沈家,给沈老夫人传了话,说想多留江沼在董家住几日。 江沼倒也没意见。 横竖在哪都是呆。 江嫣跟前有个一岁多的小公子,夜色落下,江沼才见到人,小小的一肉团子被董老夫人抱进来,说给小姨娘过过眼。 那俊俏的模样同江嫣更像,甚是逗人喜欢。 江沼本想抱过来哄哄,董老夫人说,小娘子今儿刚过来,又被你大姐又拉着絮叨了一天,身子定也累了,等明儿歇息好了,还愁这黏人的小东西不缠着人么。 董老夫人说完便抱娃出了屋,没再叨扰,没过多久,又让人送了两罐汤,说夜里凉喝上一口热的,身子一晚上都是热乎的。 江沼总算是明白外祖母说的,董家老婆子是个疼儿媳妇的人,“姐姐这日子,倒不枉当初要死要活地闹那一场。”江沼说完,就遭了江嫣一双手挠腰窝,“竟敢笑话你大姐了。” 闹过了一阵安静下来,江嫣便也承认了,“若是不好,又岂能费尽心思地争了过来。” 一个宰相府,一个医官。 门第差了个天地。 世人都说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人,难得相融,可她和董翼是个例外。 她信这辈子除了他没人能让她幸福。 而他也信这辈子一定能给她幸福。 寻死觅活地闹了那一场,两人也算是历经了磨难熬出了头。 董家老夫人更是将她当亲生闺女看待,娃一生下来,便没要她管过,每回抱到她跟前,都是干干净净的一身,从不让她操半分心。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往后会有皇后娘娘疼你,便也不会吃半点苦头,都说嫁人嫁的不只是夫君,嫁的更是整个家族,论起家族来这天底下谁又能比得上皇家,枉你白费了那些年的功夫,到头来竟是个有缘无分的,到嘴的鸭子也能飞。” 江嫣并不知退婚的详细,只道是可惜,她说的上劲,回头见江沼却是抱着汤碗,嘬了一小口。 江嫣愣是没了脾气,态度倒也转变得快,“你当真放下了就行,要不你就来给我作伴算了,我那小叔子人品不错,样貌也生的好......” 此时夜幕刚落下,两人点灯偎在榻上说着话,外头董翼从铺子里抱了一推医书回来,让董小少爷董凌也帮了忙,两人这才刚到门槛,听了这话,又赶紧往后退。 那屋檐下的一盏灯,照在董凌脸上,突然就罩得出一抹绯红,董凌脚底下的动作却是不慌不乱,转身将手书搁在了屋檐边上后,轻轻地退了出去。 江家四姑娘,今儿他见过,同林家的二爷那句话,他也听见了。 那样美好的姑娘,又岂是他能肖想。 今儿那件事情平息了过后,瑞王单独见了他。 “江姑娘虽同皇兄退了婚,也仍然是宰相府的姑娘,身份尊贵更是深得母后宠爱,本王本该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如今既入住了你董家,你可不得马虎怠慢。” 董凌不笨,瑞王的意思他明白。 在董家他不管家,瑞王却偏偏找了他来,便是为了提醒他,别去打了那无用的主意。 瑞王所担心的,也正是刚才董家大夫人的那句话。 董家大夫人是江姑娘的亲姐姐,两姐妹今后若能进一家门,两人便能有个伴儿,而如今董家还未说亲的就只有他董凌。 ** 翌日早上董家的人陆续去了药铺,江嫣便陪着江沼逛园子。 董家的园子里到了冬季才换上的腊梅。 江嫣说,“整院子的药材味儿也就这腊梅能换换眼睛。” 董家西园专门腾出来,里头烧了地龙,专供冬季里烘药材,两人一路过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草药味。 江嫣说完便想了起来,“我倒是忘了你也是个喜欢闻这味儿的人。” 江沼笑了笑没答,两人从院子西边进去,东边出来,刚到前院就见几道身影进了门。 董凌走在最前头,瑞王身后是宁庭安,这般被两人撞了个正着,又不能躲,只得停下脚步对瑞王行了礼。 “免礼。”瑞王直接走到了江沼跟前说道,“见到江姑娘便好,正巧本王有事同江姑娘商议。”瑞王也没再叫她嫂子了,改口改得干脆利落。 江沼抬头目露几分诧异。 不明瑞王和她能有何事商议。 瑞王却是先一步进了前厅,自个儿坐上了。 江沼便跟了进去。 瑞王的态度很是客气,让董凌将一本记录病患资料的册子递给了江沼,“江姑娘瞧瞧,可是能瞧出什么?” 江沼接了册子,翻了一阵眉头轻蹙,“王爷让臣女瞧的可是患者的年纪?” 这风寒之症,都是些年纪大的老人。 瑞王说正是,“今儿来,就是想向江姑娘请教,可有法子彻底断了这病症,雪灾过后,染病的人只增不减,本王儿时听江姑娘提过,最是擅长治风寒,这便求上了门。” 儿时,说的是江沼十二岁那年进宫,太子染了风寒,江沼便对皇后自荐,说她能医好太子,最擅长治风寒。 当时瑞王也在,只觉小姑娘用情太深,便记住了这桩,却没想到几年后这段记忆还能被他拿来当成幌子。 瑞王说完江沼却是没应,将那册子还给了董凌之后,起身同瑞王福身说道,“臣女怕要让王爷失望了,臣女不过是儿时逞强夸大了口,哪懂治病救人。” 瑞王并没失望,横竖也没真让她救,正欲再开口相邀,却被宁庭安抢了先,“王爷,江姑娘不过是深闺里的姑娘,不宜抛头露面。” 屋子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宁庭安垂目没看瑞王,瑞王的眼睛却如同定在他身上,差点没戳个对穿。 从董家一出来,瑞王就站在那庭阶处,等宁庭安给自己一个解释。 他绞尽脑汁想了个主意出来,宁庭安这个狗东西竟就一句不宜抛头露面让他所有的努力打了个水飘。 “王爷可还记得江家二爷和二夫人是如何去世的?”宁庭安却没着急,问了一句瑞王。 瑞王看着他,让他继续往下说。 “对于世人来说江二爷何江二夫人是英雄,但对于江姑娘和江家二少爷来说,他们所承受的是失去父母的痛苦,十年的孤儿,王爷细细想想,站在江姑娘的立场,可还愿意去拯救世人?” 宁庭安没去瞧瑞王是什么脸色,继续说道,“王爷若是真想要讨好江姑娘,属下以为光明真大即可,又何需故寻借口。” 瑞王足足看了他有十息左右,才挪动脚步下了庭阶。“你说的对。” 等上了马车,瑞王才又盯着宁庭安,突然说道,“你倒是很了解她,本王才想起来,江姑娘是你表妹。” 宁庭安答,“正是。” 瑞王笑了一下,倾身凑在他耳边说道,“昨儿本王对董凌说的话,你可明白?” 宁庭安面不改色地说道,“属下明白。” “那便好。”瑞王说完直起身,捏了捏自己的衣袖,似是拿定了主意,“回府,取琵琶。” 他去送礼, 光明正大的送。 瑞王风风火火地回到王府,让宁庭安将那琵琶抱上,本也走的悄声无息,偏偏宁庭安到了陈温的院子前,脚底下打滑,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这一来便闹出了动静终是惊了屋里人。 瑞王就差将宁庭安生吞了。 “去哪儿?”陈温立在门口问瑞王,眼睛却盯着宁庭安紧护的那只琵琶上。 瑞王究竟还是没有说实话,“我去趟东街办些事。” 陈温没再问,瑞王走后严青才进来同陈温说道,“方向不对。”去东街的路在左边,瑞王走的是右边。 晌午过后,严青又进来报,“王爷去了董家,送了一把琵琶给江姑娘。” 严青也没想到这事越来越难办,江陵那头殿下让周顺想尽办法地压制谣言,殊不知那林二爷今儿却当众将退婚的消息散了出去。 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殿下又岂能不知道。 喜欢美人儿。 江姑娘刚到芙蓉城,王爷就曾闹出过笑话,如今见嫂子已不是嫂子,倒是半点顾忌都没,立马凑了上去。 琵琶一到,董家院子里便是余音绕梁。 ※※※※※※※※※※※※※※※※※※※※ 嗯,宁表哥有小心机。这章走了点伏笔。 感谢在2020-05-28 08:33:38~2020-05-29 08:1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英俊 2个;木木、慢慢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rrie、颐、南泥崽z、屋里的星星 10瓶;被复制粘贴功能坑死的 8瓶;非贰 2瓶;阳光下的噩梦、39441998、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董家那琵琶声,是江沼在逗娃。 瑞王让人将琵琶送进去,说今儿贸然前来失了礼,那日去沈家闻得江姑娘的琵琶声,便来投其所好当是赔罪,江沼还未来得及谢绝,她手里抱着的小肉团子倒是感了兴趣,抓着不放手,小指头轻轻碰到了那弦线,闻到一声闷沉的响声,顿时逗得咯咯直笑。 江沼只得谢过了瑞王。 江嫣便让她奏一曲,这才有了董家院子里的余音绕梁。 本也没什么,夜色刚落董老夫人过来抱孩子,谁知那孩子不松手,琵琶翻了个底,竟露出了一个字。 那字江沼再也熟悉不过。 ——是个“诏” 以往的十年之间,江沼已经算不清自己写过多少回,又绣过多少回。 少说不下百。 江沼还曾不知羞地对江家几位姐姐说过,这缘分大抵也是天注定的,连名字里都能有个重样的。 沼和诏。 不就是像了么。 江嫣也记得这茬,一时愣了神瞧向江沼,想不通这琵琶是瑞王送来的吗,怎就刻的是个诏字。 江沼却叫来了素云,让她连夜跟着马车跑了一趟王府,“去将这琵琶还给太子殿下。” 好不容易还清了,断没有再接礼的道理。 江沼非常熟悉这一套,在江陵时,太子送礼托的是周顺的手,说话托的是皇后娘娘的口。 周顺说的最多的是这是太子殿下送给江姑娘的。 皇后娘娘说的最多的是太子不善言辞,心里是惦记着你的。 那时她听的特别顺耳,每回都能在心头泛起一层涟漪。 今儿瑞王不过是第二个周顺,第二个皇后娘娘。 而她已是心如止水。 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 雪夜里的一盏灯火,陈温坐在软塌上依旧在看书,从董家回来后手里那书就没换过本,连页数也是前前后后重复翻动。 外头侍卫过来禀报说,江家四姑娘跟前的丫鬟递进来了一把琵琶,要还给太子殿下时,严青还着实惊了惊,接过那琵琶愣怔地看着陈温,陈温却是眼皮子一抬,一点都没意外。 “给王爷送回去。” 等到严青还完琵琶回来身后就跟着瑞王,瑞王进屋后一屁股坐在陈温的身旁,侧目看着陈温说道,“我在那琵琶底下刻了个诏字,想必嫂子是看到了,这才给你退了回来。” 陈温没理他。 瑞王自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温比皇上皇后还了解他,这几日他上蹿下跳,弄出了多少动静,今儿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见陈温没什么反应,瑞王双手撑着膝盖,手指头一上一下的敲了一阵,佩服他还能坐得住,铁打的太子妃,自个儿还能弄没,一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爱他入骨的姑娘,竟能逼得人家主动提了退婚。 “皇兄可知,嫂子回绝了母后。”瑞王终究是对陈温兜了底。 沈老夫人那日替皇后问江沼的态度,江沼说,“不贪权势,不图富贵,唯愿得一人心。” 沈老夫人将江沼的原话回复给了皇后。 皇后便知结果。 从江陵给瑞王传了信。 “四姑娘若是看上了人家,你便去沈家走一趟,将退婚书交给沈老夫人,立马封江四姑娘为娴乐公主。” 以母后那说一不二的雷霆手腕, 如今那圣旨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皇后没直接说要交给陈温, 而是给了他。 便是还留了一丝余地。 江姑娘能看上谁?瑞王早就将芙蓉城的人家想了一遍,就数董家的董凌和宁庭安最有可能,沈老夫人若是想替江姑娘说亲,这两家必定是首选。 是以,今儿他才出手,先将董凌和宁庭安套进圈子里,扼杀了他们还未来得及生出的念头,烈士之后,宰相府的姑娘,铁打的太子妃人选,即便是同皇兄退了婚,还有他候着呢,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董家和宁家。 瑞王这几日的明目张胆,演的便是这一出。 宁庭安再藏得深。 他是王爷,又岂能输过一个师爷。 陈温跟前的那盏灯火,似乎暗淡了些,眼睛盯在上面,那字竟是一个都瞧不清。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愿得一心人。 熟悉的胸闷感突然又袭了上来,陈温终是将手里的书搁在了几上。 一夜未眠,第二日清晨陈温好不容易才眯了一会子眼。 严青却推门进来。 站在陈温面前欲言又止。 上回陈温让严青查的消息有了结果。 倒也不难猜,当时殿下说退婚时,屋里除了江姑娘和殿下的人,就只剩下了林姑娘。 退婚传言能如此快。 全因林姑娘在背后推波助澜。 让严青难以开口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在万寿观江姑娘曾独自一人爬过雪山。”严青硬着头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了出来。 那日殿下收到了从山下送来的雪灾帖子,去同元青大师道别,回来时听屋里的一个嬷嬷支支吾吾地说,江家二少爷江焕发了热。 殿下便在下山前,赶去给江焕送了药, 但江姑娘并没有接。 然而那嬷嬷并没将话说全。 没说白日江姑娘曾去找过殿下。 也没提她们嘴里那些难听的话。 后来知道江沼当真一人上了雪山,且夜里都没有回来之后,便知道捅了娄子,赶紧将消息报给了陈温。 林家姑娘是皇后的娘家侄女,是太子的表妹,倒是也有人站在她那一边,那日的嬷嬷便选了林家站队,本以为退婚后,林家姑娘有戏,却没想到被皇后直接拍了板,掐断了林家的这条路,又见周顺开始查起了万寿观的事,嬷嬷自知躲不过便将功赎罪,将自个儿的罪行和林姑娘的那一堆子事全都抖了出来。 事情明了了。 那簪子是林姑娘先从江沼头上拔下来的,并非是江沼要故意闹事。 是林姑娘抢了那副退烧药,也是林姑娘身边的丫鬟对江沼说,要想拿药,自个儿采去。 ——万籁静无声。 屋子里沉静的可怕。 严青抬头去看陈温,见其脸色冷硬,那眼睛里不过瞬间的功夫,就布了一层猩红。 外头的天色混沌。 屋子里光线昏暗。 陈温愣在那,喉咙不自觉地一阵滚动。 那夜他去见她, 她久久才开门。 出来时穿戴整齐,双手拢在袖筒里,身上干爽得很,没有一处雪水的痕迹。 她站在自己跟前,退了几步平静地对他说,“多谢殿下关心,江焕已无碍。” 他没问她为何无碍。 只注意她的态度与往日有所不同。 还道是她还在为了那簪子怄气。 陈温张了张嘴,那心口动过了一回的位置,再动第二回,就跟一道利刺扎进去,疼得那心窝子一抽。 陈温起身冲进了冰天雪地里。 迎面的风雪刮在他脸上,那寒凉贴在面儿上,陈温却已经没有了半点感觉。 ** 风雪天里,董家的门前临时搭了一排茅草崩,灾民涌入,人潮声不绝于耳。 陈温从人群后大步跨过。 留言随风进了耳。 “这被退了婚,还上赶着来了芙蓉城,江家这怕是不甘心吧” “未来的太子妃,将来的一国之母,搁谁谁甘心......” “她也够倒霉的,谁不好惹,偏生去惹了林家人,这婚事被退,还不知道能找个什么人家,怕不是还能同她姐姐一般,进董家的门.......” 陈温从前只知留言猖獗。 却从未亲耳听过。 如今那话一字一句地钻进了耳朵, 陈温才知,竟是如此的难听。 陈温的身子僵在雪地里,深吸了几口声。 董家大公子董翼晃眼瞧见有那么个人影,立在了门前,刚抬头,就见到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 今天这章太悲惨了!!卡文卡到八点多,好不容易写出来了,竟然一打开文档不见了!!!跃跃真的是直接崩溃。今天先发这么多,明天多补一些。 感谢在2020-05-29 08:10:42~2020-05-30 11:3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橘子味的柚子 37瓶;南泥崽z 10瓶;天啦噜 9瓶;pear 5瓶;3944199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董家的官职虽不高,但院子并不小,五进四出,立在深巷之中,前院的一道墙隔开,与外头隔出了两片天地。 今儿早上江嫣一时兴起,搭了个木架在院子里,正欲描绘雪地里的几株红梅,董老夫人派人来说,小肉团子昨儿东西吃多了积了食,哭闹的厉害。 江嫣便将那木架子让给了江沼,“你喜欢怎么画就怎么画。” 江沼捡了个现成的,倒也安静地坐在院前廊下,一面赏着雪景,一面描着花瓣儿。 江嫣出嫁前,颇喜欢倒腾这东西。 江沼那时就喜欢捡现成的。 也是怕自己姿态情调都做足了,却没能画出个什么来,白费了那架势。 江沼的画攻并不精。 只擅长画花瓣儿。 今儿画的并不是梅花,而是画了一朵白色五瓣的油桐花。 正画的入神,董家的小公子董凌过来取那长廊上搁着的几簸箕未晾干的药材,打算搬过去往暖阁里挪,一回头无意间瞧见江沼跟前的画板,便忍不住开了口,“江姑娘画的可是油桐花。” 江沼回头,目露诧异,随后那眼睛里的光线一亮,笑着说道,“倒是少有人认出来,连大姐姐都分不清,愣是说这花儿是梧桐。” 董凌被那道笑容感染,竟也不自觉的扬了嘴角。 “在下曾见过这花,前些年在下上山去采药时,无意间路过一片油桐树林,恰逢五月初,油桐花开了个满枝,有幸见到了一场花雨,从此旁的花儿入眼,便再也不觉得惊艳。” 江沼难得寻了个知音。 曾为了红梅好看还是油桐好看,江沼同江嫣争了好长一段时间,江嫣更是找了江燃和江芷作证,都说是红梅好看。 如今听董凌这般说,就似被人站了队,扳回了一局,江沼心里一喜,便同董凌聊了几句。 俩人聊的即兴。 正逢低头谈论那画板上的油桐时,跟前雪地里突然闯出了一个人影,紧接着大公子董翼,和门口守门的官家都到了跟前。 江沼闻见动静抬头。 便见陈温僵在了雪地里。 青色缎子的肩头早已经落满了积雪,脸庞上还沾着未化尽的雪水,一双眼睛里全是风雪留下的痕迹——通红而冰凉。 董凌猛地一震。 忙地退到了一边。 江沼也跟着起身行礼。 半晌那脚步便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夹带着雪地里的寒凉,立在了江沼的面前,却是对着她身旁的董凌说了一句,“滚!” 声音冷冽如刀锋,透着隐忍的怒气。 董凌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长廊。 便也无人再敢立在这一块。 陈温这才将目光又落在江沼身上,一路上的愧疚和自责,打定了主意要对她赔罪,然而等到了门前,见到这一幕,那心口就似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喉咙口如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过,那生痛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别再闹了,跟孤回去。” 陈温的艰难地说道。 江沼抬起头,淡淡地看着他,便又听他说,“是孤不对,孤那日失了言,孤并非真要同你退婚,你同孤回去可好?” 陈温说完想靠她近些,才走了一步,却见江沼退了两步。 陈温心头悬着的那丝不安,愈发地抓不着,声音更低了些,“你不能再呆在董家,同孤回王府,明儿咱们就启程返回江陵。” 江沼就似是没听到他说的话。 目光往那雪地里瞥了过去。 陈温瞧着她半边侧脸,清清冷冷,如同那日在王府后院那般,没有半点波动,天青色烟云缭绕,仿佛在他与她之间隔了千重迷雾,他愈发瞧不清她。 陈温胸闷烦躁得厉害。 从王府出来的那阵,他凭着一股冲劲恨不得冲到她跟前,却也没想过到了她跟前,他该如何同她说,后来骑在马背上,瞧见巍巍千山万岭,白雪皑皑,想起那日五台山的雪也是几日未停,断了山路,才有了后来的那一遭。 陈温突觉背心有些凉。 竟是头一回有了后怕。 万寿观之事,无论是哪一桩,他都难逃其咎。 说到底皆是因他而起。 今日他定会同她好好解释。 ——向她致歉。 “那日孤不在屋里。”陈温低声同她解释,“在万寿观孤并非有意要为难你,也并非想你去雪山上采药,只是那日孤恰巧不在,无论如何,皆是因孤的错误酿就了不好的后果,且对你造成了伤害,你我婚约乃御赐,孤不该当玩笑,更不该不听你的解释,便指责于你。” “孤同你道歉。” 陈温的话音一落,飞雪从廊下卷进来,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似是吓着了江沼一般,只见她又在他面前蹲了个大礼,“臣女惶恐。” 陈温木讷地看着她。 便没能再说下去。 也明白了他的态度。 落满肩头的积雪渐渐融化,冰凉地雪水从他的颈项上流下,曾从冰天雪地里来,陈温都未觉得冷,如今立在屋檐下,却突然就打了个寒战。 陈温低哑地问她。 “当真不愿同孤回去吗。” 雪瓣落地无声,院子里极为安静,陈温的一双眼睛染了猩红,紧紧地盯着江沼,却终究还是听来了一句,“解怨释结,更莫相憎。” 陈温这才闻见了风声瑟瑟,将那竹帘吹起,风口落下的那一瞬,陈温的心也跟着一道沉了下去。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江沼这才抬头看着他,“臣女以为,殿下并无错,万寿观焕发热并非殿下所为,臣女上山采药是因臣女想救弟弟,与殿下并不相干,殿下不过是未能及时出手相助,既知道了前因后果,殿下就不该再生愧疚。” “退婚之事殿下亦没有错,就算是平民百姓不满意,也有权主动退婚,更何况是殿下,我与殿下当属有缘无分,并无恩怨,我亦不会怨恨殿下,殿下也当放下,不必自责。” 江沼字字句句说得通透,将陈温心头的愧疚摘了个干净,却是无形之中,把陈温从自己的人生中完全撇了出去。 他是没有错。 只是没爱过她。 江沼的眼睛清透,没有怨亦没有恨,如同沁入了雪花,纯净却又冰凉。 严青终于追了上来。 手里拿着陈温的大氅。 却只见到了陈温从那堆了积雪的庭阶下来,脚步走的并不踏实,严青快步迎上前,便见陈温的脸色跟那脚底下的雪无异,白得吓人。 他的愧, 他的自责。 皆被江沼挑了出来,一一被拆散了个干净。 让他再也没了半点理由和借口,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的愧疚,她不需要。 他的自责,她也不需要。 字字决绝。 不留半点余地。 她这是铁了心地要同他一别两宽。 严青一直护送着陈温登了马车,才将手里的大氅递到他手上,随后放下了帘子,离开了董家院子。 ** 天色渐暗,严青进来点灯,见陈温的脸色已没有白日那般吓人,便禀报道,“皇后娘娘听闻殿下要留在芙蓉城过年,放不下心,便让周总管和秦将军也跟了过来,如今两人已经在路上。” 严青犹豫了一瞬又说道,“听闻前几日皇后娘娘已给林家表姑娘寻了一门亲事。”严青又去看了一眼陈温,见其并无反应,才说了下半句,“对方正是秦将军。” 陈温抬起了头。 严青便垂目。 半晌却是听陈温说,“东宫凡事有背后揣测主子,妄议忠良之后者,罪不可赦,赏完板子便卖了。” 语气平淡,却让人生畏。 严青还未回过神来,又听陈温说道,“将林二爷身上的林姓之名取掉,既是私生子,又凭何证据证明他是林家之人。” 严青这才拉回来神智,瑞王倒是没有没错,殿下要真心算计起人来,没几个人能赛过他。 那林二爷的身份一曝光。 比要了他脑袋还致命。 严青正准备出去操办,突然又想了起来,林姑娘和林家二爷一样,皆是属于林家二房所出,林二爷一出事,那林姑娘这名声...... 严青便又调回了脚步,欲言又止了一番,才刚吐出了个“林姑娘”便见陈温的两道目光扫过来,顿时将话吞了下去。 午后宁庭安过来汇报灾情,说起了人手问题,“大雪停了几日,如今又开始落,先前朝廷增派的人手多数派去了董家,若这节骨眼下再落下一场大雪,王府的人手便不够。” 陈温却是将那册子扔在了几上,面不改色地说道,“派人去街头蹲,凡有闲情乱传流言蜚语者,皆可拉去充数。” 就算城府极深的宁庭安,也被陈温这档子荒唐之举,弄得目瞪口呆。 谁人都知陈国的太子,深明大义。 冷静沉稳,爱民如子。 出去后宁庭安便没忍住问了一声严青,“谁惹了太子?” 严青倒也没藏着,“江姑娘。” ※※※※※※※※※※※※※※※※※※※※ 来啦,今天晚了一个小时,明天再继续加油跟上。 感谢在2020-05-30 11:33:38~2020-05-31 09:5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7个;铁锅炖鸡、屋里的星星 2个;雪落蒹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机长爱北北 10瓶;小捣蛋、42385563 5瓶;南泥崽z 4瓶;肉山 3瓶;非贰、好吃的喵喵 2瓶;adamina、我爱不二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宁庭安听了一诧。 转个身便让侍卫去查了个清楚,便知今儿陈温去了一趟董家。 “从管家那听来的消息,江姑娘平日里不喜言笑,偏偏今日就同小公子说上了话,俩人正相谈甚欢,殿下过去就撞了个正着。” 宁庭安让那小侍卫退下,嘱咐了一声,“不可外传。” 那小侍卫便是那日在驿站被瑞王指派跟着江沼的侍卫,小名叫三娃,大名叫王三娃,后来被瑞王收进了王府,就直接被瑞王称之为小三子。 小三子点了头。 刚出去就被瑞王叫进了屋里,瑞王问他,“宁师爷让你去查什么了?” 小三子特别为难地摸了摸脑袋不肯说。 瑞安一记刀子眼递过去,“是本王在养你,还是宁师爷在养你。” 那小三子便又说道,“怎感觉属下成了细作。”刚说完,屁股就遭了瑞王一脚踹,“宁庭安不杀人,本王会杀。” 宁师爷说过的生命诚可贵。 小三子这便全都招了。 ** 今儿陈温走后,江沼也没再作画。 将画了半枝的油桐折好,交给素云,说改日等大姐姐再兴起时,她又好凑个热闹补全了这幅画。 今儿太子是如何冲进了董家,又是何表情,董翼都看了个明白,夜里便对江嫣说,“我瞧着那退婚的传言似是有假,太子对四妹妹怕是用了情,今日过来好巧不巧就撞见了董凌,这往后也不知道如何收场。” 江嫣也曾为江沼操心过。 从江沼住进董家,她日夜没停连着叨叨了几日,见江沼油盐不进,对太子当真是没了念头,便也不再去撮合。 今儿太子走后,她去江沼屋里,急得心肝子发痛,江沼一句,“人的眼睛都是长在前面,往前看便成,何必又要扭着脖子回头望,岂不是累得慌。” 江嫣彻底服了气。 叹这人一旦横了心要放下,再重拾起来,可就难了。 “四妹妹是咱江家的心头肉,自小就没了爹娘,往后的日子还能苦了她、迫了她不成,她要真看上了小叔子,谁又会去拦着,就看小叔子有没有那个胆量。” 董凌当天晚上就用态度表明了,他有那个胆量。 他欣赏江姑娘。 ——问心无愧。 江姑娘说她喜欢油桐。 姹紫嫣红不过是惊艳在枝头,过眼如云烟,留不住印象,唯有这油桐花花瓣似雪,花蕊如桃,白红黄皆有,看似清清淡淡,落地一层犹如五月雪,世间再无此美景,顺水而下便装载了最后的一抹春色。 那话便钻入了他脑子挥之不去。 ——惊艳不在枝头,若想绽放,便能赛过百花,瑰丽绚烂。 落夜后董凌去了江沼的院子,站在院门外将一卷画册交给了素云,“今儿因在下让江姑娘为难,董某不善言辞,唯有这幅画卷略表心意,江姑娘若是喜欢便留下,若不喜欢董某的歉意也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江沼接了过来。 一副画卷满是油桐花。 第二日又遇董凌,江沼便问,董公子也会作画? 董凌答,“谈不上会,只会画些花花草草,那画卷是董某献了丑,难得江姑娘不嫌弃。” ** 深巷里的宅子藏得再深,只要有人就不怕消息传不出去。 宁庭安每日都会让小三子去打探,每回听小三子汇报完,都会特意加上一句,“不可外传。”然转过头还是说给了瑞王。 如此忍了三两日,瑞王直接揪了宁庭安进来,“你就只知道打探,你要能耐,倒是想个办法将江姑娘从那董家接出来啊。” 宁庭安说,“好。” 一日之后瑞王见宁庭安那头还拿不出主意,便讽刺了一声,“咱师爷这回江郎才尽了。” 说完便自个儿让人去查董凌。 要让江沼回沈家不难,但得让沈老夫人和江姑娘彻底断了对董凌的念头才行。 然那董凌就如同一杯清澈的白水,没有半点杂质,查不出任何把柄,唯一的一点,便是董老爷子,前几月喝醉酒同人口头结了亲家。 酒醒后谁也没当真。 瑞王却当了真。 那家人不过是个做布料买卖的小商家,姓韩,董家这样的人家放在跟前,那便得抬头仰目去瞻望。 不过半日的功夫,董家小公子要同韩家大小姐结亲的消息,也不知从何传起,传进了韩家和董家老爷子的耳朵。 韩家老爷本没有念头,那流言起来后,就打了主意。 若是能进董家。 那便是高攀。 韩老爷便借着这股东风,派媒人上了董家的门,“既然董老爷同韩老爷之间谈过这事,这门亲说起来倒是容易,你说是吧,董老爷?” 董老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如同哑巴吞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说那是酒后胡话,奈何与韩家老爷子又有些交情,怕得罪了人,驳了人情面。 董老爷没答应,但也没回绝。 这事眼瞧着就要成了,没想到那董凌是个硬茬,不怕驳人情面,直接拿了陈国的法规来理论道酒后言论皆当无效。 不仅如此,董凌也不知是从何得知,韩家大姑娘已有了心上人,且早已经暗通款曲。 董凌给那姑娘留了情面,并没将事情都暴露出来,只说君子不夺人所好,韩家人一听立马掐断了念头。 瑞王原本也没打算要这事一定就成,不过是想让董凌沾点臊,好让他坏了在沈老夫人那里的印象,谁知不但没成,反而让董凌多了一个君子的美誉。 收拾地痞流氓瑞王在行,对这种没有半点污点的人,完全没辙。 瑞王又揪了宁庭安过来,“想不出办法,你这师爷就别当了。” ** 董家这事虽平息了,董老爷总觉得心头不安。 曾在太医院当过几十年的差,就算没身在争斗之中,那么多年看也看会了,这事怕是悬乎着。 董老爷每日都是最后一个离开董家药铺,这日心里装着事,走得早了些,快到董家院子的巷口,便瞧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董老爷认识。 太子殿下的侍卫严青。 董老爷心头一跳,便确定了心头的那丝不安。 太子上回已经来过一趟董家。 如今再派了人来。 他懂家岂能没有自知之明。 太子之所以没有明着为难他董家,是被他太子的身份和名声所拘谨,不会因妒而生恨,更不会因妒而报复。 但心里又怎会不恨。 夜里回去董老爷便叫来了董凌,“以往我对你说,人活一世,不就为图个名利,也不枉自己来人世间走上一遭,当时你可是如何答我的?” “富贵在天,问心无愧。”董凌说道。 董老便说,“你说的没错,富贵在天,我董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仰望那荣华富贵,但求得也是脚踏实地,多年基业之所以没有败坏,皆是因我董家先祖能辨清形势,能知难而退。” “你要活到我这般年纪,便也明白问心无愧四字背后,多数藏的是身不由己,若有朝一日你所在乎的人或事,会因你的一句问心无愧而陷于危难,你要那问心无愧又有何用,要是人人能顺遂,谁又不想一辈子顺心而活,问心无愧。” 董凌久久沉默,“孩儿明白。” 第二日董凌去了药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两日,江嫣去找了江沼,“我那小叔子也是没指望了,到底还是个怂的。” 江沼愣了愣。 倒也没多少感触。 走的那日,江沼将那副油桐画卷还给了董凌,说相识容易,知己难逢,这油桐花儿难得有个喜爱的人,董公子留着吧。 小三子看着江沼的马车离开了董家,便立马回来禀报给了瑞王。 午后瑞王正同陈温对弈。 小三子先进来禀报,“江姑娘离开了董家。” 严青后进来禀报,“江姑娘去了宁家。” 瑞王那嘴角的得意之色还没有晕开,猛地一个起身,棋盘被他的膝盖绊住,摇摇晃晃,字儿落了一地。 “是宁庭安的那个宁?”瑞王问严青。 严青说,“正是。” 今儿江沼的马车刚出董家,就碰上了宁夫人身边的丫鬟,说宁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卧床不起,心头惦记着姑娘,这才没有法子,来董家接人。 江沼人还没到沈家。 接着就往宁家赶。 这事谁也没有料到。 瑞王气愤了一阵,突然就气笑了,“行啊,他宁庭安有出息了,这招数实在是高明得很。” 瑞王将宁庭安叫到了跟前。 头一句就夸了他,“不愧是你宁师爷。” 谁能有他玩得这么妙。 宁庭安恭敬地说道,“王爷谬赞,属下不过是照着王爷的吩咐,将江姑娘接出了董家,属分内之事。” 话音一路,瑞王抓起一把棋子儿就往宁庭安身上丢。 宁庭安巧妙地偏了几下。 刚好错开了脸上的那几颗。 ※※※※※※※※※※※※※※※※※※※※ 嗯,谁也不简单。 感谢在2020-05-31 09:56:37~2020-06-01 08:5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太太們滴小棉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陈温与瑞王不同,脸上看不出喜怒,淡然地起身离开了那棋盘,没多问一句,也没对宁庭安撒气。 他能如此大费周章地让董家自己知难而退,便也不会明着对宁庭安怎么样。 一日平静,到了夜里严青进屋去汇报林二爷之事,便见陈温跟前堆了几大卷竹简。 严青见他看得入神。 便自个儿先汇报。 林二爷事情办起来不难,林二爷原本就在芙蓉城出生,林家那位姨娘还是外室时,林二老爷并非一年到头都在她那屋里守着。 严青去查,便发现二十年前林家曾经就闹过一回,林二老爷也不知从哪里查出来,那妾室曾经背着他留过表公子,还曾一度怀疑过林二爷是否亲生,后来又因姨娘有了身孕,平息了下来,最后倒是不了了之。 这事压根儿就不用严青故意去设局。 直接送上了门。 严青知道并非巧合,而是殿下一早就知道,不过是那林二爷这回不长眼惹了江姑娘,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此,严青以为殿下对宁庭安干的那事实则也没有放下。 这想法刚萌生出来,就听陈温说道,“去查查宁庭安的母亲,十年前是否也去过围城。” 十年前皇上与辽国的最后一战,被辽国用毒雾困于河北,江二爷摔二百将士,连夜渡河将皇上从河北安全护送出城,自个儿则留下继续守城,辽国败退,河北却陷入了一场瘟疫,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围城,瘟疫一起无人能治,只能封城,半月后江二夫人请旨前去。 瘟疫死了五万人,最后在江将军和江二夫人死后,才得以平息,但江二爷江二夫人具体是如何去的,仅剩下的几千人又是如何得救的,却没几人清楚。 所有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皆是闭口不谈,但凡一问起,便是脸色苍白,借口回避。 而从围城送回来的名册上,两人的死因均是写的瘟疫。 陈温也曾问过皇后,皇后手里的一上好美玉直接摔了个粉碎,却依然没有透露半个字,只说道,“这辈子咱欠江家的,怕是永远都还不清。” 陈温觉得蹊跷,今儿江沼被宁庭安的母亲接走,陈温才又想起了这桩,宁庭安的父亲曾是江二爷的部下,恐怕当年去过围城的不只有江二夫人,还有宁夫人。 ** 江沼对宁庭安的母亲,沈烟青的印象并不深。 实际若不是这回来了芙蓉城,她对沈家的人都陌生得紧。 与沈烟青仅有的一点联系,便是沈烟青每年都会给她寄信,寄信的日子就在她母亲祭日的前后,内容很简单,每年都是同一句话,“沼姐儿可有长大了些。” 江沼去年才给沈烟青捎去了一副丹青。 当江沼跟着丫鬟身后,进了院子,宁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她。 “起初我以为那描丹青的人,定是画功了得,才能将我沼姐儿画得这般好看,如今瞧见了活的,我倒是觉得那画儿普普通通,竟没能将我沼姐儿的神韵描绘出一二来。” 宁夫人拉着江沼的手,从头到脚,细细的看了一番,从那琥珀色的眼睛里瞧出了一抹熟悉的清亮时,心头突然一酸,泪珠子便在眼眶里打转。 “像你娘。”宁夫人背过身,趁着拿茶杯的功夫,将那泪硬是憋了回去。 她已是好久都没提过这人。 宁家人暗里实则都很避讳。 “三姨母可有哪里不适?”江沼适才进门还在担心三姨母的身子,往日没听外祖母提过,怎的说病就病了,进屋一瞧三姨母的脸色虽显苍老,却看不出半丝病态。 宁夫人一笑说道,“你可怨不得我,我往沈家递了多少回信,都说你还在你大姐姐那,我可是数着日子呢,都快住了十来天了,这便没忍住,让丫头跑了一趟,去董家抢人。” 这话逗得跟前丫鬟一阵哄笑。 江沼神色这才跟着松了松,“三姨母身子无碍就好。” 宁家人丁不多,上头两老都已不在人世,宁大爷有两兄弟均是隔了一道院墙,如今大房剩下的就只有宁夫人和膝下的两个哥儿,大哥儿便是宁庭安,二哥儿宁庭耀在私塾念书等待考取功名。 宁家最初不过是江陵东街一个卖豆腐的人家,后来宁大爷跟着江家二爷上了战场,立了几次功,便迁到了芙蓉城老家,宁家才跟着一块儿起来,开始游走在官场,十年前江二爷带去进围城的那两百人中,其中就有宁大爷。 从围城回来后宁大爷的身子骨就出了问题,常常一人胡言乱语,再也提不起刀枪,回围城后的第五年,便撒手人寰,留了宁夫人孤儿寡母三人。 好在宁庭安也是个有出息的,拜了王阁老为师,又投靠了瑞王,混了个师爷的名头,没有宁大爷,宁家同样也在芙蓉城混得家喻户晓。 宁夫人拉着江沼喝了一上午的茶,把嘴头边上的话都问完了才带着江沼出去逛了逛园子。 北屋那边的库房今儿丫鬟照例洗撒,兵器抬出来搁在门外,哐当直响,江沼一行人路过,宁夫人忍不住再三嘱咐,“手上当心些。” 江沼便问,“这可是姨夫当年的库房?” 宁夫人说正是,“当年他一个卖豆腐的秀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后来能跟着你父亲上战场,可没少吃苦头,一身的嫩肉皮子,硬是晒得结结实实。” 宁夫人说完,便看着江沼,“不过比起你父亲,这又算不得什么,当年你父亲在战场上能让辽军闻风丧胆。”宁夫人又找了个话头聊下去,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江沼母亲和父亲的头一回见面。 “当年陈国同辽国交战,正是兵荒马乱的那阵,你母亲前去支援,别听人人都称她沈大夫,却是个不认路的,去山头上采草药,就能采到辽国的敌窝里去,若不是你父亲单枪匹马趁夜摸进敌营,点了一把火烧了营帐,你母亲那一回就该是个劫数。” 江沼很少听起母亲的事。 更莫说母亲和父亲。 江沼头一回主动去问,“后来呢。” 宁夫人一笑,“后来?后来不就都有你了吗,你父亲英雄救美,你母亲芳心暗许,日日在我跟前絮叨你父亲。” 这感觉江沼倒是熟悉。 江沼埋着头听,不知不觉地跟着宁夫人走到了长廊尽头,跟前突然一片开阔,院子里白茫茫一片积雪,也瞧不出什么景色,出来走一趟,不过也就是为了透透气。 江沼的吸了一口外头的冷气,鼻头微微泛红,宁夫人便说,“咱还是回屋去,这廊下风大,当心别冻着了。” 宁夫人先转了身,没见江沼过来,回头去瞧她,就见江沼立在那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问道,“那父亲喜欢母亲吗?” 宁夫人愣住,刚想开口见江沼目光坦然,便又将那话吞了下去,轻轻地问她,“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江沼微微垂目,“好歹他们也陪了我七年。” 日日相见。 喜欢不喜欢怎会看不出来。 宁夫人心口猛地揪住,心疼地瞧了她一眼,过去牵了江沼的手慢慢地往回走,“有些事旁人又岂能说得清,就连你母亲,和你父亲到最后怕是都没能明白过来。” 话说完那心子就又似被刀在割一般,宁夫人眼眶一热,一个没忍住掉了泪,借着脚下的拐弯,忙地转身用手背擦了个干净,本想绕开这话不再谈,却又听江沼问她,“姨母那年也去了围城,可知我爹娘是如何去的?” 爹爹是将士。 母亲是大夫。 既然能出来几千人,那其中怎就没有他们,又为何母亲走之前会抱着她哭,会对她说对不起,要她好生照顾弟弟。 这是料定了她自个儿会死。 江沼问完,宁夫人眼见得变了脸色,一张脸血色褪尽,眼睛空洞无神却又透着某种恐惧和悲痛,一时竟喘不过气来。 ※※※※※※※※※※※※※※※※※※※※ 感谢在2020-06-01 08:56:53~2020-06-01 18:5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珊瑚礁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宁夫人这回倒真是病了,在长廊上就犯了头昏,待江沼和几个丫鬟将她扶回屋里,缓了好一阵才有了力气说话。 江沼便再也不敢提爹娘之事。 横竖这些年也都熬了过来。 不知便不知罢。 宁二公子今日听说表姐来了家里,也归了家,好不容易人凑得齐,宁夫人早早就让丫鬟摆了桌,坚持要自个儿下床,说想陪几个孩子吃顿饭。 江沼也拧不过她,搀着她去了前厅。 宁庭安回来后先进屋净了手,再理了理身上的衣袍褶皱,刚往外跨了两步,便见江沼扶着宁夫人走了进来。 江沼上回见宁庭安还是在王府。 当日还是宁庭安将她从送回了沈家。 江沼心存感激,唇角一弯唤了一声“表哥。” 宁庭安立在桌边,一脸温和的笑,“表妹。” 宁二公子的性子比宁庭安开朗,早听说江家表姐要来,便存着几分好奇,如今见到本人,叹了声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便热情地同她拉起了家常,说多少年没见了,若不是这回来家里碰个面,往后走在大街上说不定两人擦肩而过都不认识。 江沼面色一晒。 还真被表弟说中了。 宁庭安当初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没将他认出来。 “别只顾着缠你表姐说话,菜都凉了。”宁庭安没再让他说下去,将宁二公子拉到了桌边坐下。 江沼和宁夫人坐一方。 宁庭安和宁庭耀坐一方。 席间宁庭耀见江沼面前少了一碗鸡蛋羹,便将自己面前的那碗推到了江沼跟前,谁知被宁庭安又给挪了回来。 “表妹怕是食不得鸡蛋。” 江沼抬头微愣。 宁庭耀也看着他。 “听外祖母提过四姨母曾食了鸡蛋,满颈子都是疹子,我亦是如此,想必表妹也不能幸免,也就娘和你是个特殊。”宁庭安笑着说道,“你自个儿吃就好。” 宁庭耀愣住看向江沼,见江沼点了头,便有些诧异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这毛病是宁家祖宗留了下来,没想到居然是外祖母家挪过来的,还隔代起了效。 宁夫人又气又笑。 江沼也跟着唇角轻扬。 用完饭宁夫人也没再留江沼,让她回房早些歇息,宁庭安便吩咐丫鬟将他屋里的两床云锦被拿给江沼,说宁家屋子里没烧地龙,夜里怕冻着了江姑娘。 宁夫人身子骨不好,时不时地病一回,宁家的大小事务早就由宁庭安在打理,待夜色沉下,西院的灯一灭丫鬟便过来禀报说,“江姑娘歇下了。” 宁庭安才从那庭阶上来,立在长廊下,身后小厮提着灯,宁庭安仰头一望,昏黄的光晕映入夜色,雪花肆意,又是一个雪夜。 那年也是如此大雪。 父亲将他叫进了屋里,告诉了他一件事,“往后就算是拼了你的命,也要护住沼姐儿和焕哥儿。” 师傅对他说,有些事即便世人不知,要选择遗忘,可总得有人记住。 ——他记住了。 这辈子他便以命护着他们。 宁庭安收回了视线,脚步不徐不疾地踩在长廊上,身后小厮跟了一段还是忍不住说道,“太子殿下还在外面。” 宁庭安脚步一顿。 回了声,“随他。” 陈温站在宁家巷口,眼瞧着那院子里的最后一盏灯灭了光,身子僵在雪地里,动也不动。 今日严青去查了。 宁庭安的母亲确实去过围城。 不过也仅查到此,其余的消息就像那些老臣知道的一样,江沼父母还能因何而死,自然是死于瘟疫。 “属下以为宁师爷知道些什么。” 严青说道。 陈温没答。 用完晚膳,陈温说出来走走。 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宁家门前。 白日里的那丝淡然和平静,终是随着夜色的不断加深,渐渐地开始土崩瓦解,几度曾想等着那门敞开,此时瞧见那熄灭的灯火,就似是那日他站在雪地里,透过雪层望去,看见了她坐在画板前,和董家公子笑如春风一般,胸口的那股烦躁窜出来,几乎难以自控。 那笑他很熟悉。 他看了很多年。 却头一回见她对别人笑。 她曾在东宫住过无数个夜晚,如今却住进了宁家院子里。 陈温说不出来是何情绪。 只觉怒火烧得慌。 “将宁庭安给孤叫起来!” 陈温说完转过身钻进了马车。 ** 大半夜瑞王府灯火通明。 陈温坐在榻上干等,等宁庭安。 到了丑时宁庭安才迟迟而来,陈温压住心头的火气,抬头扫了他一眼,“坐。”位置陈温都给他预备好了,册子也给他摆在了木几上。 宁庭安却杵在那,并没有落座。 陈温看着他,“近日城中染风寒的人越来越多,孤怀疑有传染的可能,需得细细追查,师爷既负责此事,当不介意替孤分忧吧?” 宁庭安这才作揖道,“能为殿下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宁庭安坐下后, 严青便上前同他解释。 摆在他跟前的册子是董家看病后留下的患者名单,也就只是个名字,严青说,“还请师爷将这册子的内容补全,包括风寒患者的家里人口,年龄,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倒也不用师爷挨家挨户地跑,王府应该有芙蓉城所有人的户籍,师爷自己查查就行。 查查就行。 ——那也得查个三五日。 三日后是沈老夫人的寿辰。 他是去是留已经无所谓。 宁庭安温润地一笑。 一时没动。 “孤有为难到宁师爷吗?” 陈温见他不动,问道。 宁庭安态度恭敬,说的话却不尽然,“殿下难道没有为难属下?” 屋内榻前立着的一盏油灯,将陈温胸前的四龙纹上投出了一团阴影,在灯火下半隐半现,无不彰显出权威,陈温的眸子凉凉地落在宁庭安身上,宁庭安终是起身后退两步,双手相握对他作了揖。 过了半晌宁庭安便听得一声,“有。”他就不信宁庭安今儿不知道他在门外。 宁庭安沉默,若太子要耍无赖。 那他宁庭安无话可答。 待陈温起身离开后,宁庭安才直起身,看了一眼守在自己身边的严青说道,“你应当出去瞧瞧外头有没有听墙根的,否则你家殿下的名声恐怕不保了。” ——仗势欺人,蛮不讲理。 与他太子行事稳重的名声可大不相同。 宁庭安不明白他这又是为何。 人不是他先不要的吗。 严青之前就听小三子说过,宁庭安是个不怕死的,今儿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宁师爷多保重。” 严青也退了出去。 ** 宁庭安熬了个通夜,第二日陈温起床更完衣,从门口进来见他脸色带着疲倦,心头的气到底是顺了些,转头吩咐严青,“将早食给宁师爷送进来。” 王府今儿清晨蒸了鸡蛋羹。 满满的一盅放在宁庭安面前,宁庭安将所有的菜色都吃了个精光,唯独就那鸡蛋羹没碰过。 严青收拾盘子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师爷不喜鸡蛋?” 宁庭安想起昨儿宁二公子说的那话,便直接照搬了过来,“从外家挪过来的毛病,吃了会起红疹子。” 屋子里就三人。 那头宁庭安和严青说话,陈温就是不想听,也听进了耳朵,手里翻动的书页突然停住,顿了几息才艰难地侧过头去宁庭安,“宁夫人也是如此?” 宁庭安说道,“家母没这毛病,倒是四姨母有。” 宁庭安的四姨母就是江沼母亲。 陈温的喉头突然被卡住,周身突然一股燥热冲上了头,也不知从何窜起,只觉蔓延至了全身,之后再一点一点地褪尽,陈温如同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那只撑着的胳膊肘霎时落了下来,无力地将身子靠在榻边上。 母后曾经说,“本宫瞧着沼姐儿拘谨得很,太子给沼姐儿夹些菜。” 陈温还记得他给了她什么。 ——鸡蛋羹。 因为那东西离他近。 总是会搁在他手边上。 不需要他多费半点力。 那日宴席后,他见她颈子上起了几颗红点,问她,“怎么了?” 她慌张地用手盖住说无碍。 “被蚊叮了几口。” 他并无怀疑,甚至未多看一眼。 之后每回的宴席,他只会给她舀鸡蛋羹,见她用了个精光,他还道她喜欢。 生辰那日他问她喜欢什么,她说,“只要是殿下给的,臣女都喜欢。” 那日他便送了她一颗宝石, 还让厨房多备了一碗鸡蛋羹。 陈温猛地闭上了眼睛,心口如剪子刺入一般绞痛难耐,喉咙口的那股酸涩窜上来,陈温紧攥住了拳头,手背青筋根根乍现。 之后他没再瞧见她颈项的红点。 皆因她喜欢上了高领子的衫袍。 他问她不热吗。 她笑着说好看。 往日的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昨日重现,不断地浮现在他面前。 周顺说江姑娘心悦殿下。 母后说沼姐儿心属于你。 两人皆有提醒过他,“殿下当对她用些心。” 可他究竟还是没在她身上花费半点心思,他有他的宏图大业,心怀天下心怀百姓,他想她乖巧懂事,不给自己添任何的麻烦,即便是他不花一分心,她也能乖乖地呆在他的身边。 她确实如他所愿,很乖巧。 而他又亲口说了不要。 回忆如刀,刀刀割在他心上,陈温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咙,坐在那椅子上久久未动,门口的小厮提了一个食盒进来,交给了宁庭安,说是宁夫人派人送来的糕点,怕他一忙起来饿着肚子。 宁庭安正是用餐的当口,将那食盒进过来打开,里头是一盘五瓣梧桐花形状的点心。 陈温空洞的眼睛下意识地瞧了过去,那盘子里的点心他再也熟悉不过,也白白吃了不知多少年。江沼喜欢在点心中间放一粒芝麻,如今宁庭安那盘里的便是。 陈温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往门口冲去。 严青赶紧跟上,跟至门口,见陈温回头,猩红的眸子厉得吓人,“人呢?” ※※※※※※※※※※※※※※※※※※※※ 感谢在2020-06-01 18:52:42~2020-06-02 20:4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泥崽z 5瓶;珊瑚礁 2瓶;不思议、絮羽缥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空荡荡的巷口,哪里还有什么人。 严青被陈温的眸色震住,自是知道他在询问何人,“适才过来的就一辆宁家的马车,奴才并没有瞧见江姑娘。” 昨夜落了一夜的雪,门庭前小厮还未来得及清扫,陈温一脚踩下去积雪淹没到了小腿。 雪渣钻进筒靴。 瞬间化成了水。 四处的积雪皆很严重,宁家的马车走的并不是很快,从王府的那条巷子里出来,不过才打了两个弯,身后便响起了马蹄声。 马车被挡了路聚然一停,江沼身子跟着往前仰。 陈温倒是没猜错, 江沼确实在那马车上。 今儿早上江沼起来后才得知,宁庭安丑时便被严青请去了王府,宁夫人身子骨经过昨日那一闪,终究还是没能爬起来。 屋里的丫鬟照顾宁夫人都腾不出手。 哪还能顾忌得到宁庭安。 从来芙蓉城,宁庭安没少照顾她,江沼便想着做些糕点给他送过去,马车到了瑞王府,江沼并没有自个儿下去,怕人多眼杂。 ——怕麻烦。 谁知到头来那麻烦还是找了上来,当江沼拂帘瞧见马车前立着的那道人影时,眉目不自主地拧了拧。 这天气要下来一趟马车。 怪冷的。 四周的人褪尽,江沼手里握着暖炉,从马车上下来对着雪地里朝着他走来的陈温蹲了礼。 刚蹲下眼前突然一道黑压压的影子罩下来,却是陈温将自己身上的青色斗篷披在她身上,麻利地在她胸前打了个结。 江沼很不适,欲往后退解了那绳儿。 陈温突然伸手握住了她手腕,“别再躲着孤。” 一团浓雾晕在天际,天色压得很低,唯有那银雪的光照在她脸上,陈温清楚地看见她轻蹙眉目,冷冰冰的眸子如一根刺无声无息地扎在他身上,让他突然生了惧,手指一颤缓缓地松开了她,冷风从他的掌心拂过,失了温度,陈温的喉咙艰难地滚动,说道“孤今日也未曾用过早膳。” 那嗓子被风雪吹了一路,带着低沉的沙哑。 江沼抬头诧异地望了过去,便见那双眼睛里也带了风雪吹过后的痕迹,眼角猩红,眸色浑浊。 清晨雪天里的冷风如浸了寒冰的刀子,刮在人身上,只觉得连肉带皮的一阵疼,陈温的声音更加的低沉,“你什么时候再来同孤做一顿早膳?孤想吃你做的点心,你熬的粥,还有你煲的汤。” 他还想像从前那样。 ——他想要她给宁庭安的那盘点心。 江沼陌生的看着他,不过片刻便也明白了,“殿下若是喜欢臣女做的那些吃食,臣女回去将制作的法子写在纸上,殿下拿回去交给......” “倘若孤只喜欢你做的呢?”陈温打断了她,深邃的眸子里如燃了一团火焰。 江沼怔住。 眼里的陌生更甚。 寂静地巷子里,白雪铺地,一辆马车两道人影,任由那风冷吹打。 良久一道轻轻的声音响在雪地里,落地有声,字字句句都清晰无比,“殿下是太子,殿下要臣女做什么,臣女又岂敢违抗,只是,殿下非得要如此吗?殿下应当知道,你我再无婚约,亦无半点关系。” 陈温终究是没再从那双眸子里找到半丝温度——没有眷恋,没有心痛,哪怕是同情也没有。 陈温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如见不到底的深渊。 “是以,孤给你鸡蛋羹,即便你知道吃了会长红疹子,也会往下吞是吗。”陈温低哑地问她,“你为何不同孤说。” 陈温说完喉咙便又堵住了。 就算是她当时说了他未必也记得。 冷风裹着积雪扫在两人之间。 停了半晌。 江沼说,“都过去了,殿下。” 那些曾经所有的执念,她想尽了千方百计去化解,到最后才发现,只要她放下了那个人,一切都迎刃而解。 没有放不下的人。 没有解不开的结。 江沼大抵没想到他还会陷在自愧之中走不出来,再次劝说他,“你不欠我的。”江沼低头解开了陈温的斗篷,缓缓地往前走了两步递到了他手上,轻声说道,“以往种种臣女都已经忘了,殿下也忘了吧。” 那斗篷挂在他手上,还余有她身上的温度,带着一抹抓不住的淡淡幽香,不过一瞬便被凉风吹得无影无踪。 白净的雪地上踩出了几道脚印,江沼转身离去。 陈温看着那道背影,忆起那年初春她假装不经意的从巷子里出来同他偶遇,实则他知道,她是抄了近路,故意来到了他跟前。 那日他随同伴去狩猎,并没有同她多说一句,在她走后,只回头瞧了一眼她孤寂的背影,竟也生了几丝怜悯,之后便又让周顺送给了她一颗宝石。 他以为便能弥补了。 如今当他自己来体会了一把。 便知其中滋味如何。 那悬吊在指间,几日以来他都不敢乱动的东西,此时却无声无息地擦着他的指尖而过,眼见着就快要消失不见,陈温心头竟一时凌乱不堪,生了恐慌。 倘若他不想放手呢。 倘若他不想忘呢。 陈温踏着那脚印而上,追至她身后说道,“以往孤冷落了你,是孤不对,往后孤将你放在心上如何?” 海棠色的身影,在他跟前立了一瞬。 转过身来那面上却并未波动。 只是带着微微的歉意,“可臣女的心上已经没有了殿下。” 陈温看着那马车帘子在他眼前一落下,冰天雪地之间宛如只余了他一人。 ** 陈温从王府冲出来时快马加鞭,回来却是悄声无息,严青跟到他身后,一声都不敢吭。 屋里宁庭安早已经不在,屋里光线暗沉,严青进去替陈温点了灯,才转身掩好了门退了出去,陈温坐在那榻上好一阵才发现,身旁木几上搁了一个碟盘。 碟盘里头正是今儿江沼送给宁庭安的油桐花点心。 清晨府门前的那阵马蹄声响起时,屋里的宁庭安安然自若地吃起了点心,小三子照瑞王吩咐,过来寻人,便见宁庭安将那盘子里仅剩的一块点心搁到了陈温的几上,“是我愚钝,这才想起来,殿下刚才那神色似乎对这点心也喜欢得紧。” 陈温单手撑在那榻几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那上头,渐渐地泛了青,却如宁庭安料定的那般,他不会扔。 舍不得扔。 扔了便不会再有。 他又何曾想过,往日他从不在意的东西,有朝一日,会让旁人来施舍。 ※※※※※※※※※※※※※※※※※※※※ 宝宝们,v前先放一章上来虐虐,明天我再入v哈。 按照惯例,入v前四天的更新时间不定,等第五天恢复每天早上九点更新 明天如果v的话,应该会在凌晨零点左右就会更新。 入v后,每章前五十名评论可得红包。 完结后,可凭全订记录参加微.博抽奖活动(一只价值三百元的口红,以及现金或晋江币) 注:所以活动都是全订读者才可参加(包括偶尔的节假日活动) 感谢在2020-06-02 20:47:54~2020-06-04 00:3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啊啊啊 22瓶;43069937 11瓶;南泥崽z 5瓶;酸奶盖 2瓶;多一點甜、款冬a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雪夜寂静, 唯有铜壶滴漏的涔涔水声,清晰入耳,陈温双手撑着膝盖坐到了子时,眸子里的星火便如同被冻住的冰山, 凉地让人打颤。 陈温没去动那碟盘。 起身熄了灯。 次日清晨宁庭安正同小三子一众侍卫在晨练, 便见校场口子处走过来了一道人影。 黑色缎子上的龙纹尤其醒目。 众人齐齐躬身相迎, 陈温的脚步停在了身着四品官服的宁师爷身旁, 往下瞧了一眼那隐在袖筒后的一张脸, 清逸俊秀,不卑不亢, 似是有一身折不断的傲人风骨。 陈温站在了小三子刚才的位置,面对着宁庭安,让他直起了身,“孤今日陪师爷练一把,师爷无需紧张,也不需承让,若是赢了孤准你三日沐休, 若是输了, 孤罚你三日不得归家,需得通夜将那风寒名册替孤理出来。” 这赌注貌似听着很公平,但细心的心一听便知, 两日后便是沈家老夫人的寿辰, 这要是输了, 宁师爷估计就无法去沈家贺寿。 宁庭安自知躲不过, 便拱手恭敬地说道, “不知殿下要同臣比什么?” “角力。” ——干脆直接。 宁庭安神色怔住, 众人皆是屏了气。 冰天雪地里同太子比角力。 谁敢? “你应当知道, 你今日若不尽全力,孤并不会因此而手软,孤知你胆识过人,在旁的事情上你都能不怕死,千万莫要在这上头吃了亏。” 陈温是储君,从出生起所有的时间都被规划得满满当当,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不愿浪费半点时间在儿女长情之上,那必然在另外一方面定有一番成就。 宁庭安虽亦是文武双全,但到了陈温手里,火候还差得远。 直到宁庭安躺在那地上爬不起来,甘愿认了输,校场里的一场晨练才终于收了尾。 小三子将宁庭安的惨状汇报给了瑞王之后,瑞王一哂笑,“他宁庭安是个人才,本王都不敢做的事,他敢。” 江陵的周总管和秦将军到王府时,陈温刚热了身从校场回来。 周顺快有一月未见到陈温,神色免不得激动,然一腔热情终究只是对上了一张冷脸。 两人进屋领命。 陈温听完一个字都未答。 手一招将人全撵了出去。 入夜后周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殿下这是怎的了?” 往日虽也冷脸,不喜说话。 但这回,冷得有些过头了。 严青一言难尽,倒是简短地给了句话,“调了个位。”周顺不明白,严情又说,“昨儿殿下同江姑娘示爱,被江姑娘拒绝了。” 这回周顺听懂了,倒是僵在那寒风里吹了好一阵风都未有知觉。 ——报应来了。 周顺摸了一下袖筒里的圣旨。 终究是没往瑞王屋里走。 转身又进了陈温的屋,冒着杀头之罪将那道明晃晃的圣旨搁在了他跟前,“殿下,奴才将命都给您搭上了,殿下可莫要奴才真掉了脑袋。” 皇后娘娘虽指明了这道圣旨要交给瑞王,但周顺觉得这东西搁哪里都没有搁殿下这里安全。 娘娘虽拟了退婚的圣旨,但能瞧得出,对这桩婚事并没有完全放弃,若是殿下能挽回,圣旨娘娘也能废掉,如今只要江姑娘那里能稳住,这东西殿下就能自个儿先藏起来。 周顺从小跟着陈温,自是摸透了他的性子,东宫就进过江姑娘一个姑娘,要问他心里有没有江姑娘,那定是有的。 不过就是不太上心。 这些年他也算是看了个明白,就因为殿下的不上心,才让下头的人对林姑娘燃起了希望,实则那林姑娘殿下哪里又会多看一眼,恐怕至今连她名儿都记不全。 万寿观那事,他一个没更上,殿下便犯了糊涂随口一个退婚甩了出来。 谁成想人家江姑娘当真了。 殿下便成了搬起石头砸自个儿的脚。 在东宫时,曾经周顺就不止一回地劝过他,对人家上心些,殿下却不以为然,如今倒是知道上心了,却为时已晚,人家不愿伺候了。 “江姑娘同皇后回的那话,是铁了心地要黄了这门婚事,殿下可得仔细想想当初在万寿观里,江姑娘到底是因何而寒了心,待殿下想明白了,对症下药便是。” 从两人闹退婚以来,这是陈温听过的最有用的一句话,严青是个死脑筋,陈温自个儿就更不用说,谁都想不到那点子上,今儿周顺几句就将那火|药引子都揪了出来。 陈温那双如同死潭般的眼眸,终于又泛起了点水花,抬头瞧向了周顺。 他曾经也想过,从喜欢到放下必定是有原因。 ——为何而寒了心? 并非只是随口的那句退婚。 亦不尽是那日他对她的态度。 因两者他都去致了歉,并没有见她有半分波澜,甚至他自省了态度,往后他会多花心思在她身上,她皆是无动于衷。 陈温手肘撑在几上,五指抵在眉间,久久沉思,最后脑子里竟也闪出了一个念头。 莫不是那林姑娘? 那传闻中将他对林姑娘的感情,说的甚是出神入化,想必她是信了去。 他似乎还未同她说清楚。 他并不喜欢林姑娘。 陈温似乎突然又抓住了那绳子的头儿,重新燃起了希望。 脸上的寒冰渐渐地消退,声音也明朗了些,“过两日沈老夫人寿宴,去备些礼,孤去贺寿。” ** 比起陈温的这一番过场。 江沼这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昨儿回去,还在马车上时素云倒是忍不住对江沼说道,“小姐,奴婢瞧今儿殿下那神色,似是伤了心,恐怕殿下心里也是有小姐的。” 江沼嘴角轻扬,“十年都没有,退了婚他就有了?” 不过是被他知道了往日的一些事,觉得他欠了她。 但这种愧疚。 她最是不缺。 父母为国捐躯,这份荣誉已经给她带来的够多的补偿,又怎会再去稀罕太子这一份。 江沼回去后宁夫人已经下了床,瞧见江沼进来,忙地起身语气略带了责备,你是过来做客的,府上又不是没有人手,怎就让你跑了这一趟,“这冰天雪地的,你也不怕冻着了自个儿。” 宁夫人一激动又是几声咳。 江沼说马车去马车回,我都快裹着那粽粑子了,哪里还冻得着,说完便将捂住手炉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宁夫人手背上,宁夫人的神色这才松缓下来。 宁庭安却是连着两日未归。 再过一日便是沈家老夫人的寿辰,江沼最迟明儿一早就得回沈家。 宁夫人那身子骨,怕是挪不到沈家。 江沼让马夫载着她去了一趟集市,这两日她做的那些糕点,见宁夫人很是喜欢,便想起采些食才回来,多做一些,留着给三姨母。 倘若表哥还未归。 也好让丫鬟送些现成的过去。 接近年关节的这几日,街上就算是积雪三尺,也是人影窜动,热闹得很。 江沼坐在马车上,素云去那铺子里照着她说的买,拿过去先给她过了目,一直挑到她满意的为止,这一来,倒是耽搁了些时辰。 那马车停在街边上,本也停的稳稳当当,谁知突地被人撞上,里头的江沼跟着一阵摇晃,随手拂起了帘子探了颗头出去,便同一姑娘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姑娘的神色惊慌得很,连对着江沼说了几声对不起,转身匆匆隐入了前头的巷子里。 待素云付了账出来,见江沼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立在了雪地里,脸色不太对。 “小姐怎么了?” 刚才那姑娘若是素云瞧见了,也能认出来。 江家世子爷江言恒,曾经画过无数张美人丹青,皆是同一个姑娘,江沼认得——就是刚才那姑娘。 江沼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个青|楼女子。 江言恒喜欢上了青|楼女子。 在江家并不是秘密。 大伯母曾经就哭着找过江言恒,“明知没有结果,你怎就不懂收手,比起那瞧不见希望的未来,为何就不先掐了这段孽缘。” 江言恒沉默良久,终是回答了一个“好”。 那之后江言恒便将屋里的丹青全部都烧了个精光,然而眼里的光亮却再也不复存在,江沼便知道大哥心头还没放下,如今这姑娘却被她冷不丁地在芙蓉城给遇上了。 江沼不知大哥同罗姑娘还有没有联络。 也知不知道,他是否得知她来了芙蓉城。 江沼没再停留,转身上了马车。 也等不到明儿了,今日她怕是就要先回沈家。 宁夫人听说她今儿就要走,神色眼见的失落,明日母亲的那场寿宴她怕是去不成了,江沼宽慰道,“我开了几个药方,姨母只要按顿喝药,身子骨定会好起来,待过完这个年,我再来瞧姨娘。” 宁夫人笑了笑说行,转过头对那丫鬟使了个眼色,就见那丫鬟递了一对镯子过来,“我这比不得你江家,东西不值钱,就图个怀念,不枉你来你三姨母家里走了一趟。” 江沼收了,“沼儿喜欢呢,多谢三姨母念叨。” 宁夫人这便又想起了一样东西,让江沼先等等,自个儿起身去了床榻边上,摸了好一阵才摸出来了一把小弯刀。 刀身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看得出平时没少爱护。 “当年你娘走哪都喜欢揣着一把刀,说既能采药还能防身,后来一次采药,刀不小心跌了崖,你母亲回来后就哭了鼻子,说那刀跟了自己好几年有了感情,当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谁知第二日就拿了一把新刀过我面前显摆,说衣不如新,刀亦如是,见她那骄傲自满的羞涩模样,我便猜了出来,定是你父亲送的。” 宁夫人嘴角跟着扬起了笑容。 不过片刻那笑容却是慢慢地淡了下去,“这刀你母亲进围城也带在了身上,那日我和她正采药,听到山下的号角声,你母亲便丢了这刀给我,让我先等她,谁知道这东西就永远地留在了我手上。” 宁夫人将刀递给了江沼,“如今既然你来了,这东西当留给你。” 江沼握住那刀,手指头在那上头轻轻蹭了蹭,低声问道,“父亲呢,有留下什么吗。” 宁夫人眼睛一闭,脸色苍白而悲痛,“什么都没有留下。” 除了这把弯刀,两个人当真是什么都没留下——死的干干净净。 江沼见她脸色又不对,立马打住了,扶了她躺下。 待宁夫人平复下来,江沼才提走,人都走到门槛边上了,宁夫人从床上半撑着身子突然又唤了她一声,“丫头,有些事并非你看到的那样,或许你听到的也不见得就对,当年江家给了你父亲几幅画像,可是你父亲亲口点名了要娶你娘。” 江沼身子僵了僵。 宁夫人又说,“可惜这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那个苦命的娘,到死都不清楚。” 宁夫人心疼。 声音一时哽塞 谁又能说得清呢。 若是不喜欢,又怎可能那般随她而去。 江沼一脚踏出门外,那冷风激地她深吸了一口气,愣立在庭阶上顿了好一阵,半晌才抬起手盖上了斗篷,直往门口走去。 ** 江沼回到沈家,一进门就让素云去找了二表哥,让他帮忙寻一人。 寻寻芙蓉城的酒楼和青楼。 有没有一个叫罗姑娘的。 又怕沈颂不好找,江沼临时描了一副丹青,虽画不出眉目之间的神韵,好在轮廓是出来了,江沼没同沈颂说为何要寻,只道是一位江陵出了名的琵琶姑娘,无意中听说她来了芙蓉城,想问问她琵琶弦线若是断了,当如何接。 沈颂便信了。 当日拿着那丹青就去寻人,好巧不巧,就在醉红楼里碰到了小三子。 今儿王府刚从江陵到了两人。 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一个是周总管。 一个秦将军。 宁师爷让他来醉红楼买些酒回去,说晚上要好生招待一番。 小三子认得沈颂,上前询问了一番,一回到王府便都汇报给了瑞王,“属下今儿在醉红楼碰到了沈二公子,她在寻罗姑娘。” 前几日瑞王去百香楼听曲儿,挑了无数个美人儿挨个儿给他奏琵琶,均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味儿,最后也就只有那位从江陵过来的罗姑娘,稍微让他满意些,小三子便留了印象。 瑞王倒觉得稀罕了,“沈二公子那闷葫芦如今倒也有了这雅兴。” 小三子解释道,“沈二公子倒不是为了听琵琶,说是府上有一把琵琶断了弦线,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罗姑娘在江陵对琵琶甚是懂行,想问问她,如何接弦。” 小三子说完,就见瑞王起身立在了他跟前,“琵琶弦断了?二公子当真如此说?” 小三子点了头。 瑞王便又将他指派了出去,“你去百花楼让人将罗姑娘接出来。” 沈家会奏琵琶的人,就一位,还能有谁的琵琶断了弦线。 瑞王这几日没怎么出去。 太子心情不好,怕他殃及鱼池。 便也不知外头的风声,小三子这一打听回来才知,那罗姑娘前几日已经被一药铺商贩花重金给买了回去做妾。 小三子打听到的消息,沈颂也打听到了。 “买走罗姑娘的商贩倒是同我沈家有来往,有不少药材都是从他手里进购,若是表妹想问些事,我可以捎个信替你问问。” 江沼愣了神。 早几日就被买走了,那今儿怎的就慌张地出现在了街头,江沼心头虽有狐疑,但到底还是没再管。 “倒是不必,我再问问旁人便可。” 沈二公子从竹苑出来,转头就碰到了沈霜,沈霜问二哥找表妹是有何事,沈二公子便随口说了一句,“四姨母留下来的那琵琶似是断了弦。” 沈霜一愣,便也记在了心里。 江沼去董家和宁家的这些日子,对沈霜来说,就是度日如年,生怕江沼鬼迷了心窍,真要放弃了太子,另寻亲事。 沈霜去江沼屋里坐了一阵出来。 心头就更是乱了。 她才一开口提及太子,就被素云岔开,几句下来便也明白了,表妹这是铁了心的要同太子一刀两断。 这头正瞅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便见那日太子身边的侍卫严青,竟是派人给她送了一份谢礼,答谢她当日递过去的那消息。 沈霜心头一激动,恨不得掏心掏肺了去,没管那消息有用没用,一股脑儿地全都告诉了对方,“四姨母留下了一把琵琶,最近断了弦线,表妹正急着四处寻弦线。 那人是周顺派来的,并非是严青,不过是听严青提了一句,便恨不得敲了他脑袋,有那么个现成的通风报信之人,竟就不懂挽留。 那江姑娘在沈府有个什么动静,沈府的三小姐还能不知,这线搭上了,不知道省了多少力。 ※※※※※※※※※※※※※※※※※※※※ 宝宝们!入v啦,先更一章,明天再更一章哈。红包等着你们哟! 给宝宝们推一个自己的预收文。 《乖,回来》 文案:所有人都羡慕陆阎有个听话的小情人。 人长的娇艳,性子乖巧如小猫,无名无分地跟了他五年,从来不哭不闹。 陆阎本人也很骄傲, 直到有一天发现她不见了。 陆阎才知道她是自己的心尖尖,一日不见心口就疼(是真疼的那种) ** 姜寒在陆阎身上整整耗费了十年。 五年的等待,五年无名无分的陪伴。 十年到期,姜寒离开了陆阎,从此一身轻松,再无牵挂。 陆阎从来不会相信姜寒会离开他,因为他知道姜寒足够爱他,没有他,她活不下去。 后来被现实频频打脸的陆阎,才想起来十年前,他与姜寒的初次相遇,她拉着他的袖口求他,“你若能陪我呆到天亮,往后我赔你十年。” 自信骄傲.冷酷无情的陆阎: #所有人都可能离开他,姜寒不可能。 #只要我叫一声,她立马会到我身边。 #乖宝,求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乖宝,什么时候需要我,随叫随到。 感谢在2020-06-04 00:38:12~2020-06-04 21:3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未央 10瓶;珊瑚礁、s娜s?、付贵人渣 5瓶;婇榆、沐戈 3瓶;厉害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午后周顺趁着给陈温沏茶的功夫, 提了一句,“听说江姑娘母亲留下来的那琵琶弦线断了,今儿还让沈家二公子四处在寻。” 周顺偷偷瞥了一眼陈温。 这消息得来不易,还望殿下能握住机会。 周顺这些年最后悔说过的话大抵便是:有哪个姑娘不喜欢宝石。 殿下旁的记不着, 倒是将他这话记进了心里, 可再喜欢, 也经不起他几年来不重样的送, 后来周顺便悟出来了, 殿下这是懒得去揣摩人心思,送宝石高贵又方便, 图的是省事。 这回栽了个跟头,该也知道了送人东西,需得上心。 一盏茶没喝完,周顺便听陈温问道,“何处有那琵琶弦?” 周顺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再想着那宝石了。 琵琶弦线好找,但好的弦线并不多,陈温让严青出去跑了一趟, 买了一堆回来, 皆是市面上普通的料子,“属下听人说如今最稀罕的就是钢丝弦线,结实不易断, 工艺极为讲究复杂, 市面上重金难求, 前儿倒是有人见过那钢丝弦线, 不过听说那人今儿早上已出了芙蓉城。” ** 沈老夫人的寿宴已有好几年没如此操办过, 往儿个怕麻烦, 一场寿宴办下来, 一家人都得脱层皮。 沈家的人脉在芙蓉城很广,后花园的那块晒药材的场子被临时腾了出来,搭了天棚,整整三十张桌挨个儿挤着放,沈家大门还不断的有人涌进。 今儿沈家的三位哥儿和几个长辈从早上起来就手忙脚乱,就几位姑娘躲在那阁楼上乐得个清闲。 虽说是沈老夫人的寿宴,照往儿的风俗,也有不少人借着这机会,替自个儿屋里的哥儿姐儿寻段姻缘,沈家姑娘已有两位定了亲,就只剩了个三姑娘。 如今再加上江沼。 就有了两位。 “今儿两位妹妹眼睛可得放雪亮了,瞧瞧哪家哥儿俊俏,早些定了主意,可莫要旁人夺了去。”二姑娘沈桐在姑娘堆里,算是个敢说的。 说完便捂着嘴看两位妹妹害臊。 沈霜眸子一闪,那黯然的神色从眼底升起,又从眼尾消失,转个脸便又臊了回去,“今儿朱家公子,萧家公子怕是都要来,两位好姐姐,可不赶紧着收拾打扮。” 朱家公子是大姑娘沈冰的未婚夫,萧家公子是二姑娘的未婚夫。 沈霜一句话惹了两人。 嬉笑打闹声顿时从阁楼上传来,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沈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听了个正着,大哥儿忍不住逗了一句,“瞧瞧咱们家的姑娘,多有福气。” 二哥儿沈颂也笑了笑。 “可不是吗。” 回头就去门口顶替了沈康接待进门的客人。 夜色擦黑的那阵,江沼正坐在老夫人屋里陪着一堆子的人说话,沈颂过来找了江沼,说是昨儿她坐过的那辆马车上落了样东西,过去瞧瞧是不是她的。 江沼狐疑着出去。 刚出房门,就听沈颂附在她耳边说门口有个小娘子要见她。 说正是江沼要找的罗姑娘。 江沼神色一紧,赶紧让沈颂将人放进来。 那姑娘一进来就揭了斗篷,露出了一张绝色容颜,“噗通”一声跪在了江沼面前,“昨儿奴无意撞了姑娘的马车,后来才得知姑娘竟是江家姑娘,奴听人说江姑娘在寻奴,便知姑娘定是认出了奴,奴今儿便冒昧地寻上门请求姑娘,切莫将这消息传给了世子爷。” “奴这辈子能有幸遇到世子爷,已是奴最大的福分,此生便也知足了,又怎会去害了世子爷。” 罗姑娘说完,便有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今儿奴还有个不情之请,江姑娘能否替奴将这封信暗里交给虞家姑娘。” 罗姑娘的头搁在地上,将信举到头顶,声音略带哽塞地说道,“奴知道虞姑娘是个好姑娘,也知道她心里是有世子爷,奴想同虞姑娘说,奴绝没有要踏进江家的想法,还请她万万不能因为奴,同世子爷生了隔阂,误了幸福。” 虞姑娘是江家世子未过门的未婚妻。 江家是宰相府,虞家是将军府。 两家皆是名门显赫,又怎可能容得了一个青楼女子进门,这道理谁都清楚,倘若世子非得要纳一个青楼女子进门,不仅是江家脸上无光,虞家脸上更是无光。 “起来说话。”江沼让素云赶紧将罗姑娘扶起来,接了她手里的信,瞧了一眼她水光盈盈的眼睛,那泪珠子竟是硬憋着没流下来,便又想起了昨儿她那阵惊慌样。 “罗姑娘可是遇到了难处?” 罗姑娘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奴一切都好。” 江沼想起二表哥所说的她已为人妾,便也罢了并没有多问,“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哥,这信我也可以替你交给虞姑娘,但先得过了我眼,你可同意?” 罗姑娘感激地福了福身,“姑娘的恩情,奴感激不尽。”说完便退后两步转身跟着沈颂匆匆走了出去。 人走后素云才瞪大了眼睛同江沼说道,“小姐,还真是罗姑娘,她怎的来了芙蓉城。” 曾经世子爷为了她,在江家老爷面前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把老爷跪病倒了,才收了场。 最后世子拧不过,不得不放弃。 江家已有大半年没听到罗姑娘的事。 “为了躲大哥吧。” 江沼倒是觉得这罗姑娘,也不枉大哥对她痴情一场,她能来此,怕也是在为大哥的将来做想。 ** 今儿沈家寿宴,眼前的巷子口上,特意多添了几盏夜灯。 沈颂刚领着罗姑娘出去,迎面就撞上了前来贺寿的瑞王,瑞王只觉得那黑色身影,有几分熟悉,正欲多瞧两眼,便被沈颂一个拱手作揖挡了视线。 “恭迎王爷。”早几日沈家大也就对沈家的哥儿们交代过,老夫人寿宴恐怕瑞王和太子都会过来,便也早做好了准备。 瑞王被他这一档,倒也没再看,转过头让小三子将贺礼交给了沈颂,替自个儿说了个上门的理由,“沈家这回赈灾有功,今儿老夫人办寿辰,岂能少了本王。” 瑞王一脚跨了进去。 门内的大哥儿沈鸿立马迎上,将瑞王接了进来,沈颂则是继续立在门口候着,候今儿夜里的另一尊佛。 瑞王先去了沈老夫人的屋子,当面同沈老夫人说了几句贺词。 一进门,屋子的人齐刷刷的跪下。 今儿来沈家的客人,蛇龙混杂,官场上、商场上的人都有,不过都是些小门小户,哪里看过王爷亲临,气氛一时紧张,无人敢说话,瑞王的眼睛往周围一扫,也没有瞧见自己想寻的人,便起身往前厅移步。 瑞王走在鹅暖石的小道上,眼睛无意往边上一晃,便见那颗缀满了积雪枯枝下立着两道人影,昏黄的灯光落在那雪地里,光晕正中的那道梅红色的身影尤其亮眼。 “嫂......”瑞王换了一声,“江姑娘。”便也没等对面的人反应,快步跨过那雪堆,直接走到了江沼的跟前。 前儿那回他送琵琶,是想替皇兄给嫂子赔罪。 后来嫂子却将琵琶还给了皇兄,皇兄再将琵琶又还给了他,那便等同于那日他让人对她说的那些冠冕堂皇赔罪的话,不但白说了,还有了阴谋的嫌疑。 瑞王这回是真心来赔罪。 江沼见完罗姑娘后,正欲去往老夫人屋里,谁知就听得一声唤,又见到了瑞王。 瑞王脚底下蹭了一团雪,突地站在她面前,见她神色戒备,又忙地退后一步,立马解释道,“江姑娘放心,虽说本王很想认你这个嫂子,可这回本王并不是来替皇兄说情,而是真心来赔罪。” 江沼愣了愣。 瑞王便从袖筒里掏出了几根琵琶弦线,递到了江沼跟前,笑着说道,“本王昨儿无意听沈家二公子说,江姑娘的琵琶断了弦线,想起那日来沈家听到江姑娘奏的一段曲儿,辨音色,应当用的是蚕丝线,正好本王那里有几根存货,今儿便一并拿过来给江姑娘,也算是物有所用。” 见江沼没接,瑞王又将那弦线往江沼面前推了推,“蚕丝线时间一久,便容易断,这几根弦线江姑娘都留着,断了换下便是,合着也值不得几个钱,江姑娘不用在意。” 江沼便接了过来。 “多谢王爷。” 瑞王笑了笑,顺着那弦线一面同江沼往前走,一面同她说起了琵琶,“江姑娘那日奏的可是夕阳箫鼓?” 江沼点了头。 “那江姑娘应当奏错了几个音节。” 江沼抬头看着他,脸色有几丝红晕,窘迫地说道。“臣女并不是经常奏,让王爷见笑了。” “怕什么,本王听了这么多年的琵琶,连个音都奏不准呢,咱生来富贵,又不拿这当饭吃.......” 素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吗,赶紧捂住了嘴巴,不成想瑞王说话竟这么逗。 青石板的庭阶上,沈颂立在上头,动也不敢动。 身旁陈温一身风尘仆仆,筒靴上的积雪一半化成了水,一半已成残雪紧紧地贴在那上头,若是细看还能看出几道黄泥的颜色。 今儿午后陈温出了一趟城,去拿那钢丝弦线,快马加鞭一路追到了城外,再赶回来,连身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来了沈家。 心头的一腔热情从午后燃到晚上。 就在前一瞬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 陈温的脚步停在那庭阶上,没再往下走,胸口沉闷得发痛,钢丝弦线捏在手里,不自觉地越捏越紧。 便也明白了,钢丝弦线固然是好。 但不一定就适用。 他费了千辛万苦又如何,她并不需要,不过是一场无用之功。 陈温的眼睛通红,心头涌上来的那股难受之中并没有多大愤怒,而是让他陌生的无力。 ※※※※※※※※※※※※※※※※※※※※ 今天再发一更,明天争取凌晨能发哈,宝宝们来赶紧抢留言吧,白嫖跃跃!!(新添的人物是很有用的,父母的事情,等寿宴结束后也会慢慢的开始进展。) 感谢在2020-06-04 21:33:38~2020-06-05 12: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天使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le、27742913 20瓶;屋里的星星 10瓶;31013114 6瓶;南泥崽z 5瓶;婇榆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他无法触及到她的无力。 十年的岁月里他背着她, 她追着他跑,看到的是整个他,知他全貌,然而待他转过身来, 却发现对身后那个自以为很熟悉的人, 竟是一无所知。 胸口蓦然一酸。 陈温的眸色缓缓地动了动, 抬起脚终是下了庭阶往里走去, 夜色隐去了他身上的狼狈, 从灯火下走过来时,依旧泰然自若。 今儿前来沈家贺寿的人, 谁也没有想到,沈家老夫人竟然还有这等造化,先是瑞王来贺寿,接着又是当今太子,沈家的院子瞬间如添了日月光辉,照得心眼睛发亮。 陈温进老夫人屋前,先在外头蹭了蹭脚底的积雪, 挺拔的身影一跨进门槛, 映入众人眼里的便是他衣袍上的那龙四纹龙。 屋子里霎时鸦雀无声,沈老夫人一个愣神,正欲行跪礼, 陈温及时虚扶了一把, “沈老夫人免礼。” 陈温转身落了坐, 又赦免了众人, “起。” 礼数完毕, 才对沈老夫人说了一番贺词, 沈老夫人一生虽朴实不愿意去贪图那权势, 但心中对圣威的敬畏半分不减,前两回虽听说太子来过沈家,但没碰上面,便也没什么感触,如今见到本人,适才瞥了一眼,便知那传闻中,倒也没说错。 英姿焕发,一身贵气逼人。 再观那眉眼之间的冷冽,便知是个稳重内敛之人。 沈老夫人俯身说道,太子殿下今儿能来我寒舍,真是折煞了老妇。 陈温说沈老夫人不必拘谨,“沈家世代为医救死扶伤,乃为百姓造福,为国分忧,担得上忠良二字,古人云英雄不论出处,孤以为英雄当也不论官职,将士护国能讨了战功,救人于性命的医者却免不得被忽略,沈家为陈国做出的贡献,又岂不是英雄所为。” 沈老夫人一向心如止水,如今却也被他这番话激的有了热泪。 不图富贵,唯盼得一份理解。 陈温是太子,能说出这番话,是他沈家的福分和造化,沈老夫人倒是觉得可惜了,这样的好人才竟同那丫头无缘。 陈温又同沈老夫人寒暄了几句,便也没多留,起身出了屋,顺着沈家的那长廊缓缓地往前走去。 寿宴的一排长灯笼沿着那条长廊而挂,远远瞧过去起伏绵延,靠近后园的廊道下立着几个姑娘,也不知道是谁起的那话头子,又说起了江家姑娘和太子的婚事。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光是听到个传闻,有没有真退谁又知道了,我瞧着那江姑娘精神头好得很,哪里像个被退了婚的人。”话音刚落便被人将话接了过去,“这还能有假,那日在董家,林二爷可是当着江姑娘将退婚的事情挑了出来,江姑娘当时半个字都没反驳,不就是默认了吗。” 寒冬雪夜里,沈家怕冻着了客人,到处搁的都是火盆,那火星子“霹雳吧啦”几声,碳灰四散,沈霜起身抖了抖裙摆上沾着的白灰,实在是觉得那声音刺耳,正欲走过去,便见江沼从转弯处的鹅暖石道过来,上了几步台阶,竟直接了当地立在了几位姑娘跟前。 如细蚊的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为首的那姑娘正是那日江沼和沈霜在戏楼里,遇上的钱庄刘姑娘。 本也是悄声议论见不得人,谁知道竟是被那话里的正主儿撞了个正着,神色一时窘迫,赶紧同江沼致歉。 “江姑娘抱歉得很......” 话还未说话,就听得一声干净的声音,“倒也用不着你们再猜,我同太子殿下的婚约确实已经取消,若各位有心,倒也是还有机会。” 江沼的眸色很淡,不苟言笑地站在众人面前,姿态落落大方。 人有七情六欲。 不去反驳不代表她就不在意。 一回能忍,断也忍不了第二回。 早前那乱嚼舌根的传言,她多数也没听见,素云更是特意避之,今儿自己撞上了,听进耳里,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又不会在意,既然介意,便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今日是沈家办寿宴,几位姑娘不过是随着家人过来做客,也明白客人当有客人的礼数,没有去开罪主人的道理,江家姑娘是沈老夫人的亲外孙女,论谁也知道,不该跑到人家的屋檐下来论人是非。 几位姑娘脸色顿时一阵青红白,羞得无地自容。 被江沼刺的那句话,也就只能干受着,太子殿下是何等尊贵,也岂能是她们能肖想。 江沼一走,那里头的一位姑娘就青了脸,低声斥了一句,“该,说什么来着,嘴巴子一张,话吐出来容易,吞进去就难了。” 这头几人正煎熬得难受,沈霜急忙地过去,倒不是来劝和,而是为了澄清了适才江沼说的那话,“姐姐妹妹们,亏得你们有那胆子议论,表妹不过是同殿下在闹别扭,又何来的退婚。” 刚说完,姑娘们还一脸错愕,身后的红柱后,便走出来了两人。 陈温和周顺。 宴席开在后园,人潮都往那头挤,姑娘们一时没察觉身后有人,此时人都到了跟前了才听到动静回头,瞧清是何人,赶紧地蹲身行礼。 陈温的脚步从几人跟前穿过,一言不发,跟着江沼离去的方向去了后园。 待那衣角消失在拐角,众人才起身长松了一口气,不过也就缓了一瞬,细细一想,便又觉得气短了。 沈霜那话多半没说错。 江沼前脚走,殿下后脚跟上,这不像是退婚,确实像是闹别扭。 就她们刚才那番言论,若是殿下计较起来,随便一个妄议太子的罪名扣下来,就有得她们受。 几位反应快的姑娘便拉着沈霜,顿时焉了气儿,“我的好妹妹,可千万要替咱们求求情,别让江姑娘记到心里去,咱们也就是嘴巴子没关门,可不想惹了祸事。” 沈霜没应。 几个姑娘又拽住她袖子一摇,沈霜便松了口,“往后可莫要乱传了,就算是侥幸保得了一回,可保不了第二回。” ** 后园中的席位,分了内客和外客。 姑娘夫人们一边,公子爷们儿们一边。 沈老爷单独腾出来了一个雅间,让专人伺候着太子和瑞王,离那临时搭建的绷子也不远,宴席开始后,虽瞧不见外头的人,但说话声还是能传进来。 宴席上的人几轮美酒进肚,声音愈发高涨,昨儿沈颂提到的那位买了罗姑娘为妾室的商人,今儿也在,那人姓张,名号张二爷。 同沈家打交道多年,也算是同沈老夫人有些交情,不仅如此,沈老爷在世时,两人没少一起饮过酒。 做药材买卖的人和治病的大夫,归根结底,走的都是同一条路子,两者相辅相成,行业里的那些传言和风声,也早已经互通。 包括沈家是如何起家,先祖拜师何处,张二爷都清楚。 宴席开始后,张二爷兴致很高,同几位小药铺的老板聊得正是得意,见沈大爷好不容易空闲了下来,立马拉了他过来,屁股往旁边一挪,硬是给他挤出来一个位置。 “我该同沈大爷道声贺喜,沈家能有今日,也是你们应得的。” 沈大爷眉目轻皱,“张爷何出此言?” 张二爷回头往那雅间的方向一望,悄声附在沈大爷耳边说道,“今儿沈老夫人寿宴,能请太子和瑞王前来贺寿,沈家的飞黄腾达,不就是指日可待了?” 这话听着是在道喜。 却带了些酸。 沈大爷一笑,“我道是何事,今日太子和殿下过来,不过是为了灾情,张二爷这声道喜,我沈家可受不得,莫非张爷还不清楚,我沈家自来不求名誉,只求能保住祖上的基业。” 话头本也该就此结束了,沈大爷人都已经站起来了,那张二爷却是没想罢休,一把又将他拉了回去,满身酒气地说道,“沈家的基业,我倒是清楚。” “当年香山谷的药王顾先生,收了八个徒弟,几十年过去,能撑到如今的,也就只有你们沈家,我突然想起来,沈老爷子在世时,来我这里买了几位特殊的药材,虽未告诉我要做何用,不过我猜,八成也是顾先生留的那药方子上头的东西。” 沈大爷脸色一变,对不远处的几个家丁使了个眼色,“张二爷喝醉了,先扶他下去休息。” 两人刚靠近,张二爷一把便将其推开,一个起身蹭倒了身后的板凳,立在了那宴席中间,声音突然就提了起来,耍起了酒疯,“谁都知道你们沈家每代都会找一位资质优秀的人,来继承顾先生的衣钵,几代下来皆是传男不传女,谁知沈老爷子当年却偏生棋走险招,竟越过了你这个嫡长子,直接传给了沈家的四娘子,只可惜四娘子终究还是负了他,不肯留在沈家,坚决要嫁进江陵江家。” 这一吵闹,场面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张二爷借着那股酒劲,不吐不快,“要不是十年前的那场瘟疫,连我也被沈老爷子给骗了,你我皆知那瘟疫一起直毁人肺腑,根本就是无药可医,要不是四姑娘,围城中能有人活着回来?”张二爷说完又是一脸疑惑,“不过我就是好奇,那么多人都活了下来,怎的四姑娘自个儿却没能出来,若我猜得没错,怕不是沈老爷子制成的那丹药......” 最后一句张二爷没能说出来。 沈大爷立在他身后,从袖子底下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往张二爷后腰上一戳,张二爷整个人一软,身子直接瘫在沈家两家丁怀里。 沈老夫人派来的人也才赶到。 张二爷刚耍酒疯,大哥儿沈鸿立马就去了沈老夫人跟前,江沼也在,只见大表哥附在外祖母耳边说了什么,外祖母的脸色突然就变了,问了一句,“当真提了这事?” 大哥儿点了头。 沈老夫人赶紧让鸿哥儿过去,“甭管是什么法子,止了他那张嘴再说。” 江沼正要问沈老夫人发生了何事,沈老夫人却是先转过身抓了她的手,温和地说道,“姑娘先回你竹苑,今儿人多,咱就不图这热闹了。” 说完便也将沈家的几个姑娘,都支了出去,“都去你表妹屋里坐坐。” 几人一道起身,走到廊下,大姑娘和二姑娘眼睛却都是不由自主地往外客的方向望了望。 今儿虽被沈霜臊了一顿,两人还是暗地里收拾打扮了一番,本想借这机会瞧一眼自个儿的未婚夫,谁知还没瞧见人,那头就出了事。 江沼笑她们那做贼似的模样,也扭过头顺着那视线望过去,却一眼就看到了陈温。 江沼适才跟着瑞王出了那鹅暖石路,便分了道,瞧着时辰也快到了宴席,江沼便往长廊上走,这才错过了与陈温在沈老夫人屋里的碰面。 宴席一开,宾客分了内外。 若不是此时看到陈温,江沼还不知他今儿来了沈家,江沼眸子一淡立马收了视线转身走人,大姑娘二姑娘左顾右盼地瞧了两眼,赶紧跟上。 “是出了何事?”走在路上沈桐心头还是不安,问了一句,三十多桌的宴席,这会子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谁都想知道。 后来快到竹苑了沈桐实在忍不住,便揪住沈家三公子沈康过来,让他去打听打听出了何事,沈康没去多久就回来了,也带回了消息,“外客那头有人喝醉酒闹了点事,姐姐们不用惊慌。” 沈霜自来会察言观色,更何况是自个儿同父同母的弟弟,见沈康低着头,眼神打飘,便知事情有蹊跷,没过多久便寻了个借口跟了出去,匆匆找到了沈康,“有什么事瞒得过今晚,也瞒不过明日。” 沈康便同她说了,“张二爷今日在宴席上,提起了沈家那张药单子,还提了四姑姑的死,这事三姐可莫让表姐听见,祖母可是特意嘱咐了,能瞒一阵是一阵。” 沈霜这回也被震住了。 沈家那药单子就如同天上的九霄云殿,玄乎得很,说没有人人又都听说过,要说有,却无人看到过。 别说沈霜,就连沈大爷怕都没见到。 沈家上下今儿四处都忙,没人顾得上清扫庭院,沈霜一时失神,没注意到脚下,踩在了一根积雪压断的枯枝上,身子一个失重,眼见着就要屁股着地,胳膊肘及时地被一只手托住,带着一股轻风,沈霜能闻到清淡的薄荷香。 “小心。” 待沈霜回过神,对面的人已经松开她,直朝着宴席的位置而去。 沈霜瞧着那挺直的背影,竟是哑了声,忘了问姓名。 好在沈家的官家跟了过来,沈霜便抓住官家问了句,“刚才那人是谁?” “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秦将军。” 沈霜深吸了一口长气,愣了好久,脸色渐渐地开始发烫。 秦将军本在外头候着,见院子里的热闹声突然安静了下来,便立马进去找陈温,刚过去就见陈温和瑞王迎面走了出来。 张二爷说的那话,不懂的人听了,就当是酒后胡话,没往心里去。 但同行之人,知道内情的人听了,便会忍不住多想。既然沈四娘子继承了沈家衣钵,如今人都死了十年了,那又是谁继承了衣钵。 陈温出来见到沈老夫人,还未开口,就听沈老夫人先福身说道,“今儿是我沈家招待不周,还望殿下和王爷见谅。” 陈温便不好再问,也没有再呆下去,有他和陈誉在,沈家只会更忙。 出了沈家大门,瑞王才终于将那沈四娘子对上号,“沈四娘子不就是江二夫人吗。” 陈温脚步很快,根本没搭理他。 ※※※※※※※※※※※※※※※※※※※※ 宝贝们!白嫖跃跃是需要技术的,前五十名才能瞟得到,今天不确定有没有二更,如果能写出来应该也是下午。(后面的人物会慢慢地串起来的,保证每一个都不是虚设。) 跃跃再推一篇自己喜欢的一个古言文案。 《暴君的报恩》 前世程寒碰到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丫头,动了恻隐之心,买了回去继续欺负。 后来朝中大臣说,找到了前朝余孽。 程寒看着跟前这张无比熟悉的惨白小脸,笑了笑,“原来你是公主,朕之前亏待了你,给你个妃子的名分如何?” 两朝人马在城门前对峙的那一日,程寒看到城墙上站着一个身影,红如火。 小丫头回头冲他一笑,如一片落叶飘下了城墙,茫茫白雪中映出了一团血红,红的妖艳夺目。 小丫头死后的第五年程寒郁郁而终,再次睁眼,程寒回到了他将她初次买回来的那夜,程寒看着跪在自己跟前,褪尽衣衫的人儿问他,“皇上可满意?” 程寒起身将她扶了起来,替她披好了衣物,紧紧地拥入怀里,“朕满意。” 从此小丫头便知,皇上看上了她的美色, 渐渐地开始得寸进尺。 后来小丫头发现叔伯口中的暴君,脾气真好,直到有一日看到欺负过她的姑娘,被剁了手,小丫头才吓得花容失色防备地看着他。 程寒却将刀递到了她手里,“谁要欺负你,你剁了就是。” 感谢在2020-06-05 12:57:48~2020-06-05 23:0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李家二小姐 27瓶;不苏。 9瓶;南泥崽z、王酷盖的女孩 5瓶;零零柒情 3瓶;珊瑚礁、yiyi8284 2瓶;裘花、3944199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瑞王觉得今儿陈温不太对。 不怎么理他。 从进沈家之后, 任他说什么,他都不回应,连个敷衍的“嗯”字都没给。 “皇兄可知今儿那醉酒之人, 说的酒话是何意。”瑞王听出来了,那老头子的话不止同沈家的基业有关,还同十年前的那场瘟疫有关。 十年前的事,陈温都不知道,瑞王比他小两年,更是知道的少之又少。 只知道江家的江将军和江二夫人, 因为那场瘟疫,被父皇封为了烈士, 对江家也甚是关照有加。 就拿这回退婚的事来说,母后的一番手腕, 招招皆是针对皇兄,丝毫不手软,且从小到大, 母后就极为护着江姑娘,对江姑娘的感情都快胜过于她亲生儿子了,那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沈家能有什么药单子?”瑞王又问了一句,陈温走在前头一个顿步, 瑞王及时地稳住了脚跟,脸上的惊慌未退,便见陈温那双黑眸深深地定在他身上,顿了两息才淡然地说道,“这些用不着你操心, 年后孤会禀报父皇, 也该给你定门亲事。” 陈温往前走了好几步了, 瑞王才反应过来,“定什么亲,本王还早呢......” 陈温握住缰绳登马之前回了头,“孤四岁就同你嫂子有了婚约,翻了年你便满十九,何来的还早。” 不知是不是瑞王的错觉。 沈家门前的那排灯火下,阴影投在他嘴角,瑞王竟从那张脸上瞧出了几分得意。 瑞王就跟石雕一样顿在那。 觉得特玄乎。 ** 江家的三个姑娘,沈霜先走,过了一阵,大姑娘二姑娘也相继离开,心头一直念着人,哪里又有心思静下来闲聊,想想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相见,仅仅只隔几步之远,却会不上面,谁又不黯然伤神。 “姐姐们赶紧下去碰碰运气吧。” 江沼也没留。 院子里也就安静了那一阵,之后倒又有了热闹声。 素云收完几上的茶杯,正准备伺候江沼沐浴,门外几声敲门声,素云出去一看,是沈家二公子沈颂。 今儿闹事的人是张二爷。 买了罗姑娘的人也是张二爷。 起初江沼只说是琵琶断了弦,沈颂并未多想,今夜罗姑娘找上门,沈颂便知怕是另有隐情,倒也没想去刨根问底,只不过今儿发生了这事,沈颂认为还是得告诉她一些事,“表妹可听说了今儿那闹事之人?” 江沼摇头,沈康只说有人喝酒闹了事。 “那人名为张二爷,与我沈家相交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早些年曾娶过两房妻妾,均没有活过三十,暗地里便有了克妻的传言,若表妹当真同那罗姑娘认识,还得提醒一二,幸福了固然是好,可莫也出了意外。” 江沼怔住。 原本知道罗姑娘嫁了人之后,也没打算再管,谁知竟有这等事,江沼又想起那日罗姑娘撞到她马车上的那番惊慌模样,心头跳了跳。 “二表哥若是方便,可否帮我查查,那罗姑娘是怎的来了芙蓉城。” 江沼顾忌着大哥的名声,也不便多说,只让沈颂去打听罗姑娘如何来的芙蓉城,又是如何被那张二爷买了去,若她记得没错,罗姑娘当初是被大哥赎了身出来,就算要躲进芙蓉城来,也该是个自由之身才对。 沈颂倒是很爽快地应下。 这一场寿宴之后,沈家同张二爷的关系怕就是彻底要断绝了,同行有同行的规矩,他那一番酒后之言,却将沈家的家底都给掀了出来,沈老夫人当夜陆续送走了客人之后,进屋便对张二爷也撕了最后一层皮,“当年的那八个徒弟,你张家排行最大,为何埋没,还需我来同你掰扯?如今你既要撕破脸,往后我沈家倒是再也不用念及那近百年前的同门之情。” 张二爷脸色一阵青白,出沈家之前,便对沈老夫人甩了一句,“那药单子你就是藏的再好,也总有一天会拿出来。” 沈老夫人被气地病了一场,第二日早上几个姑娘过来请安,老夫人便让嬷嬷打发了,说自个儿想补一会儿觉,过几日就是除夕夜,姑娘们想买什么尽管去买,来年开年都图个新,早食过后嬷嬷就去了各姑娘院子里,每人发了例钱。 往日沈霜对这事甚是上心,今儿却是提不起精神,“你们可得好生看着表妹,那钱袋子今日握在她手里,保证一个子儿都不剩。”自从上回沈霜见识过了江沼那花钱如流水的模样后,就觉得那平时的零碎钱,再也入不了眼,还不够江沼一顿挥霍。 “那倒是,宰相府养出来的姑娘,还能小气了不成。”大姑娘沈冰难得打笑了一句。 沈霜心头又生了波澜。 后来几人进了胭脂铺子,江沼正同大姑娘和二姑娘试妆,沈霜回头瞧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素云,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素云可知秦将军是何人?” 素云冷不丁地被她一问,愣了愣,不知该如何答。 沈霜便说,“昨儿夜里听管家唤了一声,也没看清人,就是不知道这芙蓉城何时又出了一位将军。” 素云便也没多想,问她,“三小姐莫不是说的江陵秦家的小将军。” 沈霜也不知对不对,点了个头,便又听素云说道,“秦将军是太子殿下的人,奴婢倒是不知他何时来了芙蓉城。” “秦家怕也不简单吧,竟出了这么位年轻的将军。”沈霜拿着柜台上的一盒胭脂,随手一打开,说的漫不经心,可那眼睛却是没往手里的胭脂盒上瞧。 “秦将军的父亲位居尚书,母亲是侯府嫡小姐,秦将军自身也是年轻有为,将军之位还是殿下亲自授封。” 沈霜心头几跳,一股热血劲儿冲到心口,脸色愈发的红润。 身后二姑娘见她失神唤了一声,这会子忙得很,倒没心去察觉她脸色,几人又上了马车直接去了首饰铺子,到了跟前江沼没进去,上回她买回来的那些素云还抱怨,这要是回江陵了,不还得当成行礼捎上。 江沼和素云去了附近的店铺,去买了一个青花小空瓷瓶。 昨夜宁庭安没有来参加寿宴,只派了身边小厮过来随了礼,江沼便随口问了一句,那小厮说,“师爷晨练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到了腰杆子,已经在王府住了几日,实在是不便前来。” 江沼便想着做些药膏,装了瓶给宁庭安带过去,马上就到除夕,三姨母的身子骨又不好,屋里怎能离得了人。 回来时头顶上的一片云,突然散开,跟着那风吹了好几里,愣是露出了天底的颜色,蔚蓝的亮人眼,素云笑了笑,“这天爷总算是又晴了一日。” 江沼立在铺子前手里握着青花瓷瓶,仰目望着天,脸色也跟着那久违的一抹晴缓缓地晕开,弯起的眼角如黄昏时分半隐半露的月牙儿,衬着脚底下的层层白雪,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干净地让人不敢去亵渎半分。 街头的万物似乎就在陈温无意的一眼瞟过去后,便安静了下来。 没有羞涩。 亦没有拘谨。 纯粹如水的一道笑容激在他的心口,蓦地一动,陈温的脚步定在了原地,半天都未挪动。 “那不是江姑娘吗?” 周顺从陈温身后出来也看到了江沼。 本以为陈温会走过去说几句话。 周顺等了半天见江姑娘人都已经提步往回走了,主子却还是没有动静,这才斗胆抬了头。 那视线都已经贴在了人姑娘身上了,却透着一股子的隐忍,一直到江姑娘不见了身影,才见他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两步。 周顺深吸了一口凉气。 觉得严青那话说的对。 ——调了个位。 往日在东宫,时常能瞧见江姑娘这般盯着殿下的背影,世道轮回,这回又轮到了殿下。 “殿下,人走了。” 周顺说道。 陈温没吱声,转身登了马车,周顺紧跟其上,昨儿夜里陈温拿了那琵琶弦线本想借着沈老夫人的寿宴,去找江沼解释传言之事,解释他心里并非喜欢林姑娘,谁知一进门,先是被瑞王捷足先登愣在庭阶上吹了一会风,后又亲耳听她将退婚谣言坐实,态度果断干脆,没给他半分机会。 似乎从来芙蓉城,陈温同她的每一次单独相遇,皆是将局面不断地恶化。 陈温轻轻动了动手指,指头活动的并不灵活,昨日的一把弦线捏在掌心,不自觉地用了力,竟勒出了几道血口子,回到王府周顺更衣时才发现,血已经凝成了一团,赶紧给他上了药包扎了一块纱布,如今正裹得结实。 “马上就是除夕,大年三十芙蓉城会有一场灯会,殿下要想见江姑娘,倒也不着急。”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周顺开导了一句。 陈温没应。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今日陈温出来,是去会了几位年迈辞官的老臣,暗地里开始在查沈家四娘子之事,依沈老夫人昨夜那态度,八成是不会轻易透露出来,瑞王府里的臣子多数都是瑞王来到芙蓉城之后才新建立了的人脉,对十年前的那场瘟疫并不了解。 陈温问了几处,也没有问出半点线索来,倒是听了一桩往事,说沈家四娘子出嫁前的那阵子,时常去芙蓉城的一处农家院里,也不知道煮的是什么药,那味儿飘出来临近的人家受不了,上门抱怨过几回见都不凑效,竟将江四姑娘告上了衙门。 “恰巧也是这个时候,快过年了,都想图个喜庆,谁愿意被一股药味熏鼻,又臭又不吉利。”那老臣刚好经手了这案子,印象深刻,“沈四娘子当堂同一堆妇人论起了陈国法制,说得人哑口无言,分明是赢了,自个儿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还是江家二爷,将人给带了出去。” 陈温对江家人的了解很少。 只知道江二爷从未进过宫。 江二夫人同母后的关系交好。 旁的便是江沼。 她是他的太子妃。 出来之后脑子里正想着那人,突然一抬头就见她站在了自己跟前,那一幕便刻进了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 那身影立在雪地之间,月白色的斗篷帽檐上镶了一圈白狐狸毛,映得她莹白的肤色,愈发白皙夺目,就连她手里握着的那只青花瓷瓶,他也瞧得仔细。 ** 翌日清晨,陈温让严青去叫宁庭安。 想问问他那些病症的东西整理的如何了,严青却没动神色中有几分同情,说道,“宁师爷还在病榻上。” 闪了腰杆子。 手肘处见了血。 如何受的伤,陈温心里应当清楚。 比角力,严青都不是他对手,更何况是宁庭安。 “还没好?”陈温倒没想到,那伤能让他躺上三天三夜,陈温说完也没让人将宁庭安抬起来,慈悲了一回,主动去了宁庭敢的屋里。 屋里小三子正在给宁庭安上药。 那伤倒也不足以让他躺上三天,不过是摆好了自己的态度,让太子看到他那腰杆子再挺,也比不上他身上的那几条龙来得厉害。 宁庭安住的屋子素雅简朴,并没有熏香,一进屋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清香。 曾经陈温狩猎受了伤,嫌弃太医院开的药味儿太重,江沼知道后,便给他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自己做的药膏,特意加了花香,盖住了药材的腥味不说,还余了一股清淡的幽香。 陈温用了好些年,对那味道已经非常熟悉。 如今再次闻到,陈温的眸色一颤,目光往小三子手里握住的小瓷瓶望去。 正是昨儿他看到的那瓶子。 ※※※※※※※※※※※※※※※※※※※※ 这章卡了很久,虐狗子的心结束还不急写上,下章开头继续,明天晚上零点跃跃就上夹子了,宝宝们求支持。 推一篇下本古言的接档文,宝贝们可以点作者专栏进去帮跃跃收一个,一万个么么哒给你们。 《深宫争宠》 暴君陈殇选秀,各世家人心惶惶,姜家主母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苦,便让庶女姜嫣替了姐姐的名字去宫里凑个数。 姜嫣生怕自己暴露而连累到家族,一直小心谨慎,低调藏拙,直到看见身边的秀女,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姜嫣害怕了,想逃。 在宫中当差有些年头的人都知道陈殇在寻一人,寻他梦里的姑娘。陈殇将整个陈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其人,刚想放弃时又做了一场梦。 梦里还是那个姑娘,捡起了他脚边的酒杯,替他披上了大氅,声音极其温柔地说道,“小心着凉。” 夜风一吹,陈殇酒醒了。 大半夜皇宫灯火通明,宫中所有的女人都被叫了起来,挨个排在皇上面前。 就在这时,侍卫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秀女进来,扔到了陈殇脚下,“陛下,属下在墙边发现了一个趁乱逃跑的秀女。” 姜嫣的小脑袋点的咚咚响,“别,别杀我。”点着点着就点到了皇上的胸膛上。 姜嫣惊慌失措地看着跟前的人,顿时乐了,咦!遇到了熟人。 我救过他的命,他一定会放过我的。 谁知那人却变了脸,捏着她的下巴凶巴巴地说道,“你再躲着朕试试?” 感谢在2020-06-05 23:08:51~2020-06-06 23:34: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抱歉说了不该说的话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铁锅炖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靖浩妈妈 28瓶;小棉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雕花窗上粘了油脂层, 屋内光线闷沉。 陈温没再往前走,负手而立,立在屋子中间,心口慢慢地开始紧缩。 突觉那药香沁人心脾, 窜入血液带着一股刺痛, 逼得他五指蜷曲, 掌心几道还未愈合的血口子被撕裂, 既生痛又麻木。 一样东西拥有的太久。 就会让人产生错觉, 归为已有。 十年来江沼付出的东西, 包括江沼这个人。 他以为都是他的。 ——只能他拥有。 突然发现不是了,难免会失落, 然那失落竟是伴着钻心的疼痛,心越沉越深。 宁庭安起身在他跟前行礼, 半晌才听到陈温一声, “躺着吧。”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倦怠。 陈温转身出了房间。 已忘了是为何事而来。 周顺和严青倒是记得,将宁庭安桌上理出来的册子, 一人怀里抱了几本,紧跟上陈温的脚步。 院子里的积雪被晨光一照, 雪堆里的寒气尽数散了出来,眼前分明瞧着是个艳阳天,双脚从屋里踏出来, 却让人忍不住直打寒颤。 周顺刚从江陵来不适应芙蓉城这边湿冷的天, 弓着腰恨不得将自个儿都缩进衣裳里藏着, 眼瞧着就要进屋了,陈温却是在门边顿了脚步, 没进去。 日头落在他身上, 浅浅淡淡, 看不出半点暖意。 从宁庭安屋里出来,已经拐过了好几个庭院,那清淡的药香却仿佛永远都散不尽,跟了他一路,就算是屏住了呼吸,也仍旧能闻到,如同已浸入了五脏六腑,不断蚀着他的心骨。 每月从不间断的药膳糕点。 用不尽的荷包绣帕。 曾经她的目光全都在他身上,炙热地让他放心。 因为他知道她心里有他,他有恃无恐。 如今那糕点,那药膏,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所想是否也同当初对他时的那般。 ——她是否喜欢上了宁庭安。 那念头刚从心底里冒出来,才生了一个嫩芽,陈温及时地给予了否决,却还是在心口留下了痕迹,手脚如同蜷曲的太久,一阵刺痛如百蚁叮咬,只搅得他心神不安,无法再呆下去。 陈温出了王府,打算去寻昨儿老臣所说的那处别院——沈家的老屋。 ** 陈温离开后宁庭安的目光扫了一眼那青色小瓷瓶,也没躺,问了声小三子是什么时辰了,小三子说辰时,宁庭安便让他去寻了一袋子野核桃来,自个儿拿了块石头,捶起了核桃。 刚捶了没两个,瑞王从门外大步跨进来,瞧见满桌子的狼藉,一眼盯在宁庭安身上,就差问他是不是关了三日,关出了毛病。 宁庭安抖了抖衣袍上的核桃残渣,起身行礼,这几日宁庭安有伤又在替太子办事,瑞王很少来找他。 今儿过来也不是为了公事。 昨夜回来之后瑞王细细想了一番沈家发生的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想起了一人。 他的师爷宁庭安。 宁庭安是沈家的表公子,沈家之事,他必然清楚。 瑞王免了礼,也没坐,就那样站着问宁庭安,“沈家当年的四娘子,江二夫人,也就是你四姨母,师爷可曾听说过她生前的一些事?” 宁庭安没去质疑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只平静地问他,“不知王爷想问何事。” 瑞王往前走了两步,照着昨日那酒疯子所说,他倒是好奇沈家近百年的基业,有何秘密可言,“听说沈家有一张药单子?” 宁庭安却未觉得有何奇怪,“要说药单子,从祖上传下来,每个医药世家都会有那么几张,沈家应当也有,不过属下姓宁,终究不是沈家人,并未见过,属下不知王爷说的是何药单。” 这话挑不出问题。 瑞王看了他一眼,又换了个问题,“药单子师爷不知道,江二夫人你应该知道吧。” 宁庭安却未答。 瑞王正狐疑,便见宁庭安退后两步对着他作揖道,“五年前王爷剿匪,属下从芙蓉城连夜赶去巫山,斗胆为几千匪贼向王爷求了请,王爷宅心仁厚,最终将匪贼点化收为已用,属下也承蒙王爷的厚爱,有幸为王爷效力。” 宁庭安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瑞王就跟看稀奇玩意儿般看着他,不明白这桩事同沈二夫人有何关系。 片刻之后又听宁庭安不徐不疾地说道,“那夜大雨,属下回去后便发了一场高烧。” 瑞王耐着性子问了他一句,“然后呢?” 宁庭安直起身平静地说道,“以前的很多事情属下都记不得了。” 瑞王愣着看了他几息,怒火一点一点地窜上来,恨不得直接拿了那几上的石头砸了这狗东西。 绕了一个大圈子。 竟和他玩了这把戏。 先同他提当年之事,便是断定了自己会念着他的功劳,不会将他怎么样。 宁庭安同瑞王相处了五年,除了帮他将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芙蓉城里的大小杂事瑞王全都甩给了宁庭安,两人之间如同今日这般玩心眼,也不只是这一回,每回也分不出个输赢来,你掐了我脖子,我捏了你命脉,各自都讨不到好。 偏生两人还乐不思蜀。 瑞王气过之后就笑了,“你上回劝本王打消让江姑娘出诊的念头时,还曾提过江姑娘的父母,怎的也没见你烧坏了脑子。”瑞王直接拆招,“你也用不着在本王面前装糊涂,从你给本王做师爷的那一刻,你宁家的家底,本王早就了解清楚,有些事本王之所以不问你,那是本王善良,不想为难了师爷,不过本王倒是想起来还有另外一桩事情,还未曾过问师爷,一月前师爷去江陵替本王送雪灾折子,师爷为何不同太子会面,又为何不同太子一道乘船而归,而是晚了三日,刚好就上了江家的船只,宁师爷可别再对本王说你身子出了问题,误了船,这招你已经玩过了。” 宁庭安作揖没起。 再未说半个字,打定了主意沉默到底。 瑞王瞥了他一眼,心头早就猜到了他是什么心思,也懒得再为难他,“你该庆幸本王不是皇兄。” 瑞王唤了声小三子,转身走人,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宁庭安说了一句,“本王那日对董家小公子说的话,师爷自己好生再想想。” 宁家单门独户,无权无势,如何护得了江家姐弟二人。 即便母后许了江姑娘公主之位,也不过是个虚职,没有半点实权,大事面前他宁庭安拿什么去护。 瑞王觉得宁庭安的那点心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能给他留下那句话,不是因为他能起什么威胁,而是想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别到时候自个儿难受。 宁家的事瑞王都清楚。 自然也清楚,在宁庭安上巫山只身前来调和的那日,宁家大爷宁副将过了世。 宁庭安久久未动。 之后又自个儿砸起了核桃,直到屋内铜壶滴漏的水位到了巳时,宁庭安方才歇了下来,将那剥好的核桃仁放进了干净的罐子里,一盖上盖儿,直接出了门。 三日期限已到,他可以出王府。 宁庭安没有回宁家,直接去了沈家,沈老夫人前儿寿宴他缺了席,今儿便特意上门探望了沈老夫人,补上了几句贺词,沈老夫人精神头不怎么好,宁庭安便也没多说,刚从屋里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从竹苑过来的江沼。 江沼一身裹得严实,打算出门。 “表妹。” 宁庭安先瞧见她。 江沼抬头眼里有几丝诧异,大抵也没想到会看到宁庭安,跟着唤了声表哥,“表哥的伤可好些了。” 宁庭安点了头说道,“表妹送的药膏,药到病除,岂能不好。” 江沼低头一笑,“没成想表哥也笑话起人来了,不过是一瓶普通的跌打药膏,只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岂有表哥说的那般神奇。” 宁庭安便也跟着笑了笑。 比起刚见面的那会,两人如今倒是熟悉了不少,宁庭安提步下了庭阶,立在江沼跟前的岔路口子上,便又对前几日江沼送来的糕点道谢,“表妹前些日子送来的点心也甚好。” 江沼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夸张的词儿来,及时打住,“表哥若觉得好,下回我再做些,正好三姨母也喜欢。” 青石板上的积雪晴了两日,化了不少,余了些残雪在道上,宁庭安的脚步走在江沼的前面,稳稳地踩过之后,才回头对江沼说道,“喜欢是喜欢,又怎能劳费表妹动手,食材配方表妹既已给了厨子,下回我让厨子送些给表妹,表妹尝尝味儿对不对。” 江沼抬头说,“也成。”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一面说着话一面往门口走。 门前沈颂的马车已经候着了,宁庭安出去之后走到沈颂跟前,便问了一声,“表妹是要去哪?” 宁庭安问这话时望着沈颂,沈颂便替江沼回答了,“表妹说想去潼湖巷子,沈家老屋的炼药场子瞧瞧。” 沈家的炼药场子平时也没有人去,已经荒废多年,今儿沈颂听江沼要去那,还诧异她怎想起了去那里,江沼说,“十年前跟着母亲去过一回,记得那里有条河沟,水色甚是清透能瞧见水底下的鱼儿,便留了印象,好不容易天气晴朗了,便想去瞧瞧。” 沈颂说想不到表妹还记得这地方。 ——实则江沼也没去过,那话里头的东西都是她在沈烟冉的信笺里看到的。 昨儿夜里素云问她,从宁夫人那里拿来的弯刀该放何处时,江沼又才想起离开宁家时,三姨母说的那番话。 或许多少还是动摇了江沼。 三姨母说倘若不喜欢,又怎会指明了要娶母亲。 江沼也不太明白。 江沼握着弯刀在火堆旁瞧了一阵,银骨炭的火苗子一跳动,便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了簇簇火光,江沼手撑着下颚失了神,待回过神来,便让素云又拿出了那小匣子。 上回江沼找铁匠开了沈烟冉的小匣子,后来又重新锁了起来。如今她再一次打开,娟秀的信笺上记下的日子也是个寒冬。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床前百日碎碎念,日有所思,梦竟也成了真。 按信笺里所写,那一年江家的二公子江晖成来了芙蓉城,来时江晖成已同沈烟冉有了婚约,江沼本想去问问沈老夫人,当年父亲同母亲成亲前,父亲是为何来的芙蓉城,奈何沈老夫人的身子不利索,江沼便也没去打扰。 今日就想自个儿去瞧瞧那信笺里记下的地方。 宁庭安听完愣了神。 江沼正欲登上马车,沈颂身边的小厮从外头的那条小巷子回来,到了跟前便急急忙忙地说,“沈家店铺今儿预定到货的一批药材,没能按时送来,董家那头已经催了好几回。” 沈家药铺里的进货一向都是沈颂在打点,供货的商家也是沈颂一直在联系,如今出了事恐怕也就只有他出面才能摆平。 沈颂也没料到会出这事,立在那回头看向江沼,脸色一时挺为难。 “沈家老屋,我倒是还记得路,今儿正好沐休,我陪表妹去走一趟。”江沼正欲改个日子,宁庭安突然开口拦了这活儿,接过沈颂手里的缰绳,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哥还是速去铺子里瞧瞧。” 沈颂神色一松,“那就辛苦表弟。” 沈家老屋是沈老爷子在世时,专门买下来炼制丹药。 沈老爷子过世之后,便一直荒废,起初沈家还用来搁放药材,后来嫌弃距离太远,便也渐渐地淡忘了这地儿,后来沈烟冉倒是去过一回。 却闹出了一场官司。 ※※※※※※※※※※※※※※※※※※※※ 宝宝们迟来的更新。(剧情现在基本是三条线,持续并进,等三条线碰到一起,宝宝们想要的答案就会出来,希望这一天并不会久远。) 感谢在2020-06-06 23:34:21~2020-06-08 20:3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咩咩、君恒、茶茶呀、铁锅炖鸡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5个;吃素的食人鱼 3个;桑木无枝、婇榆、梅若寒 2个;天上来的坑、42129169、景大总裁、小庄周、小天使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asaki、马小离、41803276、耳东木羽 10瓶;想要遇见一束光、小棉摇11n洹20夏噌蘻、yiyi8284 5瓶;南烟 4瓶;张轶萌 3瓶;865298、冲浪爱好者、小天使呀、珊瑚礁、月半糖丸子 2瓶;草莓布丁.、殇、想休息想静静、绿毛大人、时空旅行者、星星泡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2 章 第三十三章 一路残雪并不好走, 到了沈家老屋,原本就浅淡的阳光愈发稀薄,微弱的光线已映不出光影来。 沈老夫人在老屋里搁了个老管家, 是个尽责之人,门前积雪被清理的干净,青石板的庭阶难得有处干爽地儿,江沼放心地落了脚,宁庭安伸手扣住了门上的两个铁环,轻轻一推, 门并没有上拴。 门“吱呀”一声打开, 扑鼻一股淡淡的药香,就算院子闲置多年,也依旧残留了当年的药材味儿。 江沼深吸了一口气, 提步上了旁边的环廊,庭院不算大, 两进两出, 布置却与平常的院子不同,偏向于江南别院,原以水为引古树花草装饰, 素雅而野趣。 然多年过去, 已荒废了大半, 再加上如今冬季, 也就院子里的梨树枯枝挂着残雪, 齐齐一排,算得上是一道风景。 比起江沼的那番谎言, 宁庭安是实打实的来过, 明显要比她熟门熟路, 走了一段,两人的脚步调了个位置,宁庭安走在前方引路,过了前院往左一拐,便是沈家老屋的炼药场子。 空荡荡的一间屋子,十几年过去,只有那练药材的灶台周身蒙了一层乌黑,能依稀看到当年的痕迹。 江沼立在那愣了神。大抵也没有想到母亲那信笺纸上的东西,竟被岁月蹉跎,磨灭的半点痕迹都不剩。 江沼还是进去瞧了瞧。 想去寻寻当年父亲受伤之后躺过的那张床,还有母亲给他喂药的那个汤碗。 母亲说那汤碗被她磕破了一个口子,好在她攥得紧,保了一半下来,手背却没能幸免烫红了一片,父亲牵着她出去,一瓢凉水浇在上头,沈烟冉说那是她听过最好听的一句训人的话。 “你是傻子吗,知道烫为何不松手。” 沈烟冉当时应该是哭了,信笺的纸张略微皱褶,当是留下的泪痕,上头写着:至少在这一刻,你心里心痛的那个人是我。 江沼心口突突地一阵抽,抬眼往四周望了望,这一处在沈烟冉出嫁的那一年,早就被沈家老爷子清理的干净。 又哪里能找到当年的那张床,那只磕破了的药碗。而沈烟冉曾经哭着质问江晖成的那句话,倘若沼姐儿她是个意外,那焕哥儿呢。 江沼想,那场意外,也当是发生在这个屋子里,翻了年她十八,与那信笺纸上的日子倒是对得上。 当年外祖父最终能妥协, ——是因为母亲有了她。 江沼从屋里出来,眼睛仿佛被风沙吹过,微微泛红。 天边那道微弱的光线挣扎了一阵,终是彻底地隐了去,宁庭安立在门口,冷风吹起了他衣袍,一股子寒凉突然窜上来,宁庭安解了身上的大氅,待里头的人抬脚跨出门槛的那一瞬,大氅从她头顶上罩下,风口被挡了个结实。 江沼捏了那大氅领子,笑了笑,“这回真裹成粽粑子了。” 那风又穿过院子里的梨树残雪,吹向了对面的长廊,如同冰梭子,所到之处冷得刺骨,能剜人心。 陈温立在那廊下,周身僵住,听不清她抬起头说了什么,只瞧见她微微弯起的唇角,从宁庭安的手里,很自然地接了那大氅。 那笑,如同昨日她站在街头抬头望天时,美的纯碎,美的刺眼戳心。 陈温突觉太阳穴一阵跳动,跳得他整颗头隐隐作痛,心口如利箭穿心而过,猛地痛过之后,待箭头落地,疼痛便蔓延开来,侵入了四肢百骸。 他尚记得那日他也给她披了大氅,她冰凉的眸子里透着的尽是不耐烦。 ——如今她在笑。 从王府出来前,在陈温心头萌生出的那个嫩芽,如今就如同参天大树,堵在他的心口,陈温只觉得胸闷气短,脑子里多年以来养成的冷静彻底地崩塌掉。 对面的人还在说话。 宁庭安将那大氅子给了江沼后,才发现袖口有些沉,便想起了他剥好的野核桃。 满满当当的一罐子宁庭安都递给了江沼。 江沼诧异的问他,“是何物?” 宁庭安说,“那日我去外祖母屋里,见表妹在剥核桃,剥的甚是辛苦,正好这几日我有伤在身,便砸了几个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妹喜欢就留着。” 江沼五指轻轻捏了那瓷罐,眸子微微顿了顿。 她从小就喜欢好这一口,只是野核桃难剥,半天才能从骨缝里掏出来一块,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剥了很多。 也像宁庭安这般装进了罐子里。 也是送了人。 江沼突然发现,那些原本带着疼痛的回忆,如今再浮现在脑子时,心头竟已毫无感觉。 江沼笑了笑抬头正欲同宁庭安道谢,目光冷不丁地瞧见对面怒火直烧的一张脸,初时惊了惊,之后那笑容便一点一点地在陈温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眸子里便又透出了让他最不能忍受的凉薄。 “还给他。”陈温没有去看宁庭安一眼,如一堵墙堵在了江沼面前,那双眼睛也如同吹进了风沙,被激地通红。 江沼的目光淡淡从他脸上收回来,退后两步蹲身行礼,似是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就算是听到了江沼也不明白他是何意。 “你抬起头来,看着孤。”陈温压低了声音,怒气游走在他的胸腔,撑得他心口生痛。 江沼便也抬了头,“不知殿下来沈家老屋,是为何事。”那眸子里的凉意竟是比刚才更甚,直直地对上了陈温的视线。 就算他是太子,也得讲理才对。 董凌为何会遭了那一桩麻烦,旁人不说,她也心知肚明,是董家敬畏他太子的权威,不得不低头。宁庭安前儿为何没来沈家贺寿,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又这般出现在沈家老屋,江沼不明白他到底是何意。 就如同那日嚼她舌根之人,一次她能忍,总不能回回都要她退让。 阴冷的雪地里只余了凉风簌簌作响。 十年里,她看着他时眼里只有爱,然如今,那里头的凉薄让人生寒。 她给了他十年的爱,十年的温柔,将他养成了一身的骄傲,此时竟是脆弱到经受不住她一个冷眼。 陈温僵在她的眸色中,心窝一阵阵地紧缩,“退下。”陈温没去看宁庭安,但他知道他还站在那。 宁庭安没动,江沼动了,身影决绝地从他身旁略过,风吹起,这回陈温并没有闻到那股熟悉的清淡幽香,那素色的大氅太大,太宽,将她的气息完全盖住,紧紧地包裹在里头,已经让他找不出她昔日的半点影子。 陈温终是服了软,“沼儿,我想同你谈谈。”陈温的喉咙一阵滚动,低哑地说道。 周遭突然一阵安静,宁庭安连着陈温的人马尽数撤出了院子。 江沼的脚步停在庭阶的圆柱旁,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她从未听过听他唤过自己。以前还很好奇,若是他唤起自己来,是叫她江姑娘,还是四姑娘。 如今倒是听到了。 江沼觉得稍微有些遗憾,要是他能在一个月前这般唤她一声,或许在她的那段回忆中,也不尽然都是苦涩。 陈温转身上前两步,立在她对面垂目看着她,低声地说道,“孤从未喜欢过林姑娘,陈温从四岁起孤便知,你是孤的太子妃,这辈子孤也只认你一人。” 梨树上的残雪被风一吹,“啪嗒”一声落在枯草上,江沼的那双眸子却没惊起半点波纹。有些话听太多,便也听不出任何感觉,陈温此时说的这话,这些年,皇后曾无数次地对她说过。 江沼虽不明白,他为何要同她说这些,但忍不住又提醒了他,“殿下,我们已经结束了,殿下要喜欢谁,与臣女并无干系。” 大氅将她的身子遮挡住,只露出了一张脸,清清冷冷。 陈温心口又是一悸,沙哑地说道,“孤一生行事谨慎,从未后悔过一件事,唯一做错的,便是那日在五台山上同你说了那句退婚,如今孤已很是悔恨,并不想同你退婚,想娶你做孤的太子妃,可好?” 陈温话音刚落便见她摇了摇头。“殿下是太子,必定能找到殿下满意的太子妃,殿下今日既又前来问臣女,臣女便同殿下说明白,殿下同臣女已退婚,殿下娶谁为太子妃都与臣女无任何干系,臣女往后的日子,也还请殿下莫要插手。” 也好落个好聚好散。 陈温半晌没动,也没回答她,江沼没有心思等下去,脚步刚转了个方向,便听陈温问她,“你喜欢宁庭安?” 江沼心头一跳,想起了董凌,脸色突然有些不耐烦,便又回过头凝着他,“退婚一事是殿下先提,臣女不过是同意了殿下的意见,就算如今殿下生了悔,但臣女也已经同殿下说明白了,臣女不想做殿下的太子妃,也已经不再喜欢殿下。” 陈温的两边脸颊紧绷,袖口底下的指头猛地一颤,看着江沼艰难的说道,“可孤好像喜欢上你了。” 退婚以来,陈温一直在想,她为何会同自己退婚,又为何喜欢了十年,突然就不喜欢了,他努力地去寻找其中的原因,却忽视了去整理自个儿的感受。 如今心口那一阵一阵窜上来的刺痛,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了他。 他为何会如此在意。 ——是因为他喜欢她。 这些年,她围绕在自己身旁,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爱,自以为从没有去在意过,却不知漫漫岁月,她早已经是他不可缺的那一部分。 他便见不得她对旁人好,接受不了她喜欢上别人。 江沼意外地看着他,眼里的神色犹如那日在雪地里看他时的陌生,声音却很平静地说道,“殿下如今不过是不适应,等过一段日子就好了。” ※※※※※※※※※※※※※※※※※※※※ 这章太卡了,卡到头秃,等下可能会修一下细节,呜呜呜。(一旦知道喜欢上了一个人就容易找虐,狗子要小心了) 感谢在2020-06-08 20:35:24~2020-06-09 16:0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jjiang 2个;月半糖丸子、一位不为人知的美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 8瓶;冰金铃 6瓶;南泥崽z、︶っ紫柒东来灬、薛梨 5瓶;子酱酱、草莓布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3 章 晋江独发, 盗版必究 第三十三章 “殿下这不是喜欢。” 她前前后后用了十年的时间,费尽心思讨好他,也没见他有半丝动摇,如今她放弃了, 他说的那喜欢, 又怎是真的喜欢。 不过是习惯了她爱他, 习惯了她的付出, 曾经围在他身旁打转的那个人, 突然停下了脚步,让他有些不适应,才错把心底的那份失落当成了喜欢。 江沼非常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并非是他这样的。 冷风横扫残雪,院子里的风声呼啸, 陈温的满腔热情,终被江沼一句话冷静地扬在了风里。 陈温侧过头去看她,那双眸子仿佛装进了整个寒冬,凉的瘆人, 已不余往日的半丝感情。 陈温心头猛地一抽。 不是因她决绝的态度而痛, 而是心疼曾经那双眸子里头分明装进的是一汪春色, 怎的到了如今,竟成了一片凛冬。 那些年, 他到底是如何苛待了她。 陈温深吸了一口气,暗哑地说道, “沼儿, 我们再相处试试如何?” 江沼有些不明白,抬头轻轻地说道, “殿下, 我们试过了, 试了十年,不合适。” 陈温僵住,那十年就如同他亲口说出的退婚一样,他完全没有反驳之力。 江沼再次转身,陈温的身子堵在那路口子上却没有让。 江沼仰起头,便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眸子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倔强,“孤不会退婚。” 宁庭安曾经就见识过陈温的无赖手段,若不是今儿江沼亲眼目睹,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一向以礼待人,满口道理的太子,竟也不讲起理了。 江沼的脸色有了微嗔。 手指头不觉稍微用力,手里握住的那罐子却是个极滑的,一时从掌心里挣脱出,江沼越是着急它越是掉的快。 “叮当”几声,宁庭安给的一罐核桃仁儿尽数散在了长廊上。 陈温这才让开了脚步。 江沼愣了一瞬,之后倒是神色平静地蹲下了身子,在那长廊上,一颗一颗地去拾起来。 陈温猛地瞥开眼,心如火烧,正欲伸手将她拖起来时,江沼先开了口,“这野核桃剥起来极为不易。” 陈温的脚步定在那儿,那只伸出去的手僵了半晌,又无力地缩了回去。 曾经她也剥过。 ——剥来送给了他。 每回她进宫,都会在他桌前搁上一小罐子,里头便是她剥好的核桃仁儿。 他用的很习惯。 陈温看着她蹲在那里,长廊的风吹在他身上,似冰刀子,又凉又痛。 十年的岁月里他从未在乎的东西,终究会一一报应在他身上。 从沈家回来,陈温一言不发,比起来时的那阵脸色更差,周顺很懂得看脸色,半个字都没敢吭。 大抵也没想到江姑娘这态度会如此坚决。 温柔散尽,决绝起来,比谁都狠。 ** 冷飕飕的风吹到了夜里又落起了雪花,陈温坐在榻上看书时,瑞王走了进来径自坐在了陈温身旁,侧过头问他,“再过一日就是除夕夜,皇兄可有什么讲究。” 陈温从未在外头过过年,以往东宫在年夜前夕会贴剪纸,宫里会有一场盛宴,江沼也会来。 去年他记得宴席结束,他和她一起回的东宫,江沼突然说想自己走走,陈温本没有同意,后来见她一人在那青砖上行走,放不下心便也冷着脸同她一起走起了雪路。 “这天冷是冷,可冷起来人才有精神头儿。”江沼知他不太高兴,便讨好地冲着他笑。 回到东宫后江沼送了他一对护膝,说,“每回殿下看书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膝盖最容易着凉,往后殿下看书时就戴着这个,保准暖和。” 陈温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膝盖,那对护膝他早已知道搁在哪儿了。 而那日他送了她什么,他却完全记不得。 不外乎又是一颗宝石。 “你看着办就好。”陈温艰难地咽了下喉咙,没心思搭理他。 瑞王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以他如今这心情,恐怕也没打算过年,瑞王端起了桌上的茶饮了一口,瞥了他一眼又才问他,“除夕那日芙蓉城有灯会,姑娘们都会去图个热闹,估计嫂子也会去,皇兄可有备礼?” 陈温这才抬起头来。 备礼。 ——他从未备过礼。 那些事自来都是周顺在办。 “后儿王府的宴席咱早些结束,也去凑凑热闹,你在江陵呆习惯了,正好这回也去体验一把芙蓉城的年夜味儿,皇兄好生想想,嫂子喜欢什么,早些备好了礼,说不定就能碰上,姑娘家谁都喜欢收到礼物。” 陈温握住书页的手指一顿,半晌没有反应。 她喜欢什么? ——他不知道。 陈温的眼皮子一跳,灯火的光亮也瞬间在他眼前失了明,心口的那股酸胀又冒了出来,陈温觉得胸闷,搁了手里的书,干坐在灯火下。 瑞王看他久久不说话,似乎是有备而来,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个小匣子,搁在了陈温的面前,“皇兄要是没有想好,我这里倒是有一样东西,昨儿上街时瞧见,便多买了一分,皇兄看看用不用得着。” 陈温的目光瞟了过去,小木匣子有些眼熟。 瑞王将其搁在了几上,起身走人,“天色不早了,皇兄早些歇息。” 刚接陈温进芙蓉城的那日,瑞王脑子里想着那驿站阁楼上的姑娘,便想选件礼物,见面了当做是见面礼,瑞王先是进了胭脂铺子,可最后买的却是一条发带。 同陈温买的那条一样,只不过颜色不同。 知道自个儿看上的姑娘,竟是自己的嫂子后,那发带瑞王也曾扔了一回,之后又拾了起来,如今给了陈温,便想着由他送出去也好。 陈温本不敢兴趣,只觉小匣子越瞧越熟悉,便也拿了过来,揭了盖儿。 瞧见那里头的东西时,陈温的眉心突突一阵跳,蓦地一股怒意窜得太急,眼眶竟是烧得殷红。 什么昨儿买的,他莫不是忘了他曾见过。 陈温捏着那小匣子边缘,捏得五指泛青,掌心里的伤口又开始拉扯地生疼,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冷静过后,那怒意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周身力气瞬间被了个精光,陈温无力地靠在了榻边。 一个只看了她一眼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什么,而他和她相识相处了十年,却不知。 那匣子里头躺着一条梅红的发带,与那日他在沈家,看到她发辫尾部系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她喜欢的并非是浅粉。 在他的脑子里,她的身影一直都是浅粉色,浅粉的长裙、浅粉的绣花鞋,浅粉的发带,原以为她喜欢,如今才知那些不过是他在她身上上的一把枷锁。 他说,她那双浅色的绣花鞋好看,从那之后,她的绣花鞋便全都成了粉。 他说,她穿粉色长裙好看,他便再也没见她穿过其他颜色。 那日她戴着粉丝发带,松散地系在头上,他多看了两眼,那条发带便时常出现在他眼里。 十年来,她的喜好只为了迎合他。 陈温痴痴地坐在那,脑子里想起了她今儿说的那句,“殿下这不是喜欢。” 因她深知喜欢一个人的感受。 因她喜欢过他。 陈温立起来,一股子心疼又浸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逼得他坐立不安。 周顺一直候在旁边,眼瞧着那灯火芯子烧了一大半,见屋里的人还未歇息,正打算开口提醒他时辰不早了,却听得陈温一声唤,“去替孤寻些野核桃来。” 周顺的对眼珠子就差掉了下来。 谁能想得到,那一身冷冽,威严逼人的太子殿下竟能大半夜的捶起核桃来。 周顺大气都不敢出,将房门关得紧紧的,生怕那砸核桃的声音传了出去。 说到底这也怨不着谁,都是自个儿攒下来的债,总得要还。若当真不爱,殿下也亏不着,亏就亏在他心头还是装着人江姑娘,这日子恐怕还有得熬了。 ** 江沼的那罐子核桃仁终是没有保住,陈温最后还是将她从那长廊上提了起来,咬着牙说道,“孤赔给你。” 江沼起身离得他远远地,“这同殿下无关。”但到底是没再去拾了。 宁庭安进来时,江沼很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 “不过是一罐子核桃,表妹不必介怀,等我哪日空闲了,再给表妹捶一罐子就好。”宁庭安笑了笑,“刚好后面那条沟里的鱼,怕是很久没东西吃了,咱拿去喂了也挺好。” 江沼今儿过来,找的那借口,就是沈家后屋里的那条水沟。 照母亲信笺上所写的内容,那年父亲来沈家老屋,并非是正当光明的进来,而是母亲偷偷地将他藏在了屋里,断了生活来源,还得熬药,两人的日子免不得过得拘谨。 后来两人便去过那河沟里抓过鱼。 “今儿见你点了头,我便知道我不仅学会了抓鱼,还学会了熬汤,我没有告诉你,我偷偷在鱼汤里放了糖,往后保证不再什么都是苦的。” 从那字迹便能看出那时的沈烟冉过的很快活。 到了小沟旁,风比院子里还大,江沼鬓边的发丝被吹起,挠在脸上有些痒,江沼伸手将其拢在耳后,抬头望了一眼那一条长长的水沟,枯木残雪,满眼萧条,凉得让人打颤。 江沼心底突然一阵泛酸,微微张了张嘴,吸了一口凉风进去,眼角却是被风吹得殷红。 她从那信笺上看到的景象与跟前的萧条,宛如两个不同的地方。 信笺上的冬季水沟,如同在暖暖的春季,看不出半点凉意,字字都是暖意。 江沼明白,那是沈烟冉心底的景色。 ——严冬里的春天。 ※※※※※※※※※※※※※※※※※※※※ 宝贝们,今天可能有二更,有的话是下午三点,没有的话我会在评论区说。 感谢在2020-06-09 16:08:33~2020-06-10 08:5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吃素的食人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esuka 17瓶;amy、想要遇见一束光 10瓶;花戒、anastasiasia、睡不着觉的阿呆 5瓶;未妨惆怅是清狂 3瓶;二朵、morel、温染琉璃、等等饱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4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三十四章 江沼也没立一会儿, 宁庭安洒完了手里的核桃仁便说,“这股风吹得大,怕是又要落雪,咱先回去, 等过完年翻了春, 我在带你过来瞧一回。” 江沼见他一身单衣, 衣摆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立马点了头往回走。 其实也没什么好瞧, 她并非是沈烟冉,也未曾在这里留下过故事,自是体会不了她那信笺里的美好意境。 回到院子,江沼见到素云正在同老管家换汤婆子, 突然就想问问,“管家可知炼药场子的东西,都搬到了哪儿。” 老管家年岁当有七十,早前是跟着沈老爷替沈家看门, 后来沈老爷走了, 沈老夫人本想放了他归家, 老管家说守了沈家这么多年,哪里是家, 他早已经分不清,沈老夫人叹了一番, 便让他继续留在了沈家老屋。 当年沈烟冉出嫁前, 那炼药场子的东西,沈老爷都让人给搬了个空, 只留了那灶台, “东西都没留着, 搬的时候,四姑娘倒是来过,也不知道同沈老爷和四姑娘说了什,两人还争吵了一番,沈老爷出来时神色很是悲伤。” 江沼大抵也猜得出。 当年沈家和江家的这门婚事,外祖父本是不同意。 江沼便也没有多问,正打算离开,那老管家又想起了一样东西,“姑娘等等,倒是还有一样东西。” 老管家进屋后拿出了一个长长的墨绿锦缎袋子出来,交到了江沼手上,“当年四姑娘也是在这年关节,来了一趟老屋,一进门就说要给老奴放一个月的长假,待老奴回来就见沈老爷同四姑娘起了那场争执,后来沈老爷让人将屋里的东西都清理了干净,唯有这幅画儿落在了地上,想必是四姑娘留下的,老奴也不敢打开,就一直暂且保管,原本还想着等四姑娘回来的时候,老奴再交给她,殊不知天意弄人......” 竟是再也见不到人。 江沼接了过来,谢过了管家,也没再留,刚出门口就见阴霾的天色又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江沼上马车前又回头望了一眼老屋。 云雾如浓烟,庭院延绵之处天际望不到头,江沼不知沈烟冉在最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可曾回想过此处她留下来的种种痕迹。 江沼呼了一口气,转过头窜进了马车内,解了身上的大氅拂帘递给了赶车的宁庭安,“难为表哥今儿挨了一日的冻肉。” 宁庭安伸手接了过来笑了笑,“暖屋子里呆久了,出来走一遭,精神多了。” 江沼愣了愣。 去年年夜宴,她被皇后娘娘屋里的地龙烘得昏昏欲睡,后来见陈温突然站起来说有东西要给她,她便起身跟着他去了东宫。 因脑子闷沉,她不想乘马车,央着陈温陪着她走了一段,如今她尚记得陈温的那张冷脸。 后来到了东宫,陈温什么东西都没给,只让她去了西院,早些歇息。 几片雪花被风从外带进来,江沼一个激灵,赶紧落了车帘。 ** 宁庭安将江沼送回沈家时,沈颂已经在门边上望了好几回,眼瞧着天爷又飘上了雪,正着急地来回渡步,便见那马车终于出现在了巷子口。 “表妹要再晚些,就得赶上一场大雪了。”沈颂迎上来忍不住说了一声,接了宁庭安手里的缰绳递给了身后的小厮,赶紧让两人进屋。 宁庭安没进去,已有几日未回宁家,恐怕早就成了一团乱,“我回去看一眼娘。” 三姨母的身子骨不好,沈颂也知道,便也没有多留。 转身跟着江沼进屋,刚下了门前的庭阶,沈颂便对江沼说道,“表妹让我查的那罗姑娘,我查到了,张二爷的那张卖身契,说是说从百花楼花银子买的,实则是林二爷暗地里转手相卖。” 江沼脚步一顿,绣鞋上的珠子轻轻摇晃,抬起头又问了一遍沈颂,“可是江陵林家的那个林二爷?” 沈颂点了头,“前几日林二爷才出了事,如今也不知道他该不该姓林了,林家的那个妾室,当年只是个外室,也不知道官府的人从哪里查了出来,质疑他盗用林姓,谋取官职,人证物证皆给寻了出来,如今丢了一身官职不说,还成了过街老鼠。” 往儿个那句私生子还算是抬举他了,这会人人骂起来,都再前头加了一个杂。 可谓是彻底的臭了。 江沼听着,心头一阵阵地发凉,那罗姑娘人在江陵,怎的卖身契会到林二爷手里。 “另外我还查到了一些,罗姑娘的事,恐同江陵林家那边有些牵扯。”江沼让沈颂去查了罗姑娘为何来芙蓉城,沈颂暗地里托人沿路去打听,方知罗姑娘一路隐姓埋名,应当是从江陵偷跑了出来。 只不过最后还是落到了林二爷手里。 “百花楼老妈妈说半月前林二爷拿了罗姑娘的那卖身契,想坐地起价,最后两人价钱没谈成,林二爷便提出了每日一租的法子让罗姑娘在百花楼里弹琵琶,百花楼妈妈也曾为了这张卖身契打听过,说是林二爷的一个亲戚从江陵稍了过来。” 江陵的亲戚,那就是林家。 林二爷为何又将罗姑娘卖给了张二爷做妾,沈颂有些想不通,若是为了钱,那百花楼里的妈妈开的价比张二爷还高,林二爷最后却卖给了张二爷。 沈颂觉得有些蹊跷,张二爷买了罗姑娘之后,多年以来藏着的一张嘴脸,说变就变,硬是在祖母的寿宴上闹起了事。 沈颂原本以为这只是江沼的私事,可查了一圈,越来越觉得不对,似乎不只是江沼,连同沈家也一同卷了进来。 “表妹如今可愿意同我说句实话,那罗姑娘表妹到底是如何相识。”沈颂这回直接问了江沼,江沼也没再瞒着,“是我大哥心头喜欢的一青楼女子。” 沈颂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大抵是不敢相信宰相府的世子爷,会喜欢上了一青楼姑娘。 “这事可就玄了。” 林家和江家有何恩怨,沈颂是一无所知。 江沼将沈颂的话前前后后的串起来,便也不难猜,林家能做出这等事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二房屋里的林姑娘。 这些年江沼没少同她打交道,也算是见惯了她种种手段,从不愿吃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可没少干。 往儿个是想尽了法子进东宫,这回又怎甘心被皇后娘娘指给了秦府。 依照她的性子,怎么着也得为难自个儿一回,如今自个儿人不在江家,她奈何不了,定也就将主意打在了江家。 江家能让她抓到把柄的也就只有大哥的那段□□,一个青楼女子对付起来倒是容易。 “表哥可知,张二爷那夜在祖母寿宴上闹的是何事?”江沼得弄明白林芊沫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恰好,那簪子的事,她还没同她清算。 ※※※※※※※※※※※※※※※※※※※※ 走了一章剧情 感谢在2020-06-10 08:58:47~2020-06-10 14:0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n 20瓶;青藤 3瓶;孑孓梓歆 2瓶;二朵、3944199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5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三十五章 张二爷在寿宴上闹出来的事, 沈老夫人让人瞒住了消息,江沼一直到现在都不知,如今事情到了跟前,江沼又主动问起, 沈颂便没再瞒着, 细细地将那夜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江沼。 “张家算起来同沈家先祖还是同门, 几代过去, 早丢了本改行做起了药材, 沈家这些年没少帮衬,谁知倒成了东葛先生,竟是当众提起了那张药单子。” 江沼的脚步定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任由冷风灌袖。 沈颂见江沼神色呆滞, 便也知道那番话里牵扯到了四姑母,祖母当初之所以不让表妹知道,也是怕她伤怀,“表妹且不用多想, 先回去歇息, 这事就交给我。” 江沼脸色确实不太好。 素云陪着她回到竹苑, 江沼坐在那火盆堆前,足足呆了有小半个时辰, 眼里才有了神。 之后突然就让素云将屋里的药材都统统收了个干净,直到屋里再也闻不到半点药味儿了, 江沼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当夜江沼又褪了鞋袜, 赤脚立在了沈烟冉的丹青前,久久凝望, 素云进来添灯时, 便听她轻轻低喃了一声, “我与你不同。” 她不会成为沈烟冉。 不会像她那样,一辈子爱而求不得,一辈子救死扶伤,悬壶济世,抛家弃子,却也没落个好下场。 冷冰冰的牌位已躺了十年,也没见其安宁。 这些真的就是她想要的了吗。 江沼抬头直勾勾看着那画上人,直到脚底下的寒凉窜上来,那双被逼得殷红的眼睛,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她姓江,不姓沈。 ——又怎可能一样。 素云手里的灯盏晃了晃,忙地往灯架上一挂,过去将江沼扶到了床上。 “小姐这打赤脚的毛病何时才能戒。” ** 沈颂同江沼说完话,转身又去了沈老夫人的屋里,张二爷的事情既然是他告诉了表妹,便该去同祖母知会一声。 沈颂没提罗姑娘。 沈老夫人听完也没怪他,这事早晚也瞒不住。 入夜后沈老夫人便派嬷嬷去竹苑走了一趟,借着送茶叶的由头瞧瞧她精神如何,嬷嬷回来说,“没见着人,素云说今儿姑娘吹了风,身子乏早早就歇下了。” 沈老夫人捏住那茶杯,心口堵得一阵一阵的痛。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刚来芙蓉城的那日,我便问了她,这些年医术如何了,她答医自个儿倒还行,我就知道咱姑娘心头是生了结。”沈老夫人说完那嘴角一颤,褶皱的眼眶便生了湿意,“当年她不过才七岁,焕哥儿才四岁,你说,四丫头竟能狠得下心。” 沈老夫人说到最后侧过头声音哽在了喉咙,嬷嬷赶紧过去替她摸了摸背,“都熬过来了,瞧瞧咱表姑娘如今长的多好。” 沈老夫人吐了一口长气,“好是好,可她心里堵着的东西,又何时才能散。” 她倒真就希望那东西就此绝了,没有落到沼姐儿身上。 ** 沈颂继续去寻罗姑娘的线索。 他这头寻了什么消息,瑞王那头一清二楚。 沈老夫人寿宴那日,瑞王到门口碰到的那黑色身影,当时就觉得熟悉,后来听小三子说沈颂又去了百花楼,瑞王才反应过来。 那身影就是百花楼的罗姑娘。 “是在问罗姑娘的卖身契,可王爷也知道卖身契从未经过奴手。”百花楼的妈妈全都说了。 瑞王回来后让宁庭安去查,宁庭安这回总算没有再同他玩心眼,给了他一个很全面的消息。“罗姑娘同江家世子有一段交情,三年前,罗姑娘曾对江家世子爷有滴水之恩。” 三年前陈国与匈奴的那场战,世子爷不慎落入陷阱被俘,敌军载歌载舞请人前来奏乐,罗姑娘跟着乐楼师傅去弹了琵琶,瞧见那干柴堆里绑着的一群人,便生了恻隐之心,偷偷给了江言恒一碗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回到江陵后,江言恒无意中遇见罗姑娘在青楼卖艺。 便想将其赎出,却被罗姑娘谢绝了其好意。 “奴一生只会弹琵琶。”罗姑娘无父无母,从小就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去过许多个地方,只知道弹好手里的那把琵琶,从未想过要离开乐楼。 就算是赎了身出来,她又能去哪里。 世子爷那段日子便经常去青楼,从未放弃过说服她,空闲了下来便教她读书认字,还教她描起了丹青。 想着等到她的眼界开阔了,必定会愿意离开乐楼。 罗姑娘学会的第一幅画,便是自个儿的丹青,世子爷曾将那些丹青拿回府中细细查看,次日便替她圈出哪些地方不好。 两人一来二往,最后便惊动了江家。 江家二夫人去找了世子,“江家是名门将士之家,自来在刀口下讨生活,江家的祖祖辈辈守了陈国多少年的疆土,挨了多少刀,才得来了这公爵之位,如今你祖父官极宰相,你父亲被封为侯爷,你当明白你自个儿的身份地位,切莫要糊涂了。” 江言恒并未觉得自个儿有何之错。 有恩便得报恩。 事情到了最后眼见不可收拾了,罗姑娘有一日突然问他,“是不是奴同意了赎身,世子便能安心?” 江言恒点了头。 罗姑娘终于同意了赎身。 然就如罗姑娘所想的那样,离开了乐楼,她几乎无法生存,一直靠着江言恒的救济而活,坚持了不过半年,罗姑娘便瞒着他,又出现在了青楼,面对江言恒的质问,罗姑娘说道,“奴不能一直赖住世子爷,世子爷将来要娶妻生子,到那时,奴便会成为爷一生的污点。” 江言恒回去之后便跪在了江老爷子跟前,提出了要纳罗姑娘为江家妾室。 江老爷子被气的大病了一场,罗姑娘再遇世子时,便说道,“爷于奴,等同再造之恩,爷让奴知道了这个世上除了琵琶,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这等恩情早已抵过了那碗水,奴知道爷是想让奴争气,离开这沼泽之地,可爷不知,奴这辈子已经在里头扎了根,奴喜欢弹琵琶,奴喜欢这里。” 那话几近让江言恒绝望。 路再困难,他也能坚持,却抵不过她一句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后来江二夫人再相劝,江言恒便说了一句好,且将那屋里所有的丹青全都烧了个精光。 同罗姑娘断绝来往前,江言恒让人将她的卖身契还给了罗姑娘。 罗姑娘本已是自由之身,也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直到一月前林家二房的六姑娘突然寻上了门,软语相劝,大意是劝罗姑娘别放弃了这门好事,江家是将士出身,并非书香门第,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世子爷铁了心地要纳妾,这事倒也不难。 “多谢姑娘好意,奴只想弹琵琶。” 林芊沫笑了笑,“你当真以为自个儿还能奏一辈子的琵琶?既已沾上了江家世子,你这辈子就休想脱身,江家同虞家早已有了婚约,等到虞姑娘进门,岂能容得了你,如今你不趁早替自个儿做打算,莫不成还等着别人找上门。” 罗姑娘还是没动摇,“虞家姑娘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岂是姑娘口中的小人。” 林芊沫气得语结,八成也没想到江世子看上的竟是个眼光短浅,油盐不进之人。 利诱相逼不成,林芊沫便耍起了手段,一番设计又将罗姑娘卖了身,本打算将她送给一户同江言恒有来往的世家子弟,当个无名无分的玩物,谁知被罗姑娘得知了消息,连夜出了江陵,逃到了芙蓉城。 却还是没能躲得掉。 “林六姑娘将卖身契给了林二爷,林二爷又卖给了张爷,如今罗姑娘人在张家。”宁庭安将罗姑娘的底细和同江言恒的恩怨都说了个清楚。 瑞王愣了好半晌,意外这背后的故事,但更让他意外的是,宁庭安为何能如此清楚江家之事。 “师爷是何时知道的?”瑞王揪住了重点。 宁庭安没答默认了,似是完成了一件差事,瑞王在他脸上找不出半点破绽来,正欲又提张二爷在沈家闹出来的那事,便见宁庭安退后了两步拱手道,“家母身子抱恙,属下斗胆向王爷告一日假。” 瑞王乜了他一眼,便也罢了,“正好明儿除夕,本王岂是那苛待属下之人。” 宁庭安谢过瑞王,出了王府后并未没回宁家,而是去了江陵来芙蓉城的那条路。 林家六姑娘能费心思设计罗姑娘,江言恒必定会知道。 宁庭安刚走,瑞王就对小三子说道,“跟着吧,本王好不容易寻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师爷回来,总的关爱一二。” ** 陈温自那夜后就没出过房门,除了查看灾情的折子,便是砸核桃。 能耍得了刀枪,挥得了拳脚之人,并非就能剥核桃。 小小的一个果儿,砸开后还得从那细缝里挑出果肉好,陈温手掌生的宽大,手指头修长,此时要他捏着一个小果实,就显得尤其的笨拙,两日下来,跟前几上的那罐子里,也不过才满了大半。 每每屋子里那石头声一响,周顺心头都跟着一抽,“殿下,还是交给奴才吧。” 陈温没答,又是一声“嘭”地砸下来,周顺再也不敢出声。 骨核扎进指腹,刺的血眼子越多,陈温心里的那股难受就越是浓烈。 瑞王备好了马车,过来寻人一同前往除夕夜看灯会,谁知一进去就瞧见满屋子的狼藉,很是纳闷。 “皇兄怎的也砸起了核桃。” 前几日是宁庭安,已经够让他惊讶,如今再加上皇兄,瑞王百思不得其解。 陈温这才盖上了盖儿,将罐子收好,“走吧。” ※※※※※※※※※※※※※※※※※※※※ 感谢在2020-06-10 14:00:10~2020-06-11 09:3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糯米蟲、enak、foxandcat、没有欧气的露酱、4561780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泥崽z、墨染锦年 5瓶;混晋江专用网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6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三十六章 沈夫人将四个姑娘送上了马车, 再三嘱咐三个哥儿,“可得照看好了,别往那人多的地方挤。” 三个哥儿齐声说好。 今年芙蓉城一场雪灾再加上风寒之症,除夕夜的灯火比起往年少了很多, 但街头两边, 阁楼上的栅栏之处, 依旧可以看到人影窜动, 人海如潮。 到了闹市, 沈家的三位姑娘拂帘,往外瞧了一阵,直觉琳琅满目眼花缭乱,沈霜一回眸不经意地瞧见身后的江沼, 见其神色有些心不在焉,立马缩回了身子,戳了她一下,“表妹想什么呢, 外头可好看了, 怎的不瞧瞧?” 江沼回神, 抬头见三位姑娘的脸映在眼前,便道, “芙蓉不及美人妆,花容月貌, 人比花娇。” 沈家三位姑娘多少识了点字, 知道是被江沼打趣,一时都转过身, 落了帘子在马车里边动起手来去挠她。 银铃的几声娇笑, 混入络络不绝的人潮之中, 平添了几丝灵气,待平复下来沈霜便对江沼说,今夜湖里的船只都会挂上油灯,星星点点地荡在湖面上,犹如浩瀚星辰,是除夕夜里不可不见的一道风景,表妹得去瞧瞧。 江沼说,“好。” 沈霜又才探出了头对沈家的几位公子说道,“咱今夜先去临风阁,让表妹瞧瞧那湖里的灯火。” 沈家的马车便在岔路口上选了临风阁的方向。 沈家除了两个姑娘定了亲,大公子和二公子也定了亲,几人一落地,眼睛就一直在人海里穿梭,寻找自己的心头之人,三公子喜欢看街头的新奇玩意儿,独自一人沉醉其中,这便就剩下了沈霜和江沼低头耳语。 “弟弟妹妹们,咱就在这附近瞧瞧,一个时辰之后,在阁楼前汇合,可行?”大公子沈鸿一句话可算是解脱了所有人。 前头答应沈夫人是一套,背地里出来,个个都藏了心思,只要不出事,按时辰回去,便也不会穿帮被训。 没人反驳都点了头。 大姑娘和二姑娘陪着江沼往那阁楼走了一段,二姑娘便扯了她衣袖,“表妹就跟着三妹妹逛逛,我和大姐去去就回。”江沼见两人脸上布了一层红晕,轻轻斜了斜身子往其身后瞟了一眼,便见不远处的雪地里站了两位公子,江沼目光投过去时,对方很是拘谨脚步轻转侧了个身,江沼便也懂了,“两位姐姐快去吧,可莫让人久等了。” 两人脸上的红晕更甚,这会子也顾不得还嘴,垂头匆匆地转了身。 “咱上去吧。”沈霜挽着江沼的胳膊登了楼,今儿夜里临风阁的人特别少,若是往年除夕那楼道之间免不得挤满人,岂能如此宽松。 江沼没见过往日的景象,便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到上了顶层,瞧见那阁楼的栅栏处立着的一道鸦青色身影,便知自个儿今日真没挑好地头。 “江姑娘,倒是巧了。”周顺眼睛尖,还未等江沼往后退,侧过头先打了一声招呼,往儿个江沼在东宫少不得周顺的帮衬,如今只好硬着头皮顿住了脚跟。 周顺这声巧,也不过是个幌子。 实则昨儿周顺就已同沈霜通了信,今日保证会将江沼带到这阁楼上来,这处的景色美,两人在这碰上一面,说不定江姑娘就能念起往日的旧情,这番没有尽头的追逐,也该是个头了。 一声江姑娘传来,立在栅栏处已经吹了好一阵风的陈温回过头看着她。 银白色的斗篷将她里头的短袄襦裙挡了个结结实实,唯剩了个脑袋露出来,辫子的发尾处还是系着那根红丝发带,藏在斗篷帽檐里的那张脸莹白水润亮得生光,圆溜溜地一双眼睛扫过来时,陈温就只觉得心头被猛地一激,越来越软。 今儿这除夕虽未在东宫,可身边好在还是有她在。 自从江家二夫人去世之后,江沼每年的除夕都会在皇宫度过,这番算下来,她也同陈温共同度过了十个年头。 对面的江沼不过只是一眼就落下了眸子,伸手将斗篷帽檐取下来,对着陈温行了礼。 沈霜和周顺悄声无息地退下,两人出了那栅栏处,进了屋里周顺便对沈霜感谢了一番,沈霜低着头听得心不在焉。 今儿过来她也并非只是为了江沼。 自上回从素云口里得知秦将军的门第之后,沈霜那心就一直悬在半空里落不下来,几次欲开口再多问问素云关于秦将军之事,又怕穿了帮,昨日收到周公公的信,沈霜一夜都没睡好,眼巴巴地等着今日。 太子出来,秦将军必定会跟上。 那晚的夜色太浓,秦进军又走得急,沈霜还真没瞧清他是何模样,只记得那背影很是挺拔。 沈霜正想着,楼道口子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便听周顺说,“这会子三姑娘怕也是一人,天黑脚下的路不好走,就让秦将军送姑娘一程。” 沈霜忙地抬头往楼道上一望,一颗心顿时怦怦直跳。 沈家的几位公子在芙蓉城里也算得上是样貌出众的,可到底也只是在芙蓉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沈霜知道自己想去江陵的想法,定是没有错。 “沈姑娘请。” 秦将军让她走在了前头。 沈霜也不知道怎么下的楼,双脚就跟飘了起来似的,踩不踏实,到了底层的两段台阶,终究是踩虚了去,秦将军一个手疾眼快,及时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如同那晚在雪地里她遛了枯木枝,稳稳地扶住了她。 “沈姑娘小心。” 沈霜脸色如火烧,待站稳了才低下头轻声地说道,“将军已救了民女两回,民女感谢将军。” 秦将军倒是愣了,并不记得那头一回是在何处。 “祖母那日寿宴,秦将军进来可扶过一个姑娘?”楼道上的一阵风将沈霜肩头的几缕发丝吹起,寒冬里的冷风都能解了风情,底下的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却来得甚不是时候。 脚步一路往上,是沈家二公子沈颂。 “表妹可在?”沈颂的脸色被风吹的煞白。 ** 阁楼上的视线是开阔,满湖的灯火也确实如沈霜所说,星星点点甚是好看,江沼站在屋里并没有出去,陈温便也跟着进来,立在那门槛上替她挡住了风口。 江沼今日出来本对这景色并无兴趣,如今眼前多了这么个人,更是意兴阑珊。 前日离开沈家老屋时,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恶化,并没如她所愿,好聚好散,既然同他说不通,江沼也没打算同他再去论理。 婚约是皇上所赐。 退婚由皇上退了便好。 “臣女不知殿下在此,扰了殿下。”江沼拢了拢斗篷领子,正欲转身,胳膊便被陈温一手擒住,“陪孤一会儿。” 江沼没应。 “这个孤赔给你。”陈温将那罐子捶好的核桃递给了她,“莫同孤再置气了成不?” 江沼没去接也没揭那盖儿,不过也猜到了那里头是什么,陈温往日虽对她淡薄了些,但也是一码归一码,她送的的那些礼,他皆是给了回报,论起礼来,陈温绝对不会失仪。 “那日那核桃是从臣女手中跌落,并非是殿下之过,殿下不必如此。”江沼的胳膊轻轻地动了动,想让他放手,殊不知一语落,那只手捏得更是紧了。 “孤给你你接着便是。” 江沼银牙一咬,心口的火气也窜了上来,“殿下这是不讲理了。” 江沼也并非是有意,不过是手肘用了些力,陈温刚好也松开了手,那一罐子核桃便别她挥在了地上。 零零散散满地都是。 ※※※※※※※※※※※※※※※※※※※※ 这章本来明天的,今天先加更,有点短,明天再继续。 感谢在2020-06-11 09:35:58~2020-06-11 19:2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吃素的食人鱼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糖果、吃素的食人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泥崽z 5瓶;salin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7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三十七章 那核桃仁儿比上回宁庭安给的还细碎, 落在木板上,不少都被镶进了木缝儿里。 陈温没动,江沼也没动,两人皆是盯着满地的狼藉定了神。 过了几息, 陈温的目光才慢慢地移到江沼的脸上, 江沼亦愣愣地看着他。 沈颂的脚步便在这时而至, 周顺一个回头, 连看到了三人, 沈颂还有适才刚下楼的秦将军和沈霜。 “江家世子出事了。”沈颂也没顾得及礼数,拱手对着太子和江沼的方向,一通说完作数。 沈颂这一语惊了众人。 陈温只觉跟前的人影一闪,回头便见那双镶珠绣鞋踩在满地的核桃仁上, 踩得呲呲作响,陈温的手指藏在那袖子底下猛地一抽,在抬头见那人却是头也不回,直接往那楼道口冲去。 楼道口窜上来的风灌了几口进喉, 江沼半点感觉都没, 一面跟着沈颂往下走, 一面听沈颂说经过。 “也不知世子是何时来的芙蓉城,等我闻到动静赶过去, 就只见到世子爷一把剑直接将那张二爷刺了个对穿。” 江沼双脚软了软,却是半刻不敢怠慢, 两只脚不停地往前迈, 寒风呼呼扫在脸上,直觉心口一阵阵发凉。 “今夜张二爷领着罗姑娘又去了百花楼, 公然在楼里叫起了价, 楼里的人趁热闹撒了一把银子, 竟就当众对罗姑娘.......”那污秽之词沈颂对江沼说不出来,“不成想就被世子撞了个正着,死的是张二爷,还有几人没死也没好到哪去,世子不让人上前,也不让救人。”就任其在那地上爬。 江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阁楼前登马车时,脚步有些打颤,一只手突地从身后扶了她一把,还未等她转身去瞧,身后的陈温直接拽着她上了马车。 “坐稳。” 陈温脸上还余有几丝愠色,语气却带着压制后的温和,江沼的身子往边上挪了挪,眼睛没往他身上看,一路沉默不语,端正的坐着。 秦将军换下了沈颂,马车在那街头上驶得极快。 到了百花楼前,江沼只见到窜动的人头,围了几层,地上的皑皑白雪已被人踩成了泥水。 躁动的人群中几声哭泣声传来,陈温的步子往前一跨,挡在了江沼前面,然能挡了江沼的视线却是挡不住那声音。 “江家人骨子里流的就是狼血,世代皆是武将,多年的杀戮怕早就养成了虎狼之心,一旦疯魔起来,就跟那地狱魔鬼没什两样,杀人如不能举,就,就像当年的江家二爷一般,围城里死的那几万人你们以为当真皆是因为瘟疫吗,那有一半都是被江二爷杀了啊,那日城门后的尸首遍地血流成河,江二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因为,就因为......” 那妇人起初还愤怒悲痛得很,到了最后竟是脸色苍白,没了力气再往下说。 “因为什么?你继续说。”宁庭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声声质问,“只许尔等放肆,就不许旁人反抗,这是何等歪理?” “同生为人,江家的血肉之躯与尔等又有何区别,江家守家护国百年,外敌从未越过边境,尔等的日子过得安稳了,心生欢喜,便为其扣上英雄的帽子,理所当然地认为江家人应该牺牲性命,应该以命来护你们周全,这些年江家人也确实如此做了,江家每代皆有战死在边疆的儿郎,英雄逝去的名单上,江家独占了一半。”宁庭安紧紧地盯着那妇人,“可你们在围城都干了什么,你们难道就没愧疚过一日吗?” 那妇人如同哑了一般,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抱着地上躺着的男子失声痛哭。 周遭安静了一阵,嘈噪声再次传来。 江沼想伸手推开前头挡住她视线的那人,然而还未等她抬起手,头顶上一件大氅罩下来,江沼眼前只余了一片黑暗。 唯独听到了一句,“人不是他杀的,是奴杀的,你们要命,奴陪你们就是。”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又是一阵嘶吼声。 江沼听陈温在她头顶说道。 “保住世子,封楼。” 斗篷里熟悉的清香袭鼻,终于还是让她产生了抗拒,江沼艰难地从那斗篷底下钻出来,呆呆地立在那,耳畔的声音渐渐变小,只余下一片嗡鸣,陈温握住她手腕对她说了什么,江沼听的不是很真切。 直到看到宁庭安从里出来,轻轻地唤了她一声,“表妹。” 江沼才挣开了陈温,朝着宁庭安走了两步,脚步有些晃,走到他跟前轻轻地问了他一声,“怎么了?” 江沼自个儿都不知道,问的是哪件事。 是问江言恒怎么了。 还是问当年的江晖成怎么了。 “没事。” 宁庭安冲着他微笑。 江沼只觉眼皮子有些重,表哥的脸越来越模糊,轻轻的一股冷风从背后吹来,并没用力,却将江沼的身子吹得一晃。 在江沼倒向宁庭安怀里的那瞬,身后陈温僵在那,心口似被利刃刺中,疼地他一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跟前两人,眸子里的怒意直烧,却是带着一股子难以忍耐的痛。 他看着她推开自己,看着她走向了宁庭安,又看着她倒在了宁庭安的怀里。 他是太子,是她的未婚夫。 是陪了她十年的人。 然她在最脆弱的时候,选择的不是他,而是相识不久的宁庭安。 陈温的喉咙口发紧,艰难地滚动了一番,眼眶烧成了猩红,脚步犹如千斤重地往前挪了挪。 活了二十栽,没有任何事能难得住他,然而此时那股无力感又蔓延到了四肢。 陈温走到宁庭安的跟前,用了最无力的一个理由,从他怀里接过了江沼,“一日未退婚,她一日都是孤未过门的太子妃,师爷请自重。” 簌簌冷风灌进他袖筒,陈温将怀里的人紧了紧,一路灯火通明,照在他脸上,煞白的让人生惧,一贯挺直的脊梁从一排灯火下走过,竟也微微躬身,让人瞧出了孤寂。 从宁庭安手里接过江沼的那一刻,他的骄傲就已经没有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几丝可怜。 宁庭安那狗东西,眼里的神色,无不在告诉他,他是生了怜悯之心。 他生生的受下了。 皆因他并不想放手。 “回府。”陈温抱着江沼上了马车,将她裹在了自己的大氅里,没去看她的脸。 大抵是不敢看。 怕她突然醒来,知道是他,又会推开他。 马车到了王府,周顺说了声,“殿下,到了。”半晌却没见陈温下来,过了好一阵,才听到里头的陈温低沉地说道,“去沈家。” 马车又调了个方向。 快到沈家时,陈温才终于侧目去看了怀里的那张脸,眼睑遮下来,瞧不见里头的冰凉,倒是能看出以往在东宫时的几分影子来。 夏季她很喜欢东宫里的那道冷泉,喜欢在里头戏水,累了就躺在那幔帐底下的贵妃椅上寐一会子瞌睡。 陈温曾经见过她睡着的模样。 掌心压着头,将那一侧的小脸压得微微变形,卷翘的长睫若同此时一般,光影在她的脸上投下了把羽扇。 ——很乖巧。 乖巧到他不忍去打扰她。 那日他悄悄地离开,独自一人去了母后的宫殿,母后问起她时,他答,“她累了。” 母后一脸呆滞地看着他,那屋里的一堆的丫鬟更是低头捂住嘴笑。 陈温胸口突地一阵紧缩,那些曾经他从不放在心上的回忆,就如同一张张网,从头落下,只落在他一人头上,将他罩在里头,让他再回头细细地品一番,从新体会一把心疼的滋味,以惩罚当年他对这段感情的怠慢。 若是不爱便好。 可怕的是,回忆起往日种种,他发现自己也为之动过心。 待如今领悟过来,那些心动,便如同百蚁蚀骨,每一个画面都能让人断肠。 陈温将江沼交给了沈颂,想了想,还是说道,“别告诉她是孤送她回来,宁庭安送也好,你送也好。” ** 沈大爷说许是江沼前儿去沈家老屋时吹了风,加上江世子那事,一时急火攻心才晕了过去。 “没什么大碍,咱表姑娘身子底好得很。”沈大爷宽慰了沈老夫人。 当夜陈温没走多久江沼就醒了。 沈大爷让人熬了汤药送了过来,素云见其醒了,赶紧将药碗端过来,江沼却摇了摇头,“我这身子结实着呢,不会有大碍。” 素云倒是想了起来,从江陵乘船过来,小姐晕船吐的只剩半条命,不过一天的功夫也就痊愈了。 ※※※※※※※※※※※※※※※※※※※※ 今天晚了,呜呜呜,下午再加更,先放上来一章。 感谢在2020-06-11 19:22:05~2020-06-12 10:2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没有欧气的露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徐一夔 10瓶;lin 7瓶;寶井蕃茄 2瓶;可爱不可及、草莓布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8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三十八章 “再结实, 药还是得喝。”素云说完也不经她再推脱,一勺药直接递到了江沼嘴边,江沼便也将碗接了过来,轻嘬了几口又还给了素云。 脑子里的东西被突然掐断, 江沼费了些神, 才将晕倒之前的那些片段串到了一起, 待忆起来后, 便问素云, “世子如何了?” 素云说,“被严青带走了,估计这会子在王府。” 罗姑娘一死那百花楼里又是一团乱,江世子就跪在血泊里抱着罗姑娘,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江世子从楼里出来,双眼呆滞,将刀剑弃在了严青面前。 除夕夜当众杀了人, 这事怎可能轻易结束。 江沼将头懒懒地靠在床边, 心里实属揪得慌, 呆呆地坐了一阵,素云搁了碗回来, 替她掖了掖被角。 又听她问,“罗姑娘死了?” 素云点了点头。 江沼愣了愣, 心口一阵发闷, 竟也不知道在这桩事里,到底是谁害了谁, 便才想起来罗姑娘当初让她转交给虞姑娘的那封信还未拆开看。 江沼让素云多添了一盏油灯, 自个儿披了大氅下了床, 封信很厚,江沼展开便能看出那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些错处。 竟是将江言恒遇到她后的每一桩事都记了下来。 从在匈奴是如何与江言恒相识,后来在江陵又是如何同江言恒相遇。将江言恒与她相处的种种她都记了下来,文字坦荡,没有丝毫隐瞒。 “人人都道世子沉迷于青楼女子,可却不知,世子从未与奴逾越,世子与奴之间不过只是一个“恩”字作祟。世子说奴的一碗水救了他性命,这辈子他便也要救奴一命,不会再让人欺辱奴,奈何奴早已陷入泥潭生了根。” “世子让奴识字,奴能将那字临摹出来,但奴却理解不了其中的含义,世子教奴画画,奴能画出轮廓,却领悟不到精髓,奴与世子本是一个天一个地,皆因一个“恩”字将世子束缚,高门贵族的教养将他圈住,让他始终走不出来,才会一时执拗堵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生出了要纳奴为妾的想法,然世子心中对奴并无男女之情。奴在匈奴给世子那碗水时,世子双臂血流不止,手里紧握住了一块玉,奴后来才知,那上头玉刻着的字是虞。” 江沼抽出了最后的一张信笺,却并非是罗姑娘所写,瞧笔迹应是江言恒。 ——不见又思量,见了还依旧。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 最后落笔写了个虞。 江沼让素云将信笺重新装了回去收好,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出些银子将罗姑娘好好安葬了。” 她未身处其中,便无法评判旁人之心。 只有那深受其中的人才明白个中滋味是苦是甜,是辛是酸。 今儿百花楼里人声沸腾,罗姑娘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只有江言恒听清楚了。 “世子记住,奴的死与世子无关,世子无需自责,也无需后悔对奴的恩情,奴很感谢世子,奴这辈子就算再活几十年,也抵不过奴遇上世子的那半载岁月,奴学会了识字,学会了作画,知道了为人的意义,是奴赚了。世子回去后好生同虞姑娘解释清楚,切莫将同奴的恩情混淆,世子需得分清何为恩情,何为爱情,往后好好待虞姑娘。” 江言恒双目空洞,看着她闭上了眼睛,走的很安详。 ** 江沼半夜才合上眼,次日是大年初一,本应喜气洋洋,可除夕事发生的那档子事,谁也丢不下心来乐呵。 沈老夫人昨夜听说江沼醒了过来便长松了一口气,今儿一早又派嬷嬷去看了江沼,嬷嬷刚过去就见江沼已经穿戴好准备出门,嬷嬷便问了声,“表姑娘这是要去哪。” “我去一趟王府。”江沼跟着嬷嬷下了楼,先去了沈老夫人屋里请安,说想去王府看一眼大哥,江家世子出了事,江沼不可能不管,沈老夫人心疼归心疼,也没法拦着她,便叫来了沈霜,“你陪你表妹走一趟。” 沈霜应了声好,转过身那脸上的兴奋便掩饰不住,又生出了两团红晕。 今儿沈颂不在,沈家大年初一铺子里要发利是,一堆子的人等着东家犒劳,沈颂一早就走了。 沈老夫人叫了个马夫。 上了马车沈霜便塞给了江沼一个香囊,“这是我前儿自己做的,表妹拿着,算是新年礼。” 江沼接过来,抬头瞧见她脸颊上的红晕,便告诉了她,“那位秦将军已经有了婚配,是江陵林家二房的六姑娘。” 那日她问素云的那话,素云回去之后就告诉了江沼。 一个未婚姑娘,主动问起别家公子,无论问的是什么,那定是生了心思,江沼一直没寻到机会对她说,如今就趁着这空挡,便说给了她听,“林六姑娘心思深沉,行事阴损,并非是个好相处的人。” 这话一并将沈霜做妾的念想也给打消了。 沈霜犹如五雷轰顶,抬起头后看着江沼,那脸上的血色渐失,待回过神来,才懒懒地靠在那马车上,低着说道,“表妹都知道了。” 江沼点了头。 “表姐若是喜欢江陵,翻了年我带你去便是,只要外祖母同意,便在那边寻一门亲,往后咱们也能经常走动。” 这话要是放在前一日,沈霜定是会心动。 可昨儿秦将军的那张脸已经钻进了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如今心口堵的发酸,又有何心思去另寻亲事。 江沼见她没说话,再望过去,竟是瞧见她眼眶殷红,抹起了眼泪。 江沼便也不再多说,递了张帕子过来。 快到王府里,沈霜才终于平复了下来,拭了眼角的泪水,对江沼笑了笑,“表妹就先别管我了,看江家表哥要紧。” 周顺听侍卫来报说江姑娘来了,一个转身,那袍子摆都荡了起来,“快,快请进来。” 昨儿陈温送江沼回沈家后,便去见了江言恒,杀了人江言恒只能被关进地牢。 “孤不拿你是问,并非因你是江家世子。”陈温站在牢门前,声音有几分厉色,“你好自为之。” 陈温回屋后坐在榻上,坐到半夜才合了一会儿眼,周顺从小看着陈温长大,以往的所有案例,殿下从未如此为难。 但这回江家世子之事,牵扯到了江沼,还有江焕。 若定了罪,单就昨夜那妇人嘴里所说的,“江家人骨子里流的是狼血。”便能将江家推到刀口浪尖上。 再顺着江言恒去查到江二爷当年之事,若那言论当真属实,无论是什么原因,江家定会万劫不复。 昨夜江言恒杀人之事就已经在衙门立了案。 那被杀的几人家属当夜敲了鸣冤鼓,去衙门递了词状,将江言恒告到了公堂,要讨一个公道。 衙门里的人谁又敢动。 人是被太子身边的严侍卫带走的,谁有那个胆子去太子那里抓人。 衙门里的官差实在是为难,便托了人寻到了周顺这里来,周顺回头一瞪,“个人长了一张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先动的手,你们谁见着了?” 这话已经很明白了,太子殿下这是要保江家世子。 本来一个江家宰相府就已经够让衙门里的一群大小官差忌讳,如今又是太子,更是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暗里倒是有人狐疑,“不是说太子不喜欢江家吗?连婚都退了,怎的这回又站了江家。” “你赶紧将这话吞进肚里去,当心祸从口出。”一群小官差便也闭紧了嘴,这上头的人是什么心思谁能猜得透。 江沼跟着周顺进去,依稀还认得路。 上回来过一回听戏,也是正式同陈温了断。 大哥的事,该如何处置,她无权过问,她能做的,也就只能来王府瞧一眼,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免不得要找陈温,正犹豫如何开口,便听周顺说,“江姑娘过来是为了江世子吧?这事殿下已经交给了瑞王,如今是宁师爷在处理,姑娘要是想去牢里瞧你,找师爷说一声便是。” 周顺照着陈温的吩咐说了,但不明白,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表功机会,殿下为何就不把握了。 江沼大抵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愣了一瞬,谢过了周顺,若真是表哥负责,倒是好说话。 周顺让人将江姑娘带到了宁庭安那里,回头便去禀报了陈温,“人来了,奴才带给了宁师爷。” 陈温刚起不久,眼睛里的猩红还未完全褪尽,揉了揉眉心说道,“去查那位罗姑娘,如何来的江陵。” 身为储君,陈温已替皇上处理政务多年,就跟前这事,不过一眼就能看到关键点。 ※※※※※※※※※※※※※※※※※※※※ (罗姑娘和江言恒是为了引出男女主的感情,和十年前的瘟疫,这章已经结束了,之后会一笔带过。) 给宝宝们推荐基友星星宝的文文,求支持啊,很好看的宫斗文,跃跃每天都在追。 《宫女上位记》by屋里的星星 简介: 阿妤初入宫那年,正逢新帝登基 分选宫女时,她被分进了瑜景宫,伺候小有恩宠的容嫔 那年她刚满十二岁 三年选秀,新人入宫,容嫔日渐失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瑜景宫中的人,各寻出路,而阿妤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放在那一人身上 封煜刚登基时,少去后宫 后来一日,他在容嫔那里遇到一个小丫鬟,一双手似软若无骨,堪如美玉,惹得他起了分心思 后来,她三千青丝如墨披在身后,用那双手放肆地勾着他的腰带,美人眸似含羞弄怯: “奴婢伺候皇上……” #朕最初只看上了她的手# #后来,朕只是又看上了她的脸# #但朕没想到的是居然一辈子都没看腻# ps: 女主自始至终都不是良善之人 本文设定宫斗文,男主不是处,雷者慎入 总之,男主不动心时,女主肯定不动心 第 39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三十九章 罗姑娘那事先前瑞王已经问过宁庭安, 宁庭安能说出来的消息,都是捡了他自个儿想说的部分,说的多数是江言恒和罗姑娘的恩怨,最后倒是给了瑞王结果, 是林家二房的六姑娘林芊沫在作祟。 陈温让周顺从头开始查, 芙蓉城这头查不到消息便让江陵的人去查。 周顺去查着重点就不在罗姑娘身上, 而是林芊沫, 借着那卖身契顺藤摸瓜, 将往儿个林芊沫的那些劣迹也一并的给揪了出来,林家的人暗里都知林芊沫的心思,是想嫁入东宫,奈何前头江沼同陈温有婚约, 旁人以为她是在打侧妃的主意,也就她的两个贴身丫鬟知道她的心思,林芊沫打的主意可不只是侧妃,而是太子妃。 周顺在宫里打滚了这些年, 能同沈家沈霜都搭上线, 自然有的是法子让林芊沫身边的丫鬟开口。 “小姐那日从宫里回来, 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定是江姑娘对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才让皇后娘娘断了她进宫的念头。之后便缠着林家二房的林老夫人,让林老夫人去央求皇后娘娘, 替她说情瞧瞧还有没有希望, 即便是做侧妃也好,等将来太子上位封了妃, 谁好谁坏还说不一定。” 林老夫人进宫之事, 周顺倒是知道。 嘴里的话才开了个头, 就被皇后娘娘一句话掐断,“那日本宫让她进宫,倒是说的轻了,合着她也没听进去,往儿你们也别进宫来了,本宫还想图个清静。” 林老夫人慌了神,知道这是捅了马蜂窝,赶紧改了口,“今儿来是我的主意,也是平时瞧着那丫头喜欢到娘娘身边亲近,便想着让她来伺候娘娘,这事是我糊涂了,娘娘可莫记到心里去。” 秦家的婚事是林老夫人自个儿去求的皇后,“丫头她爹倒是心里有了主意,时常提起秦尚书家里的小将军年轻有为。” 皇后没什么兴趣,“说亲是你们自个儿的事,看上哪家自个儿定了就成,又何须来问本宫。” 那林老夫人回去之后就托人寻了秦夫人,暗里提了一句皇后娘娘,秦夫人过了一日,便让媒人上门去了林家提亲。 林老夫人是林老爷的续弦,林老爷前头的夫人早前就入了佛门守起了青灯,没过几年就去了,后来林老爷便娶了这位二夫人,林六姑娘是她跟前亲儿子所出,自然疼爱得很,若是单看这点背景,秦夫人也不会去提亲,能去提亲也并非是二夫人提的那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林家大房所出,早年还同二房闹过过节,平时面子上的那点情分能维持住,真要遇上大事,帮衬不帮衬还说不定呢。 秦夫人是顾忌了二房的那位大公子。 大公子是前头逝去的夫人所出,是长公主的驸马,在江陵的人脉甚是广泛,秦家先前的几桩麻烦事还是托人让那大公子给解决了。 虽说大公子同林家早断了情意,可怎么说林老爷也是他亲爹,也是林姑娘的亲大伯。 秦夫人这头派了人过去,没成想那林姑娘第二日就闹了起来,找林老夫人不成,又找了林老爷,最后见没得退路了,便去寻了林家的一位姑姑。 从林家姑姑那回来之后,林芊沫如被人撑了腰杆子,一个不甘心,便生出了自个儿落不得好旁人也别想好的主意。 先是去找了罗姑娘,见其油盐不进,便想着将其卖给江言恒的友人,去恶心一顿江言恒,说不定这事闹出来,江家的名声也就能跟着毁了,江沼也别想好到哪里去。 谁知罗姑娘竟有那个胆子,敢连夜逃跑。 林芊沫气了一顿,便听那位姑姑提了一句,“林家你二伯伯在芙蓉城,卖身契既然都在你手上,还愁她跑了不成?” 林芊沫被这么一提,又生了歹心,将那卖身契直接给了林二爷,再放了消息给江言恒,说是罗姑娘让人给拐了。 这才有了后面这事。 查清了林芊沫的这番手段,那日在五台山上,她的那些事情也都跟着水落石出。 “小姐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江姑娘头上的那根簪子是殿下相赠,平常爱护得很,那日小姐便相邀江姑娘一同玩雪,趁着江姑娘蹲下堆雪的功夫,拔了她头上的簪子,说这簪子的样式她倒是没见过,想仔细瞧瞧,江姑娘瞧见立马变了脸色,一番争夺,小姐手一松,那簪子就搁在了石头上。” “江姑娘气不过直接甩了小姐一巴掌,小姐回去之后更是生气,刚好得知江家小公子江焕染了风寒正在发热,便一瓢冷水浇到头上,让奴婢去道观里将风寒药都取了回来,之后又怕江姑娘去寻殿下,便让人去了殿下门前探消息,恰好殿下那日不在,江姑娘寻上门来的时候,小姐身边的丫鬟窜通了那嬷嬷,便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更是逼得江姑娘上了雪山。” “小姐亲眼见到江姑娘冒雪上山,之后便让奴婢躲在山脚下,说若是江姑娘没回来倒罢了,若是回来,就抽了后山的那几根木板子,得保证她再也回不来,一直到夜里,奴婢瞧见江姑娘提着一盏灯,一身都沾了血,一时害怕便也不敢行了这歹事。” 这事一封飞鸽传书送到周顺的手上,比他当初查到的更为详细,几乎是一字不漏地全写上了一张锦缎上,还按了那丫鬟的手印,周顺看完那心口就突突地直跳,一阵后怕背心都凉了半截。 周顺进去找陈温时,陈温正在翻看《大陈律》,江言恒的事就算保,也得找个正当的理由出来。 被伤的几位家属,整日跪在那衙门前,左口一句要太子支持公道,右口一句太子爱民如子、铁面无私、绝不会包庇罪人。 这一番高帽子盖下来,怎么听都不顺耳,事情才闹了个开始就被衙门的人压了下来,但那消息还是传进了陈温的耳里。 陈温虽沉默不言,但周顺知道,这回江言恒,是触到了殿下的底限,殿下从参政以来,就一直主张公允,几年里犯事的官员没一个逃得掉,殿下回回都道君王犯法与庶人同罪。 然这一回那眼里却再也没有了果断英明,一人在那灯火下已经看了几日的律法,愣是顶着压力没给江言恒定罪。 “江陵那头有了消息。”周顺低着头没敢去看陈温,双手将那锦缎呈于头顶,递给了他。 这几日夜里陈温屋里的灯火都烧得亮堂,几上一盏羊角琉璃灯,跟前还立了一盏罩灯,那锦缎展开,光线照在上头,便也没有半点阴影。 一字一句都看得明白。 轻轻柔柔的一张锦缎,捏在陈温的指尖,眼瞧着就要脱手而出,五指又是一个用力,将那锦缎绷的几乎要从中撕裂开来。 突觉那油灯里的灯火一闪,陈温也不知是油灯本身摇曳了一瞬,还是他眼皮里跳的太厉害。 那血液似乎从五指开始凝固,一直凉到心口,周身玄府一阵发热再猛地紧缩,背心不过一瞬,便生了一层冷汗出来。 他以为五台山上,他只欠她一声道歉。 只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殊不知竟是差点让她丢了性命,陈温无法想象自己那句不耐烦的话,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也无法想象站在他的屋子前,前来求他时,她有多无助。 她将他当成了她的依靠,将他当成了那个可以维护她的人,然他却觉得她太吵,将她推开。 陈温便知,他的那句退婚,退掉的不只是婚约,还割断了她对他的依赖。 往日在东宫,那茶溅出来,烫到了她指尖,她会娇娇地一声呼出来,埋着头目光瞟过来瞧他的神色。 他回头一句,“小心些。”她唇角扬起,晕出一抹娇羞的笑,便也心满意足了。 然那日她分明是去了雪山,分明是受了伤,却在见他之前打扮整齐,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了她所有的狼狈,不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半丝脆弱。 不再想对他撒娇。 那便也是死了心,对他彻底断了念头了。 陈温坐在椅子上仿佛感受到了,在五台山上江沼从失落到失望,再到绝望之后,而渐渐冷却下来的心。 那份难受如今一点一点地转移在他身上,不断地拉扯着他的心口,让他竟也觉得这屋子里房门紧闭密不透风,气息微博得很。 周顺从将锦缎给陈温之后,就弓着腰立在一侧,不敢吭声,眼瞧着屋子里越来越静,只余那玉壶滴漏里的流水涔涔声,直敲在人心尖上,让人打起了精神不敢怠慢分毫。 半晌周顺才听到陈温一声几近嘶哑的声音,“毁了便是。” 周顺抬头,顿时心头又漏了一拍,陈温的眼睛红得可怕,里头的愤怒不可仰制,烧得那眸子一片浑浊,周顺立马垂下头不敢多瞧一眼。 便也知道殿下说的那毁了,是毁了那林姑娘。 周顺见过陈温收拾人的手段,小时候就连林家大房的三个国舅爷都没少在他手里吃亏,若他想毁了一个人,恐怕这回那林姑娘怕是没好果子吃。 单凭这两回的手腕,周顺倒是觉得林姑娘不冤枉。 林姑娘虽说也姓林,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但二房那头早在二十几年前就闹过一场大矛盾,从林家单独分了出去,当时林姑娘那位姑姑,可没少对娘娘生出幺蛾子。 周顺正打算退出去,陈温突然又开口问他,“那簪子孤是何时赠予她的。” 他没有半点印象。 想必是自己何时说过的话忘了,让周顺过了手。 然周顺却说,“奴才也不清楚,往儿奴才都是替殿下赠送江姑娘宝石,那簪子奴才还真没见过。” ※※※※※※※※※※※※※※※※※※※※ 今天看看有没有加更,下午五点没有会在评论区请假。 感谢在2020-06-12 15:17:19~2020-06-13 10:1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杀殿的小迷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0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章 陈温便也没再问, 指关节碰着那几面轻轻在敲了一下,周顺转身退了出去。 空旷的屋子里只余陈温一人,灯火的光亮照在他青色的身上,光影没有半丝移动, 犹如一尊木雕坐在那, 久久都没挪动。 ** 江沼去看了江言恒, 离开江家的那日, 江言恒不在府上, 没成想两人会在芙蓉城见上面,更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番光景。 江沼没去问他关于罗姑娘和虞姑娘之事,只问了一句,“大哥可有何打算。” 江言恒沉默半晌说了声, 对不住,“我常年呆在边关,回到江陵倒也不习惯,焕哥儿自来在江陵长大, 心性又纯正, 往后必定能撑起江家大梁。” 江沼低下头抿唇不说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沼自然懂。 “咱们江家这辈, 自来没有大房二房之说,你和焕哥儿皆是我亲弟弟亲妹妹, 我知你懂事, 凡事都往心里吞,二叔二婶子走了这些年, 能让你欢心的也就只有太子, 无论将来你做什么抉择, 当顾好自个儿,等焕哥儿将来起来了,自然会照拂于你。” 江沼抬头看着他,眼圈微红,“那大哥呢。” 江言恒说道,“太子不会为难江家,我守着那地儿替你们祈福便是。” 江沼侧过头没忍看他,也不知道为何就问了出来,“不悔吗。” 半晌身后才传来江言恒的声音,“不知。” 江沼将自个儿做的几样糕点放在他跟前,又拿了个红色利是出来,里头装着几颗硬糖,往年在江家每年过年,大伯母都会如此,利是里装着糖,到了新年的这一日江家的孩子人手一个。 说吃了糖来年定会甜甜蜜蜜。 江沼将利是递给了江言恒,咬着唇忍了眼里的泪珠子说道,“哥哥,新年吉祥。” 江言恒接过,“多谢四妹妹。”背过身又才说了声,“新年吉祥。” 从牢里出来,江沼擦了那眼角边上的泪痕,脸色凉得瘆人,见到素云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芊沫必须得遭报应。” 刚出了那地牢口子,迎面就撞见了江家大姑娘江嫣。 江嫣一身好脾气到了这时,也是气的乱了分寸,一面抹着泪一面斥责,“我就知道将来有一天会出事,他这是害了自个儿啊。” 江沼侧过头没说话。 江嫣也顾不得同她多说,脚步匆匆往那地牢而去。 ** 沈霜没跟着江沼一同去地牢,这便坐在屋里侯着她。 王府的偏厅门前有几株红梅,残雪压枝,那红梅一半埋在积雪里一半隐隐露来,白红相衬竟让沈霜立在那一时看痴了去。 昨儿一夜未眠,赶出来的那双护膝,此时就藏在袖筒里,几度拿了又放。 祖母曾经同她说过一门亲,是芙蓉城的一位秀才,姨娘说门第太低,嫁过去往后的日子难出头,女人嫁人犹如第二次新生,那一定得都满意了才行,沈霜见过那秀才,样貌清秀,也有一番人才,却也没有一见倾心,就此要许诺终生的念头。 是以,姨娘说退亲时,她也便同意了。 然秦将军不同,他一出现就夺了她魂,那家世那人才,无一不是她梦寐以求的情郎,她一颗芳心昨儿夜里全都压在了上头,殊不知适才江沼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她身上,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门前的廊上有脚步声传来,沈霜下意识的回头。 沈霜曾听人说过,当心头念着那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无意间遇见。 那挺拔的身影由远至近,沈霜遥遥相望,心就跟石磨碾过一般,阵阵生疼,沈霜从未见过陈国的大将军是何模样,但秦将军已经满足了她对将军所有的幻想。 “沈姑娘当心,庭阶上积雪才化,滑的很。”秦将军从她身后走过,脚步已经越过了她好几步,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回过头提醒了她一声。 沈霜所有的心理防备,被这一声彻底地击垮。 沈霜看着那背影越来越远,心口猛地一阵跳动,终是唤了声秦将军,“等等。” 秦将军逐步,沈霜从那湿滑的庭阶上匆匆而来,立在他面前,鼓足了勇气将那副护膝递到了秦将军面前,“将军于民女有恩,民女没什可答谢将军,唯有自个儿缝了这东西,针线粗糙,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沈霜埋着头,青色的发丝上只撇了一根素素的玉簪,简单而朴实,倒是与秦将军见过的那些江陵姑娘有所不同。 秦将军没有去接。 沈霜半晌没见其反应,心头生了急,刚抬头便见秦将军也在看着她,神色温和地说道,“我已有婚约。” 秦将军常年在战场上打滚,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昨夜在楼道上,那夜风一吹,姑娘额前的几缕发丝吹开,脸颊上生出的红晕甚是醒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虽见过林姑娘,也知林姑娘心中之人并非自个儿,然婚约还在一日,他便也知,不能接受旁的姑娘。 于沈姑娘也并非公允。 沈霜猛地垂下头,将那护膝紧紧地攥在手里,也分不清是羞愧还是失落,只知心头难受得很,竟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某多谢沈姑娘好意,外头风大,沈姑娘还是进屋去吧。”秦将军的声音依旧温和,瞧了她一眼,转身拐过那长廊,不见了身影。 沈霜呆呆地立在那,忘记了挪动脚步,由着凉风拂面,将那面儿上的滚烫一点一点地吹散。 回到沈家后,沈霜再也没了心思去江沼的竹苑,一人关在那屋子里沉闷了好几日,素云去看过一回神色黯然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劲儿。 江沼说,“她这是一头钻进去了。” 倒也没再去劝,秦将军会不会喜欢上沈霜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林芊沫配不上。 年前江家二姑娘江燃从江陵来了信,江沼一直未回,这回回了,便多添了一句话:林芊沫如何了。 江燃是个聪明人,见了这话,必定能猜到她的用意。 然信到江燃手里的那日,林家二房已经出了事,林老爷几十年前的一桩命案,那被害之人就在芙蓉城,这回被太子无意中查了出来,别说是林老爷的官职不保,就连人也一并入了牢狱。 林家二房本就是商人出身,林老爷大字不识,这些年不过就是依附大房而活,榜着皇后的名声,在江陵的名门贵族里混出了一席地位。 如今林老爷入狱还是太子亲手办的案子,众人便知,林家二房这回是真的到头了。 林老夫人一听便急得团团转,进宫递帖子要见皇后,结果帖子还未递过去,那太监倒是先说了一句,“你一介贱民,罪人之妇,也敢给皇后娘娘递帖子,若有二回,当心我要了你狗命。” 林老夫人当场就摊在那地上,活了半辈子老脸算是丢尽了,一时也弄不明白,怎就突然遭了这横祸。 见皇后这头不成,林老夫人又去了长公主府上找了驸马爷,驸马爷是林老爷的长子大公子,几十年过去,许是他那欢脱性子的缘故,大公子这称呼就没变过,平时行事瞧着不正经也不靠谱,可江陵的贵族谁人不敬重他,也就林老夫人瞧不起,商人出身做了驸马爷,不过是捡了那便宜,有何了不起。 早年就因为自己傍上了公主,便与林老爷断绝了父子情分,这等人让她如何瞧得起。 这回林老爷入狱,她就不信他不管了,再如何那也是他亲爹。 谁知驸马爷还真没管。 “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林老爷还只是个六品小官。”大公子将那话带给林老夫人,“白白享受了这些年的福泽,也该活回自个儿的样子。” 林老夫人一路求人的消息,早就传了开来,那头林芊沫还在闹着同秦家退婚,这头秦夫人已经再想着如何退婚。 林老夫人回去时,林芊沫正坐在屋檐下赏雪,回头用那绢帕捂着嘴对身后的丫头道,“你们说那江家世子,是不是个傻子,竟是为了个卖艺的姑娘杀了人,他是不知殿下也在芙蓉城么,还是他不惧太子?” 谁都知道只要栽到太子手上,不管你是谁,皆逃不过,林芊沫也知。 身后的丫鬟早已了解她的心思,“这年过了,算算日子殿下也该回来了。” 林芊沫一听,心头就抓狂,刚从那椅子上起来说了声,“我找姑姑去,得让她想个法子帮我退了秦家的婚事。”回头就遭了林老夫人一巴掌,“你就知足吧,如今秦家这门亲事怕已是你最后的依仗,你还要闹着退婚,你可知你父亲出事是谁办的案?” 林芊沫咬着牙受了那一巴掌,还未缓过来,就听林老夫人说道,“是太子。” “你还想嫁进东宫,痴心妄想也该有个限度,怎能如此无休止地胡闹,如今太子办了案,皇后娘娘,还有你那位驸马大伯,人人都不管,往后我林家二房的日子会如何,你就没有想过?你日日听你那位姑姑教唆,她不把你弄成她当年的样子,她心里又岂能甘心!” 林芊沫呆呆地杵在那儿。 然还未等她醒过神来,秦家就派了人过来,“既然林姑娘不愿意入我秦家门,咱也不强求,往儿个就各自安好,也祝林姑娘能寻得一位如意郎君。” 林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林芊沫好半天才回了神,也没顾林老夫人,直接去了她那位姑姑那,一进屋就着急地问她,“祖父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林家姑姑从那绣架后抬起头,神色冷静,轻轻地笑了笑,“你问我,我问谁?” ※※※※※※※※※※※※※※※※※※※※ 下午加更哈,这章没写完先放上来。 感谢在2020-06-13 10:19:39~2020-06-14 09:3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angtulikou、子由小姐、418032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月 10瓶;南泥崽z 5瓶;39441998、可爱不可及、蕾蕾不吃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1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一章 林芊沫脚步顿住那门槛上, 愣愣地看着林家姑姑。 往儿个她没有主意,只要来找姑姑,姑姑必定会替她出谋划策, 罗姑娘那卖身契,包括往日害江沼的那些点子,皆有姑姑指点。 去亲近皇后娘娘,也是姑姑的主意。 如今爹爹入狱,皇后娘娘不管,那便是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没有了皇后娘娘依靠,她便无权无势, 往后她的日子还如何过。 秦家的这门婚事,虽她也不稀罕, 但由秦家先提出退婚,她心头又不舒坦了,秦家明摆着就是看清了形势, 瞧不起她了。 她正是走投无路。 只能来找姑姑。 林芊沫急了,“姑姑可得替我出个主意,祖母入狱那秦家也来退了婚,我该如何是好。” 林家姑姑头也不抬, 扶着那绣绷,继续绣牡丹,“秦家退婚,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林芊沫受不了林姑姑态度,直接走过去立在了她身旁, “姑姑你这是当真不管了?这回祖父出事, 是太子殿下办的案子, 太子殿下还能无缘无故地对付我林家不成,那八成就是江沼那狐狸精又去吹了耳边风......”林芊沫说到这突然就顿住了,望向了林姑姑,“姑姑,那江世子的事,莫不是江家都知道了?” 林姑姑还是没瞟她,嘴角弯了弯。 能不知道吗。 江家又不是傻子。 “姑姑,那卖身契给二伯伯家的主意,可是你帮我出的。”林芊沫生出歹心来,只想着报复,报复完了心里舒坦了,竟也没功夫去想那后果,江家世子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江家人又岂能罢休,还有皇后娘娘自来维护江家,林芊沫变了脸色,越往深想越觉得这回祖父出事,怕是与江家世子那事有关,便也知道害怕了,“这事姑姑既然参与了,便不能不管。” 林姑姑这才抬头看她,“我助了你一回,难道就得助你一辈子?你父母尚在,我不过只是你姑姑,卖身契是你雇人得来的,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还真听了话给了你二伯,脑子长在你身上,最后做决断的人是你,莫不成你这会子还能怨上我了不成?” 林姑姑说道,又纠正了自个儿,“哦,不对,算不得你二伯,他已不是林家人。”往儿个他在意他那私生子的名声,如今挺好,私生子都变成了他的奢望。 林芊沫从未见过林姑姑翻过脸。 这会子就似是不认识她似的。 终是没有忍住发了脾气,“祖父好歹也是姑姑的父亲,姑姑就真能不管了吗?” 林姑姑面色凉了下来,“这事你问他去,看他有没有脸对我说这话。” 林芊沫不吭声了。 林家的人都知道姑姑当年嫁人时,就两口漆木箱子,成为了江陵的一桩笑柄,就因为这事,如今在夫家仍抬不起头。 林姑姑的生母,与长公主府上的驸马是同一个母亲,并非祖母所出,而是林老爷先死的那位夫人所出。 当年她的嫁妆被祖母扣了下来。 听说是她死去的母亲给她留下的。 自此林姑姑也学起了大伯,同林家彻底断了关系,不过林芊沫听祖母说过这事,说那时候林家二房手头紧,林芊沫以为她不该如此记仇,走的时候便丢给了林姑姑一句,“你就和大伯伯一个样。”都是白眼狼。 林姑姑手里的针线一顿,细细瞅了一眼那绣了一半的牡丹,笑了笑。 她同他不一样。 她没有他命好。 ——便也比他更毒。 十年前江晖成那番感天地泣鬼神的事,既已被牵出来了,林家的人是死是活,又同她何干。 曾经她问他,倘若与姐姐无缘,他会不会喜欢上旁的姑娘,他说不会。 ——那后来的沈烟冉呢? ** 新春过后,那树枝上的积雪底下,便悄声无息地冒出了新芽。 江燃来信说,林芊沫走了。 倒不是江家人出的面,就似是上天有眼,那报应一一地应验在了林芊沫身上,总是能先江家一步。 不过短短半月先是林老爷死在了牢里,后来林老夫人犯了疯病,林芊沫彻底没了庇佑,便也生出了挽回秦家亲事的念头,结果秦夫人一番热潮冷讽,林芊沫气得只哭。 林家二房一家正是手忙脚乱,林芊沫终究是不愿认输,夜里偷偷溜出去,想再去求求林家大房的人帮衬一二,谁知半路上就被人一棒子敲晕,醒来就在青楼里。 一夜过后,林芊沫哭着替自个儿辩解,她是清白的。 可谁又相信。 林芊沫的父亲亲手将一段白绫送到她手上,“趁早走个干净。” 那凳儿倒之前,林芊沫的母亲倒是在林芊沫的屋外哭着说了一番话,“好端端地让你别去招惹那江姑娘,别去惹江家,你偏不信,太子人在芙蓉城,能突然办了你祖父定是有原因,若不是太子使了力,我林家何以至此,你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当好生想想自个儿做了什么,待来世投了胎,也能长个心眼儿,可莫尽做些糊涂事。” 屋里的人许是听见了,好一阵挣扎。 林芊沫母亲就坐在屋外哭断了肠,可终究是没有进去,半晌里头的嬷嬷打开门说道,“夫人,小姐去了。” ** 周顺得了信儿,便将消息报给了陈温,“殿下,办妥了。” 陈温没什么表情,目光从那书页上挪开,倒是问起了周顺另一桩事,“簪子可查到了。” 周顺摇了摇头,“奴才未曾经过手,东宫的账目上也未曾有记录,殿下再细细想想,是否是殿下私下赠予了江姑娘?” 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依照往儿个殿下对江姑娘的态度,这事很有可能,怕是他自个儿何时送了,忘了而已。 宁庭安进来时,便见陈温目光沉寂,朝着他这方望过来,眸子里的光却是穿透了他,并未落在他身上。 “殿下。”宁庭安拱手行礼。 陈温这才将那书页摊开,让周顺拿给了宁庭安,“照着这条给江言恒定罪。”——补偿受害者家属,发配边疆将功赎罪。 这是陈温有史以来头一回生了私心,便也不想多说。 宁庭安领命正打算出去,陈温又问了他一句,“除夕也那晚,师爷的一番言辞,想必是知道十年前围城里发生了何事。” 除夕那晚过后,陈温一直没空问他,此时便也突然想了起来。 当年瘟疫,宁夫人同宁副将均从围城回来,是那场瘟疫的幸存者,宁庭安能知道,并不意外。 ※※※※※※※※※※※※※※※※※※※※ 加更来的太晚了很卡,宝宝们久等了。 感谢在2020-06-14 09:32:54~2020-06-14 20:1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也要减肥鸭! 12瓶;呆毛王我的爱 10瓶;可爱不可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2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二章 宁庭安转身作揖, 一张脸隐在了衣袖之后,徐徐地说道,“逝者已逝, 生者如斯,就算殿下知道了又如何,既无法改变事实,又何必去在意过往。” 宁庭安摆明了不想说。 陈温的一双深眸望过去,只瞧见了他头顶上的官帽,一个地方师爷放在江陵, 并不起眼,陈温突然又问他, “师爷想要什么。” 宁庭安这才抬头,“为臣者, 但求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民,殿下治国有道, 手下臣子能在其位谋其职,是百姓之福,属下钦佩殿下的贤明,同时也敬重爱国爱民之臣。” 陈温凝视了他半刻说道, “当年的江将军为我陈国击败了辽国,控制了一场瘟疫灾难,倒也当得起人敬重。” 宁庭安沉默。 两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皆是想保住江言恒,如今陈温给出的处置结果, 两人都满意。 江言恒发配边疆, 那也不过只是回到了他的主战场, 对于江言恒来说,并非是重罚,除此之外,世子之位并未动,江家也并未跟着受到牵连,这结果已经让宁庭安意外,于太子而言,怕也是人生中头一回,在公允的那杆铁称上失了平衡。 宁庭安亲自将江言恒送出了芙蓉城。 到了城门口,江言恒突然问他,“上回你来芙蓉城,可是为了四妹妹退婚之事?” 宁庭安笑而不语。 江言恒说道,“江焕的那位恩师,若我猜的没错的话,应是师爷的同门师弟,师爷既能做到此步,表兄便也有个不情之请。”江言恒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江焕双手干净,生性正直,那位置他比我更适合。” 宁庭安立在城门前,看着他登了马,“来日方长,江世子又何以断定自己就不会想回江陵,时间这东西是个良药,日久见人心,世子去到边疆之后,倒可以好生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江言恒的马匹在原地打转,宁庭安抬头瞧了一眼头顶上的日头,已经落了西,再收回视线,便只见到那马匹绝尘而去,扬起了一股呛人的灰尘味。 宁庭安转身让身边的小厮去了一趟沈家。 ** 林芊沫的死,江沼颇为意外。 大抵也没想到林芊沫会走的这么快。 并非觉得她不该,而是觉得这事太过于巧合。 林家二房几乎无半点官职,依旧还能在江陵站住脚,皆是仗着大房而活。 之前听祖母提过,先前皇后娘娘的祖母曾因为二房林老爷做事缺德,单独将其分离了出去,不过后来临死前,又心软了一回,认了二房的人归祖。 林家二房仗着这点,洒脱了好些年,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说倒就倒。 林姑娘说死也就死了。 还不是江家出的手。 江沼想不出来是谁,就算是皇后娘娘知道了实情,生了气,再如何恨,也断不会用那般阴损的法子,将她送去青楼了住上一夜。 人死了名声还不保。 江沼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倚在那窗口赏起了雪。 春节过完,初春的气息渐浓。 素云从外进来,脚步比往日轻快地多,朝着倚在窗口的江沼走去,人还未到跟前,便忍不住心头的雀跃,“小姐,世子已无事。” 江沼回头愣了愣,身后那树梢上的绿芽儿,将她脸上的神色也染了几分春,水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素云说,“刚才表公子让人过来送了信,说王爷给了结果,世子虽杀了人,但也因对方伤人在先,论过错双方皆有,王爷判了世子补偿受害者家属的损失,并即日将世子发配到了边疆,表公子说让小姐不必担心,发配的那地儿世子熟悉得很。” 这结果虽也意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那日她去探望江言恒,江言恒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江言恒说太子不会为难他。 江沼实则心里也有底,陈温一向秉公无私,这回能将事情交给瑞王和表哥,已是对江家开恩。 然江沼并不知是陈温亲自处置了案子,更是不知陈温为了这事在油灯底下瞧了半月的《大陈律》,生平头一回打破了自个儿的原则,丢了公允。 “瞧瞧哪天适合,我再去看一回三姨母。”江沼这头的主意刚生出来,沈霜便来了竹苑说,“祖母近几日有些咳,今儿早上突然说身子乏力,到这会子还没能下床。” 江沼赶紧跟着沈霜一道去了沈老夫人屋里。 沈家的几个姐儿都在,自从上回沈老夫人寿宴,被张二爷的那番话刺激了过后,身子就一阵好一阵坏,起初沈家的人都以为是沈老夫人害了心病,便也没有放在心上,想着过一段日子心头顺过了那口气就好,殊不知这一病就没个尽头,瞧瞅着明儿就是小年,沈老夫人竟就躺在了床上起不来。 沈大爷没过多久也从铺子里赶了回来,自从董家那头开始医治风寒患者,沈大爷便一直在为这事奔波,董家老爷子忙的时候,沈大爷也曾搭过手,亲自替患者会过诊。 就是普通的风寒。 一场雪灾突如其来,埋了房子埋了庄家,衣不果腹者,遇上这么个寒凉天,谁又不会被冻出毛病。 然沈老夫人日日呆在府上,几盆子的银骨炭放在脚跟前,日夜就没有断过火,还是染了上风寒,谁也不知是何缘故。 沈老爷替沈老夫人把了脉,再问了屋里的嬷嬷,结合其症状,还真就是同董家门前的那些患者有相似之处。 是染了风寒。 沈老爷开了药方子,让嬷嬷去煎水熬了多喂老夫人几碗,退了身子的寒气便成。 董家门前的那些患者,多数也是用的这法子,然因没个保暖的地儿,过不了几日又复发。 如此反反复复,董家那头从去年年底忙到开春,也没能闲下来。 沈大爷走后,江沼和沈家的几个姑娘依旧陪在屋子里,江沼被屋里的几盆火烘得脸颊生出了两团红晕,几回起身立在门口边上将那身子里的热气吹散了,才又进来。 “表妹是怕热吧?”沈家大姑娘沈冰瞧了出来,这大冷天的,只见她脸色红润,额头已生出了一层薄汗出来,便知,许是怕这屋里的几盆炭火,“表妹怕热,就先回竹苑歇着,我们守着就成,父亲也已经给祖母开了药,定不会有什么事。” 江沼正犹豫,沈颂回来让嬷嬷找两个人手去一趟铺子帮忙,说铺子里熬药的婆子今儿病了没来。 府上的丫鬟有两人年前就告了假,小年过后才回来,嬷嬷一时也为难,屋里老夫人病着,也不知道该抽谁。 “我同表哥去吧,合着我也还未去过沈家药铺子,当去瞧一眼。”众人还未想出个阻止的由头,江沼已经出了门,没走两步沈霜也跟了上来,“我也去吧。” 江沼怕热,沈霜心头也燥得慌。 那日从王府回来,沈霜曾经也几度想着要掐断对秦将军的念头,可那张脸,还有他说话的声音,总是能悄无声息地钻进她脑子,搅得她心神不宁。 翻了年后沈霜就已经十八了,新年那夜沈家主母沈夫人吃完团圆饭便将她留了下来,“三姑娘年龄也不小了,我不管你那姨娘怎么想,有何了不得的要求,咱年龄是已经摆在这里,若是今年内再不议亲,往后怕是连如今这些条件的人,都难找。” 这道理沈霜又岂能不知。 “都听母亲的。”沈霜从那日开始心口子就塞了棉花,到如今都没缓过气来,再在那屋子里一闷,差点没将她闷过气去。 江陵林家的事情,沈霜并不知情,也并不知道秦家已经同林家退了婚。 只知道她和秦将军已经没了希望。 然自己看上了那么个高处的人,再要她将眼睛往下放,她又如何能看得入眼,更何况心头那人影子就跟贴在了心肝上,任凭她如何努力,都驱之不去。 沈霜知道自个儿八成是完了,她是着魔了。 两人一副巴不得往那冰雪底下钻的架势,沈颂也没再阻止,跟在身后赶紧上了马车。 沈颂离开铺子时,门前并没有王府的人。 等到拉了江沼和沈霜过来,那门前就并排站了三人,太子,瑞王,宁师爷。 江沼从那马车上下来,抬头望过去,那三人立在庭阶上也望了过来,江沼在那马车旁顿了几息才提了脚步走过去。 瑞王和宁表哥,江沼倒是因为江家大哥的缘故,近些日子曾在王府上见过几回。 而陈温从除夕过后,江沼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倒也过得很松快。 门前路口的白雪被扫到了两边,江沼的视线并未在三人身上停留多久,顺着那青石板路,一步一步地走近。 铺子旁边的一颗杨柳抽出了嫩芽,映在那满地白雪之间,一抹嫩绿甚是亮人眼。 陈温的目光投在她身上,绿色的大氅仿佛就是那杨柳嫩枝而晕染出来的颜色,入眼犹如春风拂面,心底也能跟着那色彩渐渐地提起了神。 那双沉寂了半月的眸子,终是生出了几丝波澜来,紧紧地定在她身上,恨不得就此牢牢地将她定在跟前,然那人影却是对着他轻轻福了身子,脚步不经半点停留,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眼角处还有几丝被微风拂起的长发,带着几缕似有似无的幽香,陈温心口蓦地一动,有微微的酸楚,不过转眼那抹幽香已寻不着半点痕迹。 再回过头,眼前皆是茫茫白雪,又何来的春意。 门前的人声嘈杂,陈温的脚步子在那庭阶处转了转,一句也没听进耳里,这般忍耐了半刻,身后那双手猛地一捏,终究还是跟着进了铺子。 沈家铺子的天井里临时搭建了几口铁锅,日日熬着汤药,药铺子的人忙进忙出,倒也顾不上去看谁。 ※※※※※※※※※※※※※※※※※※※※ 老规矩有加更会在当天晚上九点前发出来。 感谢在2020-06-14 20:11:10~2020-06-15 11:4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莜莜 20瓶;南泥崽z 5瓶;珊瑚礁 2瓶;一枝叶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3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三章 沈霜比起江沼已算是熟门熟路, 沈家姑娘出身医药世家,即便是没下那个功夫去学,耳濡目染久了, 对那药材也是极为熟悉,一进到铺子的天井,沈霜便褪了大氅挂在了架子上,挽起了衣袖,拿瓢往那锅炉里添水时,婆子唤了她一声三小姐, 倒也不见怪。 往儿个忙起来的时候,沈家几个姑娘也曾过来搭过手。 身后沈颂领着江沼进来, “表妹自小习医,也懂得治病, 今儿既然愿意过来搭把手,就去那暖屋子里抓药便好。” 沈烟冉活着时江沼整日跟在她身后倒腾药材,自小就喜欢跟着学, 七岁那年沈烟冉带着她回了一次沈家,江沼替沈老夫人止了那腿脚的风湿疼,这事沈家人都知道,沈颂也记得, 这些年过去,想着她的医术定也是见长,在柜前抓药若是遇上个病患也能先顶一阵。 江沼的脚步却没动,“我医不来人,听表哥说今儿缺两个看火煎药的人, 我就在这跟着三姐姐守着锅炉罢。” 沈颂并不知江沼在江陵从未医过人, 就连江家人患了病, 寻的也是城中的大夫,这些年江沼唯一医过的人怕也只有太子。 东宫里的那些跌打膏药均是她自个儿采药,自个儿配制,亲手交给了陈温。 那年太子发烧,江沼主动去求皇后娘娘,要进宫为其诊治,竟是比太医还着急。 那夜江沼知道了张二爷在祖母的寿宴上,牵出了母亲时,便光脚踩在那地板上看着画上的沈烟冉说了一句,“我与你不同,我不救世人,只为自救。” 她不会成为沈烟冉,她只想为了自己而活。 沈颂还愣着,江沼已经坐在了锅炉前,几个婆子不断的来来回回,往外送汤药,灶前倒真的缺人手,会医的人都懂得如何把握火候,沈颂见她如此,便也没再多说,转身进了那柜前忙乎。 外头冰天雪地,凉得瘆人,唯有就这锅炉前热得紧,倒是同关在沈老夫人屋里时不同,热而不闷,凉风拂面那冷清的气息入鼻,江沼顿觉周身轻松。 守着火并不费什么劲,江沼手里的团扇轻轻地从火苗上拂过,半撑着脸眼睛虚虚地从那簇簇火焰中穿过,却是没个定处。 院后的积雪被锅炉里的热气一熏,渐渐融化,雪水从屋檐前的一道沟坎里流下,陈温一个脚步跨过,稳稳地踏进了院子。 今儿沈霜的心思也不在,同江沼相隔几步远却没说一句话,江沼本就不多言,那灶里火苗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混着几声汤勺翻动的叮当声,甚是安静。 冷不丁地耳边多了个脚步声,江沼撑在脸上的手掌未动,只微微侧目,眼里还有几丝漫不经心,殊不知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黑眸。 “不必行礼。”还未等江沼起身,陈温便出声止住了她。 江沼还是立了起来,微微侧过的半张脸,神色已不如适才的自然,是陈温已经渐渐熟悉的疏远。 “让我陪你坐一会儿。”陈温心口的那股钝痛又开始蔓延,心头不甘时,也曾想过以权势将她禁锢在身边,但终究还是受不了她脸上的那份薄凉。 周顺拉了一把椅子过来,陈温坐下,江沼才落了座。 江沼盯着那火苗,陈温盯着她。 时光若是回到之前,便是陈温盯着书本,江沼盯着他。 “明儿就是小年,过完小年,我送你回江陵,江家老夫人也该惦记你了。”陈温突然开口说道,这回的语气与以往不同,有着让她不容拒绝的坚决,又似是在温柔相劝。 江沼没说话,也没抬头,垂目只瞧着灶孔里的那火焰。 “若你真想退婚,等回到江陵,我答应你咱好好谈。”陈温说完,江沼才抬起头,眸子里的神色清澈过了头,便让人心疼。 灶孔里的木柴突然燃断,“啪”地一声砸出了一堆的火星子出来,陈温倾身用衣袖护住了她的头。 清雪的淡淡清香从那袖管子里溢出,江沼微微动了动,然那只手却未收回去,有些粗茧的指腹,挨着她眼角的肌肤,触手细细嫩嫩,那手指头便似是着了魔一般,轻轻地在那上头剐蹭了两下,低哑地说道,“收拾好东西,后日一早我派人去沈家接你。” 江沼没应,被他剐蹭的那块皮,如被灶里的火星子沾到,灼热得疼,江沼瞬间将脸偏了个方向,身子也跟着往外挪了挪。 陈温的胳膊才缓缓地落下,撑在自己的双膝之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直到外头几位婆子的脚步声传来,陈温才起身离了那地儿,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灶前坐着的人儿,依旧是扭过身子并未转过身来。 陈温咽了咽喉咙,大步跨过了那沟坎,出去时宁庭安正站在门口望着他,陈温便甩给了他一句,“后日你去沈家接。” 宁庭安知道他说的是谁。 今日送完江言恒出城,再回到王府,便听小三子说,董家的大公子董翼和小公子董凌在太子屋里,王爷也在。 宁庭安心头突然就跳了起来,隐隐有了不安。 年前陈温让他整理病患的信息,他心思一向缜密,却也没有往那处想,直到整理出来的东西,隐约透着不对劲,宁庭安才开始重视。 不过只是怀疑。 后来见年前头一批服用汤药的病患已经开始痊愈,便也放松了警惕,如今董家的人找上门来,宁庭安那根松掉的神经,又紧崩了起来。 宁庭安赶过去的时,董翼正在同陈温汇报。 “前几日有患者来铺子前闹,说这病会传染,臣并没有在意,平常的风寒也有一定的传染性,但只要喝了药能好,便不是什么大事,直到昨日臣接了几位患者,均是头一批用药之人,臣才开始留意,翻了那病例册子,方才发现,已有不少医治过的病患,有了二次三次就诊的情况。” 董翼神色紧张,让董凌将重复就诊的名册都递给了陈温,见陈温开始翻看,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依臣来看,这回的风寒,应属于瘟疫。” 这话一出,让一屋子的人都提到了嗓门眼上。 瑞王当场就坐不住了,“我芙蓉城这些年平平安安,怎就有了瘟疫?” 董翼也不知。 瘟疫一发起来,谁又知道从哪里来。 宁庭安站在那门槛上,脸色渐渐地没了血色。 最先镇定下来的还是陈温,“去查黔州去年的那场瘟疫,看看是否同本次的风寒相似。”黔州去年也出现过一场瘟疫,幸得发现的早,陈温虽未亲自前去,但此事从头到尾皆是经他亲手督办,便有些印象,“在未出来结果前,暂且封锁消息。” 在江沼赶往沈家铺子时,董家那头已经有了大动静。 所有前来诊断的病患,都被隔开住进了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并未放其归家。 宁庭安脸色一直很不好,董大公子和小公子一离开,宁庭安正欲开口,陈温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起身对周顺说道,“去沈家药铺。” 宁庭安一面跟着他的脚步,一面在其身后说道,“殿下应该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陈温没答。 “殿下应当立即启程回江陵。”宁庭安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带上王爷,还有江姑娘。” 陈温逐步回头,宁庭安一脸正色,那双平时瞧不出半丝慌乱的眸子里,此时陈温竟从中瞧出了几丝恐慌,“师爷早上的那番话,还没过一个时辰,为臣之道,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民,一番豪言壮语,孤听了都感动。” 宁庭安僵在那。 陈温转身上了马车,宁庭安牙一咬,跟了上去,“殿下.......” 陈温回头,漆黑的双眸让人望不到底,“你放心,孤会将她送走。” ※※※※※※※※※※※※※※※※※※※※ 很卡,这章没有三千先放上来,今天死也要死出来二更。 感谢在2020-06-15 11:47:20~2020-06-16 11:0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0388719、婇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要遇见一束光、31013114 5瓶;珊瑚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4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四章 江沼坐在那板凳上久久未动, 陈温离开时,也忘记了自个儿要起身恭送,直到沈霜过来唤了她一声, “表妹仔细着火,可别烧了鞋。” 江沼这才回过神来。 适才太子突然进来,沈霜瞧见便同几个婆子进了屋里回避,出来时身旁便跟了个小姑娘,沈霜话音刚落那小姑娘弯下身,及时地将那半截快要掉出来的柴头踢进了灶孔。 江沼瞧着小丫头甚是可爱。 “这是谁家的姑娘?” 沈霜说, “吴婆子病了几日,家里没个看顾的人, 怕果子跟了她挨了饿,回去时便留下了果子托了铺子里的人照应一二。” 这话也是沈霜听屋里的刘婆子所说, 说还好这丫头乖巧,不然这番忙起来,还真是腾不出手来。 小姑娘什么名铺子里的人也闹不清楚, 吴婆子叫她果子,大伙儿也跟着叫,往儿个沈霜偶尔来铺子,照过面, 今儿这丫头见了她,便莫名的黏她。 刘婆子进来倒汤药,沈霜拿瓢往罐子里装,果子见汤药的颜色同街头卖糖人的一个样,便踮起脚尖, 眼巴巴的看着, 奶声奶气地问沈霜, “姐姐这是要做糖人吗?待会儿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 沈霜一瓢汤药拿在手里愣是顿在了那。 她头一回见到这汤药也这般问过姨娘,姨娘骂她嘴馋,尽是惦记着那有的没的,后来被母亲听见,母亲给了她两枚铜钱,去买了个糖人回来告诉她,“糖人为甜,汤药泛苦。” 跟前的刘婆子见她手里的瓢半天没落下来,忙唤了声三姑娘,沈霜才回过神来,也照着母亲那话说给了果子,“糖人为甜,汤药泛苦。” “待会儿忙完了,姐姐带你去买个糖人回来。” 果子一高兴便抱着她的腿。 江沼在一旁瞧着,唇角弯了弯,心头的阴霾也被果子的可爱模样驱散了不少,刘婆子罐子里的汤药刚装满,沈大爷便走了进来,“沼姐儿、霜姐儿可别忙乎了,洗把手回家去,过会王府那边会调人手过来帮衬。”沈大爷脸色倒也看不出异常来,只是那藏在袖子里的手还在打颤。 适才太子和瑞王已经找过了他,董家那名册他瞧了之后,脚跟差点就没站稳,这风寒若真是瘟疫,这天怕就要塌了。 况且沈家屋里还有个老祖宗。 如今消息无法传播,只能悄无声息地先关人,前来铺子讨汤药的那些病患今儿过来了便是有去无回,过不了两日,这沈家铺子就成了灾难地儿。 行医之人最怕的就是瘟疫,一场瘟疫下来,最受难的就数药铺。 沈大爷心头一着急,忍不住又催了两位姑娘,“赶紧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果子见沈霜要走,一时拉着她的衣摆不肯松,沈霜便蹲下捏了捏她的小脸,“果子等姐姐,姐姐出去给你小糖人。” 果子这才松了手。 到了马车跟前,沈霜突然说道,“表妹先等我一阵,那卖糖人的离这不远,我答应了果子今儿得买给她。” 江沼才点头说了个好字,就被沈大爷打断,“不过就是小丫头嘴馋,改明儿我从外头带个糖人过去就成,屋里你外祖母还病着,得先赶回去瞧瞧。” 沈大爷心头着急,额头都出另一层薄汗。 沈霜便也只好登了马车。 回了沈家,沈大爷却没让两个姑娘跟进沈老夫人屋里,“你们忙了这半天也累了,回去先歇会了。”说完自个儿进了老夫人院子,沈老夫人刚醒来,前脚才将两姑娘打发回去,闻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不是让你们都回去吗,怎的又回来了。” 沈大爷唤了声母亲,沈老夫人抬头才见是沈大爷,那脸色煞白,没有半点精神气。 这等大事,沈大爷不敢欺瞒沈老夫人,沈家是医药世家,比不得旁人,虽太子殿下还未证实那瘟疫的由来,可单是看董家的那份药单子便也明白,这是一场瘟疫没得跑了。 如今沈家是沈老夫人当家做主,他又则能瞒得住。 “你们都退下。”沈大爷上前去扶了沈老夫人起来,屋里的大小丫鬟都鱼贯退出,只余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沈老夫人看沈大爷脸色便知是出了大事,“怎的了?” 沈大爷忍了一路的恐慌才显露了出来,“芙蓉城这回怕是要遭了劫难,那风寒症并非平常的风寒,怕是一场瘟疫。” 沈老夫人听了这话,手里的汤碗连汤带碗落在了地上。 沈老夫人嫁进沈家几十年,跟着沈老爷也习了一手医术,前些日子沈大爷从药铺回来,两人还一同谈了那风寒之症的治疗法子。 那时沈老夫人还顺嘴提了一句,董家治了这么久,怎的病人还没减。 ——不成想竟然就是瘟疫。 “董家那名册孩儿今日瞧过了,患者已有反复发作的症状,目前大伙儿只知道是这场大雪冻死了不少人,还未曾有人怀疑到风寒这事上,董家和我沈家行医多年,一看便也明白,怕没那么简单。” 嬷嬷也惊了一跳,半晌反应过来才将那地上碎成了两块的碗拾起来,刚起身,就听沈老夫人着急地说道,“赶紧,赶紧将那丫头送走!” 说完沈老夫人的一双手都在打颤。 沈大爷知道她说的是江沼,“太子今儿也同孩儿说过,待表姑娘明儿在沈家过完小年,后日一早就会让庭安送回江陵。” 沈老夫人却是摇了摇头,“还过什么小年,越早走越好,怕也等不到后日,你再去同太子和庭安递个信,明儿早上就送她走。” 这消息一旦传播开来,到时候她想走就走不成了。 沈大爷正欲起身,身后沈老夫人又突然说道,“让人将我这屋里的门窗都关了,从今儿起,任何人都不能再踏进半步。” 自个儿的身子沈老夫人清楚的很,前些日子身子虽也乏力,多半是心里作怪,可这回的风寒来的快,几乎毫无兆头,症状同外头那风寒没什么两样,沈老夫人心里已经有了数。 沈大爷突然一阵腿软,竟站不起来了。 “就说我这病怕吵不想见人,可万万不能露了馅,定要瞒着她安全回到江陵,咱沈家已经有了一个四姑娘,可不能再出一个四姑娘啊,十年前那事若再重演一回,我这心尖可就要生生的被磨烂,倒不如让我先死在了前头。” 沈大爷的脸色也跟埋进了土里一般,“娘,那药单子可是......” ※※※※※※※※※※※※※※※※※※※※ 来了,今天的第二更终于完成。 给宝宝们推一遍基友文,感兴趣的小可爱去看看哈。 《我的驸马是捡来的》山水笔墨 幼帝登基,第一件事是册封长姐为长公主,第二件事是为长公主与驸马举行大婚,同时大赦天下。 大婚前夕,史官执笔记载长公主与驸马的初识。 赵骊娇“哦”了声:“驸马呀,是本宫去江南那年,在路上捡的…” 给她煮茶的驸马抬眼看她。 赵骊娇忙换了说辞:“驸马呀,是本宫去江南那年,遇上了贼寇,就在千钧一发时,驸马提着长剑救本宫于………” 史官不解:“殿下,驸马不是谋臣吗?” 赵骊娇嘶了声:“这还得从本宫去江南那年说起…那日夜黑风高……” 眼看人越说越离谱,驸马顺手拿了颗葡萄塞进赵骊娇嘴里,轻声道:“殿下,那天是白日。” 赵骊娇就着葡萄啃了啃那青葱如玉的手指,意犹未尽囫囵道:“是白…日…吗…” 驸马将手指藏在袖中低下头没再吭声,只隐约可见发红的耳尖。 *又怂又胆小的驸马,被公主宠的能上天窜地那种。 *捡回去,大约养了那么几年 *可能就是明明想养成小奶狗却养成了小狼狗的调调…… 感谢在2020-06-16 11:08:59~2020-06-16 15:5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莜莜 5瓶;想要遇见一束光 3瓶;桃花雨纷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5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五章 一抹暮色从那窗纸里透进来, 朦朦胧胧,不清不楚的光线反而让那屋内的一盏灯火照得不太明亮,沈老夫人坐在软塌上, 身后的药枕垫着她的腰,却托不起她虚弱无力的身子,整个脊梁驼下偎在那软塌之间,再也瞧不出往日的硬朗劲儿,面上的神色渐渐地黯然下来,似乎一瞬苍老了好几年。 “当年你们兄妹几人, 也就你四妹妹能悟出来那单子,你父亲并非是不想留给你, 也并非是掩人耳目,故意打破那传男不传女的说法, 而是那单子即便是给了你也是白费,你们悟不出来。”沈老夫人顿了顿又才说道,“就连你父亲当年都没有悟出来。” 沈大爷面露诧色。 诧异那药单子当真还存在。 又诧异父亲为何没能悟出来。 “那药单子是药王顾老前辈留下来的东西, 当年八个弟子也就你祖父能参透,后来才有我沈家继承顾先生衣钵之说,你祖父临死前将单子给了你父亲,你父亲钻研了一辈子, 愁白了头,也没能练出来一粒丹药来,之后便将希望寄托在你们兄妹几人身上,当你四妹妹从中悟出来了些眉目时,你父亲高兴地几日都没合眼, 便来同我商量, 将四丫头留在沈家, 招一个女婿上门,以保住我沈家基业。” 沈老夫人说到这,心口就是一阵酸胀,“谁知那年新皇登基不久,便同辽国打了一场硬仗,你四妹妹前去支援,竟就在那遇上了一段孽缘。” 沈大爷知道那孽缘说的是何人。 ——江家二爷江将军。 当年四妹妹同江将军的这段婚事,可没少闹腾,江家派媒人过来时,沈家唯独就只有四妹妹同意。 父亲本已拒绝了江家好意,四妹妹也不知道同父亲说了什么,父亲派人连夜追上那媒人,将其拦了下来,应允了这门亲事。 后来四妹妹嫁进了江家,沈大爷知道的消息便有限,只知十年前四妹妹回来沈家的那日,跪在了母亲面前。 母亲质问她,“那心里要是个甜的,面儿上便能写出来,你瞅瞅你如今的模样,这些年当真就值得你当年的那一场义无反顾吗?既尝到了那滋味,为何就不能醒悟,非得要一根筋全都要往里搭?那沼姐儿,焕哥儿会如何,你可有想过?” 四妹妹落了泪,半晌才说道,“我不能不去。” 后来沈大爷便知,她同母亲闹的那一场,是铁了心地要去围城。 “结果就搭进去了自个儿的一辈子,连命都送给了他。”沈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顿觉那心肺都跟着抖了起来,“那药单子到了她手上,还能给谁,除了焕哥儿就是沼姐儿。” “当年她在沈家老屋里拿了江晖成来练药,死马当活马医,江晖成也是命里不该绝,竟被被她医好了,那药单子上的药材极为罕见,一共就两颗丹药,一颗在她去围城前喂给了沼姐儿,另一颗到底是她用了,还是给了江晖成,至今我都没弄明白,你三妹妹说两个人当时是死在了一块儿的,谁又能分得清。” 沈老夫人那眼里的泪终究是没有憋住,“这些话今儿我就当成遗言同你交代清楚了,你可得听好,无论那药单子在不在沼姐儿身上,那晚张二爷已经将四丫头给揪了出来,除夕夜那日世子一个冲动,又牵出来了江晖成,原本也算不得什么事儿,可如今不同,只要瘟疫的消息一放出来,人人都会想到当年的四丫头,沼姐儿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又怎可能跑不掉。” 沈大爷已是一身的凉汗。 “四丫头当年喂给沼姐儿的那药,无论沼姐儿清不清楚,你都得替她守了这秘密,不能让她去接触这场瘟疫,更不能让她知道我得了这病,若是被人暴了出去,她便是第二个四丫头,若是那样我就是死了心肝子也得继续痛。” 沈大爷从沈老夫人的屋里出来,天幕的几道晚霞,浸透了云层,将那天际映得血红,往儿个觉得美,今儿个便觉得猩。 刺骨的冷风刮在脸上,沈大爷的脚步往后趔趄了两步,顿在那台阶上半晌才恢复好了神色,往竹苑而去。 竹苑江沼正拨弄着手里的琵琶,那日瑞王送来的几根琴弦,倒是送得极为合适,素云帮她一道换了弦线,手指头刚在那上头波了一个音节出来,门外沈大爷就过来敲了门。 “沼姐儿还在奏琵琶呢。”沈大爷立在门边,瞧见跟前熟悉的房间,脑子里那久远的记忆浮上来,便说道,“你娘还是姑娘时,也喜欢凑琵琶,咱沈家满屋子的药草味,也就这琵琶声还有丝朝气,夏季夜里满天繁星,咱兄弟几个一面碾药,一面听那琵琶声,当时不觉得,如今这番一回忆起来,倒是一段弥足珍贵的往事,不过就是觉得久远得很。” 隔了个阴阳。 又怎不久远。 江沼手指头搁在那琵琶上,便再也没有拨动。 沈大爷的神色也顿了一会儿,才说了来意,“江家老夫人今儿来了信,来催沼姐儿了,若不是催得急,舅舅倒也想留你过个小年,如今趁着天色未黑,沼姐儿赶紧收拾一下行李,要忙不过来,我让你表姐们过来搭把手。” 今儿在沈家铺子里,江沼就听陈温说要送她回江陵,她没答应也没拒绝,本也打算了这几日就走,倒不是指望着他送她。 既然祖母来信催了,她也该回了。 江沼旁的倒是不担心,就担心外祖母的身子,“外祖母的身子如何了?” 沈大爷笑了笑说道,“我沈家就是个开药铺的,还能让你祖母害了病不成,你放心有你舅舅在呢,你祖母心里八成是舍不得你走,江家老夫人的信一到,就让人关了房门,明儿你也不用去她屋里辞别,免得又惹了她伤心。” 沈大爷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江沼也信了去。 沈大爷刚离开不久,回头江家的大姑娘和二姑娘便赶过来了,听说了江沼明日就走,心头万般不舍,巴不得聊个通夜,将该说的都说完。 “三姐姐呢?” 江沼见沈霜没来便问了一句,二姑娘说,“今儿三妹妹同表妹从那铺子里回来,就跟着了魔似的,非得要给刘婆子那小孙女果子去买糖人,这会子人来没回来呢。” 沈霜曾经自个儿亲身体验过姨娘那些不受信用的承诺,深知那盼星星盼月亮的滋味,想着父亲今日随口答应的那话,八成也是诓了她,等到明儿他保准就得忘得干干净净。 再说这一夜,果子心头定是想着的。 沈霜越想心里越是不安,便又独自出了门,去街头给果子买糖人。 待回到沈家,已经灯火通明。 沈霜的一张脸被那昏黄的灯火一照,没有半点血色。 沈颂才刚收到江沼要回江陵的消息,正往竹苑赶,见到沈霜跟个游魂似的在那鹅暖石铺成的路上晃荡,便几个大步走上去唤回了她的神,“你怎的才回来,表妹明儿就得回江陵,赶紧去同她叙叙旧,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得着。” 沈霜愣了愣。 沈颂已经将手里的灯提在她前头,为她照了脚下的路。 到了门前,沈霜的脸色才恢复了些,素云替她开门时,见其嘴角轻轻勾了勾,并未异样。 沈颂和沈霜一来,沈家的几位哥儿姐儿,便算是齐聚到了江沼的竹苑,绕着那火盆硬是围了一圈。 “表妹一走,这竹苑又得冷清了。”沈颂叹了一声,勾出了几丝伤感来,这便各自都送了备好的礼,一一给了江沼,“往后也常来走动,可别一回江陵就再也不来了。” 江沼眼圈泛红,接了过来让素云都收好了。 唯独只有沈霜两手空空。 沈霜才从外头回来,还未来得及进屋就被沈颂带了过来,那礼早就备好了,瞧着大伙儿都送了,便也想急着起身回去取。 “三姐姐不用急,横竖我明儿才走,少不了你那份。” 沈家的几个哥儿先走,剩下了三个姐儿又陪着江沼坐了一会,眼瞅着灯盏里的灯芯就快要燃尽,三位姑娘才终于舍得从那椅子上起身。 “妹妹还是早些歇息,明儿还得赶路。”大姑娘嘱咐了一声,拉着二姑娘走在前面,沈霜走在了最后,瞧见就要出门了,江沼叫住了她,“三姐姐等等,有样东西我还未给你呢。” 沈霜便一人留了下来。 江沼知道沈霜爱美,东西给她的倒是多,除了她,大姑娘二姑娘她都留了不少,但江沼并非是为了这个而留下她,而是问她,“明儿我就回江陵了,三姐姐可想好了,是否要同我一起回。” 上回江沼也对沈霜说过这话,如今人要走了,便又来问她一回。“若是想跟着我回江陵,三姐姐今夜就得同舅舅说说,也好早些收拾东西。” 沈霜那双手捏在袖筒子里捏得死紧,面儿上却挂着一丝笑容,“多谢表妹的好意,只是姐姐想了想,江陵虽好,可我到底是在芙蓉城生活习惯了,等日后有机会我倒是可以去表妹那探探亲。” 江沼见她如此,也没再勉强。 沈霜出了屋子,那迎面的一口风袭来,再也没有忍住,眼里的泪珠子猛地往下掉,喉咙口里时不时冒出一声呜咽声来,哭得肝肠寸断。 她又何尝不想去江陵。 那是她的梦。 她心心念的秦将军,过不了几日也将会回到江陵。 这芙蓉城里终究是什么都不剩。 可她走不了,芙蓉城有了瘟疫,又要她如何能丢了自个儿的父母,丢了兄弟姐妹,独自一人走。 表妹姓江当归属于江陵,而她姓沈。 ※※※※※※※※※※※※※※※※※※※※ 今天我准时了!我想求夸!嘤嘤嘤,好卑微。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一个夜里江沼都未曾闭过眼, 待众人走后,江沼便从前厅到阁楼的栅栏来回几趟,几番顾盼,最后在院前的那片竹林前立了一阵, 才回到屋里对素云说, “旁的东西也别捡了, 拿了也是添重, 哥哥姐姐们送的礼捎上, 带上那木匣子琵琶弯刀和画卷便成。” 木匣子自去了沈家老屋之后,江沼再也没瞧过,种种事端一耽搁便也没功夫再去想沈烟冉,连同着从老屋管家那得来的画卷一并搁在了一起, 也未曾展开。 这些东西都是沈烟冉留下来的。 她都带回江陵吧。 黎明前的那一阵江沼便坐在里屋圆桌前的木凳上,瞧着沈烟冉的丹青入了神。 搁楼底下的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沈大爷说, “你宁家表哥来了, 说是今儿正好有空送你一程, 趁着这会子没下雪,路好走, 舅舅也就不留你了。” 江沼下了楼,麻麻亮的天色, 沈大爷手里还提了一盏灯, 寂静的庭院,只闻得见这一处的积雪吱吱轻响, 先前沈大爷之前交代了江沼不要去同沈老夫人辞别, 江沼便也没去叫那道门, 只立在那门前的庭阶阶上,提了提裙摆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 江沼离开沈家时,几乎是悄声无息。 宁庭安替她打了帘,刚登上车,身后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却是沈霜追了上来,“我送妹妹一程吧。” 昨儿那礼说到底她还未给。 上了马车沈霜才将手里的一包袱递给了江沼,“姐姐瞧瞧,可入得了眼。”江沼拆开,只见段青色的包袱里包了一双绣鞋,嫩粉色的缎子,针线走的很是细密,鞋尖处镶了几朵珠花,倒是同江沼脚上的有些相似。 “这珠子不如表妹脚上的好,表妹拿回去就当个换脚的穿。”沈霜见江沼盯着那绣鞋出了神,便说,“我见妹妹其他色儿都有,唯独缺了这粉,不知妹妹可还喜欢。” 江沼才醒了神,“多谢三姐姐,我喜欢。” 江沼将包袱拴好交给了素云,想了想最后还是告诉了沈霜,“秦将军已退了婚。” 那话就如巨石落进深潭,在沈霜心口猛地一击,然未来得及溅起水花又速速地沉入了水底。 沈霜侧过头,那苦涩从心底蔓延至了舌尖,“我同将军无缘,又岂能高攀。” 昨儿夜里出去,糖人她买了,没见着果子却见到了秦将军。 沈家铺子前一排官兵,沈霜一眼就认出了那道人影,沈霜埋着头从正门前绕过,生怕被他撞见,再忆起王府的那桩臊事。 然偏门今儿却没开,锁的死死的。 沈霜在外冲着里头唤了几声果子,没见回应,才转了身,一抬眸便见秦将军立在十步之远。 “沈姑娘不应来这。”秦将军瞧了一眼天色,眼里的意思沈霜明白,天幕已蒙了一层黑,她确实不该在这。 沈霜垂目对秦将军蹲了礼,脚步匆匆往他跟前而去,再匆匆从他身旁而过,那夜幕的黑影罩在他身上,像极了那个雪夜,她闻到的那股淡淡的薄荷香。 沈霜心口蓦地一酸。 那糖人握在手里,走了一段才又回过神来,便折回了脚步打算托个人将糖人捎给果子。 谁知铺子门前已是一团混乱,几名病患在侍卫的胳膊肘下挣扎得厉害,声音几近于绝望,“这莫不是瘟疫?” 沈霜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沈家,只觉那脚步都迈不开来,整个人浸入了寒冰之中,手脚冰凉。 她知道从那一刻起。 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任何念想。 江沼便也没再说什么。 深知喜欢一个人是何种滋味,又有何资格再去评说。 默了一阵,沈霜却是抓着她的手说道,“表妹,有些话姐姐虽然说了不中听,可我还是想说,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妹妹,妹妹和太子的那婚事,可得仔细想清楚了,虽说之前太子待妹妹是淡薄了些,可人这感情,有时候就连自个儿都闹不明白,非得到了那紧要关头了才能认清自己的内心,人人都道旁观者清,以姐姐瞧太子待妹妹,也算是用了心。” 沈霜压在心里一直未说,可想到这一别,之后的境况如何,谁又能料得到,芙蓉城瘟疫一起,人命就如稻草,一折就断。 表妹的父母不也是在瘟疫中丢了性命么。 “那日除夕夜,世子出事是太子压了下来,妹妹晕过去,也是太子抱着妹妹上了马车,原本是去王府,后来太子又将妹妹送到了沈家,交代二哥说若是妹妹醒了,便说是宁表哥送了回来,为何缘故,妹妹应该明白,太子大抵也是知道妹妹不愿见他。” “妹妹一向聪明,若能好好想想便也知道,江家世子出的那事并非小可,换成任何一人,都不会如此轻松,表妹当真就相信这事是宁表哥能摆平的吗?”沈霜见她眼睫轻闪,极力地劝说道,“待回到江陵,妹妹定要再给太子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如何?” 然还未等到江沼的答复,马车突然一顿,车里的几人都歪了身子。 江沼正欲掀起车帘,沈霜一把将她的手按了下来,“表妹坐好,马上就出城门了。” 车外的人声脚步声却是越来越密集,火把将那临近城门口的一段路映红了半边天,江沼清晰地听见外头的一声,“宁师爷,这马车里头可是江家姑娘?” 江沼诧异地侧过头,沈霜却是死死地抓住了江沼的手,不让她去掀开那帘子,青色的光线下沈霜的脸色一时苍白如雪。 江沼听见外头宁庭安一声,“坐好。”马车又开始动了,一路疾驰,终究是没走多远又停了下来。 人声混杂。 “江姑娘可不能走啊,她走了我芙蓉城的百姓该怎么办,沈四娘子当初能救了围城里的人,江姑娘定也有办法救我们,江姑娘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个个都死在这里。” 那声音震耳。 连着人心肝子都抖了抖。 江沼浑身僵硬,就余了那眼珠子在动,定定地瞅着沈霜,此时还未亮开的天际,投进来灰蒙蒙的一层黑,竟是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噬,一双手脚渐渐地褪了温度,越来越凉。 沈霜紧紧地捏着她的手不放。 “三姐姐有事瞒着我。” 江沼木讷地开口。 此时回忆起来,才发觉桩桩事情都透着不对劲,她走的太过于匆忙,舅舅催得也太急。 “芙蓉城发生了什么。”江沼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然还是存了一丝侥幸问沈霜。 沈霜说,“芙蓉城发生了什么,都与表妹没有任何关系,表妹听姐姐的,莫要掀开帘子,莫要回头,姐姐相信太子殿下一定能平安地将妹妹送回江陵。” 江沼看着沈霜,轻轻地问,“是瘟疫吗?” 那话问出来,周身又是一阵凉。 身旁素云也跟着一脸惨白。 沈霜没回答,“姐姐这辈子的见识浅,虽身在医药世家,却不懂得那些身为医者的大道理,姐姐只知妹妹并非圣人,不应留在这里。” 江沼又颤声问她,“外祖母是不是也染上了。” 未待沈霜回答,江沼便紧紧地盯着她,眼角泛出了红,“三姐姐可莫要再诓我。” 沈霜与她凝视了半刻,摇头,“没有。” 话音一落江沼便挣脱了她的手,“三姐姐可知你诓人时手会打颤,除夕夜你诓我去阁楼看灯火时,也是这般。” 沈霜霎时没了力气。 江沼不再问她,身子歪在马车内,火把的光亮映在江沼的脸上,突暗突明,那双时隐时现的眸子,已如一潭死水,飘渺地盯着某处,除了父母双亡,她从未经历过大灾大难,江家人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皇上皇后拼了命地对她弥补,沈家人待她的小心翼翼,似是在守护着她,也似是在守护着一桩不能示人的秘密,不愿意被世人揭开,这些年她也算过的顺遂。 然,既然是秘密,总有揭开的那一日。 马车外宁庭安的怒斥声,江沼听进耳里,仿佛同她相隔千里,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飘得厉害。 那如嗡鸣的吵闹声,终是在一阵马蹄声之后,慢慢地平息了下来,车帘子从外被掀开,江沼听有人唤她,转过头,什么也没瞧见,只闻到了那股让她想抗拒的淡淡清香。 江沼艰难地从那怀里抬起头,晨雾浓浓烟云弥漫,混淆着火把的浓烟,氤氲在城门之上,如那日在五台山上,她站在山下往上瞧,只见飞雪纷飞如柳絮,铺天盖地地落下,那晕不开的天际怎么也望不到头,只余了一腔无望。 ※※※※※※※※※※※※※※※※※※※※ 宝宝们下午还有一更,太难了! 感谢在2020-06-16 23:23:30~2020-06-18 08:5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韶华不负、莜莜 5瓶;南泥崽z、孑孓梓歆 3瓶;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7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七章 她闻见他腰间的佩剑随着马蹄声丁当作响, 如同那年他从她跟前经过,风吹起檐下的风铃声,叮铃铃的声音落在雪地里, 空寂得很,江沼的眸子动了动,耳畔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些。 “回去吧。” 她走不掉, 也不想走了。 她从不认为她能医得了世人,能拯救得了谁,但她不能丢下外祖母, 不能丢掉沈家。 陈温没应,胳膊紧紧地扣住她的肩头, 搁得江沼生疼,江沼没有抬头, 亦没有看他,只盯着远处的城门平淡地说道,“殿下若是真想要一个答案, 今儿我便告诉你。” 陈温的身子顿了顿。 那熟悉的清香将她包围,江沼吸了一口气道,“殿下退婚那日,我爬上了雪山去采药, 飞雪扑面望不见路时,也曾害怕无助过,也曾坐在雪山上放声大哭过,一度睁眼闭眼好几回,待我意识过来, 我才知道我那是在盼着殿下, 想着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那一瞬我便能瞧见殿下站在我面前,即便是如从前那般,冷着脸斥我一声愚昧,那一刻我必定是扑进殿下的怀里,就算殿下要我同林姑娘致歉,我也去了。” 脚下的马蹄声终于缓了下来。 “后来我坐在那山顶上,瞧着白雪茫茫的山头,渐渐地冷静下来才终于明白那丝念头不过是我爱了殿下十年,在心头刻下了痕迹,身心下意识而做出来的反应,适应一阵终究会习惯。” 陈温的那只胳膊一点一点地失了力。 飞雪从头顶上落下,江沼双眼盯着那城门,似是穿过了千山万岭,望见了五台山上的那座雪山,茫茫白雪之上那里仍坐着一位姑娘。 未曾下山。 一直留在了那里。 “十年的时间殿下既然都没有爱上我,又怎会在我释怀了之后,突然就爱上了我,倘若殿下说那是爱,那这样的爱我很不屑,在我爱着殿下,最需要殿下时,殿下转过头给了我一道背影,如今殿下舍弃自个儿的原则为了我救江家于水火,又舍弃名声要送我出城,殿下所做的这些,于我而言,并不是补偿,而是讽刺,是对我那十年感情的嘲笑,是在告诉我那十年有多不值当,告诉我原来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我转个身就能得到我奢望的东西,那我那十年究竟又算什么?” 轻轻柔柔的声音,很平淡,似是在叙述着旁人的故事,然那字字句句无不带着刀子,宛如冰梭,慢慢地划开了他的皮肉,再刺进他的心肺,钝痛感麻痹了他的四肢,由着那马匹在地上打转。 周顺曾经让他去弄明白她放下的理由。 如今才明白,那理由早就在那十年里,他背过身忽略掉她的每一个瞬间,一点一点的堆积出来。 ——数不尽也算不清。 徐风带着那刀子,又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江沼说,“殿下如此这般待我,当是想要我过的好,可殿下不知,只要有殿下在我身边一日,那往往种种伤害都会浮现在眼前,无一不在羞辱于我,殿下的这张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愚昧的过往,我又何尝能过得好。” 那缰绳被陈温捏在手里,捏的太过于用力,整个胳膊都在打着颤。 “今日殿下能用着手中的权力将我送出城门,可又曾想过,就算是将我送出了城门,我也会有回来的那一天,殿下想送人情于我,然我并不想领了殿下的这一份情。” 屡屡光线从云雾中透出,天色虽比适才亮了一些,眼前依旧是一片混沌。 吵闹的人群早被逼到身后逐渐散开,城门前只余了密密麻麻的侍卫,一字排开,将那马上的两人围在中间,再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可那短短的几步路,却如同横在织女牛郎之间的那条银河,是一条陈温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江沼直起身,踩住了马腹上的脚环,了无声息地从他怀里离开,下了马背转身离开。 飞雪落在她肩头,江沼的面色平静淡然,一步一步地朝着沈家的马车走去,不曾回头,也不曾再去瞧陈温一眼。 陈温一人坐在那马背上,依旧看着跟前敞开的城门,空洞的眼睛里血丝密布,手里的缰绳将掌心勒出了血印,却如同麻木了一般,没有了半点知觉。 两人都快要出城了,周顺远远地瞧见太子的马匹停在了城门口,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见江姑娘突然从那马背上下来,又钻进了沈家的马车内,只余了太子一人还杵在那,便知定是发生了大事,这才顶着飞雪,快步走到了陈温跟前,抬起头仰目望去,心头就咯噔一跳。 活了这些年,伺候了陈温二十余载,就从未见过他脸色如如此这般死沉过。 那面儿上竟是一片哀凉。 周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瞧见江姑娘没能出城,便也斗着胆子劝说道,“殿下,沈家如今定是不能回了,沈老夫人染了风寒不说,门前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江姑娘此时回去,就等同那鱼肉。” 周顺说完,半晌才见陈温垂目望了过来,声音沙哑地说道,“带江姑娘回王府,同她说,她若不想见到孤,孤便不会出现在她跟前。” 周顺怔愣地站在那。 又听陈温说道,“告诉她这是孤最大的让步,孤不为她,孤爱民如子,众生平等,又岂能独独亏待了她。” 陈温的喉咙慢慢地滚动,那话从嘴里说出来,诛的依旧是他的心。 周顺仰目久了,雪花落在脸上,心头也跟着一阵发凉,断没有想到事情会出岔子。 昨儿夜里沈家老夫人来信,说好了今儿一早由殿下将江姑娘送出城外,原本万无一失,由师爷将江姑娘送出城门,再由严青将江姑娘护送回江陵。 谁知道就出了意外。 芙蓉城瘟疫的消息本是封锁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泄露了出去,今儿一早这城里的百姓就堵在了城门口,一见到沈家的马车便跪成一片嚷着要江姑娘救命。 人心一旦惶恐起来,更何况是牵扯到生死,谁还有理智去论那些道理,非说江姑娘有神丹妙药,能救人命。 就连师爷也没了法子。 消息传到殿下耳里,手里的一盏好茶连着杯子扔到了地上,速速调了兵将过来镇压,这一番举动已经让周顺震惊,往日太子何以用过武力镇压百姓,一句太子爱民如子便能将他限制在那铁框里,又何曾如今日这般失常过。 然更让他震惊的是,即便是如此,也没将江姑娘带出去。 ※※※※※※※※※※※※※※※※※※※※ 这章有点虐,哭了,狗子的殷勤人家不需要,扎心了。 感谢在2020-06-18 08:53:27~2020-06-18 16:4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盈盈秋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inwin 28瓶;恐龙宝宝的妈妈 20瓶;韶华不负 10瓶;陈一诺 6瓶;精分小符 5瓶;盈盈秋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8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八章 江沼回到了马车前, 宁庭安的脸色白如纸,还未开口,江沼便先笑了笑,“劳烦表哥再将我送回去。” 宁庭安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在被百姓围上来的那一刻, 宁庭安就知道, 一切都白费了, 惨白的脸色并不亚于陈温, 瞧着那城门近在咫尺, 袖筒中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捏,暗自祈祷那马匹快快通过城门,永远不再回头。 然越是心急,越不会顺遂。 马匹在离城门不过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下马往这边走来,一颗心犹如落入万丈深渊,沉到了尽头,凄凉而苦涩。 宁庭安头一回对着江沼, 没能笑出来。 江沼径自钻回了马车, 车轱辘滚动之前, 周顺及时地赶到,将陈温的话转达给了江沼, 马车内一阵沉默,周顺便转头对宁庭安使了个眼色。 此时最安全的只有王府。 宁庭安自然也明白。 百姓早已经将沈家门前的那条巷子围的水泄不通, 如今的沈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即便是江沼回了,沈家老夫人不会让她再进去。 马车从城门口转了回来, 江沼的神色已没有适才那般难看, 然而沈霜却是落起了泪, 没去说江沼一句,也没说她不该留下,自个儿在知道瘟疫的那一刻,能选择不离开,便也能理解江沼。 只是心头难受。 祖母寿宴的那夜,那张二爷说的话,沈霜也知道了,四姨母当年的事,沈霜多少也清楚,皆是为了瘟疫而死。 本想着能躲掉一个是一个,如今倒好一个都躲不掉。 那张药单子先不说存不存在,到底能不能医了这瘟疫,还说不定,百姓异想天开,仅凭一句谣言就信了去,总以为是个开药铺子的就能救人,却不知大夫也是人,也只是个凡人,又有几人能做到那起死回生。 “三姐姐可别掉金豆子了,这一趟出来,你怕也是回不去了,跟着我到王府还能见到秦将军。”江沼的轻松,让沈霜急得挠心挠肺,“都这时候了,妹妹居然还能玩笑。” 江沼轻轻笑了笑。 沈烟冉去围城前的那日,就曾对她说过,“我知你是个懂事的。”知道她心头憋着一股子硬气,没那么容易受到伤害。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父母双亡,她照样能活,被退了婚她也能熬过去,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只要自己放过自己便是,这个世上她能不依靠任何人,但同样的,也不会让任何人来她身上索取她不愿意给付的东西。 她又不欠谁。 ** 王府腾出来了一处空院子给了江沼,开门就能瞧见庭院里的腊梅,院子是瑞王替江沼选的,总觉得她与梅花特别相配。 那院落恰好与陈温住的院子,仅一墙之隔。 待江沼安顿好,午后瑞王亲自上门来询问,“江姑娘瞧瞧,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比起往日,瑞王的脸上多了几丝沉稳,大抵也是被这场瘟疫闹出来的,江沼屈膝行礼致了谢,瑞王却是站在那门槛边上捏着佩剑,没打算走。 素云刚煮好了一壶茶出来,江沼随口一说,“王爷若不急,进屋喝口茶吧。”瑞王就似是等着这句话,话音一路,那一双脚就跨了进去,当初建这王府时,每个院落皆是由瑞王亲自参与设计,因心性是个爱享乐之人,屋里的结构都很舒适安逸,一整块的黄花梨木专门做了个泡茶的桌儿,屋里烧了地龙,地上又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比起沈家竹苑这屋子明显要暖和奢华得多,素云拿了个蒲团过来,瑞王盘坐在那上头,看着江沼同她沏茶,瑞王见其手法娴熟,便问了一句,“江姑娘经常煮茶?” 那潺潺的茶水声,微微顿了顿,江沼点了点头。 东宫也有这么一张原木桌儿,安置在雅君阁,位置临近清泉,每年夏季她都喜欢去那,打着赤脚从那冷泉里取一瓢冰凉的泉水出来,替陈温泡一杯冰茶为他提神。 江沼很少见陈温打瞌睡,一日她见他手里的书籍落地,单手撑着头竟是磕上了眼睛,一时讶异,周顺说,“夏季容易犯困,殿下这怕是被暑气熏出来了瞌睡。” 自那以后,江沼在雅君阁看书时,她便会递上一杯冰茶。 有一回陈温盯着她的赤脚看了两眼,江沼赶紧缩进了裙摆里,却听陈温说道,“就算再热,姑娘家也不能赤脚。” 瑞王见她似是失了神,本以为那杯茶会被她溢出来,谁知那手却是极稳,七分满一点不多一点不少,“王爷请慢用。” “多谢江姑娘。”瑞王才端起了茶杯,门口突然一阵脚步声,不久便听见宁庭安的声音,在问素云,“表妹可还住的习惯。”瑞王一迎头将那杯里的茶水喝了个干净,再回头盯着跨步进来的宁庭安,笑了笑,“师爷来的正好,江姑娘煮好了茶,要不过来坐下喝一杯。” 宁庭安对瑞王行了礼,立在了一旁,没说喝也没说要走,就干瘪瘪的杵在那里,瑞王瞧着心烦,刮了他一眼,然那宁庭安就似是没瞧见一般,还不怕死地说了一句,“王爷,董家的大公子来了府上,正同殿下在商议风寒诊断之事。” 瑞王回头一双眼睛就差在宁庭安身上剜出一个窟窿,便也起身同江沼辞别,“江姑娘煮的茶果然香,本王下回有空,再来品尝。” 出了院子,瑞王走在前头的脚步来了个急刹,转头看着宁庭安,“你以为本王是那等糊涂之人,会打自己嫂子的主意?” 宁庭安直勾勾地看着他,没应。 这事真说不定,毕竟第一眼便一见钟情,言行举止永远比嘴真诚,打没打主意,他自个儿心里清楚,但宁庭安想的不是这桩。 瑞王也知道他不是为了这事跟过来,“放心,本王不会让她出诊。” 话音一落,宁庭安便对着瑞王躬身作揖,“多谢王爷。” 瑞王见不得他这德行,突然就很好奇,“你到底图的是什么?几年前就给江家二公子江焕找了个同门师傅,并派人时刻关注着江家姐弟二人的动向,要说你喜欢上了江姑娘,又不尽然,本王最近倒是察觉出了一些端倪,师爷这些行为,皆是在江副将去了之后才开始行动,包括前来援助本王剿匪,谋得了师爷的职位,先给江焕找师傅,再暗里护送江姑娘来芙蓉城,想必宁师爷能如此必是江副将临死前,交代了你什么,莫不是要你保护江家姐弟?” 宁庭安没否认。 宁庭安自来知道瑞王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事迟早会被他一桩一桩地查出来。 “当年宁副将和宁夫人从围城活着回来,定是受了江将军和江二夫人的恩惠,宁夫人是江二夫人的姐姐,宁副将是江将军的属下,若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这两人必定最清楚,除夕那夜那妇人说江二爷屠了围城中一半的人,是为何而屠,后来又是为何而死的,本王倒是越来越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瑞王看着宁庭安,“师爷何时才打算告诉本王,或者说本王亲自去一趟宁家去当面问宁夫人?” 宁庭安并没被他这话威胁到,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王爷知道了未必就是好事。” 瑞王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转过身匆匆出了院子,刚跨过院门槛,瑞王突然又回头盯着宁庭安,正色地说道,“师爷一张铁嘴本王佩服,可师爷别忘了如今芙蓉城也有瘟疫,江姑娘和当今太子都在,以师爷保守秘密的本事来看,目前太子和江姑娘想必同本王一样,对十年前围城之中发生之事,并不知情,师爷细细想想,我芙蓉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围城,江姑娘同太子会不会重演江将军和江夫人的结局,想好了,若是觉得自个儿背负不了,就来找本王。” 瑞王转身出了院子,独留了宁庭安一人立在那门槛上。 春季里的最后一场雪,缠缠绵绵,细细碎碎地又落了几日,落地即化,已不如深冬里的寒凉,然宁庭安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了严冬里的冰凉刺骨。 宁庭安慢慢地移动脚步,走到圆柱旁,扶着那朱漆主子长长地喘了几口大气,脸色惨白如蜡。 瑞王将他心底最恐惧的东西揭露了出来——太子和江沼会不会布了江江将军和江夫人的后尘。 ** 黄昏时陈温才从外回来。 一身风尘,凛冽的神色中透着几丝疲惫,清晨从王府出去,陈温就没有歇停过,跑完了整个芙蓉城,沈家和董家包括芙蓉城里的医药铺子,全部都被陈温征用,负责接纳病患。 瘟疫的消息已经瞒不住。 人群一旦惶恐起来,便很难控制。 在陈温去之前,几大医馆门前,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周顺算是见识了那场面,无论说什么都没人听,只知道嚷救命,若不是殿下强行压制,早就乱了套。 忙乎了一天,周顺只觉一双耳朵都快被那一群人给震破,回到王府才终于落了个清净,外头的百姓再如何敢闹,也不敢来王府闹。 周顺埋着头紧跟着陈温的脚步进了院子,冷不丁地见陈温在廊下停了脚步,周顺便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隔壁那个院子,之前一直是空闲着,今儿却有了灯火。 两人这般一望过去,便听到了一声,“小姐,雪停了。” 周顺便知对面住着的人是谁,一时感叹这院子也不知道是谁挑的,挑得真是好。 ※※※※※※※※※※※※※※※※※※※※ 今天晚了还遇上晋江抽,抽了半小时才打开网页,急出一身汗。 第 49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四十九章 往儿个在东宫, 江姑娘过来时住在西厢房,同殿下的院子也是只隔了一堵墙,夜里殿下在灯下看书,还能闻见那头的嬉笑声。 如今倒又似回到了从前。 “殿下, 是江姑娘。”周顺这一声太过于多余, 陈温还能不知道是谁?等周顺回过头来, 却见陈温已经收回了视线, 举步往前而去。 暮色在他脸色镀了一层阴霾, 原本就沉郁的面孔,更是阴沉的可怕。 庭院里的雪确实停了。 陈温从长廊下来,筒靴踩在积雪之上,那雪层明显薄了许多, 隔壁院里的灯火照映进来,在几段庭阶之上投下了一层如月色般朦胧的光晕。 陈温脚步踩上去的那瞬,隐隐作痛了一日的心口,突然如被银针刺中了一般, 狠狠地痛上了。 周顺赶紧进屋去掌灯。 夜里陈温坐在外屋的软塌上看书, 周顺出来添茶时, 便见其目光盯着外头的庭院,冬季里的庭院萧条, 瞧见的也只有院墙上的皑皑白雪。 与往日不同的事,今儿那白雪镶了一层暖光。 周顺垂下目光, 无视之间瞟见了陈温手里书页, 里头躺着一枚风干的茉莉花瓣,便又想起了去年春季江姑娘装了一荷包的干花来, 说花儿过了季就得在等一年, 这干花倒是可以保存一段日子。 后来殿下就将其放入了书页之中, 有几回他去整理书籍时,便闻到了那书页里的一股淡淡清香味儿,还曾叹这江姑娘的心思真是玲珑。 今儿再瞧见,周顺多半也能体会到陈温的那丝忧伤,便也默不作声地立在他身后,盯着那庭院,也不知道是在赏灯,还是在赏雪。 ** 素云收拾好了床铺出来见江沼还坐在那灯火下翻着书,灯火朦胧如月洒在她身上,恬静柔和,犹如一汪秋水,平静无波。 素云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小姐,明儿再瞧吧,可得仔细眼睛。”素云轻声催促道,弯下身来替她收起了手边上的一本书时,便见一枚枯黄的花瓣从书中落下,素云知道这是小姐的习惯,说书籍放久了再打开总会有一股灰尘味儿,放些干花进去,下回再来翻,还能留一股余香。 那花瓣素云每年都会替江沼换上一回,换了好些年没见其翻动,今儿却突然就翻上了,素云将那干花瓣儿拾起来,重新又放了进去,抬头再看江沼,见其一双眼睛盯着那书本精神得很,并没有歇息的意思。 “你先去歇着,横竖这会子我也睡不着。”江沼翻着书页头也没抬,素云便起身拿了剪刀将那灯芯挑了一下,光线又明亮了些,“奴婢也不困。” 一盏灯火一烧就烧了个通明,也不知何时素云的身子歪在了那几面上,搁上了眼睛,待醒来,天边已经亮出了鱼肚,素云手脚酸麻,抬头看向江沼,却见江沼还坐在那,几上一叠的纸张,写的密密麻麻。 素云也看不懂,倒是讶异地问江沼,“小姐可是这般坐了一宿?” 江沼见她捏着腿,笑了笑,“让你去歇息,你偏要歪在这,小心待会儿起不来。” 素云红着脸,一双腿脚如针刺,撑着那几面儿慢慢地起身,随口问了一句,“小姐可瞧出来了什么名堂?” 素云是江家的家生子,自小跟着江沼一同长大,江沼经历了什么她都知道,包括沈夫人去围城前,对江沼说过什么话,给过江沼什么东西,她也清楚。 沈家的那张药单子江二夫人去围城之前留给了小姐,连同着几本药书,小姐来芙蓉城时,一并带在了身上。 昨儿夜里小姐通夜瞧的就是那药书。 江沼没应她,起身将那药书收拾好,“待缓过劲了,你让表哥给舅舅传个信,让他过来一趟。”话才刚落,沈大爷倒是自己先找上了门。 江沼将那单子同几本药书还给了沈大爷,“当年母亲给我,让我好好保管,原也不知是何物,直到后来听二表哥说,那张二爷在外祖母的寿宴上闹了一出,说出了这张药单,我才知这是沈家之物,母亲虽给了我,说到底我还是姓江,不该拿了去,今儿我就交给舅舅,舅舅瞧瞧这单子可否用得上,也好医了祖母。” 沈大爷那张脸当场就失了血色。 当初沈老夫人说,若是那东西没落到沼姐儿头上便也好,殊不知怕什么来什么。 沈大爷没接,只是喃喃地对江沼说道,“你不该留下来。”素云从未见过沈大爷有过那般绝望的神色,“这药单子你给了我也没用,当年你外祖父给了你母亲,便也就只有你母亲能悟出来,你母亲能给你,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好好揣着,瘟疫之事,我同董老爷已经在商议,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那步,你必须得走。” 江沼怔愣着。 沈大爷又说道,“你母亲当年一身的本事,去了围城不也没能回来吗,就算你将这药单子悟透了,也不见得就能治了这场瘟疫,我沈家世代在芙蓉城生根,若真逃不过这个劫,那也是命数,你不同,你姓江,你父母已在那场瘟疫里丢了命,倘若你再出了事,你外祖母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你今儿能留下来,是因你心头惦记着我沈家,惦记着你外祖母,你走不掉,然你并不知瘟疫一旦起来,芙蓉城里上百上千万的百姓会如何,今日我来,便是同你外祖母商议好了,若是真劝不动你,便将十年前你母亲的事情告诉你。” 江沼痴痴地坐在那,一声不出。 那日江言恒杀了人,激地那妇人说出了十年前围城之事,江沼也听见了,事后她本也有机会去问宁庭安,然并没有去问。 那件事埋在心头十年,一心想要寻出一个答案来,眼见着就要临近真相,江沼却突然没有那个勇气去揭开。 沈大爷也没那勇气去看江沼的脸色,就将自个儿知道的告诉了她,“你母亲当年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决要去救你父亲,然围城里的人已是病入膏肓,根本药石无医,但奇怪的是你父母接触病患最多,却一直未被感染,谣言便从那时候开始,你母亲并非是死于瘟疫,而是用自个儿的血给百姓熬了一锅汤药,你父亲也并非死于瘟疫,也是陪着你母亲一起跳了下去,殉了葬。” 沈大爷没去细说那过程,就这些已是瞒了江沼十年,如今迫不得已才告诉了她。 江沼知道那真相一定不会好。 然亲耳听见,又不同,手上的劲儿一软,那几本药书缓缓地从她手里滑出,“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你三姨母的身子不好,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我能知道的便只有这些,上回张二爷将当年的事情爆了出来,便是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今儿你被百姓拦于城门前,就已经是不好的兆头,一旦瘟疫开始猖獗,你无法救治他们的命,当年你母亲以血救人的事情必定会被暴露出来,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 门口的小三子刚送沈大爷进了江姑娘的院子,就见宁庭安脚步匆匆过来寻人。 “太子呢?” “今儿一早殿下就去了董家。”话音刚落小三子就见宁庭安一脸惨白地吩咐道,“备马。” 宁庭安脚步如风,就如瑞王昨日所说的那样,这一场瘟疫他终究是背负不了。 一夜过后,芙蓉城又死了两千人。 宁庭安赶到董家时,陈温和瑞王都在。 周顺便守在门前,远远瞧见雪地里匆匆走来一人,伸长脖子望了一眼,便回屋对两人说道,“殿下,宁师爷来了。” 宁庭安一身青衣,并未着官服,从那庭院里过来,上了庭阶,不似往日那般躬身作揖,而是双手提起了衣摆,到了屋里,直挺挺地跪在了陈温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屋内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宁庭安说道,“殿下可知,今儿芙蓉城又死了两千人。”宁庭安脸上的神色,再无往日的硬朗,双目里布满了血丝。 芙蓉城如何,陈温自然清楚,第一波染病的病人,几乎无一幸免,只要有一人死,这场瘟疫就算正式开始了,传播的速度,没有人能预料,今儿是一千人,明儿便是两千,会死多少,谁也无法保证。 “殿下必须得走。”宁庭安的神色比上一回提起此事时,更加郑重,“殿下是储君,陈国的江山社稷离不开殿下,殿下应为大局着想,最迟明日,殿下必须得带着王爷和江姑娘离开,臣愿意替殿下分忧,接管芙蓉城。” 宁庭安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陈温看着他,将手里的书本缓缓地搁在了几上,半晌才说道,“师爷可曾想过,芙蓉城有多少人,孤若离开,就等同于弃了这几百上千万的百姓。” 宁庭安跪地不起。 陈温盯了宁庭安一阵,神色从他身上瞟过,瞧了一眼几上董家刚上报的来的死亡名册,低沉地说道,“即刻封城。” 话音一落宁庭安突然抬起了头,“不可。” 陈温望过去,宁庭安又坚定地说了一句,“殿下必须得带着王爷和江姑娘走。”态度之坚决,连周顺都被唬了一跳,往儿个宁师爷一向淡定从容,可从未如今日这般焦灼过。 见陈温的神色依旧没有松动,宁庭安紧咬着牙,“当年围城,属下的父母亲身经历过一场瘟疫,殿下或许认为瘟疫虽唬人,如今也并非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董家和沈家已经联手在医治,定会想出办法来。” 宁庭安眼里的血丝更甚,“可殿下不知,当年江家二夫人一身本事,去了围城,不也照样没能回来,殿下又如何能保证董家和沈家研制出来的药物就能治好百姓,就能控制住疫情,殿下之前问属下,十年前围城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今日属下就来告诉殿下,十年前的围城,活下来的那几千人,均是江二夫人以命相救。” 宁庭安看着陈温,面色悲凉。 “五万余人被困于围城,三万余人丧身瘟疫,江二夫人被百姓逼上城楼,一刀子捅进心口,给百姓做了最后一锅汤药,江二将军屠杀了一万人,之后同江二夫人殉葬。” 宁庭安的声音轻轻地颤了颤,“从那围城里活出来的几千人,谁肚子里没沾人血。” 身后的周顺已经僵如石雕。 “殿下应当知道,今儿早上江姑娘已经被百姓拦了一回,百姓深信江姑娘能救得了世人,殿下试想有朝一日,围城的事件重演,殿下当会如何抉择。” ※※※※※※※※※※※※※※※※※※※※ 别催剧情,我一章写不完所有真相,催我我会乱,这几章会慢慢揭开,每个人知道的都是零星的片段,我得慢慢地串起来。 订阅了全文的宝宝们,明天跃跃抽奖,一共二十名,五千晋江币随即发放,别错过,说不定欧的就是你。 第 50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章 陈温坐在那, 默不作声。 周顺起初以为他是因为还未做出定夺来,后来发现他一双手紧捏的膝盖,那腿竟是在打颤。 几上的几张黄纸突地被一阵风扬起,周顺抬头陈温已离了位置, 脚步从宁庭安身旁穿过, 一路疾步如飞, 上了董家门前的长廊, 再下了那庭阶, 匆匆地朝着门口的秦将军走去。 “即刻出城。” 陈温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丝毫犹豫, 然那话音刚落,疾行的脚步便戛然而止。 雪地里“嘭”地一声响, 如同山崩地裂,陈温就那般看着对面的秦将军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一头砸下去, 积雪飞扬,陈温的脸上瞬间没了半点血色。 谁也走不掉。 谁也逃不过。 瘟疫一起, 所有人都似是圈在笼子里的羔羊,谁生谁死, 谁又能保证。 秦将军那一倒,几乎是灭了陈温所有的希望,半晌后空寂的雪地里响起了陈温的一声低吼, “封城!” 瑞王和周顺已经僵在了那庭阶之上, 宁庭安则是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里, 艰难地仰起头,十里银装素裹, 雪花飞扬, 一片茫茫雪海, 俨然还是个寒冬。 父亲说那场雪太大,将人眼睛都迷得睁不开,当也是眼下这番光景。 如今又重来了。 ** 屋子里的地龙暖如春,江沼背心生了一层薄汗,然那细汗珠子刚冒出来,身子又是突地一凉,冷地她一个激灵。 沈大爷将他知道的尽数相告于江沼,才抬头望了过去,见其脸色被晨光一照,莹白的能透出亮光来。 沈大爷今儿出来时还曾问了沈老夫人,“当真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沈老夫人答,“心上剜一刀日子久了也能愈合,只要能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素云将地上的药书拾了起来,刚放到几面上,便听江沼问,“瘟疫既能如此猖獗,舅舅又如何能保证我就能走,走出去我就能安然无事。” 江沼双目飘渺地落在那金兽香炉之上,只见其轻烟袅袅,旁的皆是模糊不清,心里的那答案虽呼之欲出,然还是不死心地想问个明白。 沈大爷也没有瞒着她,“当年你母亲可曾给过你一粒丹药?” 江沼痴痴地呆在那,便也明白,自己猜的没错,终究是躲不过。 十年前沈烟冉去围城,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而自己小心翼翼地避开,并不想走了沈烟冉的路。 然现实却偏偏将她往那条路上拉。 “你母亲当初用那药单上的法子,治了两枚丹药,一枚给了你,一枚应是自己用了。”沈大爷说,“那丹药我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有何奇效,想来定能护住你身子。你母亲在那场瘟疫中既然能不被感染,你也应无事。” 沈大爷说的那丹药沈烟冉确实给了她。 沈烟冉去围城前诓着她服下,说服了后身板子结实,也正如沈烟冉所说,这些年她的身子骨确实结实。 从未害过大病。 即便是害了病,也比常人恢复得快。 “丫头,你必须得走。”沈大爷再三叮嘱,“一张药单子再加上那枚丹药,迟早都会将你置于火坑里烤着,趁现在来得及,听舅舅话,你和太子赶紧离开这里。” 沈大爷见江沼点了头才放心离去。 这头刚从江沼的院里出来,就见王府门前已经搭起了棚,心头突地一跳,迎面就遇上了董翼。 “秦将军染上了。”董翼脸色腊黄,已经熬了几个通夜,眼睛里都有了血丝,“这东西原本只出现在年纪大的人身上,如今连秦将军都能染上,可想可知,殿下已经下令封了城,所有人都出不去,只能耗在这城里,怕是过不了几日朝廷便会派太医过来,是死是活全得靠咱们撑着,沈大伯可得打起精神来。” 沈大爷脚步几个趔趄,差点一头栽下去。 身后沈霜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身子瞬间僵在了那,一张脸雪白,适才她见父亲出来,便一路紧赶过来,人还没走到跟前,董翼的话却直接让她失了魂魄。 沈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正院而去,抓了个人就问,“秦将军呢。” 直到遇到了小三子,小三子才告诉她,“秦将军已经被隔离了起来,沈姑娘可莫要上前,这东西厉害得很,会传染。”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沈霜的声音一出来,才知失了声。 小三子见她急上了,手指头一指,刚指了个大概位置,沈霜提了裙摆,便急急地赶了过去。 王府后院里已经搭建了一处棚子,门前重兵保守人人皆是佩戴上了面罩,里头的人也出不来,外人进不去,沈霜的脚步徘徊在外,几番请求,均没人应她,直到瞧见董老爷子过来,沈霜缠着他不放,董老爷子才给了她一块绢布,挡了口鼻将她放了进去。 沈霜对秦将军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挺拔的背影。 当瞧见床上的那人满脸憔悴不堪,再无往日半点威风时,沈霜立在那一时动弹不得,心头猛地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你离远一些,莫要对着口鼻。”董老爷子知道她是沈家的姑娘,能放她进来,也是知道,身为医药世家的后人,就算不精通医术,也懂得些皮毛,“瘟疫一发,秦将军接触病患最多,能撑到这时候,已经很不错了。” 沈霜旁的不关心,就想知道,“能治好吗。” 董老爷子没应,“你瞧完了就赶紧出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儿。” 眼瞧着天色不早了,素云望了一眼对面那间厢房,还没见到沈霜的影子,便进来同江沼说,“三小姐这一出去,就没回来。” 沈霜跟着江沼进了王府后,也住在了一处,就对面的那间厢房,沈大爷出去时,素云瞧着沈霜跟了出去,如今天色都快黑了,也没见其回来。 “人在王府丢不了,怕是有事耽搁了,你差个人问问便好。”江沼也没当回事,让素云添了灯,又将沈烟冉的那小匣子拿了出来,双膝盘坐在那地毯上,揭开了木匣盖儿。 既然逃不过,她便想知道,沈烟冉的一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素云将灯盏放在她手边上,披了一件大氅在她肩头,才起身出去托人问沈霜。 一小簇灯火的光,映在那小木匣子里,蜡黄的信笺摆在里头,江沼拿了那面儿上的一封,轻轻地拆开。 屋子里很静,仿佛能听到外头雪花落地的声音。 沈烟冉说: 我也欺负了你,只是你不知道,若是你知道我喂给你的螃蟹是蝎子,炖给你喝的鸡汤是毒蛇,你一定会同我急。 ※※※※※※※※※※※※※※※※※※※※ 今天先放一章短的,下午还有一章,腰太痛出去拔个罐。宝宝们十二点就可以看出谁欧谁非了哈,别忘了告诉我,只要你们高兴,咱们下周又来。 感谢在2020-06-20 13:42:00~2020-06-21 08:2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郁空青、露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恨歌m 20瓶;文雅又暴力 15瓶;徐一夔、ssssala 10瓶;小西几、zzr、lchikei、莜莜、suzuran、精分小符 5瓶;张靖浩妈妈 3瓶;冰金铃、七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1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一章 江沼盯着那信笺, 久久凝视,一双眼睛就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黏在那信纸上,挪也挪不开。 跟前灯盏里的火星子“扑”地一闪, 江沼的眸子才微微动了动, 终是醒了神, 轻轻地将那信笺搁在几上, 落眼处便是沈烟冉最后写的那句, “待我制好了丹药, 你便是一界毒王,必能百毒不侵。”黑漆漆地字迹赫然跃在纸上, 江沼的身子往后仰了仰,心思飘得厉害。 父亲当年来芙蓉城时中了毒。 母亲替他医治了。 用了什么法子医治, 旁人不知, 然江沼昨儿夜里才看了一个通夜的药单子,她又岂能不知。 江沼心里突地烧得慌, 一颗心悬着落不下来,竟是头一回生了焦灼, 一时从那地毯上起身,很想找个人来问问,想求个明白。 然抬起头来却见屋外飞雪如筛盐, 粒粒落在黑漆的夜色之中, 这会子她又能去问谁, 谁又能知道。 江沼那般立了一会,又缓缓地坐了下来, 轻轻地转过了头, 便瞧见了那日从沈家老屋的老管家那里得来的画卷。 适才素云替她拿木匣子时, 连着那卷画像也一并给江沼放到了跟前。 江沼还从未拆开过。 江沼曾听那老管家说,外祖父曾让人将那屋里的东西搬了个精光,只余下了这幅画卷被遗落在了角落里,也不知是母亲留下来的,还是父亲的东西。 画卷搁了这些年,保存的很好,一条红绳系在中间,几叠画卷卷在了一起,江沼轻轻地将其摊开,那画上的人逐渐地露了出来。 是江晖成。 玉冠束发墨发垂肩,月白色的袍子加身,江晖成斜靠在墙角,俊美的脸上带着微弱的病态,眸色如水容颜如月,身侧是袅袅炊烟的灶台,将其裹在一团云雾之中,画的当是沈家老屋。 江沼的目光从江晖成的脸上扫过,停在了画卷底下的一行小字上。 ——毒蝎。 江沼眼皮子突地一跳,接着往后翻去,每一副画卷底下均留了字,毒蝎,毒蛇...... 江沼匆匆地翻完了所有的画卷,望着最后那副画卷,眸子再次凝住,画上的江晖成长发高束,立在了老屋的那条小溪前,嘴角带笑,脸上已瞧不出半点病容。 底下的那行小字上写着: ——成功了。 画卷是沈烟冉留下来的,江沼心头的那答案也已经很明了,倒不需要再去问他人,便也知道。 ——当年母亲为救父亲,将其做成了药人。 那丹药母亲给了父亲。 江沼周身渐渐生凉,煨在那灯盏前,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脸色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尽,眸子里头一回生出了恐惧。 舅舅说十年前沈烟冉用血救了百姓,可事实上,就算百姓将沈烟冉的血吸个干净,也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能救人的是她的父亲江晖成,十年前沈烟冉能那般义无反顾地去围城,当也是顾着父亲药人的身份,怕他被人当成了血引子。 江沼想起了母亲临走时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他是我救出来的,我不能不管。” 最后她将自己的一生,包括命,全部都给了父亲。 父亲殉葬了。 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是父亲主动向她提亲她不知道,父亲为了她殉情她也不知道。 ——到死,她都不知道父亲对她的感情。 江沼紧紧地攥了攥那大氅领子,身上突然一阵热,一阵冷,脑子正晕晕沉沉之时,素云进来,说话声很远,“小姐,秦将军染了病,三小姐死活都要留在那,奴婢托人劝也没劝回来。” 素云说完,见江沼没反应,便偏着头去瞧她脸色,只见两边脸颊处生了两团绯红,素云心头一紧,伸手探了她额头,烫得吓人,“小姐这是烧上了。” 两处院子仅有一墙之隔,那头有个什么动静,这边都能知晓,更何况本就是留了心去听。 董老爷子今儿一日都在府上,素云出去同小三子打了声招呼,没过多久董老爷子就来了,刚给江沼开了贴药,门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董老爷子的药箱子挂在肩头回过身就见陈温出现在了门前,顿时脸色一紧,上前就要拦住,“殿下需得回避,江姑娘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话没说完,就被周顺一把拉开,董老爷子抬起头,冷不丁地撞进陈温那冷浸浸的眸子里,再也不敢出声。 周顺早就劝过了没用。 适才听到这边的动静,还未等周顺去问个明白,陈温已经自个儿出了院子,直奔过来。 连秦将军都能染上,谁都有可能,周顺便劝了一句,“待董老爷子回来,奴才先问个究竟,殿下再进去也不迟。” 就因为这话,挨了陈温一记刀子眼不说,差点连命都搭上了,“要怕死,孤现在就成全了你。”周顺哪还有胆子再多说,转身拉着董老爷子一块儿拉了出去。 屋外这会子已经黑了个透,屋里的几盏灯挂得亮堂,素云正坐在床边替江沼用帕子敷额头,回头瞧见太子进来,微微一愣忙地屈膝行礼。 适才出去请人时,一说到小姐发了烧,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 如今见着太子竟也敢进来,便低着头轻声解释道,“小姐自来身子骨好,今儿不过是身子骨进了风,发了热,明儿定会褪了去。” 素云说完,听得陈温一声,“嗯。”正欲上前接着替江沼换那额头上的帕子,又听陈温说道,“你出去,孤来。” 素云一时未反应过来,立在那没动,陈温便又回头,漆黑的眸子扫过来,素云到底是个经不起唬的,忙地垂下头退了出去。 ** 雪白色的幔帐被一对金钩勾起,里头的人就躺在那儿,陈温的目光却迟迟不敢落上去。 犹如那日在马车上一般,生怕她突然睁开眼睛,瞧见是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又生了厌恶。 适才在踏入门槛时,陈温的脚步有过一瞬的停顿。 “殿下如此这般待我,当是想要我过的好,可殿下不知,只要有殿下在我身边一日,那往往种种伤害都会浮现在眼前,无一不在羞辱于我,殿下的这张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愚昧的过往,我又何尝能过得好。” 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楚,日夜回荡在他耳边,每去体会一回,心口就痛上一回。 可最让他诛心的却是她说的那句,“想着闭上眼睛,再睁开的那一瞬我便能瞧见殿下站在我面前。” 那话如剪子绞着他的心肺,夜里曾撕裂般地疼过。 ※※※※※※※※※※※※※※※※※※※※ 宝宝们,今天有没有中奖啊!一共二十名,有个欧欧的集美居然就中了一千三百多晋江币,我很想让她出来谈谈怎样才能有这种欧气。没中奖的宝宝别灰心,咱们下周末再来,不可能一直非对不对。 感谢在2020-06-21 08:23:35~2020-06-21 19:0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嗝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韶华不负、粥粥 10瓶;哈莉1号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2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二章 他曾经给予她的种种伤害, 如今留给他的便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陈温坐在了床榻边缘,握了握掌心,目光缓缓地移了过来,床上的人儿正烧着, 脸颊绯红唇色如朱砂, 唇角微张, 艰难地呼着气, 陈温伸手将那额头上的帕子取下来, 搁在掌心一片滚烫。 屋里安静,只闻见盆里的涔涔水声。 陈温拧了帕子,轻轻地搁在了她的额间,手指触碰到那层肌肤时, 也不知是不是被那温度烫到,指尖一阵灼热,微微颤了颤,却是替她拂了额前的几根发丝, 绕至她脑后, 便见那一头墨发万千青丝散在那棉枕之上, 如锦缎泛着光泽。 在东宫的雅居阁里,那日她替他斟茶, 肩头的发丝不慎落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酥酥麻麻, 他目光盯在那上头,便见她惊慌失措地起身, 发丝从他的手背上拂过, 当时不觉, 如今才知,那一瞬他心底早已动过。 那之后,他曾无数次见她长发披肩的模样。 想着,定是柔滑得很。 如今终于能触摸到,掌心的触感正如他所想,青丝如绢,柔滑如缎。 陈温吞了吞喉咙,如刀子刮过,轻轻唤了一声,“沼儿,对不起。”尽管你不想要,但我仍欠你一声道歉。 那些年终究是我辜负了你。 芙蓉城最后的一场雪,落了一个日夜从未曾断过,此时夜风挂着纸窗,风声呜咽,直撼得那门窗吱吱轻响。 也不知为何,陈温突觉屋内昏黄的灯火,似在心口添了一丝暖意,那外头的风雪声越大,这一簇火光就越是温暖。 去年的那场春雨,江沼被滞留在了东宫。 他上东厢房瞧过她一回,进屋见她爬上了软塌,雕花木窗被撑开,正趴在那歪着脑袋愣愣地瞧着屋檐下的一排雨线,眼睫轻敛,面儿上带了几丝似有似无的愁绪,便轻声地问了她,“不喜欢落雨?” 她回头,天色昏暗,屋里一盏灯火也如此时这般明亮,他见她轻轻摇了摇头,“喜欢,臣女喜欢落雨。” 她从那榻上下来,光着脚走到他跟前,比往常靠得他近了些,“只有天爷落了雨,这忙乎的人才会停歇下来哪里都去不成,只能被困在屋子里。”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脚,并没有去细细品味她的那番话,只说道,“把鞋穿上。” 她回过神蹭了榻边的绣鞋,再匆匆地转过身来,一双染了秋水的黑眸怯怯地望着他,似乎很害怕他会离开。 他脚步顿在那,没动也没坐。 她说,“殿下,我今儿煮了新茶,殿下尝一杯再走成吗?” 初春的雨季还余了一股子阴冷,西厢房里搁了一盆火,她让丫鬟放了个蒲团在那地毯上,他坐下,她便也煨了过来,她身上的那股淡淡药香味儿一时压过了金兽炉里的瑞脑,她双膝屈起,双臂抱着膝盖,一颗头枕在臂弯,将自个儿缩成了一团,他头一回见她在他面前如此散漫,便望了过去,见她眸子轻闪盯着那火盆里烧红的银骨炭,“以前爹娘还在时,只要一落雨,娘就喜欢搁一盆火,爹爹抱着弟弟,娘教我认医书,四个人围着一盆火,那屋外滴滴答答的雨点子,入耳特别的好听,从小我就爱落雨天,落了雨屋里点一盏灯,跟前搁一盆火,便觉得特别暖和。” 她嘴角挂着一抹逞强的笑,独自沉思了一会。 再抬头眼里便有了些歉意,对着他笑了笑,“殿下当与我不同,落雨天诸多不便,还是希望这场雨快些停了得好。” 他知她自小没了爹娘,也知她那时定是念起了她爹娘,便也破例了一回默默地陪着她坐了一个晌午,瞧见那毛茸茸的脑袋搁垂在自己眼前,他也曾伸了伸手,但终究是没能将她揽入怀里。 后来日子一长,那朝前的政务一忙,便也渐渐地忘了这段。 此时那屋外的风声和眼前燃着的灯盏,突地想起了这段,顺着那记忆口子慢慢地再去回忆,倒也想起了一些模糊的往事。 她曾经还是个小女孩时,喜欢唤他“哥哥”,后来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改了口,唤成了“殿下”。 原来,他们早就相识了。 相识了很久很久。 她也陪了他很久很久。 那年春雨他没能揽她入怀,如今陈温便想抱她一回。 就算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悔了,悔恨那些年错过她的岁月,悔恨那场春雨,他没将她揽入怀,悔恨那一场雪,他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陈温的手掌轻轻地盖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长臂绕过她的肩头,将她揽入了怀里,窗外呜呜风声再起,怀里的人儿移了移身子,往他臂弯里靠拢了些,突地从那朱唇里吐出了一声,“娘。” 陈温的手臂一紧,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在那发丝上落下轻轻一吻,嘴角突然抽了抽,有水珠子从那猩红的眸子里落下,落入那万千青丝只中,渐渐地没了痕迹。 “有我在,别怕。” 他会让她活着出去,好好地活下去。 陈温抱着她,直到那盏烛火熄灭无人再添,天边也渐渐地亮出了一道口子,陈温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脸颊上的绯红已经消退了不少,陈温便伸出手背搁在上头,已无昨夜那般灼热。 陈温轻轻地挪回胳膊,直起了身子,昨儿那般坐了一夜,如今一起来,麻木的四肢伸直后,腿脚便如百蚁叮咬,险些没能站起来。 素云也是一夜未眠,在外屋的榻上歪了一夜,天色一亮早早地就候在了屋外,正朝里望着,门前的一排珠帘从里被掀起,几声叮铃翠响,便见太子从里走了出来。 “殿下。”素云行礼,陈温的脚步顿在她跟前,说道,“别告诉她孤来过,有事去找周顺,万不可隐瞒,出了事你担不起。” 素云将头低到了胸口,“奴婢明白。” 陈温的脚步迈了出去,屋外飞雪肆掠,却积不成雪,地面湿漉漉的一片,如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没有一处干爽,刚出院门口,陈温便见宁庭安提着食盒立在那。 陈温没理他,也没拦着他,从他身旁大步经过,去往了沈家。 宁庭安对其躬身行礼,直到那脚步声越走越远,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背影,转身进了院子。 陈温前脚离开,江沼后脚就睁了眼,昨儿夜里睡得死沉,竟也不知屋子里曾进来过人,素云进去伺候,见她面色恢复如常,长松了一口气,“小姐可吓死奴婢了,这节骨眼上要是病了,不得急死个人。”素云将她扶起来,喂了几口水给她,正欲去外头让人传膳,便听得了外屋的丫鬟唤了一声,“宁师爷。” 宁庭安进屋将手里的食盒交给了外屋的丫鬟,“江姑娘染了风寒,不宜沾油腥,我让厨房煲了粥过来,江姑娘若是醒了,就将这粥端给她。” 外头的说话声,江沼也听见了。 沈家舅舅一来,再加上昨儿夜里的那几张画卷,彻底将她击倒,才病了这一场,昨夜睡过去前,脑子不清不楚,诸多事情未未闹明白,醒来之后便一直惦记着,赶紧让素云出去,将宁庭安留了下来,“你让表哥候了一会,我有些事要问他。” 素云伺候江沼穿衣,外头宁庭安倒也没闲着,自个儿坐在那黄花梨木边上,煮起了茶。 见江沼出来,宁庭安赶紧起身瞧了过去,那脸色倒是挺好,便也安下心笑了笑,“表妹出来的正是时候,这茶刚煮好。” 江沼坐在他对面,“表哥真是个闲不住的。” 宁庭安适才一直让人将那粥温着,见她坐下,便将那粥推到了她面前,“喝两口,免得一会犯晕。”见江沼动了芍子,又转身从那食盒里拿出了一碟糕点。 糕点的模样是同江沼上回送他的一样。 江沼讶异地瞧着他,宁庭安将碟子递到她跟前,“表妹尝尝如何。”江沼拿了一块入口,点了头,“这厨子是个记性好的,瞧过一回,就给做了出来。” 宁庭安将那碟子搁下,摸了摸鼻尖,笑着说道,“表妹这般夸,当是满意了,下回我再做给你尝。” 江沼瞅着他,眼里的讶异更甚,“表哥自个儿做的?” 宁庭安依旧微笑,“我要不亲手做一回,还真不知道表妹做一盘糕点,竟有那么多讲究。”宁庭安说完,才开始问她身子,“今儿觉得好些了吗。” 江沼点了头,“闪了汗,吃了董老爷开的药,一夜就好了。” 江沼瞧了一眼宁庭安的表情,果然没瞧出半点意外来,便也能猜得出,他应也知道自己服了那丹药。 “表哥可知当年我父亲的身子如何?”江沼突然开口问宁庭安,宁庭安一愣,只见江沼眸色透亮,竟也一时语结,顿了半晌才说,“江将军身子一向挺好。” “表哥可曾听三姨夫提起过,父亲曾受过伤。”江沼接着追问。 宁庭安没答,望着江沼,那茶壶里的咕咕响了一阵,宁庭安才回过头提起来放到了几上,之后便轻声地说道,“表妹也知道了。” 江沼提着心,等他开口。 宁庭安顿了半晌,又才说,“然当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四姨母不知四姨夫身上的毒从何而来,四姨夫不知四姨母为了救他,将他做成了药人,为了他义无反顾地去了围城,瞒着所有人,护了四姨夫周全,那城中出来的百姓至今都不知,有用的是四姨夫的血,而并非是四姨母。” “死了之后真相倒是出来了,可他们谁也看不到。” ※※※※※※※※※※※※※※※※※※※※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深知身在情常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感谢在2020-06-21 19:00:18~2020-06-22 11:3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 49瓶;巴啦啦小仙女 20瓶;追星少女沈沈 10瓶;岩石下的蜗牛 8瓶;韶华不负、你好凶喔! 5瓶;裘花 4瓶;付贵人渣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3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三章 沈烟冉爱了江晖成一辈子, 也护了他一辈子。 宁副将说那日雪花从城门前落下,落地即化,格外地冷。 江晖成去了一趟后山归来,猎了一张虎皮, 那是他从江晖成脸上见到的为数不多的笑容, “你嫂子手脚总是冰凉, 你找个人来, 用这东西缝一件衣裳。” 宁副将说好。 然还未等他转身, 城楼上便响起了号角声。 声音震耳,从城门上传出来,响遍了整座围城,迎面的风雪扑在人脸上, 刮的人皮肉生疼眯了人眼,宁副将回忆起来,也只记得江晖成腰间的那把弯刀在风雪中响起的将将声。 “也不知道百姓从哪听来,说将军夫人是顾老前辈的弟子, 只有她的血能医瘟疫。”侍卫来报, 江晖成的脚步虚虚地踏出了一步, 站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楼阁的柱子被推到的那一刻, 江晖成手里的弯刀杀了第一个人,“退后!”。 然没有一个人听, 也没有一个人听得见, “从那刻起,围城就陷入了万劫不复。”宁副将说道, “将军夫人出现时, 城中雪花都已染了红。” 江晖成看着沈烟冉从那延绵的城墙上下来, 一步一步地上了搁楼,身上那件月白大氅,还是早上他给她披在了身上,“今儿天冷,就别去采药了,想要什么同我说就成。” 沈烟冉没说话,自进城之后,沈烟冉就未曾同江晖成说过一句话。 曾经为了阻止江晖成去围城,沈烟冉头一回同他争吵,“你从未体会过我的感受。”沈烟冉问他,“你心里有抱负,有天下苍生,可我呢?就算你心里喜欢的人从来不是我,就算沼姐儿是个意外,那焕哥儿呢,他也不能将你留下来吗。” 江晖成轻轻唤了她一声,“烟冉。” 沈烟冉知道自己失了态,同江晖成生活了这些年,她从未这般同他说过话,那回却是全发泄了出来,“辽军擅长用毒,你我都清楚,你忘记了你曾经答应过我,要陪我回沈家老屋,就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不图富贵,不贪荣华,这些年你到底是忘了个干净,你忘了可我没忘,我答应过父亲,我会回去。” 曾经为了让父亲答应这门亲事,她对父亲说在辽国时,她已同他有了肌肤之亲,那日在沈家老屋他毒发后身子冰凉,眉睫上都生了冰,她褪了衣衫抱着他在他耳边说道,“我已经禀报过父亲了,咱也算是名正言顺。” 后来她有了沼姐儿,父亲同她起了争执痛心疾首地质问他,“你这般待他,他能给你什么?” 她说,“他答应过我,会回沈家。” 然江晖成还是去了,走之前将她强行揽入怀里,说道,“最后一回,等我回来,咱们就回去,回沈家。” 沈烟冉没再说话,那眸子里的神色,一夜之间全暗淡了下来,之后回了一趟沈家,便义无反顾地进了城,进城后好几日,江晖成才发现了她,蹲在她跟前咬着牙质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沈烟冉笑了笑,凉凉地看着他,“只许你江大将军有匡扶天下的抱负,我就不能有吗?我是大夫,得拯救苍生。”江晖成知道她是在同他置气,可无论他如何说,沈烟冉再也没同他说过一句话。 那日她登上了锅炉前的阁楼,看着底下的江晖成,倒是说了些什么,然沈晖成听不见,只看到她对着他笑了笑。 江晖成头一声没喊出来。 喊出来的第一声也只有他身边的宁副将听得到,“你听话,别动。” 江晖成脚步踉跄,拨开人群麻木地往前走去,直到看到沈烟冉一刀子捅进了心窝,投入了锅炉之中,终是破了嗓子凄凉地叫出了声来,“沈烟冉!” 人人都说江将军疯魔了。 那弯刀横在前,不分男女老少皆成了刀下亡魂,满城的嘶吼声,尸首遍布,鲜血融进雪水之中,血流成河溢出了城门,惊醒过来的百姓终是被他疯魔的模样唬住,再也不敢有人上前。 江晖成终于走到了跟前,看到的却只有那锅炉里的青烟滚滚而上。 江晖成双膝绝望地跪在了地上,宁副将听他嘴里说了一句,“你说,我从未体会过你的感受,这回我陪你一起。” 宁副将叫了一声,“将军。” 江晖成用那弯刀顶地,缓缓地直起了身,回头对他说道,“活着出去,照顾好小姐和少爷,是我欠了他们。” 那脸上已是一片死气。 宁副将亲眼看着他活生生的跃入了那锅炉,没入到屡屡青烟之中,再也寻不出半点痕迹来,不过一瞬所有的百姓再次蜂拥而上,没有人觉得他们可怜,也没有人为他们心痛,只知道再也没人阻止他们食人骨血,那锅炉被掀在地上,看到的皆是人世间最丑陋的一面。 后来侍卫跪在宁副将和宁夫人跟前,递给了他们一个碗,“总得活着。” 宁副将脸色惨白,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沈烟冉并不知道在江晖成跃进锅炉前的那一刻,他已经悔了,若有来世,他定陪在她身边,哪里都不去,就在沈家老屋里,他去沟里抓鱼,她在灶前熬汤,有他们的孩子,再养一只她喜欢的小猫,平淡幸福地过一辈子。 而江晖成也不知道沈烟冉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是,“将军,都结束了,我可以不用再爱你了。”曾经她累了时,也嫌弃过岁月太漫长,叹何时才能是个头,没想到最后让她解脱的法子,竟是死。 ——愿有来生,与君再不相见。 可人哪里又有来生。 后来,宁副将找到了那张江晖成猎回来的虎皮,鲜血浸透,已被万千脚步践踏得千疮百孔。 两人终究是什么都没留下。 几上茶壶里的水,渐渐地生了凉,江沼呆呆地坐在那儿,背心似乎又生了一层汗,盯着屋外的飞雪眼前一阵恍惚,过了好久才问宁庭安,“是我父亲的骨血救了人?” 宁庭安避开了她的目光,点了头。 江沼却摇了头,“表哥可莫要诓我了,我爹娘的骨血又岂能救出几千人。” 宁庭安一时说不出话来,置于膝上的那手握成了拳,又听江沼问道,“救活百姓的不是他们的血,而是我母亲制出来的药,对吗?” 那活着出来的几千人里,总有人知道真相,知道就算没有饮了那最后一碗血汤,也活了下来,只是没人愿意去承认江晖成和沈烟冉是被他们活活地逼死的。 宁庭安身子紧绷,闭上了眼睛,“你三姨母没喝。” 江沼望着飞雪,本也没觉得伤心,可那眼眶里却无声无息地落下了两行泪水,“表哥,我想再去一趟老屋。” 宁庭安说,“好,你先好好养一日身子,明儿我带你过去。” ** 宁庭安从江沼的院子里出来,深吸了一口长气,精神也难得恍惚了一阵,在经过王府被封起来的棚子时,冷不丁地看到个熟悉的人影,才回过神来不确定地唤了一声,“沈霜。” 沈霜回头,一身的粗布衣裳,面纱挡得她只剩下了一双眼睛露在外,若不是她开口应了一声“表哥。”宁庭安还真不敢确定是她。 宁庭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站在那倒也没问她其他,就问,“舅舅知道吗?” 沈霜那日跟着董老爷子进了棚里,就没有再出来,“好在我也懂些皮毛,打起下手来总比府上的侍卫强,再说侍卫再多,这节骨眼上,怕也腾不出来那么多人手,芙蓉城里就咱们几个医药世家,就算将家族中所有的人都用上,也不见得够用,董伯伯今儿不用我,明儿我回沈家,也得上了那铺子里去。” 董老爷子终究是摇了摇头,“沈家这一门,不论男女,就没有出过一个懦夫。” 当年沈四姑娘去了围城救了几千人出来,也算是沈家的一个痛处,如今倒是没有一个惧怕,“你要想留下来,就替我去熬药,好好将那面纱戴好,换身衣裳,先得护好自个儿。” 沈霜都应了。 从昨儿下午到今儿,还没回屋歇息过,累了就跟着董老爷子靠在那药房的屋角,眯一会儿眼,屋里的病患一醒,就得起身去查看。 秦将军昨夜就醒了过来,沈霜手里的那碗药正是要替他送过去,听了宁庭安的话,沈霜笑了笑,“他自个儿都扎进了铺子里,哪里有资格说我。” 宁庭安便也对她温和地说了声,“自个儿小心些。” 沈霜点了头转身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沈霜到了秦将军跟前也没说话,眼睛也没去看他,只将那碗搁在他手里,转身又去给另外的人端药,王府染病的不只是秦将军,短短一日这棚子里就躺了三十多人,秦将军的脸色要比昨日好了些,见沈霜出去,便对着她背影说道,“姑娘,可知今儿是何日。” 沈霜没应,再进来时便带了一本黄历给他。 秦将军愣了愣,抬头望过去,沈霜却已转过了身,董老爷子进来门口唤了她一声,“丫头,我这缺几味药,今儿你上董家跑一趟,取些过来。” 沈霜点了头。 王府每日进出的人都有规范,瘟疫一起陈温的一套规矩定的死死的,每个地方的人除了大夫,均不能出走,沈霜上了马车,倒也没敢耽搁,董家门前的情况要比王府惨重得多。 侍卫将马车停在了门前,跟着沈霜一道往董家走。 密密实实的白色布帐内,全是病患,沈霜从那布帐之间穿梭而过,那声音虽压得极低,但沈霜还是听见了,“你们可曾听说,十年前的那场瘟疫,是用沈四姑娘的血救治好的,单有那药单子没用,还得要嫡亲的血......” ※※※※※※※※※※※※※※※※※※※※ 渣不渣这都是真相,接受吧。 感谢在2020-06-22 11:39:13~2020-06-23 11:5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看云起在上海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4665028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11个;屋里的星星 4个;老婆粉 2个;月半糖丸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拾中取一 5瓶;45853787 2瓶;□□ilexn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4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四章 沈霜立在风雪底下周身一栗, 瞬间变了脸色,也顾不得去拿药,先让身后的侍卫进了帐,“去将那说话之人带出来。”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传出去还得了。 那病患见到侍卫本就有些杵, 又听江霜厉色说道, “就凭你如今这番话, 也不用等着治病了, 先去那牢里蹲着等死得好。”立马就求了饶,“姑娘饶命,这话草民也是听人说......” 沈霜的脸色更难看,怕就怕这般传了出来, 已经开始四处散播,沈霜自知事大,让那侍卫先将人带回去给宁庭安,查清这等荒谬的流言风语到底是从何而来, 还得赶紧了杜绝了才行。 那侍卫拎着人赶了回去。 宁庭安却已经不在府上。 辰时后便刮起了一阵狂风, 夹杂着风雪将王府内那帐子吹得“扑扑”直响。 阴雪天屋里湿冷得很, 素云从外进来,迎面被屋里的暖气一烘, 禁不住打了个颤,抬头见江沼正坐在蒲团上瞧着前儿夜里理出来的那一堆药单, 便也没出声, 到了跟前见江沼望了过来,素云才说, “奴婢去问了前头的侍卫, 说三小姐从昨儿下午就跟着董老爷子, 留在了那帐子里照顾病患。” 素云说完又添了一句,“秦将军也染了病。” 自进了王府,周顺样样都补给得齐全,没让江沼和素云有机会走出院子,今儿素云刚到前院,就被侍卫拦了路,“前头人多嘈杂,姑娘还是回吧。” 素云踮着脚尖从那侍卫的胳膊缝里瞧了一眼,正好就瞧见了小三子,素云见过他几回,便出声唤了他过来,“小哥可否帮忙打听打听,沈家三姑娘在哪。” 小三子被那一声小哥叫得脸色生红,倒也用不着去打听,他都清楚,“沈姑娘在董老爷子那打下手,王爷吩咐了,姑娘没什么紧急事,不要轻易出院子,这病来起来快得很,连秦将军那身板子都没能逃得过。” 素云一颗心沉了一路。 也知道,外头已经彻底地乱了。 “小姐一人走吧。”素云低下头劝说道,“芙蓉城已经乱了,老夫人和小少爷也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都在盼着小姐呢。” 江沼眼睛移到跟前的医书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外头的风吹得越来越烈,素云起身去关了门窗,呜咽的风声里响起了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如同兵荒马乱的战场,前头战火延绵,唯有这后营里能暂时得来一份安宁。 然也不知能安宁到何时,素云劝江沼走,实则心里也清楚,此时能走出芙蓉城,岂能那般容易。 在那一阵马蹄声之后,王府格外的安静,夜色落下时素云打开门往外对面瞧了一眼,昨儿周总管过来指着隔墙的庭院对她说,“姑娘要有什么事,在这头招呼一声,我都能听见。”然而今夜那院子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动静,唯有风声呼啸,太子殿下似乎从早上出去之后,便一日都未曾归来。 素云便也关了门,走到江沼跟前,坐在她身旁陪着她又瞧了大半夜的药书,又有些昏昏欲睡。 后半夜,王府上的一阵动静声惊醒了素云的瞌睡,几上的琉璃灯盏里的灯芯,江沼已经自个儿换了一回,一盏灯火照燃得正旺。 “小姐,我去瞧瞧。”素云刚起身,便听江沼说道,“瞧了又如何,白白去挨一身冻。”素云又才坐了下来,轻轻地说道,“小姐,外头怕是出事了。” 江沼头也没抬,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瘟疫一起,岂能再安宁。 “外面的物资到不了手,我芙蓉城就彻底地完了。”王府门前动火通明,一堆从各地赶来的官员围在那七嘴八舌,个个都神色慌张。 芙蓉城通往外头的几条路,今儿已全被城外的百姓摧毁,包括从江陵支援过来的物资和人手都一并被拦在了外面,外面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出不去,宛如一座孤城,城中的人只能慢慢的等死,要么被这一场瘟疫折磨而死,要么被饿死。 今儿送来王府的那份死亡名单上,人数已接近万人,一场瘟疫若同一股强劲的风,所刮之处,无一幸免,身子弱的人,第一轮都熬不过来便葬了身。 如今再加上那城外的路一断,犹如雪上加霜,芙蓉城人心惶惶。 各处官员今夜齐齐挤进王府,同瑞王商议到底如何应付芙蓉城的这场灾难,讨论了半个时辰,见众人七嘴八舌只知道惶恐,却论不出个关键来,瑞王将那凳子一踹,“芙蓉城是太平久了,才养就了你们一身娇惯性子,出个事竟是半点用处都无。” 王府大半夜又是一阵动静,瑞王将大半兵力调至了城外连夜抢修山路。 狂风刮了一夜,从后半夜起,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百姓已经开始动乱。 四处均已出现烧伤打砸的事例。 宁庭安坐在屋里,毫无睡意,这一番耽搁,一直到卯时,宁庭安才见到沈霜带回来的那位谣传者。 宁庭安本就一夜未眠,此时听到那消息,脸色更是如同从土里掏出来一般,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这话你是从何处听来,何时听说?”宁庭安沉声问那病患。 “三日前,草民还未发病,进了一趟戏楼,是从那戏楼里听来......” 宁庭安眼前有过一瞬间的漆黑,扶着那椅把手,一时脱了力气,还未缓过劲来,就见严青从门口闯了进来。 “殿下有令。” 此时天色还未亮开,隔着窗户能瞧见油灯散出了昏黄的光晕,宁庭安迎着风雪抹了一把脸,拿着严青给他的包袱,匆匆踏进了江沼的院子。 严青的马车早已候在了王府偏门。 那传言不只是董家那账子内,芙蓉城的街头小巷早已经处处皆是。 十年前围城只有五万人。 而如今芙蓉城有成百上千万人口。 宁庭安来之前,江沼才让素云打了一盆水来醒了醒神,这会子正好将昨夜瞧过的药书装了匣子,素云开门时说了声,“表公子倒是来得早。” 宁庭安立在那门前没进去,笑了笑温声说道,“表妹不是说今儿要去沈家老屋吗,正好趁着时辰早,我带你过去。”说完又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了素云,“外面人多眼杂,表妹换身衣裳。” 出来时宁庭安却没让素云跟上,“你留在屋里,我同表妹不过去去就回。”素云正愣住,又听宁庭安说道,“待会儿若是有人来问,就说小姐身子乏正歇着。” 从昨儿夜里的那场动静之后,素云心里早就知道出了事,表公子今儿来这一趟,便应了她心里的猜想,这王府如今恐怕也不是安全地儿了。 素云立在那门前,喉咙哽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漫天飞雪天色阴霾,素云红着眼眶目送着江沼走出了王府偏门。 江沼前脚走,后脚王府门口的那条小巷便被人潮淹没。 ※※※※※※※※※※※※※※※※※※※※ 这章还没写完,下午还有一更,剧情高潮点,写起来太困难了。 感谢在2020-06-23 11:56:05~2020-06-24 12:1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康康 33瓶;屋里的星星 10瓶;suzuran 3瓶;腱小宝 2瓶;珊瑚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5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五章 素云没去听那外面的声音, 转身关了门,屋子里的灯盏未灭,那几上的壶茶,她才刚放了茶叶进去, 还未来得及搁在火上, 被宁庭安进来一闪, 如今再转过身来, 一切都已经变了。 屋子里冷冷清清。 外头已是山雨欲来。 宁庭安领着江沼走出了后门, 将她交给了严青,却没有跟着她一道走,“表妹放心不会有事。” 江沼乖乖地上了马车,也未多问。 麻麻亮的天色马车一路疾驰而行, 宁庭安立在风雪之中,看着那马车安全地出了王府,才转身去了沈家会见太子。 ** 王府后院的帐子内,黎明前夕终于消停下来, 董老爷子让沈霜去歇息一会, 然沈霜闭上眼睛, 心口却莫名跳的厉害,没有半点睡意, 便又起身点燃了灶台,开始熬次日清晨的汤药。 天色渐渐亮开, 董老爷子一睁开眼, 就见沈霜在往隔壁屋里端药,诧异地问她, “你这是一夜都没睡?”沈霜摇了摇头说道, “我睡不着。” 董老爷子便叹了声。 昨儿夜里的那动静, 谁心里又能安稳。 沈霜转身进了秦将军屋里,天幕一道青色的光亮从帐子外洒进来,榻上秦将军还未醒,沈霜轻轻地将碗搁在他身旁,见他怀里抱着那日她给他的黄历,边角压在了他的脸庞上戳出了一个印子来,便小心翼翼地抬起了他胳膊,打算抽了那黄历,却不想秦将军突地睁开了眼睛。 秦将军吃完了第一贴药明显已有好转,昨儿沈霜从董家拿药回来,还曾见他立在那帐子前看着她。 沈霜见他醒了,慌忙地抽收回了手,转身将碗递给了他。 沈霜日日面纱遮面,秦将军每回只见其前来送汤药,却从未曾听她说过话,只觉那身影有几分熟悉,却又不敢肯定,如今瞧了她那慌忙躲开的眼神,心头的猜想便也有了八分肯定。 秦将军瞧着她仓皇的背影说道,“多谢沈姑娘。” 沈霜身子愣是一僵,然还未等沈霜转过身过,王府们外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动静。 董家小公子董凌匆匆从那前院里过来,掀了帐子便对董老爷子说道,“出事了。” 董凌一脸死灰,“百姓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江二夫人当年能救了围城七千多人,是因江二夫人身上的血引子,这会子全都堵在了王府,万民请愿硬要江姑娘普度众生。” 董凌话音刚落,身后突地一声碗碎声,却是沈霜提了裙摆直冲了出去。 沈霜到了前院见全是王府的兵将,根本走不通,又才绕了道匆匆赶往了江沼的院子。 董老爷子则是脸色一阵泛青,恨声骂道,“愚昧!谁还敢传出这等荒谬之言,就不怕被诛了九族。” 当年从围城中走出来的人,皇上皇后拟了圣旨,高公公亲自到城门口宣读,倘若围城里的谣言有朝一日传了出来,便是满门抄斩的罪名,这十年来一直风平浪静,如今却在这节骨眼来爆了出来。 “一群食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就算是活着良心又岂会安宁。”董老爷子气地手都在打抖,十年前进围城的大夫不只是沈烟冉,还有董老爷子,董老爷子是宫里支援去围城的最后一批御医,而沈烟冉当年就是跟着他一道进的围城。 从围城出来后,董老爷子便辞了官,悄声无息地回到了芙蓉城继续为瑞王效力,硬是将当年的事情瞒在心里,未对旁人提过,也未过沈家人提起过。 深知那谣言一旦出来,江家姐弟二人将会面临什么局面。 当年沈烟冉的药熬出来后,他曾苦口婆心地告诉患者,那药管用,会救他们出去,可最后却挡不住一个荒谬的谣言,若百姓能理智,能讲理,十年前就不会发生那桩惨事。 “你速速去寻沈大爷来,务必护住江姑娘。” 董凌却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来不及了,王府外面全是百姓,哪里还出得去。” 瑞王就算要镇压。 也不能将那刀往百姓身上砍。 更何况那里头多数都是孩童。 就算自己活不下来,都想为了自己的孩子谋求一份生路,目睹了瘟疫的死亡,不怕死的便大有人在。 董老爷子脚步几个趔趄被董凌扶稳后,却是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火钳,紧紧地捏着董凌的手说道,“走吧,咱去护着,十年前我侥幸活了过来,这些年也算是活够本了,今儿就是拼上了这条老命,也得替那苦命的丫头,护住她那姑娘。” 出事的前一日,他还曾见那丫头在灯火下纳鞋底,那鞋的大小一看便知是她那两孩子。 ** 江沼走后素云一直守着那道门。 茶壶里的茶煮开了又凉,凉了又煮。 最先进来院子里的是一位粗使婆子,送了些厨房的糕点,交给素云时,朝着里屋望了望,“江姑娘可起来了,这东西趁热了吃才好。” 素云曾听江沼说过人心最难测。 如今便也明白了。 “小姐身子还未好利索,多睡一会,你先搁在这待会儿小姐起来了,我再拿去热。”素云将人送了出去又关了门。 如此来了三波人后,江嫣便到了。 素云一把将江嫣拉了进来,关了门后终是没忍住,落了泪,“大小姐可算来了。”之后两人便一道守着那门,素云给江嫣添了一杯茶,那手抖得厉害,茶杯里满了一半桌上洒了一半。 江嫣则咬着牙死盯着那扇门。 沈霜过去时,门已经被江嫣和素云从里锁的死死的,院前跪了几个丫鬟婆子,“可怜我儿才三岁啊,求求江姑娘救救他吧,江姑娘的救命之恩,这辈子就算要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沈霜一时双眼睛血红,冲上去就同几人扭成了一团,“食人血的东西,你以为就能活得长。” 院子里不断有人进来,沈霜的身子挡在门前,死活不挪开,屋内的江嫣和素云听到一阵阵的撕扯声,哭着叫了几声沈霜,却听沈霜在外咬牙说了声,“顶死了!” 董老爷子和董凌赶过去后,人还未进到里面,便在院门口同一波人缠上了。 沈霜从头顶上那层铺天盖地的胳膊之间,仰起头来,望了一眼天上的飞雪,一滴泪从眼眶里落下,嘴角却缓缓地晕了开来,她这辈子想要富贵,贪图荣华,想出人头地,想风光地活出个模样来。 可到底是没那个命。 此时再回过头去瞧瞧,似乎这般脚踏实地地活过一回,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差。 阴霾的天色越来越黑时,沈霜听到有人唤了她一声,同适才在帐子里,她听到的那声“沈姑娘”一样。 狭隘的空间里突然又生出了一片光亮来。 沈霜吃力地睁开眼睛,朦胧之中看着秦将军将她抱了起来,又隐约听到了四周惊恐的嘶吼声,那声音久久都未散开。 “太子疯魔了,太子杀人了!” ※※※※※※※※※※※※※※※※※※※※ 太子下章登场,会细细地写。 感谢在2020-06-24 12:19:13~2020-06-24 19:5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声 10瓶;卜二小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6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六章 陈温昨日从江沼屋里出来后去了沈家, 找了沈老夫人,然沈老夫人却是一日未醒,今儿一早刚醒过来,陈温便赶了过去。 沈老夫人吃了一贴药, 煨在火堆前, 见太子进来倒是怔愣了一瞬, 正欲起身行礼, 陈温忙地虚扶了一把, “老夫人免礼。” 陈温双眼泛着微微血丝,待落座后,沈老夫人抬头才在其脸上瞧出了几分憔悴,“殿下今儿过来, 不知有何吩咐?” 屋里的炉上正搁着老夫人的药罐子,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咕噜咕噜正冒着青烟,陈温也没有拐弯抹角, 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说道, “老夫人可有法子。” 沈老夫人当他是问的瘟疫, “回殿下,我沈家世代为医, 定会尽力而为。” 陈温却未答,手掌扣在膝盖上轻轻捏了捏又说道, “孤会送她出城。” 屋子里就沈老夫人和陈温两人, 一安静下来只余了那药罐子的咕噜声。 沈老夫人一时也没弄清这其中的曲折,究竟又是为何, 半晌才说道, “殿下能如此, 我沈家必是感激不尽,也是那丫头的福分。” “前夜她发了热。” 陈温声音有些嘶哑,虽不敢去想,却不能不想,他必须得想办法,保证她平安无事,沈老夫人瞧出了陈温眼里的慌乱,心头的讶异更甚,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她那位从来未认可的女婿,最后到底也是跟着四姑娘殉了葬。 她算是彻底看不清了。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沈老夫人便没瞒着他,“当年她母亲临走时给了她一颗丹药,只要殿下能将她护送出城,那丫头便能逃过这一劫。”沈老夫人说道,顿了顿又问他,“殿下可想清楚了,这场瘟疫如何,芙蓉城的百姓能不能熬过来,怕也只有她才有法子,殿下当真愿意放她走吗。” 庭安既然已经告诉了他那张药单子,他必也想到了这处。 陈温一身的紧绷顿时松懈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沈老夫人,温声说道,“十年前,世人已是欠了沈家,孤断不会容许再欠一回,若要论起生命贵贱来,她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又有何人能及。” 这话不似是太子该有的言论,可沈老夫人心头却是蓦地一酸,见陈温起身要离开,张了张嘴,终是说了一句,“殿下也走吧,带着那丫头一块儿走,丫头自来命苦,若有殿下护住她,我这老婆子也算是没有了遗憾。” 陈温顿步,对沈老夫人点了点头,“好。” “老夫人多保重。”陈温向沈老夫人告辞,往门口走去,两人在屋里说话时,嬷嬷一直守在屋外,待陈温出来时,便瞧见了宁夫人。 瘟疫一起,宁夫人便没有一刻过得安稳。 除了日日絮叨宁庭安,王府那地方她又进不去,熬了几日终是熬不住,才拖了一身的病来了沈家打算找沈老夫人。 宁夫人立在庭阶下,嬷嬷扶着她的胳膊,一身墨绿绣暗花的大氅,头上别了一根玉钗,陈温推开房门从那里头出来,本就个儿高,宁夫人又是立在几个庭阶之下,头上的那根碧绿簪子一眼就能瞧见。 陈温心口猛地一跳,立在那没动。 嬷嬷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太子出来了,慌忙上前去替他扶了门,宁夫人也立在那吃力地屈膝行礼,陈温却什么都没听到,只走到宁夫人跟前,双目呆呆地盯着她头上的簪子,艰难地问,“夫人这只簪子是何由来。” 宁夫人愣住。 断没料到太子会问这东西。 宁夫人虽诧异,到底还是说了,“这簪子是臣妇出嫁时,母亲送给臣妇的嫁妆。”陈温的心渐渐地开始下沉,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宁夫人,“江二夫人可也有。” “有。”宁夫人回答,“沈家的几个姑娘出嫁都有。” 宁夫人说完半晌没见陈温反应,也没见其离开,心头便打起了鼓,这才微微抬头去瞧了一眼陈温,只见其脸色煞白,眸色沉郁得可怕,似遭了何中大灾大难,神色竟是悲凉到了极致。 宁夫人一时被陈温的神色唬住,忙地垂下头退后了两步,便见陈温从那庭阶上下来,两步的坎子,一脚落空踩下来,整个身子跟着一歪,宁夫人吓得急呼了一声,“殿下。”陈温却是充耳不闻,脚步踩在那地上,虚浮飘渺的很,周顺从那廊下跑了趟子过来,唤了他两声,陈温依旧没有反应,两只脚只木讷地往前迈。 狂风阴冷的扫过来,将他的袍摆子吹得扑扑直响,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陈温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应当记得的。 可他却是忘了。 那年他跟着母后去江家,想去瞧瞧他那位未来的太子妃到底是何模样,江老夫人说不巧那丫头跟着江家大爷去了集市,母后便让他出去自个儿寻。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一头的发丝被人揪得凌乱,脸上全是泥土,小小的身子咬着唇却未掉一滴眼泪。 他问周顺,“那姑娘是谁,怎如此可怜。” 周顺说,“正是殿下的未婚妻江沼江姑娘。” 他神色微震,翻身从那马背上下来,替她从一群孩童手里夺回了簪子。 她蹲在地上抬头问他,“你是谁?” 他也蹲了下来,告诉她,“你未来的夫君。” 她歪着头问,“夫君是什么?”他想了想,想起了父皇和母后,便对她说道,“就是以后会同你住在一起的人。” 她睁大了眼睛,里头露出了几丝亮堂,随后唇角弯出了一道生疏的月牙儿,“那以后,我就不用一个人睡觉了?”他笑了笑,“嗯。”之后他将那根碧绿色的簪子插在了她头上说道,“别怕,旁人若是欺负你,你只需狠一回,给对方致命一招,下回他必不敢再欺负你。” 可他那日做了什么。 又说了什么。 他说,“再贵重,能让你动手打人?” 他说,“既如此,这婚约可不作数。” 陈温迎着那风口,胸口一阵阵地被撕裂。 那年她来找他,却不敢说名字,立在东宫门前被拦了一个时辰,后来他出来,见她头顶上落了满头的雪花便问她,“你怎的不让人通报。”她弯起了熟悉的月牙儿,“我怕夫君不记得我。” 门口的侍卫憋着笑,周顺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脸上也生了几丝窘迫,纠正了她,“你不能叫我夫君。” 她仰头问,“那我该叫什么。” 他随口回答,“叫哥哥吧,我比你大。” 又过了几朝岁月,有一日她问他,“哥哥何时才能娶我,我想叫哥哥夫君。”他盯着案上的治国之道头也没回,“不急,等你长大了再说。”她默了一阵轻轻地说道,“那哥哥会一直保护我吗?”他应了一声,“嗯,会。”之后见她半天没有动静,转过头才瞧见她枕着手臂睡着了。 后来他去见母后,见其在江将军和江夫人的灵牌前上香,才知那日是她父母的祭日。 之后她渐渐地长大,懂事了便再也没问他那些问题,也不知从何时起,也改了称呼,不再唤他哥哥而是唤他为殿下。 及笄后她又出现在他的身旁,他才发现她已经落成了大姑娘,而自己也愈发的深沉内敛。 两人再无当年的天真烂漫。 她也再也没有问他,“哥哥何时娶我。” 岁月流过,终究是被他遗忘了去,他慢慢的冷漠,她慢慢地适应,适应到了最后,她便再也不存奢望,心头曾经对她的那份期望也渐渐地淡了下去。 他曾替他护住了那只簪子。 后来又亲手毁了它。 他亲口说了他是他夫君,却说那一场婚约不作数,他亲口答应,他会护着她,可他从未给过她一日的保护,有的只是种种伤害。 灰蒙蒙的天色,陈温瞧出去,皆是一片混沌,然眼前那张带着期盼的小脸,还有那双仰慕的眼睛,却清晰地浮现了出来,陈温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清香,那味道伴了他十载岁月,早刻入了脑海,同她那个人一样,早就刻在了心底,不翻则已,一翻便不可收拾,思潮越是汹涌,那痛便越是深切,陈温朝着马车走去,面色一度如白蜡,直唬得周顺腿软,悬着一颗心跟在他身后,颤声劝道,“殿下,总会有法子的,皇上和娘娘已经派人在来的路上,江姑娘和殿下,都会无事。” 周顺这话劝得太早,话音刚落严青骑马归来,一时也没注意到陈温的脸色,拱手禀报道,“殿下,城外百姓断了官道,几处上路均是被挖毁,朝廷派来的人手和赈灾物资均被阻拦在了门外。” 周顺当场就白了脸,随后听得陈温说道,“即刻抢修路段,造次者,杀无赦。”那声音落在风雪里,染了风雪的寒凉,虽轻,可周顺却是头一回在其中听出了杀意。 然这不过才是一个开端。 陈温的马车还未走出沈家门前的那条巷子口,便陆续见到有百姓堵到了沈家门前,周顺叫停了马车,听明白了百姓说的那些话后,险些就栽倒在泥水里。 “这瘟疫只有江姑娘的血能医,求求让我见见沈老夫人,见见江姑娘吧......” 严青上前,抓住人问,“这等荒谬之言,从何而来。”那人跪在地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坚信了那谣言,“当年那七千人便是沈四娘子的血救了回来,如今我只要一滴,我就只要一滴血,一滴血就够了......” 严青无力地回过头。 却见陈温放下了车帘。 半晌从那帘子内传出来了轻轻一声,“处理干净。” ※※※※※※※※※※※※※※※※※※※※ 宝宝们端午快乐,这章太子没写完,下章高潮继续。(一抬头发现我不过才十六万字。) 感谢在2020-06-24 19:59:06~2020-06-25 11:2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婆粉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韶华不负、何康康 10瓶;腱小宝、suzur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7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七章 那是陈温头一回对手无寸铁的百姓起了杀意, 闷闷沉沉的几道惨叫声,落入耳畔,却未在他心上生出半点涟漪。 墨黑色的眸子里依旧含着风雪,凉得让人打颤。 周顺想起了陈温幼时曾也就地正法过犯事的官员, 后来皇上将他叫进了御书房跪了一个晌午, “国有法制, 该当何罪自有法制审判, 今儿太子无视法纪, 不提不审,擅自要了人性命,在朝的官员看进眼里当如何作想,你打了遵守法纪的官员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他们失了约束旁人的理由,你给无视法纪的臣子做了一个典范,今后必会拿你的事例,来图谋自己的私心, 你可知上邪下难正, 众枉不可矫的道理。” 那之后陈温便再也未曾随意要过人性命。 长大后的陈温越发内敛, 年幼时曾经顽劣的脾性,似乎被抹杀的干干净净, 二十年来在百姓眼里树立了很好的形象,公平公正, 爱民如子, 是一位难得开明的储君。 今日周顺却见到了他的失常。 江家世子的事情出来时,陈温还曾几番犹豫查了那法纪替自己找了个由头出来, 然今日这番行为, 周顺却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犹豫, 那眸子里燃起的怒火,是当真起了杀心。 周顺心头隐隐开始不安。 严青回来立在马车外,鲜血顺着刀口滴在泥水里,血腥味弥漫在飞雪之中,陈温亦没有半点动容,“去找宁庭安,将江姑娘接出王府。” 严青转身离去。 周顺弓腰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陈温的吩咐,片刻那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从帘子内传了出来,“查查谣言从何而来,凡有造谣者,就地正法。”此时刚过辰时,天色阴霾飞雪愈发猛烈,周顺被那飞雪扫在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拱手说道,“是。” 周顺心里早就有数,这传谣之人怕是杀不完了,周顺竟是生平头一回不敢去猜那事情的结局。 飞雪落在青石板上,车轱辘一撵尽成了污泥,一路淅淅沥沥,马蹄声一路不徐不疾地驶出沈家小巷,驶过街巷,再进入了王府的那条路。 呜咽的风雪声突地被那巷口的一阵人潮声淹没,渐渐地微弱,普天盖头地哭喊声,从王府门前五里之外传来,声音震人心肺,周顺从一堆嘈杂的人潮声中,听得最清楚的便是那声,“交出江姑娘!” “殿下,王府门前全是百姓。”侍卫前来禀报,周顺脸色苍白,脑仁心突突直跳,太平盛世了这些年,倒是从未见过这般大的动静,周顺站在那人群的身后提高了声音斥道,“尔等竟胆敢造次!”周顺的声音以往在东宫时,哪怕是提高三分,皆会让底下的人抖上一抖,今儿那声音破开了嗓门吼出来,却没传开。 周顺只得同侍卫强行拨开前头的百姓,陈温从那马车上下来,金丝纹祥云纹的墨黑色筒靴从人群中一步一步地往前,那唇角渐渐地沉下,脸上的沉郁浓烈眸子里的厉光刺人,然百姓却只瞧见了他衣袍上的四龙纹,那龙纹不仅有威慑力,还能给人一种心安,是百姓想要握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亦是所有人的希望。 “殿下救救我们吧......” “让江姑娘救救我们吧......” “救救我母亲救救我孩儿......” 陈温由着众人对他跪拜,天色的阴霾在他脸上笼罩出了一层阴影,从沈家出来后,那心头的悔意几近将他整个人吞噬,此时从人群中走过,入耳的每一道声音,无一不在摧毁他的理智。狂风从他身上掠过,飞雪凉凉地扑在他面上,一瞬之间周遭的声音渐渐地远去,脑子里那股熟悉的清淡药香味再次扑鼻,陈温仿佛又听到了那声,“哥哥会保护我吗。”他答,“嗯,会。” 陈温咬紧了牙,两边的脸颊紧绷,眉心一阵阵地猛跳,血红的眸色终是一片浑浊,他已如此悔恨往日待她的种种,又岂能容得旁人伤她一分一毫。 小三子立在庭阶上正是咬牙切齿,同门前的几人对峙,“尔等胆敢上王府造次,其罪当诛。” 跪在王府门前的百姓许是被身后的众人壮了胆子,抬起头愤然地说道,“十年前江二夫人英勇牺牲救了世人,保下了七千人,今儿我等也不为自个儿求,只愿江姑娘能给我后辈留一条生路,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江姑娘又怎能看着我们见死不救。” 小三子自以为是个流氓,可此时竟也甘拜下风,骂了一声,“无耻。”刚想一脚踹过去,抬头便看到了陈温,心头顿时一松,“殿下可算是回来了,王爷正着急寻殿下呢。” 陈温并没进门,抽了小三子手里的长剑,立在了适才那说话的百姓跟前,那人头磕在地上,盯着那双黑色的脚尖,虽有些犯怵,但太子的名声告诉他,他不会将他怎么样,“殿下,救救我芙蓉城的百姓吧,江姑娘......” 说话声被陈温平静地打断,“擅传谣言者,杀无赦。” 陈温手里的剑从那人的后脖子而下,穿了个透,鲜血咕噜咕噜地直冒,那人紧紧地捂住脖子睁大了眼睛,人群中霎时一阵惊恐的尖叫。 陈温冷眼抽回了长剑。 他终究只是一个俗人,做不到普度众生,他也有他想要保护的人。 既然都想活着 那便各凭自己的本事。 “杀。”陈温回头对侍卫吩咐了一句,王府门前顿时血溅三尺,陈温的人马从王府门口一路杀过去,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血路,人群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恐惧声和绝望声震耳,“太子杀人了,太子疯魔了......” 瑞王猛地一个起身,屁股下的凳子几个翻滚,急急忙忙地冲出去便见陈温提着剑,一身是血从容地踏了进来,那双眸中的凉意瘆人,里头的坚决容不得半分抗拒,陈温对瑞王说道,“准备弓箭手。” 宁庭安曾对他说,当年的江将军也疯魔过。 是在江夫人被逼死之后。 他曾问过江家世子悔不悔,江言恒说当时未曾想过。 从懂事以来,他便是所有人的楷模,是天下苍生的希望,条条框框将他约束住,他为了这个国家而活,为了百姓而活,为了陈国的千秋大业而活,他行走的每一步皆是小心翼翼,太子的身份,提醒着他时刻要保持理智,保证公允。 要爱国爱民。 他也这般照做了二十余载,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世人,全身心投进了如何治国之中,他一直以为他的抱负是天下苍生,他便将她排在了最末,然而今日,他只想护着她,哪怕与苍生为敌。 “殿下......” “皇兄......” 周顺和瑞王同时出声。 一万余百姓,其中有一半皆是孩童,箭一出,他太子的名声和名誉,便将一去不回,一个滥杀百姓的罪名扣下来,若能活着出去,必会受到言官的谴责,若不能活着出来,终将会在史册上留下一笔。 陈温却是从瑞王身边直接走过,亲自指挥府兵,“上弓箭。” 小三子从未见过陈温杀人,适才那一剑让他半晌都未回过神来,如今再闻得这话,终于明白为何王爷独独就杵太子。 太子疯起来比瑞王还可怕。 密密麻麻的箭头如雨点子落入了人群之中,凄惨声响破了天际,狂风拍打着雪花,落地皆化成了血水,“太子疯魔了......” 然没有人能逃出去,一万余人,陈温一个都未放过。 治国了这些年,陈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用手中的权势,以驾驭敌国的手段来对付百姓。 他只知道他想护住那个人。 没有人有资格从她身上夺走一分一毫。 谁又敢...... 宁庭安去了一趟沈家,再从沈家匆匆地赶回来,见到的便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宁庭安看着陈温满身是血的从一堆尸骸中走过来,身子僵硬脚步挪不开半步,凌乱的雪花落下贴在陈温的脸上,沾了鲜血瞬间化成了一道道血红的雪水,从那张阴霾的脸上滴下来,仿佛从地狱而来的,终是让人闻风丧胆。 宁庭安透过尸野,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那场屠杀。 父亲说那日的雪花落地即化,今儿这场雪亦如是,鲜血流进雪水中,从王府门口蔓延到巷口之外,血腥味弥漫在空中,久久散不开。 “殿下。” 宁庭安唤了他一声。 陈温在他跟前停下了脚步,将手里的剑交给了身后的周顺,又从宁庭安手里接过了缰绳,翻身上马,那马匹在原地好一阵打转,才缓缓地朝前而去。 宁庭安赶紧跟在他身后,说了声,“江姑娘在老屋。” 风声扑扑,迎面刮来,狂风灌进了陈温的两个袖筒,凉意突地一阵窜上来,陈温那双浑浊的眼睛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马蹄声一路疾驰到了沈家老屋门前,陈温翻身下马,却是在那门前的庭阶上逐步不再往前。 “打盆水出来。”陈温对宁庭安说道。 陈温在那庭阶前平静地褪了被鲜血浸透的大氅,洗了一把脸,将身上的血迹抹得干干净净,才提步跨进了门槛。 老屋里那排梨树积雪融化,光秃秃的几根枝丫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陈温的脚步从那长廊上缓缓走过,院子很清净,陈温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江沼正坐在沈烟冉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埋头整理一堆药单,一股冷风突地从门口窜进撩起了江沼肩头的几缕发丝,也掀了那几面上的几篇纸页,江沼抬起头,便见陈温立在门口对她微微扬了扬唇角,随即弯身拾起那些纸张,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重新替她放在了她手边。 “怎的不关门。”陈温轻轻地问她,抬手拿了个墨砚压在其上。 ※※※※※※※※※※※※※※※※※※※※ 宝宝们今天下午还有一章,呜呜呜,过节都没得玩,好悲惨。 给宝宝们推推我胖胖的文,正文快要完结了哟。 《重生是为了和死对头一起好好学习》by不吃姜的胖子 二十八岁的沈愈因为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放弃了他,只有曾经他认为十分厌恶自己的死对头霍锐坐着轮椅,一遍又一遍给他讲曾经的事情,像是疯了。 沈愈才知道,霍锐的腿是为了自己而断,霍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自己是霍锐的初恋,是他的求而不得,是他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人。 再次醒来,沈愈回到了十七岁,十七岁的霍锐冷着脸推开他说:“让让。” 沈愈:...... 胆子大了? 闻礼一中有个神话般的存在,理科一班的霍锐,是所有老师的眼中钉,心头好。 家境优越,刺头大哥,逃课打架,偏偏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 突然有一天,理科一班来了个转学生。 据说转来第一天,就把“神话”霍锐堵在厕所。 沈愈抿着唇,眼角发红盯着他:“我要当你的同桌。” 就在目击人以为霍锐要把人揍一顿的时候,脾气很差的霍锐冷哼一声,也没说拒绝,没说答应。 当天,霍锐就多了个同桌。 这个同桌管天管地,都快爬到“神话”头上做窝了。 霍锐的小弟们看不下去,终于忍不住提议把人揍一顿。 正在写复习笔记的霍锐手指动了动,抬起眼皮:“怎么?我妻管严,你们有意见?” 小弟们:.........???? 校园甜文/日常流/双向治愈 霍锐攻x沈愈受 【重生并没有金手指,还是普通人】 感谢在2020-06-25 11:21:13~2020-06-26 09:4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iracle、崔小宝、4439984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关关? 10瓶;silver、混晋江专用网名 5瓶;老鹅、44399841、小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8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八章 陈温转身又去替她关好了门, 回头见江沼从那椅子上起身行礼,便温声说道,“你忙你的。” 屋子里的陈设是宁庭安前儿来布置好了,就似是知道江沼早晚有一日会来到这个地方, 连炭火都备好了, 此时就搁在江沼的脚边。 江沼重新落座, 倒也当真自个儿忙了起来。 陈温并没有离开, 而是安静地坐在了江沼身边的凳子上, 半晌江沼抬头望了过来,陈温问她,“有什么要我帮忙吗?” 江沼没说话,眸子落在他身上, 如往日那般没有半点温度,陈温便知她是想赶自个儿走,陈温张了张嘴轻轻地说道,“让我再坐一会, 保证不会扰你。”那声音低哑, 透着疲惫。 江沼眸子里闪过讶异, 便也收回了视线由着他。 陈温这一坐,却是几个时辰, 就跟屋子里没他这个人一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目光在江沼和屋里那百格纸窗之间来回的穿梭, 瞧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沉下来,从始至终未弄出半点声响。 往日在东宫, 陈温处理起奏折来, 也曾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脊背都不带半点弯曲,对他来说,这番静坐倒也不难。 三舅舅曾问过他,“也不知咱英明神武的太子爷将来会栽倒谁的手上。” 文乐公主曾经对他讲过的一段话本子——善恶皆在一念之间,能为了一个人甘愿坠入地狱,那便是爱了,那时陈温摇了摇头,笑话她定是没少去打扰姑姑和舅舅,话本子听太多。 如今却都灵验在了他身上。 屋子里的光线暗沉下来,江沼终是落了笔,抬起头瞧见陈温还端坐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脊梁绷得笔直,不免愣了愣,素云不在身边,江沼起身自个儿去点火折子,油灯的光亮晕开在屋内,陈温又才回过头来看着她。 “我在这歇几日。”陈温在江沼开口之前先说道。 江沼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顿了顿,那面上的疲惫比午后那会更是明显,江沼抿了抿唇没说不好,也没说好,这番僵持了片刻,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咕噜”声,很是清晰。 江沼抬头,却见陈温转过脸,手指触了触鼻尖又放下,神色难得露出了几分窘迫。 江沼怔住,立在那半晌才问,“今儿只来了殿下一人?” 陈温回头看着她轻声答,“嗯。” 沈家老屋的老官家,已被宁庭安打发走,院子里这会除了暗卫,也就只有陈温和江沼,江沼没去问他为何而来,但知道就他如今这番架势,定是铁了心地不会走。 大半日未进食江沼也饿了,便从那屋子里出来,到了前院的厨房打算生火熬粥,曾经替陈温做过无数回药膳,江沼早练就了一身的厨艺。 江沼低头在灶孔里生完火,一抬头就见陈温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挺直的身板子个头又高,往那灶前一站,顿时显得这屋子矮了几分。 江沼起身,“殿下若是饿了,可回王府。” 陈温脱口而答,“不饿。” 江沼也没再看他,清清淡淡的小半锅粥食煮出来后,江沼到底还是多乘了一碗,端到了陈温的手上。 陈温接了过来唇角缓缓地展开,双目定在她的脸上轻声说道,“谢谢沼儿。”江沼没应转过身端了自个儿的碗,径自坐在了厨房内的小木桌前。 陈温也跟了过去。 一张四方小桌,并不算大,江沼和陈温各坐一面,抬头便能看到对方,江沼将身子往后挪了挪,陈温便也从她脸上收回了视线不再紧瞅着她,伸手拿起了碗边的瓷勺,一时竟没能握住,一只手不住的打着颤,叮叮当当的几声响,江沼抬眸望了过来,陈温及时地将手收了回去,冲着她笑了笑说道,“有些烫,凉会儿。” 江沼并不想多呆,开口撵人,“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吧。” 陈温没动,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看着你吃完再走。”江沼却是低下头端着那碗起了身,“殿下慢用,臣女先告退。” 陈温听到了身后的那声关门声,坐在那半晌没动,门外的风拂进来,吹得灶孔里的火星子忽暗忽明,星星点点,像极了深夜里的几簇繁星,陈温再次抬起了胳膊,握住了勺子。 白日里那番刀起刀落,也没见他的手打过颤,此时却抖得厉害,清脆的响声落在寂静的屋子里,陈温紧紧地攥住那只瓷勺,一勺一勺地将那白粥送入口,然那粥却堵在了喉咙,每咽一口,便如同被刀子割过一回,疼痛顺着那粥从喉间一直蔓延到了心口。 冰凉的水珠从那血红的眸子里落下来,直到碗里见了底,陈温终是松开了那瓷勺。 二十年来皇家的礼仪告诉他,就算天崩地裂,他那脊梁依旧挺拔笔直。 宁庭安到府上寻了一圈,才在厨房里寻到了陈温,宁庭安立在陈温身后鞠躬行礼,轻轻地说道,“殿下,平息了。” 无人再敢要江姑娘的命。 也无人再敢出现在王府。 因所有人皆知道太子殿下已经疯魔。 今儿的那一场屠杀之后陈温变成了人人口中的魔鬼,短短几个时辰,陈温从万民敬仰的太子殿下便成了众人谈之色变的地狱魔鬼。 陈温没回应,宁庭安又说,“皇后已从江陵出发,亲自前来支援,芙蓉城通往外处的几条山路,两边都在抢修,不出三日便会完工。” 陈温回道,“好。” 宁庭安说完并没有离开,陪着陈温站了一会,便徐徐对陈温说道,“陈国开祖皇帝,曾为了巩固政权,杀尽了前朝皇室一个活口未留,二十年前有余堂窜动百姓起义,皇上派卫将军前去武力镇压,也曾死伤无数,百年间,陈国哪个皇帝又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夺来了政权,殿下今日所为,臣以为并未违背哪条法纪,右手画圆,左手画方,不能两成,若是不能以闲德服人,便以权势服人,也能控制天下。” 今日殿下的手段虽残酷,却起了效果。 陈温这才回过头凝住宁庭安,“师爷心怀大志,区区芙蓉城倒是委屈了你。”宁庭安瞧清他的神色后,心猛地一沉还欲再开口,却见陈温从腰间取出了一枚令牌,交到了他手里,“好好效忠瑞王,他定不会亏待了你。” 宁庭安没去接,陈温起身将令牌搁在了桌上,“让孤再陪她最后几日。” 宁庭安身子僵住,陈温从他身旁走过,厨房里的那扇门再次被打开,风拂进来,灶孔里的火星子已化成了灰烬,不见半点光亮。 夜里的飞雪更是肆虐,陈温出去后望了一眼西屋亮出的灯火,久久立在那长廊上。 “放心,我答应过你,会护着你。” ※※※※※※※※※※※※※※※※※※※※ 宝宝们,继续虐几章太子,回到江陵咱们再慢慢甜。(ps:我原本只是一名甜文写手) 感谢在2020-06-26 09:46:35~2020-06-26 14:1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崔小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晏宁 60瓶;昭仪 5瓶;盈盈秋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9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五十九章 周顺听宁庭安说王爷要住进老屋, 早让人收拾了一堆的换洗物件儿拉过来,却没想到被拦在了外头一直侯到了天黑,宁庭安走后,周顺才被放了进来, 进来又寻了一圈, 最后在那廊下寻着了人。 “殿下先换身衣裳吧。”周顺瞧见他已褪了白日里的那件鸦色大氅, 里头的一身衣裳还是今儿那身, 藏青色的颜色, 那血浸在上头倒也瞧不出来。 陈温没应,到底还是随着周顺回了房。 陈温住的是江沼对面的那间屋子,事先谁也没有料到陈温这场变故,更没料到殿下会住进这儿, 屋里没有地龙,也没有炭火,房门打开冷浸浸的气息扑面而来,周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赶紧去灶屋里烧了一盆银骨炭回来。 进屋时, 便见陈温拳头搁在唇角, 咳了几声。 “天气凉,殿下当心身子。”周顺将火盆赶紧移到他身旁, 换衣的衣裳准备好搁在了里屋,又去烧了热水, 一直忙乎到半夜, 才伺候陈温歇下。 后半夜里周顺又听得了几道咳嗽声,一时也不敢睡死了, 就在那屋里的榻上打了一夜瞌睡。 今儿那场屠杀, 周顺心里一直煎熬着, 在看到陈温亲手拿剑刺进百姓喉咙的那颗,周顺便知,殿下终究是没能跨过这道坎儿。 那江姑娘就是他的命。 谁又能动。 只是周顺不知,殿下这跟头栽下去,能不能起得来。 周顺伺候了陈温十余载,不只是了解陈温的脾性,也见证过他曾经所做的每一件事,十几年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如何治国,如何为百姓谋福之上,这里头又岂只是身不由已,若没有自个儿的心思抱负参合进去,又怎能坚持这些年。 周顺心头隐隐不安,一直到天色快亮时才睡了一阵,待天色一亮陈温又将他赶了出去,“这几日都不用过来伺候。” ** 江沼昨儿歇的晚,早上多睡了一会儿,起来时已是辰时末,便觉腹里一阵空,才想起昨儿一日几乎就喝了夜里的那碗粥。 江沼起身又去了厨房,老管家走的时候那厨房里的东西都备齐了,后来宁庭安又补了些,东西倒是齐全,就是得自个儿动手。 外头是什么形势她不知,也没问,但她知道昨日那般离开王府,表哥并未让素云跟来,便是将她藏在了这里。 为何而藏江沼心里有数。 但江沼没有功夫去想。 今儿外头的天倒不似昨日那般狂风暴雪,虽也飘着雪花,好在风小了不少,江沼披了件梅红斗篷,上了长廊,轻轻地推开了厨房的木门,却见里头冒出了一股青烟,忙地走近两步,才见到了灶台后的陈温。 四目相对,陈温从江沼的错愕中直起了身子,从容地抖了抖身上的木柴渣,“行军打仗时我倒也生过火,却与这不同,是两门技巧。” 江沼没想到他倒是当真住了下来,醒过神来对其福了福身。 江沼不知他这般又为何,也不想知道,正欲转身离去,陈温问她,“沼儿能帮我生火吗。” 江沼又生生的顿住了脚步,默了几息便伸手解了那斗篷系带儿,正要找个地儿挂起来,身旁一只手伸来,及时地接了过去,“我替你拿着。” 江沼抬头,陈温眸子里的那抹墨色浓烈地化不开来,似是要将她融进去一般,江沼便瞥开目光没再同他拧下去,径自走到了灶边蹲下了身。 陈温紧跟上,如昨夜那般立在了灶前,视线落在她身上,唇角轻扬。 那张脸似乎能让人上瘾,看的越久,越是移不开,江沼的发丝算不上乌黑,稍微带了些栗色,却丝丝细柔在那光线底下泛着浅浅光晕,今儿素云不在,江沼自个儿的挽的发,有几缕发丝从玉簪里落下,拂在她如白玉般的脸庞上,却是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妩媚,少了些冰凉。 即便那张脸依旧没有笑容,陈温却很满足。 灶前的火光渐渐明亮,屋子里多了些暖意,江沼起身脚步来得及挪动,那木头锅盖里头突地一阵动静,江沼愣了愣虽不太想去管那里头到底放了什么,但直觉不是太好。 太子生来高贵,又岂会这些粗活儿。 屋子里就这么一口锅,江沼不想就此废了去,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殿下这锅里放的是何物。” 这大抵是从那场退婚之后,江沼头一回主动同陈温说话,陈温心头蓦地一酸,喉咙堵塞住一时没能发出声音来。 “鱼。”陈温艰难地咽了喉咙,轻轻地说道,“院子后面有条水沟。” 江沼眉心跳了跳,便揭开了那盖儿,确实是鱼——活蹦乱跳的鱼。 “殿下不该来这。”江沼将那锅盖儿放在一边,正欲再开口,目光却瞟见了陈温的筒靴,若不是地上映出来的一滩水渍,很难看出那双筒靴已经被浸了个透,江沼转过目光,“煮鱼不是这般煮的,得开膛破肚,殿下想吃鱼,吩咐一声周总管便是。” 江沼不再去看他,走到他跟前,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斗篷,陈温却是躲开没给她,江沼抬头愣住,冷不丁地撞进了陈温的眸子里,那里头如燃了一簇火,一股子灼热扑面而来,让她生了烦躁,江沼便也罢了,弃了那斗篷转过身就往门口而去,陈温却在身后唤住了她,“沼儿教我,我来做可好。” 江沼脚步未停,身后陈温又说道,“再陪我两日,两日后我放你自由。”那声音虽带着沙哑,却很认真。 江沼终是在那门口逐了步。 陈温笑了笑,疲惫的脸上透着无奈和凄凉,如今能留住她的,也只剩下了放手。 江沼见过沈烟冉亲手煮过鱼,父亲曾说母亲胆子小,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怕杀生,见到只小虫子都能吓得花容失色,江沼却不以为然。 沈烟冉杀鱼时,眼睛都没眨一下,活生生的蜈蚣抓在手里,也没见她变过脸色。 江沼本要自己动手,陈温将她轻轻拉开,“你站远些,说给我就听好。” 江沼同他隔了五步远,立在了他身侧。 滚滚青烟从那灶台里冒出来,溢出了青瓦,连着那烟雾一块儿飘散开来,两人相识了十年,终于决定放手了,才都静下了心来相处了一回,没有夹杂旁的杂念,只想好好的熬好一锅汤。 两人再次坐在了那张木桌上,两碗鱼汤搁在面前,谁也没说话,江沼埋着头勺子轻轻地拨动汤水,陈温的目光放肆地落在她身上,时光若能留在这一刻,也挺好。 “殿下回去换双靴吧。”江沼起身走之前,对他说了一句。 那门吱呀一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陈温才扬起唇角回答道,“好。” ※※※※※※※※※※※※※※※※※※※※ 宝宝们这章没写完下午还有一章。(说明一下:不会换男主,结局he) 感谢在2020-06-26 14:13:19~2020-06-27 09:2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6个;小青 5个;屋里的星星 2个;崔小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lly 20瓶;喵-喵-喵 10瓶;南泥崽z、漏断人初静、奕竹 5瓶;吃个白菜 3瓶;浣花溪上见卿卿、可爱不可及、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0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章 江沼回房不久, 陈温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走了进来,替她在火盆里添了些银骨炭。 江沼抬头,难得见他穿一身月白。 陈温也没再去问江沼,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了昨日的老地方, 瞧那架势又要打算陪她静坐。 江沼今日却没坐多久, 整理好了几上的药单, 将一张药单和一张画纸, 交给了陈温, “劳烦殿下将这药单交给舅舅,替我送些药材进来。” 身边没个人,江沼便也只能详细地同他说了,“画纸上的草药这个时节难寻, 我画了茎叶和须根,劳烦殿下同舅舅交代,派个得力的大夫去一趟雪山,得取了最新鲜的才行。” 沈老夫人曾对陈温说过, 这场瘟疫或许只有江沼能治好。 陈温却从未去想过, 在他眼里, 她并非大夫,只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姑娘, 亦没普度众生的义务,他从未将希望放在她身上, 更不会让她去背负重担。 她若喜欢, 随心便好。 陈温接了过来,说了声好, “外面风大, 就在屋里呆着等我回来。” 江沼没应。 陈温也习惯了她沉默。 今日的天气同昨日一样, 辰时一过,便开始刮起了狂风,江沼也没去哪儿,就在西屋门前,将沈烟冉当初用过的灶台收拾了出来。 晌午过后,宁庭安来了院子,将江沼药单上的药材一样不差的送到江沼手上,独独就差了那画纸上的草药。 “人还没回来。”宁庭安解释道,说话时宁庭安的目光没往江沼脸上瞧,将药碾提进了屋里,又将药材细细地整理了出来,一样一样地用簸箕铺开便对江沼说,“我替表妹打下手,表妹尽管吩咐就好。” 宁庭安这会子倒是怀了希望,希望表妹当真就能将那药制出来,早早了了这场灾难。 若再如此下去,后果又有几人能承受。 这天下又何以能安定。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天幕蒙了一层灰,那药材还是没送过来,也没见陈温回来。 江沼起身去点灯,火折子拿在手上轻轻一吹,星星火光慢慢燃开,刚挨在那灯盏上,屋内一层暖光晕开,门口一阵脚步声,江沼回头便见陈温立在了门前。 许是那月白衫袍的缘故,将那张脸映得苍白,陈温走到她跟前笑了笑说道,“我回来了。”说完便将手里的草药递到了她手上,江沼感觉有隐隐寒气从他身上传来,正疑惑,陈温却及时地退后了两步,那寒气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去换身衣裳。” 陈温退了出去。 从那屋里出来,陈温的身子便无力地靠在了廊上的圆柱上,脸色苍白如雪,额头布了一层密密地细汗,稍微缓了一阵,才又提起了脚步。 他体会到了那种滋味,一个人行走在空旷无极的雪地之间,举目望去瞧不见尽头只见漫天飞扬的雪花,寻不着脚底下的路,仿佛这天地之间,只余了他一人,寒凉与空寂席卷而来,陈温又想起了她说她曾闭上眼睛幻想过无数回,他能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说那是她身体里遗留下来的习惯。 那话从那日起,就在他脑海里刻出了一道画面,今儿他站在茫茫雪地间,那画面便浮现在了眼前。 孤单单的一道身影坐在那,仰起头痴痴地看着前方。 他眼瞧着那双眼睛在等待中,慢慢地失了色彩,从最初的期盼到失望,到绝望,再到最后的释然,那冰凉的脸上再也瞧不见半点波澜。 陈温心口一阵猛缩,脸色越发的苍白。 宁庭安也不知何时从那屋里出来,立在了陈温的身后并未出声,直到瞧见陈温捂住胸口喘上了粗气,才轻轻唤了他一声,“殿下。” 陈温回头看着宁庭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惊动他人。”话音一落身子直挺挺地倒下,宁庭安眼皮子突突直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寂静的灯火,终是咬着牙将他扶回了屋里。 宁庭安听了陈温的话,没去惊动旁人。 因他知道惊动了也没有用,昨夜他同陈温谈过之后,今儿一早便来了老屋却被陈温拦在了屋外,直到陈温后来出来,他才一路跟在他身后极力地劝说,不只是将陈国百年之间的史事都告诉了他一遍,还追踪到了之前的几个朝代。 宁庭安无非就是想告诉他,他并没有错,太子之位,他不必禅让。 然跟了一路,到了沈家门口前,陈温突然回头对他说了一句话之后,宁庭安的喉咙如同被堵上了一般,再也没吭过一声,脸色一时失了颜色,惨白如蜡。 陈温上雪山宁庭安也知道,知道拦不住他,便派了沈家铺子里的几位大夫同他一道上了山。 夜里回来弄成这番模样,想必在那雪山上没少受罪。 宁庭安将陈温扶到床上,拉过被褥正欲盖在他身上,突见其胸口处鼓起了一块,宁庭安担心是沾了什么东西,伸手去掏了出来。 一方绢帕,绣了一株兰草,绢帕的裹住的边缘绣了一个“诏。” 宁庭安知道这是太子的字。 这是私物,宁庭安正欲放回去,然那绢帕的角落却突然落了下来,里头的东西露了出来,宁庭安的身子瞬间僵硬,半晌都没挪动,一向深沉的眸子,此时竟也有了几丝痛惜和动容。 他将表妹接到宁家的那一日,被太子为难留在了王府,表妹曾送过他一回糕点。 形状是梧桐花瓣,中间镶嵌了几粒芝麻。 他知太子心里还未放下,也知他对自己生了妒,便故意将盘里的糕点留了一块放在了陈温的桌上。 宁庭安能料到他会含泪往下吞。 也料到他会气愤地随手扬了去。 却没料到他会这般保存至今。 宁庭安的胳膊无力地垂下,轻轻地搁在了膝盖上,过了许久,那喉咙处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宁庭安垂目将那糕点重新包好,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来,对着双目紧闭的陈温轻轻地说道,“十年都能熬过来,最后的这一个坎儿,但愿你们也能挺过来。” 宁庭安走出了房间,去了对面江沼的屋里。 江沼正埋头撵药材,见到宁庭安进来便说了声,“还得劳烦表哥替我提桶清水过来。”适才见陈温走后,表哥紧跟了出去,倒没想到这一去会这么久。 宁庭安说了声好,脚步却没动。 江沼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便见宁庭安的脸色暗淡无光,悲凉地对她说道,“表妹去看看他吧。” 江沼手里的那药碾子突地一顿卡在了槽子里,宁庭安的目光也没有半点躲避,她当知道他说的是谁。 屋里安静了一阵,江沼缓缓地从那凳子上站了起来,宁庭安没再跟过去,只看着江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又从那丛丛梨树之间透出了个隐隐的身影出来,在江沼推开了那扇门时,宁庭安终于收回了视线,仰目望着夜色,几口冷风入喉,那堵塞的心口终于顺畅了些,才转身回屋取了水桶。 ** 陈温将所有人都撵了出去,江沼进屋时,虽也燃着炭火,却透着一股子冷清比她屋里要冷上几分。 陈温合衣躺在床上,宁庭安走之前,并未替他盖上被褥。 江沼立在床前瞧着那张苍白的脸,心头似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紧了紧,以往在东宫时,江沼时常替他把脉,陈温伸出一只胳膊来,面色总是漫不经心,“孤身子很好。” 江沼突地瞥开目光,没再去看他,手指搭在他的脉上,倒也没什么意外。 陈温确实是染了瘟疫。 突然来了老屋,身边又不留人伺候,江沼便也明白了陈温这两日的失常,江沼起身往那炭火盆里添了几块炭,回头打算替他将被褥压好,目光不经意扫过,却在那衣襟处瞧见了露出一角的绣帕。 那刺绣江沼很熟悉,愣了半刻,江沼还是伸了手,轻轻地将那帕子从里头扯了出来。 屋里就一盏灯火放在了陈温的床头,昏黄的光晕,朦胧地晕在屋子里,那绢帕里头的东西渐渐地映入了江沼的视线,五瓣油桐花,白色花瓣似雪,花蕊如桃,然上回宁家的食材不够,花蕊的粉桃并不明显。 江沼想起那日她同表哥送完点心后,被陈温追上将她拦在那雪地里。 他说他也未用过膳,说想吃她做的粥,想吃她做的糕点,然她曾经替他做过无数回,也从未得来那日他的一席话,那迟来的悔意,她便也不稀罕。 江沼盯着那点心,缓缓地看向了陈温,低喃出声,“都结束了,殿下这又是何必。” ※※※※※※※※※※※※※※※※※※※※ 明天大虐,宝宝们记得明天十二点来哟!周日十二点准时抽奖,吼吼吼,再来看看谁最欧,这次人数我设定多一些。 感谢在2020-06-27 09:26:37~2020-06-27 17:5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837781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崔小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elemei 40瓶;晏宁 30瓶;毛毛子、妖妖 10瓶;45853787 2瓶;糖珞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1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一章 江沼坐在灯盏下, 灯火在她脸上添了几分朦胧,岁月至此,又怎能再倒回,她都能走出来, 他也能。 江沼将那绢帕包好放了回去, 为陈温掖好了被角, 静静地坐在床上守着, 一直到周顺匆匆赶来, 江沼才从那圆凳上起身对他说道,“周总管有事,唤一声就好。” 宁庭安人还在西屋,提了两桶水放在灶台边上后, 便坐在江沼方才的位置碾药。 见江沼进来,宁庭安似乎很了然地说道,“我去多添几盏灯。”江沼说,“好。” 屋里的灯火便燃了一个通夜。 次日清晨, 整个院子溢出了一股药味, 陈温睁开眼, 周顺一声殿下愣是唤出来了几个颤音,还未等他哭出来, 陈温便问,“江姑娘呢。” 周顺的心揪着痛, “江姑娘在呢。” 如今可不是担心江姑娘的时候, 而是殿下这身子,万一有个闪失, 他该如何同皇上和娘娘交代。 周顺见陈温掀了被褥自个儿下了床, 忙地上前阻拦忍不住叨叨了几句, 陈温回头盯着他,“你还是去外头候着好。”周顺吓得跪在了陈温面前,立马噤了声。 在外头流落了两个日夜,他是彻底地怕了,若殿下再将他赶出去,他这东宫的总管也就不用再当了。 陈温没理会周顺,下床披了件大氅,自个儿打开了门,迎面的风雪扑来,又是一个狂风风雪的阴霾天。 ** 西屋那头宁庭安正守着火,江沼则去了院子后的小河沟里筛药渣子,如何挑拣宁庭安不懂,便只能由着她去。 河沟的两边积雪彻底地融化,风雪那般肆虐,然那地上的枯黄杂草却依旧生出了一层嫩绿。 江沼坐在河中间的石头上,河沟里的水很浅,潺潺流水从她白皙光洁的脚踝流过,酥酥麻麻,不见凉,反而有一股子暖意拂过,适才她双手入水时,才知这沟里的水竟是冬暖夏凉,并不浸人。 江沼弯着腰轻轻地摇着那竹筛子,水色清澈见底,能清楚地瞧见河底下的沙石,有鱼群游来,又被那波纹瞬间荡开,江沼突地想起,当初的沈烟冉是不是也这般坐在石头上,也曾这般望着清澈的水面,任由流水拂过脚面。 在沈烟冉去围城的那一刻,她也恨过她,之后更是刻意避开同她相似的命运,不想成为沈烟冉,不想如她那般落得凄惨的下场而得不到善终,更不会救世。 如今走过一圈才明白,人生若是能选择,若能事先就能知道那结果,谁又愿意过的凄苦,但谁又是一直凄苦,沈烟冉也曾快活过。 那日记里的水沟记载了她快活的痕迹。 宁庭安曾经对她说,凡事都有两面,有好有坏,心疼叹息的往往是旁人,实则自个儿也并非如旁人所想象的那般过得凄苦,或许在沈烟冉死前的那一刻,她早已经释然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也不需要任何人心疼。 那是她的人生,自己走完的人生,只有她自己知道何为苦何为甜。 那日江家从皇后手里接回江回城和沈烟冉的灵牌时,她并非没哭过,也曾躲在屋子里质问过皇后,“这东西有何用,谁又能还回我的父母。” 皇后一句未言只轻轻将她揽入了怀里。 后来她又问皇后,她为什么要抛弃她和江焕,皇后告诉她,“她没有抛弃你们,只不过他们不仅是沼姐儿的父母,还是江晖成和沈烟冉。” 江沼那时不明白,如今倒也明白了,就如她自个儿不仅是他们的女儿,她还是江沼一样的道理。 娘,我也放下了。 江沼抬头水面上的一阵风从远处而来,江沼看着那凌凌波光一寸一寸地席卷过来,一时失了神,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跟前的竹筛不知何时从她的脚缝中钻出,顺着水流而下已飘出了好远,江沼提了裙摆,光脚追了两步,那水里的石头搁得她脚底只痒,正着急便见一道人影,连着脚上的筒靴直接踩进了水里,在那拐弯处,及时地替她捞起了竹筛。 江沼爱打赤脚的毛病,以往陈温见一回说一回,孜孜不倦,这回却没有出声,只轻声说道,“慢慢过来,小心搁到脚。” 此时头顶上的雪倒是没飘了,却有冰凉的雨点子稀疏的落下,江沼上岸蹭了鞋,那雨点子不过瞬间就凶猛地落了下来,砸在那草丛里啪嗒啪嗒直响。 江沼正欲跑两步,身子却被一只胳膊拉住往后一带,跌进了怀里,月白色的大氅从她头顶罩下,带着她熟悉的幽幽清香,将她整个人裹在了里头。 “别动。”陈温手臂紧紧地扣在她的纤腰之上,生怕她如上回除夕夜那般,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江沼的身子僵硬如石,小脸被迫贴在他的胸膛上动弹不得,底下的一双脚几乎是被陈温拖着往前。 粒粒雨点子落在大氅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很是响耳,然江沼听到的却只有那温热的胸膛内传来的“咚咚”心跳声。 短短半里路程,江沼走得尤其漫长。 等脚步上了院子的几层木阶,到了那干爽的屋檐底下,陈温才松开她揭了她头上的大氅,江沼的脸色已经被那里头的稀薄空气,憋得润红。 江沼忘了礼仪,忘记了同陈温道谢,转身脚步匆匆上了跟前的长廊。 走了一半见宁庭安手里拿了把油纸伞迎面走来,瞧见江沼时,宁庭安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淋到雨。”说完见她两手空空便又问她,“筛子呢?” 江沼愣住,又回了头。 陈温从那拐角处上来,朝着她缓缓走来,将手里的竹筛递到她面前,“给。” 那一阵雨点子不小,江沼被陈温的大氅护住也免不得沾了些雨水,更何况是陈温顶着那雨淋了一路,这会那雨点子正从他发丝间溢出,顺着他的脸庞而下,一身算是湿了个透。 江沼愕然,眼瞧着那额头上的一道雨水就快要滴到他眼里,忙地抽了袖筒里的绢帕,直捂了上去。 那廊下安静地只剩下了雨水声。 陈温没动,微微弯下了腰,深邃的黑眸紧紧地定在江沼的脸上,里头的炙热终是让江沼反应了过来。 江沼正欲撤手,却被陈温抓住了手腕,江沼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色正是憋得通红,周顺突地从宁庭安的身后匆匆而来,脚步声一致便脱口而出,“殿下,娘娘到城外了。” 说完周顺没见闻见动静,抬起头来才瞧清了状况,脸色一变忙地转过身,却见宁庭安立在那并没半点回避,双眸盯着前方,如同失了神。 半晌江沼的脚步匆匆从两人身旁而过。 周顺这才转了身,也不敢去瞧陈温的脸色,跟在他身后到了屋内,赶紧替他备了干爽的衣裳。 “娘娘已经到了城外,王爷没让娘娘进来,如今娘娘在那城外扎营候着,说要见殿下。”周顺一面伺候陈温更衣,一面说起了正事。 陈温没应。 待更完衣,陈温却是坐在了火盆边,并没有打算要出门的意思,周顺心头一急,唤了声,“殿下......” 陈温一眼扫过去,眸子里带了厉色,冷冷地说道,“如今周总管越发会办事了。” 周顺双腿一软绝望地跪在了地上,也不敢再吱声,当奴才的哪个不为主子藏些私心,瘟疫死了多少人,可怕到什么地步,周顺亲眼见过,可他又怎会愿意舍了主子。 “今夜你带着王爷和江姑娘走。” 周顺脸色一白,猛地将头磕在了地上,“奴才宁愿一死,也不会离开殿下。” 半晌才听到陈温说,“起来吧,将宁师爷带进来。” ※※※※※※※※※※※※※※※※※※※※ 啊,高估了自己的手速,还没写到大虐,先给宝宝们放上来,先等宝宝们抽了奖下午再更哈。 感谢在2020-06-27 17:54:00~2020-06-28 10:4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抖森家的迷妹 42瓶;晏宁 30瓶;白井智、大河向东流、韶华不负 10瓶;炸鸡啤酒 5瓶;鸢雀 3瓶;慢慢飞的虫、吃个白菜 2瓶;suzuran、28377811、腱小宝、混晋江专用网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2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二章 绵绵飞雪过后, 天色没有半点喘息,一场春雨落下来,一日都未住点。 屋檐下的灶台宁庭安在江沼去河边时,便用几根竹竿子撑了一块篷布, 本担心外头的飞雪沾到江沼身上, 如今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 江沼回来后一直在那灶前忙碌, 晌午时陈温又出现在了她跟前, 江沼蹲着身子守着火, 陈温便立在那灶台边上看着她,也没出声去打扰她,倒是有几回抢在了江沼前头,替她端了滚烫的药罐子。 江沼的神色避开了他几回, 有了今儿上午那教训,再也不往他脸上瞧。 天幕近黄昏时,陈温瞧着那屋檐下滴落的雨线,突然低声的说道, “落雨天确实不差。” 江沼神色微顿抬起了头。 灰青色的天色烟云朦胧, 陈温的身子轻轻地靠在青砖墙上, 月白色衣袍裹身正侧头望了过来,苍白的脸略显病态, 脸色柔和如月。 江沼一双眸子定在陈温的脸上,一时失了神, 想起了母亲画像里的父亲。 陈温冲她笑了笑, 缓缓地走了过来,蹲在她身旁温声问她, “沼儿饿了没?”江沼自知失仪, 偏过了头, 身后的陈温又说,“今儿咱不喝鱼汤。” 江沼撤了灶孔里的柴火,刚垂下头便觉有一只手抚上了她披散的发丝,江沼僵着没动,那手掌极轻地从她发丝上滑过,柔声说道,“咱们好好用一顿晚膳。” ** 夜里西屋的灯火格外的明亮。 周顺过来了几趟送酒菜,屋内那张小几被挤得满满当当,江沼从药罐子里将汤药倒出来,捧着药碗进来时,陈温正在往杯里添酒,见到江沼陈温抬头微笑地说道,“来芙蓉城时,瑞王便对我说,芙蓉城的青梅酒口齿清香还不醉人,今儿天冷,你饮一杯暖暖身子。” 江沼没答将药碗搁到他跟前,“今儿殿下淋了雨,先喝碗汤药。” 陈温迎头看她,江沼的目光却没在他脸上,脚步轻移坐在了他对面的蒲团,曾经陈温打个喷嚏,江沼都会给他弄一碗汤药,陈温起初并不愿意喝,江沼便不依,立在他身旁时不时地小声催促他一声,后来陈温学乖了,汤药一端到跟前,便饮个干净,省得她再同他磨下去。 如今回忆起来,那时光很久远,久远到恍如隔世。 陈温沙哑地应了声,“好”五指扣住那药碗边缘,苍白的手背上青筋乍现,仰头将一碗汤药尽数送入口中,苦味瞬间在嘴里蔓延,久久不散。 “谢谢沼儿。”陈温将碗搁在了桌上,喉咙上下滚动了几番,将桌上的几样菜色,每一样都夹了些放进她碗里,看着她说道,“喝了两日鱼汤,倒是瘦了一圈。” 灯盏里的火苗直直而上,周顺适才换了个崭新的灯芯,灯盏里又添满了油,光线亮堂地洒下来,对面人儿如画的眉眼,尽入眼底。 陈温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融进眼里。 江沼白嫩的手握住银筷,微微垂目,卷翘的长睫在那脸颊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光影。 屋外的雨滴声不断地砸着屋檐,这一处却极其的安静,过了一阵陈温终是将身边的酒杯推到了江沼面前,轻声哄着她,“尝尝,夜里睡觉也能暖和些。” 江沼的眸色微微一闪,接了过来。 见杯中酒见了底,陈温才对江沼缓缓地说道,“记得沼儿以前说过喜欢落雨天,如今我倒也喜欢听这雨声。”莎莎的声音密密实实地砸下来,一切似乎都能因此而静止一般,雨点子越是重,心头越是安稳。 江沼饮了那酒便再也没去动筷子,垂目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陈温倾身将那几面上的碟盘移开,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绢帕,轻轻地展开搁在了江沼跟前,“这是我问素云要来的,她胆子小经不起吓便也给了我,这已是从芙蓉城里找来最好的工匠,所补出来的结果。” 江沼抬眸瞧了过去,目光触及到的瞬间,心头猛地跳了跳,是那枚被摔碎了的簪子,破碎的接口处重新镶了金线。 陈温的声音很轻很空,“这簪子虽修补好了,却已不是原来的模样,古人云破镜难重圆,我不求沼儿能原谅,只想以此同你说一声抱歉,抱歉这些年让你受了种种委屈。” 陈温顿了顿,喉咙堵的太厉害,猛地吞咽了几回又才继续地说道,“我还欠沼儿一声谢谢,谢谢这些年你待我的好,谢谢这些年你对我付出的感情。” 屋外的雨势渐渐的大了起来,江沼的眼皮子开始沉重,陈温哑声说,“我负了你,我悔了。” 江沼闭了眼。 陈温起身走到了对面坐在她身旁,及时地扶住了她下滑的身子,喃喃而道,“你给了我十年的时间,我却从未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当你决意放弃时,我方才清醒过来,我不想你离开,不想看到你待旁人好,也不想看到旁人待你好,想回到从前那样,想回到你的心里只有我的那段日光,后来你拒绝了我,你对我说那不过是我一时养成的习惯,过一段日子就能好,我也曾因此怀疑过,也曾问过自己,然那胸口因你不再而日渐窜上来的焦躁不安,还有夜深时浮现在我脑子里身影,皆是告诉了我只有爱上了一个人,才会成为习惯,那是我便明白,我这一辈子已经习惯了有你,以前是,往后的每一日皆是。” 冰凉的一滴泪珠子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落下来,陈温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那日我怀着希望去寻你,我以为寻到了让你决心放手的缘由,我对你说,我想好好同你度过余生,可你抬起头时,我却在你的眼睛里再也寻不到往日的半点光亮,我才知感情从不等人,不是我想丢弃时便丢弃,想要时便有,在城门口你在我怀里告诉我,我的出现会给你带来伤痛后,我也曾一度想过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然夜里闭上眼,心口的痛疼却没能骗过自己,我忘不掉你,忘不了那十年间我曾经给你的桩桩伤害,更心疼那十年里我冷落你的每一刻,几日前当我知道了那只簪子是你母亲的遗物后,我才终于明白,破镜终是难重圆,那些伤害已深入你骨髓,我又怎能再配对你说那“爱”字。” 夜里的一辆马车停在了院门口,阵阵脚步声从那廊下传来,陈温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双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双眼血红地说道,“我答应过你会护着你,然而那十年之间我不但失了言,你所受的种种伤害还皆是来源于我,最后这一次,就让我履行一回当初那承诺,将你平安地送出芙蓉城,让你好好的活着。” 陈温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缓缓地从袖筒里拿出了那道周顺曾冒着杀头之罪,私自交给他的圣旨。 是皇后给江沼的退婚书。 陈温提起了她的胳膊,将那圣旨轻轻地放进了她的袖中,紧紧地揽她入怀,说道,“你曾问过我,什么时候娶你,什么时候能唤我一声夫君,我说等你长大后,后来你长大了,我却再一次失了言,如今你也早已经不再等待,我能为你做的便也不是娶你,而是给你自由,” 陈温埋下头,在她的发丝之间轻轻一嗅,泪水滴在了江沼白皙的额头上,陈温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嘶哑,“好好活着,愿你这一生从此顺遂,再无伤害。” 屋外的脚步声顿在了门口,宁庭安对陈温说道,“殿下,时辰到了。” 院落里的一排屋檐下,漫天的雨线连着一片,如串起来的一串串珠帘,砸入了泥水沟里,啪嗒直响,耳边再也听不见旁的声音。 陈温的下颚最后一次抵在江沼的脸颊上,轻轻地说了一声,“我爱你,沼儿。” 那爱此时虽如草芥,却也是真正地爱了。 陈温抱着江沼起身,脚步一步一步缓缓向前,稳稳地跨过了门槛。 ※※※※※※※※※※※※※※※※※※※※ 宝宝们,太子的忏悔奉上。(谁中奖了啊,来评论区报名,哈哈哈,十二点准时开奖,宝宝们想中奖就得提前几分钟来哟,提前一分钟也好,不然时间一到就会错过。) 感谢在2020-06-28 10:48:30~2020-06-28 17:4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音 28瓶;晏宁 20瓶;民政局我搬来了 15瓶;毛毛子、童&颜 10瓶;知南茶温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3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三章 寂静的雨夜, 沈家门前一排暗卫护在马车前,陈温将江沼抱出来时,素云正着急地往里张望,宁庭安适才将她从王府接出, 说今夜出城, 素云煎熬了几日的心, 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周顺撑着伞, 雨点子在伞上砸的啪嗒直响, 陈温将江沼放进马车内的软塌上,再掀开车帘下来后,便对宁庭安递了个眼色,马车撵着湿哒哒的雨声, 一股股雨水从那车轱辘里不停的往外冒。 周顺陪着陈温站在那石阶处,瞧着原来越远的马车,心头很不是滋味。 这番一走,这城里就只剩下了殿下。 待周顺回过神来, 陈温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 周顺赶紧转身跟了上去。 跟到了西屋门前, 周顺见陈温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便也垂目不敢吭声, 屋里的灯火依旧,里头的一桌饭菜还是适才的模样, 整间屋子却突然冷清的可怕。 不过是少了那么一个人, 却犹如这世间只余了他一人。 陈温抬起脚步进屋,坐在了她适才的位置, 蒲团上隐约还余有她的温度, 几上有她适才用过的一双银筷, 还有她抿过的酒杯,她握过的瓷碗,屋子里每一处皆有她的影子。 仿佛她还是身旁。 然她已经走了。 他再也见不到她。 那灯盏里的油添的再满,也有燃尽的时候,灯火的光线几经摇曳,周顺终是忍不住立在那门口边上唤了一声,“殿下......” “退下。”陈温的声音疲惫,却让周顺不敢再出声,伺候了陈温这么多年,周顺就没见过殿下如今夜这般绝望悲哀过。 周顺并没有退下,而是站在了那篷布底下,静静地候着。 ** 城门外皇后和瑞王也在候着。 那一阵急雨过后,雨水倒是小了不少,缠缠绵绵并不碍事,马车从沈家老屋出来,直往城门口而去。 “启禀皇后娘娘,王爷,马车到了。”小三子举着伞站在帐营外,看到从城门内缓缓而来的马车,立马转身同皇后和瑞王禀报。 一个时辰前,陈温让宁庭安去寻了瑞王,说他同意离开芙蓉城,让瑞王去城门外候着。 自那一场屠杀后,瑞王便再也没有见到陈温,宁庭安回来时说太子不愿见任何人,连周顺都被拦在了门外,瑞王不信也曾去过老屋几回,果真见周顺立在了门前,便也罢了。 这几日瑞王心头一直担忧陈温从那场屠杀的阴影中走不出来,几日下来也过得很不安宁,得了宁庭安这么一句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早早地到了城门外。 芙蓉城原本就是他的地方,有他一人在便够了,用不着两人都搭进去。 瘟疫一起,宫中朝臣就已经人心惶惶,皇上膝下就这么两个儿子,好巧不巧都封死在了芙蓉城。 江山社稷后继无人。 这王朝便是岌岌可危。 几批臣子陆续从江陵出来前去支援,皇后一个日夜都未曾合过眼,第二日起来换了身衣裳,直接跟在了臣子后面,留了一封信给皇上先斩后奏。 两个儿子加一个沼姐儿。 她输不起。 到达江城之后,皇后又调配了周边所有的兵力,却被芙蓉城城门前的那条断路,耽搁了几日,好不容易今日通了路,又被瑞王拦在了城门外,不肯放进去,只得在那城门外打转。 “都长本事了。”皇后在城门外一直候到夜色落下,才见瑞王一行人面罩遮面,在一片雨雾中打开了城门。 皇后立在那,看着瑞王下马朝着她走来,在十步远的距离瑞王唤了一声,“母后。”唤完眼里便有了湿意,本想同之前那般给她一个拥抱,然脸上的那层面罩无时不提醒他不能靠近。 两人就那般隔开距离说话。 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骨子不断地往下滴,瑞王最后对皇后说道,“母后将皇兄带走,芙蓉城由儿臣来守。” 皇后看着他,一路上未歇息好,眼里布了一层血丝,并没有应他,而是问,“沼姐儿呢?” 三个人一个都不能丢。 来时皇后就想好了,自私也罢,不要那名声又如何,她只要她的儿子和沼姐儿从那围城里出来。 皇后刚问完,身后小三子就过来禀报马车到了,两人同时回头,驾马车的人是宁庭安,马车到了帐营跟前,宁庭下车同皇后行了大礼,刚起身就听瑞王问他,“皇兄呢?” 宁庭安说,“马上就到,殿下让臣将江姑娘先送出来。” 瑞王并未多想,又望了一眼城门内。 皇后往前走了几步,正欲去掀开车帘,宁庭安却在她身后及时地说道,“启禀娘娘,江姑娘这几日身子不大好,殿下送过来时,人已经歇下了。” 皇后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宁庭安的视线与其对视了一瞬,便弯下腰恭敬地立在她跟前。 “你去点点人数。”皇后回头对瑞王吩咐,瑞王人一走,皇后就让宁庭安抬起头,“听说你是王爷的师爷?” 宁庭安回答,“正是微臣。” 皇后盯着他,又问了一回适才瑞王问的话,“太子呢?” 宁庭安这回没及时回答,半晌抬起头来,皇后已经变了脸色,宁庭安突然双膝跪地,跪在了雨地里,对皇后如实相告,“启禀娘娘,殿下已经出不来了,殿下让微臣带话给娘娘,让娘娘将瑞王带回江陵,替皇室保住血脉。”宁庭安从袖筒里将那日陈温交给他的令牌递给了皇后,“殿下说,皇后娘娘无需担忧,这番决策不过是做的最坏打算,城中医药世家,皆在尽力医治瘟疫,不久后他便能归来。” 宁庭安跪在地上埋着头将那令牌举到了头顶,雨水慢慢地将他一身淋透,那令牌捏在他手里,已被雨水冲刷过一层又一层,过了很久才听皇后轻声问,“为何出不来。” 宁庭安没给她半点希望,“殿下已经染了瘟疫。” 跟前一阵轻响,皇后的身子无力地靠在了马车边上,宁庭安抬起头来又说道,“殿下已将退婚书给了江姑娘,殿下说娘娘若想将其封为公主,便依了娘娘的意。” 皇后突然就失了理智,对宁庭安说道,“你去将他接出来,不管用什么法子,染了瘟疫又如何,出来了本宫寻人替他治!” 宁庭安没动,唤了一声,“娘娘......” 皇后咬着牙说道,“他别以为本宫不敢,他要真不出来,本宫回去就将他心口肉嫁人。” 宁庭安将头磕在了地上,失声唤了声娘娘,“殿下那日为了江姑娘在王府门前屠杀了一万余人,他早就出不来了,娘娘也当清楚殿下的心性,殿下严以律己,一心爱民,心里装着天下,又岂能原谅自个儿手刃过手无寸铁的百姓,那其中可有不少孩童,就算殿下未染瘟疫,也会让出这太子之位。” 皇后的脸色苍白,一身劲装头发高束,瞧不出在皇宫时的半点雍容华贵,如此站在那,也不过是一位平常的女子,也只是一个母亲。 “本宫让他脱层皮,他倒是干脆,直接断了自个儿的命。”皇后仰头,两行泪水从脸上急速划过,咬着牙说道,“杀就杀了,我陈家历代皇帝,谁没杀过人,不需要他来忏悔。” 宁庭安起身将那令牌再次递给了她,“殿下说,他屠杀了百姓,该他赎罪,但他从没有后悔过。” 再来一回,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马车内素云紧紧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低头去看了一眼江沼。 只见其睁着眼睛痴痴地盯着那马车顶,凉凉地一道泪珠子从眼角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枕边。 ※※※※※※※※※※※※※※※※※※※※ 宝宝们放心,剧透太子会平安回来。 感谢在2020-06-28 17:47:43~2020-06-29 11:1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朱砂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ss-green 19瓶;—孟陬十七、玄月 10瓶;花花姑凉归来兮 6瓶;韶华不负、吃个白菜 5瓶;半口奶酪 2瓶;suzur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4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四章 “让他活着出来, 一月后他若是出不来,本宫就将沼姐儿嫁人。”皇后终是接过了宁庭安手里的令牌。 宁庭安起身对皇后再次作揖,退后了几步之后,翻身上了马, 一面往城门内疾驰, 一面高声冲里头的将士喊道, “殿下有令, 封城门!” 那声音在雨夜里特别响亮, 瑞王正清点完人数出来,闻见这一声,心头一跳忙地冲了出来,便只见到了宁庭安的马匹跨过城门, 转过了身来看着他,瑞王眼皮子几跳,想骂人,“宁庭安!” 宁庭安并没动容, 手扬起再落下, 嘴里的那声“关城门”没有半丝犹豫。 瑞王眼睁睁地看着城门在跟前急速地合上, 回身去寻马匹,然才发现那马匹早已经在宁庭安的身下。 “宁庭安, 你个狗东西!”瑞王往前追,“你忘了你是谁的人, 你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本王养了你几年, 竟然都没将你养家。” 蒙蒙细雨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瑞王往城门口冲去, 直到听见那城门“啪”地一声沉沉的合上, 再也不余半点缝隙, 瑞王才停了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雨地里。 ** 宁庭安回来时已是半夜,陈温还在那屋里坐着,周顺听到动静抬头,见宁庭安一身似是从水里刚捞出来般,便知这一趟怕是没那么容易。 宁庭安进去时,周顺同他使了个眼色,朝着那屋里扬了扬头轻声说道,“江姑娘走后,就没出来过。” 宁庭安在那廊上提起衣摆拧了几把水下来,又用手抚平褶皱才跨步走了进去。 “殿下,都送走了。”宁庭安立在陈温身后作揖禀报道。 陈温没动,宁庭安便径自走到了曾经江沼用过的那张小几上,上头正放着一个小木匣子,木匣子下面压了一张信笺。 马车从沈家出去后不久,素云就掀开了车帘,将宁庭安叫了进去。 宁庭安一进去,便见江沼已睁开了眼睛,双目虽有些失神,却并未昏睡,一时愣怔住。 “我自小习医,一杯酒水又且能辩不出来。”江沼抬头轻轻地说道,他要让她走,她走就是。 宁庭安便也没再问。 江沼说,“我给殿下喝了药,表哥观察几日,若无碍那就是成了,我走后表哥将屋里几上的那信笺交给殿下便可,当年顾老前辈留给沈家的那张药单子,我这些日子都理了出来,连着几本药书一并放进了几上的小匣子里,表哥回去后拿给祖母,原本这东西就属于沈家,我也是物归原主。” 江沼早就将那东西整理好了,是以今儿陈温给了她那被酒,她便也接了。 宁庭安将那信笺递到了陈温跟前,“这是江姑娘留给殿下的。” 陈温的眼里才有了几丝波动,从宁庭安手里接过来,那信纸上不过短短几行字迹,他却认出了她的笔迹。 江沼曾经在东宫闲着无事时,写过不少字帖,也抄录过不少诗词歌赋, 一日他见她屋里废弃了不少纸团,弯腰拾起,便见上头抄录了一首诗: ——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 ——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素云忙着对他解释,“小姐说分明那雨水声极为好听,这诗太伤情,怕自个儿多瞧几回,往后这雨声再入耳,也会跟着伤怀起来。” 那是陈温第一次见到江沼的笔迹,不似旁的姑娘那般娟秀,秀丽中带了些苍劲。 正如同信笺上的寥寥几字: 残雪暗随冰笋滴,新春偷向柳梢归。 ——待归。 陈温的视线落在最后那两个字上,久久凝注,如死灰一般的眸子里渐渐地又燃起了星点灯火,微弱的灯火下,那紧绷的唇角终于松开,轻轻地扬了扬。 “殿下,江姑娘走之前将药单子都留了下来,这场瘟疫,也并非没有希望。” 宁庭安当日并没有告诉他,江沼给他喝的那碗汤药,并非是御寒,而是替他身上的瘟疫。 ** 城外瑞王跪在那地上淋了一身的雨,瞧见那城门终究是不会再打开时,才转身走向了皇后。 皇后的脸色虽很苍白,却并无意外,瑞王便问她,“宁庭安适才可是对母后说了些什么?” 皇后没有回答他,只对他身边的人说道,“替王爷更衣,即刻启程。” 瑞王想不明白,那宁庭安到底同她说了什么,能让她同意将皇兄留在那死城里。 “王爷先换身衣裳吧。”小三子立在他身后替他撑着伞,所有前来的臣子,瞬间将他围在了中间,齐齐跪在他跟前,“臣等恳请王爷回京。” 太子没出来。 王爷必须得回。 陈国的皇室本就凋零,能回来一个是一个。 瑞王木讷地站在那,看着皇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江姑娘的马车,这才挪动了脚步,跟着小三子进了帐营。 小三子同宁庭安前后脚进王府,两人这些年来一直深得瑞王重用,宁庭安是瑞王最信任的师爷,小三子是他最得力的随从。 然一个太精,一个太傻。 小三子替瑞王更衣时,瑞王心口的怒气依旧未平,“本王平时就是太过于纵容他了,才让他有了这胆子背叛本王,皇兄到底是给了他什么好处,需要他这般算计本王。” 一场骗局,就是想将他从那城里骗出来。 小三子摸了摸头,胆儿也不小,替宁庭安说了一句,“师爷是个好人。” 瑞王正想一脚踹过去,目光突然就盯着小三子,带着探究地问他,“你既如此喜欢他,你怎的没留下?宁庭安没将你算计进去?” 小三子摸了摸后脑勺,傻乎乎地回答,“宁师爷今儿来王府,也曾找过属下,嘱咐属下一定要好好伺候王爷,王爷脾气虽躁了些,但好在心善,还说若是以后回到江陵,让属下别再为王爷去盯梢哪家姑娘,王爷不过就是说说,真要看上了哪家姑娘,用不着属下去盯,自个儿必定会亲自登门。” 瑞王脸色几经变换,咬牙说道,“他宁庭安早就料定了本王会问你,才会有如此良言。” 小三子对宁庭安和瑞王之间的计谋,从没有弄明白过,懵懵地看着瑞王说道,“王爷怎么知道?” 瑞王咬着牙脸色泛青,小三子却兴致高涨地说,“宁师爷对属下说,若是见王爷骂他,就让属下将这些话都告诉王爷,还说王爷天资聪明,定能想明白这其中缘故,说什么,什么,身在帝王之家,应以天下为大。” ※※※※※※※※※※※※※※※※※※※※ 今天晚了点,下章就回到江陵了,后半部分大多数都会是男女主的感情戏。 感谢在2020-06-29 11:15:08~2020-06-29 18:2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926568 135瓶;lin 21瓶;莜莜、晏宁 20瓶;孑孓梓歆 2瓶;腱小宝、3944199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5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五章 小三子不懂这些话, 但宁庭安知道他一定会告诉瑞王。 身在帝王之家,应以天下为大。 此话放在此时他岂能不明白是何意。 皇兄这是成心不打算出来。 瑞王脸色突地一变,转头厉声问小三子,“他还说了什么话?”小三子正低着替他扣腰带, 摇了摇头, “没了。” 话音一落, 瑞王便从小三子手里一把夺过了腰带, 一面扣一面去寻皇后, 这回小三子反应倒是快,赶紧跟在他身后替他撑了伞。 皇后坐在江沼的马车内,马车的车轱辘刚动,就听到了外头瑞王的声音, “母后。” 皇后掀开帘子,瑞王的那张脸在阴雨底下苍白如雪,轻轻地问她,“宁庭安是不是告诉了母后, 皇兄已染了瘟疫。” 皇后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里的答案已很明了了, “回程之事,由你负责, 本宫累了想同沼姐儿说会儿话。”皇后说完,将那帘子一放, 脸色极差。 皇后进来后素云才在马车内点了一盏灯, 江沼早已起身同皇后坐在了软榻上。 马车外瑞王的声音江沼也听见了,正垂目失神, 皇后的胳膊轻轻揽了她的肩, 江沼便也如从前那般将头挨了过去, 搁在了皇后的肩膀上。 “你这一趟,可没少受罪。”皇后深吸了一口气,“险些将本宫吓出一身毛病。” 芙蓉城里的传言闹出来后,皇后当日就收到了消息,听完手下人禀报,皇后一口气就岔在了那里,半晌都未喘过来。 说的头一句话就是,“本宫当初就不该留。” 十年前从围城里出来的七千人,她就不该听了臣子的话留下活口,就该一锅端了,一了百了,都死了,死个干净才好。 一道连诛九族的圣旨都堵不住那嘴,那便是不怕死的人。 皇后从未觉得太子不该杀,或是杀错了,那才是她生出来的儿子,谁的命不是命,谁家里没个孩子,要想拿她的孩子去救命,谁有那资格,谁能消受得起! 那日要是她在,估计也同太子一样都屠了。 “出来了就好。”皇后说完捏着江沼的手,将脸转过一边,三个缺了一个,好在还有两个是出来了。 江沼在皇后的肩上轻轻蹭了蹭,像儿时撒娇那般抱住了她的胳膊。 她知道每回这一招都管用。 不管娘娘有多伤心有多生气,似乎她一靠过去,娘娘心头就会平静。 之前文乐还曾吃醋质问过皇后,“我和沼姐姐,哪个才是母后所出。” 皇后半带玩笑地说道,“本宫养你迟早是白养,养沼姐儿才是为了自个儿养,你瞧瞧哪家婆婆跟前守着的是她女儿,还不都是儿媳妇?” 文乐气呼呼地去找皇上哭诉。 皇上半晌就回了四个字,“言之有理。” 文乐伤心欲绝,后来倒是皇上身边的高公公替文乐支招,“公主应该同江姑娘交好,往后公主有困难了回娘家,江姑娘必定会替你撑场。” 文乐问,“真的?” “臣怎敢诓公主,往后公主嫁了人,谁要是敢欺负你,江姑娘是公主的皇嫂,头一个饶不了他。” 文乐回来,就将自个儿喜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搬到了江沼跟前,“小嫂子,咱们一辈子都交好行不行?”江沼当时兴奋地点了头,“好。” 待长大后每每回忆起来这桩傻事,江沼都恨不得捂脸钻进石头缝里去。 但文乐确实同她一直交好。 离开江陵到芙蓉城的那日,江沼虽对素云说过自己放下了,实则心头又何曾真的放下,怨恨太子,想离他远远的,便也一并将他身边的亲人都撇开了去,将自个儿孤零零地摘了出来。 那十年的时间,所有人的走了出来,只有她一人被自个儿束缚,一人没想透彻。 如今这番经历一遭,倒也是看明白了。 她又何曾可怜过。 皇后待她的好,身边亲人待她的好,最初或许是带着对江晖成和沈烟冉的弥补,然这些年过来了,那些真情实感,又怎能是单靠同情便能博取而来。 不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 而是因为她是江沼,是沼姐儿。 就算她不能成为太子妃。 作为亲人,她也盼着他能回来。 “娘娘,咱们等殿下回来。”沼姐儿轻轻地对皇后说道,皇后身子微僵,半刻后捏住江沼的那只手紧了紧,应了声,“好。”转过头便落了泪。 ** 一路淅淅沥沥,路上走了半月船只才到江陵。 满江绿水,一场春雨之后,两岸百花争艳,满山丛林似乎一夜之间披了一层绿衣,繁茂的枝叶映入水中 ,被那皎洁的月光一照,静谧如画。 船只从江面划过,粼粼波纹缓缓荡开,月色如霜,落在那弯弯曲曲的江面上,放眼望去,倒是与那银月天色连成了一片。 江沼依旧晕船,但比头一回稍微好些。 素云见她倚在窗边,望着江面还未打算睡,正要过去催促,便见江沼说道,“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那面上晕出了一抹笑容,如同被拨开的乌云,终于明朗了开来。离开江陵都那日愁绪万千,恨不得离了这地儿远远,谁知回来时,却又如此的怀念江陵的寸土。 素云愣了愣,将头探了过去,“这夜色确实好看,奴婢也是好久都没瞧过了。”那雪一落便落了一整冬,倒是忘了春季里的景象。 “明儿就到江陵了,你去同小三子说,让他将那些剩下都汤药都分给大伙儿。”从芙蓉城一出来,江沼就给了瑞王一个药方,从芙蓉城出来的人每日都得喝。 到了今儿正好半月,也当无事。 ** 船只在第二日巳时末才到江陵巷口。 江沼正下床穿鞋,素云匆匆进来语气高兴地说道,“二小姐和三小姐正在码头上候着小姐呢。” 在芙蓉城里关了那么久,江沼也没见素云这般雀跃过,知她高兴,便也赶紧蹭了鞋起身,“我去瞧瞧娘娘收拾妥当了没。” 刚出舱门,皇后人已经立在了她门口边上。 “鞋后跟蹬好,别待会儿当着家人的面摔跟头。”皇后一眼就盯在了她脚上,语气带了些宠溺,“本宫先回皇宫,待你叙旧完了,本宫再让人接你进宫。” 江沼一面弯腰着急地去蹬那绣鞋,一面应了声,“好。”皇后先一步走了出去,对素云说道,“好好搀着你家小姐。” 江沼从船上下来,脚才刚沾地,就被江家二小姐江燃扑了个满怀,“当初要是知道这一走竟是这么久,我定不会送你出门。” 江燃正红着眼睛,抱着江沼不撒手,身后江家三小姐江芷扯了她一把,“妹妹回来是喜事,被你这一哭,好心情都灭了个光。” 江燃回头对她撅嘴,“你本事大,你怎的不把你脸上的那金豆子倒回去?” ※※※※※※※※※※※※※※※※※※※※ 宝宝们今天有点晚,下午还有一更,(大姨妈痛,好苦恼。) 感谢在2020-06-29 18:24:08~2020-06-30 10: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崔小宝、金灿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彼得潘的森林 20瓶;酒色撩人、漏断人初静、aa858600 5瓶;吃个白菜 3瓶;南泥崽z 2瓶;盈盈秋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6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六章 芙蓉城里的瘟疫一出来, 江家人谁都坐不住。 江家的两个姑娘,再加上一个沈家,一个董家,都被死死地困在了芙蓉城里出不来, 里头的人受罪, 外头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江家老夫人和江家侯夫人, 日日让人盯着从芙蓉城过来的消息, 得知江沼被皇后接了回来, 便也说道,“能回来一个是一个。” 今儿一早江家的两个姑娘就回府到了码头等人,芙蓉城那瘟疫传的沸沸扬扬,如今见到江沼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 两人心里免不得伤感,流了几滴泪也正常。 两人也没急着去问芙蓉城如何了,大姐姐如何了,知道江沼能从那芙蓉城里走出来不容易, 定是皇后娘娘使了法子, 能将四妹妹带出来已是意外之喜了。 二姑娘和三姑娘一边立一个, 挽着江沼从那码头上回来,正准备蹬马车, 一阵马蹄声从对面的官道上疾驰而来,快到跟前时, 马背上的人翻身下来, 顺着那布满遍地野花的小路上直接冲了下来,立在了江沼跟前。 江焕的个头窜的极快, 才短短几月, 个儿就已经窜过了江沼。 “姐姐。”江焕适才从先生那出来, 便一路快马加鞭,额头上浸了汗,脸色潮红。 “又长高了。”江沼仰起头看他。 江焕眼里噙了些湿泪,本又是一番久别重逢的伤怀,二小姐江燃却突然想起来一桩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便拽了一下江沼的胳膊,“妹妹可曾记得,弟弟小时候想长高,去问了大哥有什法子,大哥生了个鬼点子出来,说夜里睡觉拿条绳子将腿绑在床架子上,拉上一晚上,第二日醒来就能长高,谁知咱这弟弟就信了,等到太阳都上了三竿,吴嬷嬷没见弟弟起来,进屋去才见弟弟被困在了床上,绳子打成了死结。” 这事谁不记得,江焕被笑了好一阵,江言恒则被大伯伯罚跪了一天一夜,半口饭都没给他吃。 江焕再被提起这囧事,脸色陡然成了虾色,“先生头一日讲的课,二姐姐想不起来,这件事都过好些年了二姐姐倒是记得牢。” 江燃便同江焕打闹了起来。 这一逗趣几人神色才好了些。 上了马车江沼才问,“大哥怎么样了?” 江燃和江芷一个偏头一个埋头,芙蓉城那头的消息传回来,虽没将几条人命的责任推到江言恒身上,具体什么原因,江家人心里都清楚明白得很,“事情既然闹了出来迟早也瞒不住,母亲亲自登门去虞家赔礼,也给虞家明摆着说了,若是虞家不愿意再结这门亲,退婚之事便由虞家来主导,虞家说怎么来就怎么来,若是还愿意结这门亲,往后江家保证,必定不会亏待了虞姑娘。” 江燃叹了一声说道,“结果那虞姑娘点了头,说既然当年同世子的亲事是她自个儿选的,都已经立了婚约,就要守了承诺。” 这话有多苦,听的人都能体会。 江沼沉默,罗姑娘是怎么死的她亲眼目睹,若是心里没有大哥,又怎会一刀痛了心窝子,彻底地解脱了大哥,虞姑娘她也知道,同大哥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小心思相通,彼此了解,算是情投意合。 然三人纠缠在了一起,这桩感情便注定了剪不断理还乱。 江沼便也不打算再问。 待回到江家江沼先去了大伯和大伯母跟前,“沼儿对不住大伯大伯母,没能将大姐姐一并带出来。”江沼没同两人提那药方之事,怕给了希望若是成不了,到头来打击更大。“你回来了就好,旁的,就看你大姐姐自个儿的命。”江家大夫人反过来安慰了她,“好好回屋歇息,咱江家好在也出来了一个。” 从大房屋里出来,江沼才去了江老夫人屋里,江老夫人一见到她,嘴角就突然抽了抽,眼里有了湿意,“我这老婆子险些就成了江家罪人,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同你父母交代。” 当初还是她逼着江沼能了芙蓉城,本想让她去同太子低个头,后来见她决意要走,便也没拦着,想着让她去芙蓉城散散心也好,谁知就这么凑巧,遇上了一场劫难。 江沼比起江老夫人来面色轻松得多,抱着江老夫人对胳膊笑着说,“祖母别再恼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江老夫人见到了她嘴角的月牙儿,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才同她说起了芙蓉城,“这老天爷也是不睁眼,十年前你父亲和母亲就葬身在了围城,如今却是连整个沈家都被圈在了里头,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事,沈家可怎么办。”江老夫人并不知道沈家的那张药单子,也不知道就在江沼手里,心头直觉一团乱麻,便又问她,“沈家对这瘟疫可有法子?” 江沼说,“倒是有个药方。” 江老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愿都能出来,一个沈家一个你大姐姐董家,那可是两大家子人啊。”说完又自个儿安慰了起来,“如今太子都搭在了里头,朝廷也定会想尽办法去救人。” 江沼握住了江老夫人的手没说话。 说到了太子身上,沈老夫人一时便又想起了一桩大事,“虽说这节骨眼上商议这事有些对不住太子,但咱也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若你年纪小等等也无妨,你今年都十七了,亲事还没个着落,我这心里头一日都睡不安稳,你二姐姐若不是这场瘟疫,春季就该嫁人了。” 实则江沼走后,江老夫人也就想明白了,她要真咽不下这口气,婚事退了就退了。焕哥儿那孩子自小就长出息,就算没有爹娘将来没有沼姐儿给他做依仗,往后也能靠自个儿的本事闯出一番天地来。 年前沈老夫人同她来信,她便也表明了自个儿的意见,若她不嫁太子,那将来挑人,便依着沼姐儿中意的来挑,让她自个儿拿主意。 想是这么想,然太子那头一直没下退婚书,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先压着,江老夫人就担心江沼儿这么被拖下去,太子被困在芙蓉城,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要是在那围城里关上个一年半载,回来再提退婚,沼姐儿这年纪,就彻底上去了,还怎么议亲。 江老夫人愁眉不展,正欲叹气,却见江沼从袖筒里取了将退婚书出来,递到了她跟前,“出城前,太子给了我。” 江老夫人愣了愣,半晌才说道,“既如此,这门亲事就算是彻底地断了干净。”江老夫人将那退婚书收起来,神色倒是比刚才要明朗了些,“待过了这阵子,我就替你先选家世,喜欢不喜让你自个儿定夺。”江老夫人说完回头见江沼神色有些涣散,心头突地揪了两下,身子凑过去轻声问她,“沼姐儿心头可当真放下了?” 江沼回过神来,也知祖母问的是何意,笑了笑点头,“嗯。” 都结束了。 曾经堵在她胸口久久不能释怀的种种伤痛,在离开芙蓉城的那一夜便已彻底的消散,十年里的恩怨,谁又能独善其身,她不能,陈温亦如是,没有谁负了谁,都曾在心底爱过彼此,那十年岁月便也不算虚度。最后走不到一起,也终究只是上天弄人,缘分未到。 江老夫人又问她往后想寻个什么家世,江沼依旧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 有过大哥那事情,江沼更加坚定,不求家世有多好,只求两人心里只有彼此,和和睦睦地过一辈子,江老夫人便也明白了江沼的意思,家世不论,但对方得保证了永世都不能纳妾。 这样的人家倒也是有,最能拿出来当典范的,便是皇上和皇后,过去了这些年,皇上的后宫也就只有皇后一人。 皇上都能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行,你且回去好生歇息,其他的事就交给我。”江老夫人拍了拍江沼的手背,让素云送了她回去。 ** 从芙蓉城回来,皇后一路上顾忌着江沼,将心头的悲伤都压了下来没有露在面儿上,待回到宫里,神色便黯然了下来,当夜就坐在那榻上,痴痴地发着呆。 那是她儿子。 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骨肉。 要真从那城里出不来,不如让她也跟着一道去了算了。 “本宫让你查的事,如何了?”皇后问身后的滢姑姑,并非是她多想,而是这场瘟疫处处透着蹊跷,林芊沫之前对江家世子耍的那番手段,她以为单纯是针对江家,针对沼姐儿,后来见太子出手制了林家二房,林老爷和林芊沫相继多死了,便也没有多想。 直到瘟疫的事情出来了之后,皇后心头才有了怀疑,先是林芊沫设计让江家世子,牵出了十年前围城中的江晖成,接着芙蓉城就有了瘟疫,十年前围城里的那场瘟疫走出来的七千人,个个都听过那道圣旨,若是平常的百姓,就算有那个心,若没个窜使的人起头,谁又敢将那等荒谬的传言暴出来。 且就那么巧合,她的两个儿子和沼姐儿都在,若不是太子当日拎得清,十年前围城的那一幕便会再次重演,芙蓉城就是第二个围城,沼姐儿便是第二个沈烟冉,而太子估计就是第二个江晖成。 皇后坐在那榻上,慢慢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江言恒杀人后传出江家男子皆有疯病的言论,不只是要毁了江言恒,更是在毁江焕,沼姐儿要是死在了芙蓉城,那江晖成和沈烟冉便彻底地断了后。 瘟疫一起,她的两个儿子皆被关进了芙蓉城,陈国江山便也到了尽头。 沈家也跑不掉。 这明摆着就是一步棋,是一场恶毒的报复。 皇后脑子里突然就清晰无比,从那榻上起身,对滢姑说道,“不用去查了,将林婉凌给本宫带进来!” ※※※※※※※※※※※※※※※※※※※※ 啊啊啊,宝宝们对不起,今天那章写的太过于急躁,重新修改了一次,呜呜呜,我能将错归于大姨妈么,宝宝们不好意思哈。 感谢在2020-06-30 10:59:27~2020-06-30 17: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iwjj01、3671872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oe 8瓶;漏断人初静 5瓶;酒色撩人 2瓶;光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7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七章 皇后的凤阳宫大半夜灯火依旧明亮, 林宛凌跪在皇后面前,发丝松散,只着了里衣,滢姑过去“请”人时, 可没那耐性等她先穿好衣裳, 直接从床上将人擒了出来。 林宛凌也没反抗, 此时面对着皇后, 眼里也没有半点惶恐, 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 “本宫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当初没有赏你一条白绫。”皇后看着她,恨声说道,“你何止肮脏, 还甚是恶毒。”林宛凌听到肮脏两个字,嘴角颤了颤,随后那抹笑更深,“娘娘都知道了?”问完又讽刺地看着皇后说道, “可惜太晚了。” 太子被关在了里面。 “我挺佩服你, 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不要。”白婉凌抬头问皇后, “杀了江晖成的女儿,放血救你儿子, 这才是一个正常母亲会做的抉择,你说你图什么?偏偏选了江晖成的女儿, 放弃了自个儿的骨肉, 娘娘当真是伟大,江晖成在地下有知, 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 活着的时候一辈子忘不了你, 这回该是下了阴曹地府,也忘不了你,娘娘应该感谢我,当年要不是我一把相思粉将你送到皇上身边,娘娘也成不了万人仰慕的皇后,如今我又送了娘娘一桩人情,救了江晖成的女儿,如此两个男人心里都有你,娘娘多风光得意......” 话音一落,滢姑站在身旁一个巴掌落在了林婉凌脸上,“满嘴污秽!” 皇后的脸上却并无怒意,眼里的那似平静的神色,林宛凌看得很清楚,是可怜。 “你应该羞愧于活在这世上,就该挫骨扬灰来世不再为人,免得再出来露了丑。”皇后看着她一字一字的说道,“就算你将世上的女人都毁了个干净,江晖成也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多看你一眼,因为他嫌弃你脏!”皇后盯着林宛凌渐渐抽动的脸说道,“你接受不了他爱上了沈烟冉,可你曾想过,你根本不配同沈烟冉比。” 林宛凌的眼睛瞬间血红。 脸色的平静再也不复存在。 曾经被江晖成当面骂了个“脏”字,这辈子她便再也听不得脏,那痛就如同刻在她心里,每每一想起来就恨,恨不得所有人都不得善终,落不到好下场。 皇后道破了她的心声,“你脏也就算了,你巴不得世人都同你一样的脏,你得不到江晖成的喜欢,便想让他永世都不再爱上旁人,一辈子都同你一般孤零终老得好。”皇后说完起身走到林宛凌跟前,笑着问她,“你以为你是谁?瞧你一眼,本宫都嫌污了眼睛。” 林宛凌的身子一阵猛颤,到底还是平静了下来,戳了皇后的最后一丝痛,“就算你将我这条命拿了去,太子迟早也会死在芙蓉城!” 皇后看着她眸子凉意浸人,“本宫要是你,就该盼着太子最好能相安无事,否则本宫会让你知道死也是一种奢望。” ** 一月后。 江陵的春意正浓,院子里的梨树开满了枝,素云折了几枝繁茂的枝桠回来,装了瓶摆在了屋里的小几上。 屋子里的地龙撤了火,早晚凉时屋子里搁一盆火便可。 江沼正在同二小姐和三小姐剪纸,剪的是大红的‘喜’字,下月二小姐江燃就得嫁人,满府上下都在为之操劳,江沼今儿闲着无事,便让素云去拿了红纸和剪子过来,亲自动手为江燃剪几张喜字,说到时候拿去贴在江燃的门上和床头。 正剪着江燃和江芷便过来了,瞧见那剪纸时,江燃脸色臊得一红,本是一人干坐着,后来见江芷和江沼两人剪的热闹,也让素云替她拿了把剪子过来,“我也来剪。” 江芷笑话她,“哪有人新娘子自个儿剪纸的?”江燃将头一埋,红着脸小声怼了一句,“我自个儿的幸福自个儿剪,有何不妥。” “要是大姐姐能回来,咱四姐妹聚在一块儿,还能团圆。”江燃剪了一阵便突然提了江嫣。 从皇后带着瑞王和江沼回来之后,芙蓉城就完全封死了,活脱脱的一座孤城,收不到里头的半点消息,没说死了多少人,也没见其报平安。 江芷见她一脸愁容,与那跟前都大红喜字甚是不相容,便用手肘戳了她一下,故意逗了她,“你心倒是不小,成个亲还想着咱三姐妹都送你。” 谁都知道,能如此平静,反而比那噩耗更让人容易接受,起码还能多一份盼头。 江家大夫人带着宫里的滢姑姑过来接江沼进宫时,在门口便听到了屋里的笑声。 “侯夫人好福气。”滢姑姑转头对江夫人夸了一句,在外人人都称大夫人为侯夫人,大夫人谦虚地笑了笑,“这哪是什么福气,待嫁了人,可就算是白养了。” 大夫人说完便进去唤了江沼出来,“滢姑姑来了,接你进宫去。” 江沼自从芙蓉城回来,还未曾进宫过,娘娘倒是派人来传过话,恰巧江老夫人又害了风寒,便没走成,如今算起来竟已过了足足一月。 江沼起身赶紧换了身衣裳。 皇后回宫之后也忙,过了一月再记得来请江沼,便也是因为当初那退婚书上的另一桩事。 那上头的旨意,除了退婚,还有封公主一事。 当初皇后从芙蓉城离开时,就曾对宁庭安说过,给陈温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他还不回来,她就将沼姐儿嫁人。 如今一月已满,皇后便也不想再等了,沼姐儿年岁摆在那里,等也等不起,若要让她嫁人,便想先给她个身份,将来也不至于被婆家的人欺负了去。 皇后见了江沼便直接问她,“你来宫里做本宫的公主可成?” 问话时,文乐公主也在跟前,从乐文记事起,就知道江沼是她嫂子,当初高公公对她说的那番话,她可是当了真,如今那邻国的三皇子就在父皇的书房里,那日她亲耳听见他对父皇说,“本王欲同陛下求娶文乐公主。”父王没说同意但也没有回绝,文乐几个日夜都没睡好,想着要真是被父皇嫁到了邻国,等过个几十载,父王母后这座大靠山不在了,她再受了欺负,还得指望着皇兄皇嫂为她撑腰呢。 如今听到母后突然之间要将江沼封为公主,文乐可一个不依,“母后可得想清楚了,公主都封号一落下来,皇兄可就不能再娶江姐姐了,待皇兄回来父母怎么向皇兄交差,恐怕到时候连后悔都来不及,皇兄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嫂子,母后又能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 下午还有一更,太子该回来了。 感谢在2020-06-30 17:56:23~2020-07-01 10:4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20瓶;31013114、柯媽 5瓶;白莯白 3瓶;酒色撩人 2瓶;chloeandviv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8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八章 皇后听她提起太子, 脸色当场就变了,一个月了,那芙蓉城当真就成了围城,城门封锁地死死的, 连她派去的太医都进不去, 更别说递消息出来。 “沼姐儿和他早退了婚, 哪里来的嫂子, 你唤声皇姐不挺好的吗。”皇后说完又看向了江沼, “等沼姐儿封了公主,这江陵的公子哥你看上哪个,尽管同本宫说,本宫替你做主。” 江沼手里捧着的茶盏刚揭了盖儿, 袅袅青烟从那茶盏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暖暖的湿意,扑在那张莹白的脸上,如羽的眼睫眼轻轻闪了闪, 神色微凝, 似是在考虑皇后的话。 ——封公主也挺好的。 江沼抬起头正要回答皇后, 门口突然闪进来一个人影,人还没走到跟前来, 声音倒是先出来了,“儿臣觉得不妥。” 江沼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瑞王, 如今一见, 倒是突然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 似是又将她带回了芙蓉城, 一股冷浸浸的凉气扑来, 江沼紧紧握住了茶盏上的温度。 瑞王走到跟前,这才对皇后行了礼。 皇后见他那一声如此莽撞,视线扫过去,便没好气地问道,“有何不妥了?” 瑞王便说,“母后适才说要从江陵的公子爷里替江姑娘挑夫婿,既是江陵的公子爷,那应当也将儿臣算进去。”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安静,江沼瞧着瑞王懵了神。 “真是个不害臊的。”皇后对文乐使了个眼色,“沼姐儿好些日子没进宫了,你陪沼姐儿去逛逛。” 皇后一共有两个儿子,若太子不成,确实也可以考虑瑞王,但这念头换作旁人还能相信,皇后对自己的儿子知根知底,怎会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是同文乐一样,也在为太子留一条后路。 “母后,有消息了。”江沼和文乐一走,瑞王也不待皇后先开口,一句话堵住了她的训诫,“三日前围城已经解禁,想必皇兄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皇后手里的一盏烫茶几经摇晃,好在滢姑姑眼疾手快,一把替她接了过来。 ** 江沼同文乐出来,文乐一路上都在说服她,“当我皇嫂定比皇姐好,做了太子妃便能一辈子都能留在陈国,你瞧瞧我,面儿上瞧着是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了年纪便如旁人所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父皇竟也忍心要我嫁去吴国,咱大陈国如今就我一个公主,同邻国和亲这档子为国为民而牺牲的人,除了我便没有旁人,你要是被封了公主,你以为你就真能随了愿,挑个自己喜欢的?那我还喜欢韩家那位大公子呢,模样俊郎,又生的细皮嫩肉,定是个听话的。”文乐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歪了题,“还有今年新晋的探花,那脸生的可真是好看,特别是一笑起来能让人心坎发酥,要让你成天对着那么一张脸,保证你连饭都忘了吃......” 文乐这番挽着江沼往御花园走去,嘴里的话越说越肆无忌惮,脚步刚到那石拱桥上,迎面就撞上了一人。 这条路本是通往皇后凤阳宫的路,平时少有人来往,文乐大抵也没想到还能在这遇上外人,眸子里的诧异还未来得及消散,看清是谁后,脸色‘刷’地一下通红。 对面吴国三皇子的眼睛也盯在了文乐公主身上,眸子里一抹笑,怎么瞧都是讽刺。 “公主若是好这一口,不如来我吴国,我吴国乐坊里比比皆是。”吴国的三皇子路过文乐时,脚步停了下来,春风一吹那话字字清晰的传进了文乐的耳朵里,文乐立在那身子抖了抖,连江沼都能感觉出她的窘迫。 认识文乐这些年,江沼倒未曾见过她被何人治过,这回也算是遇上了个硬茬。 江沼忙地往边上绕开,提步离了这是非地儿。 过了那石拱桥,江沼抬头一望对岸的杨柳正随风飘摇,今儿的天色正好,头顶的暖阳落下,万里晴空浮云如丝,四处一片春季里的明媚,江沼的脚步顺着那排杨柳缓缓地往前走。 每回江沼进宫皇后都会留着住在几日,今儿江沼也不着急,就立在那杨柳底下吹着春风。 经历过寒冬腊月的雪霜,便越是珍惜明媚的春色。 “咱就在这坐会儿。”江沼拉了一把素云,坐在了柳树底下的假山石下,四次寂静唯有春风的莎莎声,江沼轻轻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周身被暖烘烘的阳光一照,倦意慢慢地袭来,江沼正打算合眼打一会儿盹,身旁的那条路上,突地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却甚是急促。 等江沼睡眼惺忪地回头,便被那假山石挡了视线并没有看到人影,过了一阵倒是在那石拱桥上看到了。 身姿挺拔如松,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衣袖和肩背上绣着四纹龙衣袍,春风自他的脚下荡起,那衣摆“扑扑”直响。 江沼窜上来的睡意瞬间被惊醒,盯着那处出了神,身后素云也一时没吱声,等到陈温都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桥头,才回头不太确定地对江沼说道,“小姐,奴婢适才好像见到了太子。” “嗯。”江沼从那石头上起身,转身上了几步石阶,素云终是反应了过来,一脸的兴奋,扶着江沼地胳膊就往那道上走,“小姐,殿下回来了。”声音分明是高兴,却听出了些哭腔。 那番经历一回,过往种种恩怨突然也跟着烟消云散,走的那日素云陪着江沼坐在那马车内,宁师爷说的那番话素云全都听进了耳里,也是打心底眼的盼着殿下能平安回来,如今见到人回来了,情绪一上头,眼眶便生了红,“小姐,咱赶紧去问问,殿下能回来,芙蓉城里的人是不是也都没事了。” 离开芙蓉城的那日一行人走的匆忙,芙蓉城里其他人也没有功夫去想,沈家、董家、还有宁师爷,秦将军,这些人可都还安好。 江沼也没说话,由着素云将她往那拱桥上牵。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两人回头,便见到了秦将军。 两人立在那看着秦将军步伐走到跟前,“江姑娘。”秦将军立在江沼面前拱手行了礼,江沼望过去,见其神色已瞧不出半点病态,同往常并无疑,紧绷了一月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倒也不用去问了,便知芙蓉城这一关算是熬了过来。 “将军辛苦了。”江沼说道。 秦将军却是又对着江沼作揖道,“芙蓉城的瘟疫,这回多亏了江姑娘,若不是江姑娘的药,芙蓉城还不知道会遭难到何时,末将也算是欠了江姑娘一条命。” 江沼也跟着蹲了蹲身,轻声说道,“都回来了就好。” 秦将军再起身,脸色便有些不自然,手掌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尴尬地说道,“沈家三姑娘也来了江陵,如今正在贵府。” ※※※※※※※※※※※※※※※※※※※※ 太子:我媳妇儿了? 秦将军:可能我会死得很惨。 感谢在2020-07-01 10:47:45~2020-07-01 17:4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4个;崔小宝 3个;屋里的星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颜陌 55瓶;光酱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9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六十九章 凤阳殿门前的宫女起初也不敢相信, 待那道人影越走越近,才赶紧转身去了皇后屋里禀报。 瑞王坐在屋里还没走。 宫女的脚步有些急,到了里屋还被滢姑拽了一下,“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娘娘, 殿下回来了。”那宫女这会子也没什顾及, 人还没到跟前声音便自那门槛上传了进来, 屋里的皇后和瑞王同时起了身, 晌午时的阳光从门框内照射进来, 落在那金砖上白花花的一层光晕犹如镶了一层金光。 陈温的脚步踏进去,揪着一屋子人的心。 “儿臣参见母后。”陈温到了皇后跟前撩了衣摆,跪在了皇后面前,皇后的目光从他进来就一直定在他身上, 瞧了许久一直没出声,身旁的滢姑见太子还在那地上跪着,便轻声唤了“娘娘”。 皇后的眼眶有些湿润,低头先用绢帕沾了眼角溢出来的泪, 才对陈温说道, “回来了就好。” 待陈温坐在了皇后身旁, 皇后才说了一句,“瘦了。” 候着一旁的周顺垂着头, 不瘦才怪,半个月的路程, 硬是只花了七日, 从芙蓉城出来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江城,到了船上殿下没发自个儿跑了才吃上了几顿饱饭。 “让母后担忧了。”陈温说话时, 目光下意识地在屋里寻了一圈, 并没有看到人。 刚到江陵, 陈温便特意饶了一圈,将沈霜和江嫣送到了江家,实则是为何周顺清楚得很,周顺跟着秦将军一道下了马车,出来接人的是江家大夫人,抬头看到自己日夜担忧的大姑娘回来了,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后来见到江嫣身旁的沈霜,便也猜到了,“这可是沈老夫人跟前的孙女?”沈霜行了个礼,唤了声侯夫人,大夫人忙地让人将她们带了进去,“嫣儿先带着沈姑娘进去见老夫人,今儿你四妹妹进了宫,估摸着明儿才会回来。” 大夫人说完回头才蹲礼感谢了周顺和秦将军,“这一路上多亏了太子和两位大人的关照。” 周顺便没多留,回头就对陈温说,“娘娘一早就接了江姑娘进宫,这会子人在宫里。” 陈温一刻都没耽搁,一路疾驰,到了宫内更是连通传的人都赶不过他的脚步,谁知进屋却没见到人。 之后瑞王又同陈温说了一阵子话,问起了芙蓉城里的事情,然陈温的心思始终不在,手掌压着膝盖,几次握紧又松开,皇后也察觉到了,目光在陈温那张故作平静的脸色一扫,端起了那几上的茶盏,茶盖儿一揭,突然就说道,“太子如今也回来了,我倒是有一桩事要同你确认。” 陈温侧过头也没什么心思,礼貌地问道,“不知母后说的是何事。” “这事我适才同瑞王和公主也提过,太子已经同沼姐儿下了退婚书,这桩婚约便也不作数,离开芙蓉城的那日,我听宁师爷说,太子的意思也是同意封了沼姐儿为公主,今儿沼姐儿刚好来了宫里,本宫见她似乎也愿意,咱就选个好日子,好把这事给了了,你们也好多一位皇妹。” 屋里的人一时都看向了太子。 瑞王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带着同情,滢姑一急正欲开口,被皇后转过头来盯了一眼,也只好噤了声,滢姑闹不明白,太子没回来的时候,娘娘日日夜夜的念叨,如今人回来了,竟是丝毫不手软。 太子的眼睛在屋里望了这半天,寻的是何人还能不知? 陈温大抵也没想到母后会提这事,这些日子睁眼闭眼跟前全是那么个人,自从知道自己还有活着出来的机会后,便打定了主意再同她重续缘分,如今人还没见着,突然说要成为他的妹妹,陈温纵使有泰山压顶而不改色的本事,这会子也免不得有了几分慌乱。 “太子是有说过吧?”皇后见他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 过了半晌陈温才极不自然地开了口,声音却飘得厉害,“那日儿臣是交代了不少事情给宁师爷,当时情况实属紧急,儿臣倒也想不起来还曾承诺过这桩事,依儿臣看,封公主之事,不宜操之过急,如今瘟疫刚过,朝廷应以安抚民心为重。” 屋子里这会子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和瑞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陈温的表情,说是瞠目结舌也不为过。 他是堂堂太子...... 他莫怕是忘了。 这坑是皇后自个儿给挖出来的,这会子竟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愁。 屋子里半晌没人说话,陈温倒是又稳如泰山,也没有想过再去为自己说过的话圆场,就那般静静地坐了一阵,门外宫女来报,“芙蓉城宁师爷求见娘娘。” 皇后要是能笑,估计当场就能笑出声,她倒是要问宁师爷是不是传错了话,皇后缓缓地搁了手里的茶盏,捏了捏手上的护指才说道,“请进来。” 宁庭安微微垂目,一进屋能感觉到几道热辣辣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但宁庭安此时最不敢看的便是瑞王,瑞王当初是怎么离开芙蓉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在城门关上的那一瞬,他看着瑞王的那副表情可算得上嚣张,甚至唇角还上扬了几分,宁庭安自知道自己会活着走出来后,心头就一直不安,知道再遇,自个儿定会脱一身皮。 这便主动同陈温请命,前来江陵接王爷回城。 “微臣参见娘娘。” “起来吧,芙蓉城瘟疫,宁师爷可谓是立了汗马功劳,待本宫同皇上禀报后,必有嘉赏。”皇后让人给宁庭安赐了坐,宁庭安屁股还未挨着椅子,又听皇后说道,“宁师爷这回来了江陵,便多呆些日子,算起来沼姐儿还是宁师爷的表妹,待本宫封了沼姐儿为公主,你也来喝一杯酒,说起来,当初还得多亏了师爷将太子的话带给了本宫。” 陈温的喉头急速地滑动了一番,顿觉喉咙里干涩的厉害,伸出手去摸了几上的茶盏,却没摸着,一个没注意衣袖扫在那茶盏上,一杯茶水连着茶盏一同落在了地上。 瓷杯碰在金砖上,清脆的几声响碎了满地。 皇后倒是淡定的很。 宁庭安自来聪明,又重新起身跪在了地上,“微臣恳请娘娘赎罪,那日殿下嘱咐了微臣诸多事务,如今微臣再回想一番,怕是微臣听差了去。” 皇后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看,陈温终究是没稳住,侧过身轻声唤了声,“母后......” 皇后对屋子里的人扬了扬手,“都退下吧。” 屋子里的瑞王和宁庭安都走了,陈温倒是很自觉没敢起身,老老实实地坐在了皇后身旁。 四下无人时,皇后才对陈温说道,“你满周岁就被封为太子,三岁便独自一人住进东宫,八岁开始同你父皇处理朝政,二十年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果断英明,这回芙蓉城瘟疫之事,本宫见你也处理得甚好,怎的今日在本宫面前,竟耍起了无赖来,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陈国的太子,你那令牌还在我手上,你的太子之位一日未撤,你就依然是我大陈国的储君,堂堂皇室儿郎,说过的话,又岂能不承认!” 皇后对两个孩子,一向都很温和,这回脸色难得严肃。 陈温屈膝跪下,“母后息怒,儿臣知错。” 皇后看着他干脆也狠心了一把,又说道,“君无戏言这话,太子应当也明白,说出去的话拨出去的水,沼姐儿......” 皇后后面的话还没有说话,陈温突然伏身同皇后磕了一个头打断了皇后,再迎起头来,神色肃然隐隐透着几丝悲恸,“母后,儿臣不愿她成为儿臣的皇妹,儿臣心里有她。” ※※※※※※※※※※※※※※※※※※※※ 太子的追妻之路开始了。 感谢在2020-07-01 17:45:25~2020-07-02 10:2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漏断人初静、mac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奕竹 10瓶;暮年、林艳君子 5瓶;酒色撩人 2瓶;无聊不会啃指甲、刁小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0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章 皇后神色故作意外。 陈温道, “儿臣那日自知出不来,便盼着她这一生能过得安稳美满,儿臣知道母后喜欢她,若是封了她为公主, 定不会亏待了她, 然待她离开后儿臣方才知, 并不想将她托付给任何人, 儿臣只想自己陪在她身边, 陪着她过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如今儿臣回来了,便恳请母后, 能再给儿臣一个机会。” 皇后看到陈温,见他眼眶湿润,倒也是头一回见他如此深情。 能为沼姐儿屠了一万人,皇后又怎不知他心里的想法, 能这番逼迫他也是想看看他心里到底是如何盘算, 那些年沼姐儿追在他身后, 也没见他动过心,如今沼姐儿明摆着是放下了, 若想让人回心转意,怕也没那么容易。 见他如此说, 皇后便也软了态度, “当初这门婚事是我同江二夫人定下来,再由你父皇下的圣旨, 那时你年纪且还小, 没发自个儿拿主意, 如今这桩婚约也退了,你也及了弱冠,有了自个儿的主见,你要喜欢谁,我不去勉强你也不会伸手再管,你要想争取就自个儿去争取,成与不成全在于你自己,但东宫的太子妃人选不得再耽搁下去,你已年满二十按照规矩今年必须成亲,我也不将你逼紧了,给你两月,若到时候还没个进展,我就会从各臣子家里选出姑娘来,同你父皇商议,最迟今年秋季就得完婚。” 陈温身上不觉浸了一层薄薄的汗,沉默了一阵,对皇后说道,“儿臣多谢母后。” 皇后便也不再留他,“起来吧。” 陈温起身正欲走,皇后又叫住了他,“你且等等。”皇后回了里屋再出来,便走在了陈温面前,将那日宁庭安交给她的令牌,放在了他手上,“这一遭就当是历了劫,既然回来了,就该同以前一样,踏踏实实做好你的本分,若当真要赎罪,就当好陈国的太子,好好造福百姓。” 陈温退后两步又屈膝跪在了地上,接过了皇后手里的令牌,“儿臣多谢母后教导。” “行了,回去好好歇息,这一路上怕也没少受罪。”皇后心疼地将他扶了起来,直到此时心头的那丝柔情才露在了脸上,这头陈温还没从皇后屋里走出来,倚瑶从门外进来对皇后说道,“娘娘,江姑娘说芙蓉城沈家三小姐来了江家,江家人沈姑娘不熟,她得先赶回去,知道娘娘这会忙就不来同娘娘来辞别了,待过几日再进宫来陪娘娘。” 倚瑶说完,皇后还未出声,陈温转头就问,“人已经走了?” 倚瑶愣了愣,点头,“该出宫门了。” “儿臣告退。”陈温没有再在皇后面前失了仪态,同皇后打完招呼,脚步从容地跨出了皇后的屋里,到了转角处,才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从凤阳殿出来,周顺还在后头追着,陈温已经登上了马匹,一路往宫赶去,等到周顺一路小跑追到半路,才见到陈温骑马独自一人归来。 周顺便知终究还是没追上。 ** 江沼从秦将军口中得知沈霜来了江陵,当时就找了个眼熟的宫女,要她同皇后传话,那宫女最后找到了皇后身边的倚瑶,这一番传过去,本就耽搁了时辰,江沼自个儿又走得急,等陈温从皇后娘娘屋里出来,江沼如倚瑶所说,人确实已经出了宫门。 江沼并不知陈温会追她,一心只想回到江家,去见沈霜。 大夫人适才才同几个江家姑娘打了招呼,说今儿江沼进了宫,霜姐儿初来江陵,怕会认生,你们几个可得好生陪陪霜姐儿,三位姑娘便一直留在了沈霜屋里,说起了芙蓉城的瘟疫。 “这回瘟疫,霜妹妹可是功臣,瘟疫一起霜妹妹便跟在了董家大老爷,钻进了那帐篷里,没日没夜扎根在里头,先是王府,后来又跟着董老爷子到了那街头上的帐营里施救百姓,帐营拆掉的那日,你们是没瞧见,百姓将霜妹妹围在中间,个个声泪俱下都在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还唤她为活菩萨呢。”江嫣同沈霜也算是经历了一回生死磨难,那日在王府,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死死地抵住那门,江嫣从那时候起,就认定了沈霜这个妹妹,这回听说沈老夫人有意让她来江陵,便主动去沈家接人。 沈霜见江嫣连这事都说了出来,一时红了脸忙地抓住江嫣,“嫣姐姐可别笑话我了,什么活菩萨,我就只是跑个腿,哪里又会懂医。” 沈霜能来江陵确实是沈老夫人的意思。 沈老夫人一生主张淳朴,也不愿自己的子孙去贪图那虚名,医药世家与旁人不同,手里握着的是人命,就怕有朝一日,被那虚荣蒙蔽了双眼,忘了本断了沈家的基业,当初沈烟冉死在那围城之后,皇上就曾说过要让沈大爷去金陵太医院任职,被沈老夫人拒绝了,这回瘟疫结束后,太子让人造了一块救悬壶济世的牌匾,又重新提了这事,沈老夫人依旧回绝了,“身为大夫救人是本分,自古以来也没有听说那个大夫救了人,就要谋个大官在身,殿下能有这份心,老妇已经是感激不尽,若真要求个什么赏赐,老妇便斗胆向殿下,为府上的三姑娘求个功劳。” 沈家三姑娘沈霜,论功劳这回确实是立了功,陈温便点了头。 沈霜走的那日,沈老夫人将沈霜拉到跟前来,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自来与你两个姐姐不同,心气高,不愿拘谨在这芙蓉城,我都看在了眼里,本以为你是异想天开,却没想到这都你命里该有的,这回也并非是我要成全了你,而是你自个儿争取得来,那便是你自己的造化,我断不会再去阻碍你。”沈老夫人说完将当初江沼留给沈家的那个小匣子交到了沈霜手上,说道,“你这回进宫,就拿着这去见皇后娘娘,沈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为你去撑场面,倒是这荡手山芋到了宫里,还能排上用场,能给你拿去傍个身,等自个儿有了身份,配人家也才有底气。” 沈家的一张药单子,险些害了两代人。 沈老夫人同沈大爷早就商议好了,这东西留在沈家,指不定哪天又会闹出什么事,要是放在皇宫,还能造福更多的人,两人一番合计,便将药单子交给了沈霜,让她拿去江陵面见皇后,为自个儿讨一份功,谋一个身份,待将来嫁进将军府,也没人会说她是麻雀变了凤凰。 沈老夫人知道沈霜心里喜欢人家将军。 瘟疫控制下来后,秦将军也曾去过沈家求见沈老夫人,一进屋秦将军就表明了来意,意思也很明白,就是心属沈家的三姑娘,要沈老夫人等他些时日,不急着将三姑娘许人,待他回到江陵,必定依着三媒六聘的步骤来求娶三姑娘。 沈老夫人对秦将军也挺满意。 人才品行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但这门亲,是她沈家高攀了人家。 沈老夫人深知高门世家里的规矩,若是这般嫁过去,沈霜往后的日子也不见得就好过,就算秦将军护着她,可那后院里,先是婆婆压身,自己挺不直腰杆子,便会暗里吃不少哑巴亏。 这才先在太子殿下面前为沈霜求了人情来,后又给了她药单子。 沈霜跪在沈老夫人面前流泪,“霜儿进京,本就忤逆了祖母的意愿,又怎敢拿了这东西。”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将她扶了起来,“就算是我给你的嫁妆吧,将来的日子还是你自个儿过,有过这么一回生死磨难,你那眼光当也开阔了些。” ※※※※※※※※※※※※※※※※※※※※ 今天这章交代了沈霜,写到这儿了又不能略过,后面狗子会追妻,会有甜,结局会圆满哒,宝宝们放心。 感谢在2020-07-02 10:23:44~2020-07-02 17:5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年 5瓶;择城 4瓶;小米总、付贵人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1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一章 江沼回来时大夫人倒也没意外, “就知道你放心不下霜姐儿,你三个姐姐正在北屋里陪着呢,你快过去吧。” 江沼在门外就听得里头热闹的说话声,脚底下一快, 进门便瞧见了一身浅绿长裙的沈霜, 当下唤了声, “三表姐, 大姐。”沈霜抬头, 眼里热络瞬间溢了出来,心头终于安稳了。 “表妹。”沈霜的笑容似乎与往日不同,明朗了不少,“都怪我, 将你给催回来了。”当初在沈家时沈家的三个姑娘时常凑在一堆陪着江沼,如今沈霜到了江家,江家的三个姑娘又陪着她,年纪相仿倒是熟络得快。 “再过半月二妹妹就该嫁人了, 咱这回赶得多及时。”大姑娘江嫣说完眼睛就定在了江沼身上, 江家二姑娘嫁的是永宁侯府的世子, 三姑娘江芷,已同兵部尚书王家的大公子许了亲, 那王公子去年还中上了榜眼。 沈霜是什么情况,这一路江嫣岂能看不出来苗头, 若沈霜真能嫁给秦将军, 秦家倒是个好归宿。 个个都挺好,就只剩下了江沼的亲事还没个着落。 “四妹妹今儿见着太子没?”江嫣也不知道为何, 还是觉得太子同四妹妹最相配, 四妹妹从小被皇后娘娘养在身边, 养成了一身的皇族贵气,如今要将她放出来在外头寻个人家,谁又能配得上。 江沼点了点头,看到了个背影。 “我听说祖母正在替四妹妹挑人家呢。”二姑娘突然接过了话,神神秘秘地往大伙儿跟前一凑,“穆国公府的韩公子,听说人品样貌都不错,这回祖母给四妹妹议亲,定会考虑进去。” 江燃一说完,就被江嫣用手肘戳了一下,“你都快嫁人了,还没羞没臊地去论别家的公子,就不怕永宁侯府的世子爷吃了醋。”江嫣脸色一红,赶紧打住,“我,我这不是同四妹妹说嘛。” “四妹妹哪用得着你管,你还是替你自个儿多操点心,嫁过去侯府怎么伺候好世子爷。”江嫣说完,将燃的脸色就红成了猪肝,急着去捂她嘴,“我的好大姐,我不说了成吗。” 几人一闹,天色擦黑了才从沈霜屋里出来,江沼多留了一会儿,想私底下问问,沈霜来江陵是否是为了秦将军。 江沼还未来得及问,沈霜倒先有事找她,“表妹,有样东西我要交予你。”沈霜回屋去取了那小匣子,“祖母说这东西搁在沈家将来指不定会闹出麻烦来,沈家不过一个小世家,怕是护不住,这回祖母让我带来江陵,便是想让妹妹拿给皇后娘娘,将来还能造福百姓,沈家旁的不求,但求朝廷能贴个告示出来,表明了这东西的去处,沈家虽不求嘉赏,惟愿往后沈家子孙的日子能过的太平。” 祖母担心沈家的家世配不上秦家,怕她以后吃了亏,然沈霜实则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她不需要任何东西傍身,秦将军对她表明心意时,她是沈家的三姑娘,那在她嫁进秦家的那一日,也必须是以沈家三姑娘的身份。 祖母和父亲教她医者仁心做人要大气,姨娘教她人心难测要处处为自个儿做打算,是以她与沈家的另外两个姑娘不同。 她大气时,能将爱给世人。 她若小意起来,旁人又怎会算计得到她。 她喜欢秦将军,也爱慕富贵,却又懂得何为可取,何为不可取。 江沼走的那日,让宁庭安交给了外祖母,一个因为瘟疫的药方子放在了里头,二是考虑到这东西原本就是沈家的东西她得物归原主,如今听沈霜这般说,倒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并未生出怀疑来。 “行,改日我进宫交给娘娘,三表姐这回来江陵,不会就是送个匣子吧?”江沼目光定定地瞅着她,沈霜被她这么一瞧,脸色生了红,埋头支支吾吾地说句,“秦,他说江陵的樱桃好吃。” 江沼半晌才反应过来,捂住嘴笑,“是好吃,三表姐一定得尝尝。” 沈霜被她笑得更是抬不起头。 “表姐一路过来怕是也累了,今儿早些歇息。”江沼也没再留,嘱咐了屋里的丫鬟好生伺候沈霜,转身同素云回了院子。 刚从沈霜的屋里出来,江老夫人跟前的嬷嬷过来传话,“老夫人让姑娘今儿早点歇息,明儿一早同她去庙里祈福。” 二小姐江燃说的那话显了灵,江老夫人这段日子没闲着,出了替二姑娘筹备婚事,其余的日子都是在替江沼选人家。 眼下就看上了三处。 穆国公府的小公爷韩汪成。 吏部尚书家的大儿子李骏 林家国舅爷家里的长子林琛。 明儿江老夫人去庙里会的是李家的老夫人,李家虽无爵位,好在几个儿郎都长了一身本事,李骏不过也才一十□□,去年殿试便夺了个第一,是朝廷的新科状元,与王家的王公子成就了江陵的一桩美谈,一时被人称之为江陵新晋的两大才子,江老夫人听说明儿李骏也会跟着一道过去,便想着让江沼也跟上,成不成先看上一眼,免得后面的事情敲定了,到时候沼姐儿又看不上眼。 江沼八成也猜到了祖母的目的,知道自个儿的婚事让祖母操了不少心,便也极力的配合,乖乖的听了话。 ** 陈温一回东宫,瑞王就扎根在了里头。 两人在棋盘上对弈时,宁庭安和周顺便一边立一个观战,等到太阳渐渐落了西,陈温手里的棋子便越落越慢,眼瞧着瑞王占了优势,周顺紧张地盯着陈温手里的那黑棋,直替他着急。 那黑棋却迟迟不落。 母后给了他两个月。 如今他连人都没见着。 出了宫太子若是再去追,便就得找个妥当的理由出来,他是太子,又怎能贸然去江家寻人,且那退婚书还是他亲手给的,再这般上门去纠缠,倒像是那不讲理的登徒子。 若想见到人,还是得让她到宫里来。 陈温的思绪根本不在棋盘上,然脸色稳沉让人瞧不出半点异常来,直到身后一阵动静,一群宫女跟着个火冒三丈的美貌姑娘走过来,陈温手里的棋子才落了下去。 “皇兄,有人欺负我,你们管不管。” 文乐这番话瑞王这段日子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一时也没抬头,盯着陈温适才落下的一颗子儿,半天没回不过神来,“不玩了!”瑞王将手里的棋子儿“啪”地一声扔进了罐里,连输三局,将他的心情堵得郁闷, “谁又欺负你了?” 待瑞王回过头,文乐已经到了跟前。 还能有谁。 文乐在两皇兄面前自来没什么顾及,“不就是吴国的三皇子嘛,傲什么傲,皇兄派兵不出半月就能让他整个吴国覆灭。”文了才从御书房里挨了训出来,不敢再说父皇派兵,在三皇子那吃了亏,文乐第一个去找的就是皇上,同样的话说出来,被皇上训了一顿,心情简直糟了个透,回头就找到了陈温这里来,“皇兄,你可得帮我治治他。” “母后未教导过你,邻邦之交应以和为贵?”陈温的话说出来,文乐瞬间就焉了气,就知道寻错了人,周身没劲地往那椅子上一坐,正欲拽住瑞王的袖子撒娇,又听陈温说道,“你贵为一国公主,还能在宫里受人欺负,倒是有出息。” 文乐被这话戳了心窝子,一瞬又从那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又气又羞,眼珠子打了两个转,回头便对瑞王说道,“皇兄,他说他射箭厉害,陈国没人能比得过。” 这话明摆着就是挑拨离间,瑞王岂能听不出来,眉目挑了挑,“你昨儿说的不是长|枪吗,今日怎又成了弓箭。” 文乐被揭穿,心一横,看着对面脸色淡然的陈温便说道,“皇兄要是帮了我治了他这回,我保证将嫂子带到你跟前。”文乐今儿亲眼瞧见陈温骑马去追了江沼。 她不信他不动容。 凉亭里的几道目光都看向了陈温。知道文乐是个什么性子,往日陈温从未纵容过她,然这回根本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好。” “聪明了啊。”瑞王忍不住夸了一句文乐。 文乐得了陈温一个准话,恨不得立马就让三皇子在她跟前丢人显眼,“明儿一早我就递帖子,将江陵各世家的公子爷和姑娘们都请过来。”文乐自来说风就是雨,射箭场子有陈温去筹备,她便连夜让人拟好了帖。 翌日一早,文乐便派人去挨家挨户地送帖子,江家的帖子文乐特意叮嘱了送信的太监,“帖子得亲手交到江姑娘手上,” 巳时末那太监回来禀报,“江姑娘不在,听说同江老夫人去了寺庙祈福,今儿一早就走了。”文乐愣了愣,那太监又说,“也是巧了,吏部尚书府李公子今儿也不在府上,听李家的奴才说,也去了寺庙祈福。” 文乐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哪是什么巧了,这是出了大事。 沼姐姐退了婚,江家肯定得为她另寻婚事,什么寺庙祈福,那都是幌子,相亲才是真。 文乐赶紧就去寻陈温,陈温却不在东宫,正在晨曦殿同皇上商议芙蓉城瘟疫的善后。 该罚得罚。 该赏得赏。 赏罚的名单是昨儿陈温与瑞王和宁庭安共同拟出来,今日陈温拿给皇上过目,就那传言的之事,和董沈两家的论赏,两人耽误了些时辰。 文乐在东宫没找着人,又一路赶来了晨曦宫,正殿外高公公正守在门口,陈温还在那里头没出来,文乐自来杵皇上,也不敢直接冲进去,便让高公公进去添茶时,带了一句话给陈温。 “江姑娘今儿同李家公子去了寺庙。”高公公添茶时侧着身子挡了皇上的一些视线,轻轻地在陈温耳边说道。 陈温身子侧的太快,高公公没及时避开,一壶茶水泼了一半在陈温身上。 ※※※※※※※※※※※※※※※※※※※※ 今天卡了好久,呜呜呜,明天九点发誓一定会准时! 感谢在2020-07-02 17:57:16~2020-07-03 12:0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刁小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olly zhong 17瓶;酒未央 10瓶;漏断人初静 4瓶;酒色撩人 2瓶;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2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二章 高公公一时吓得脸色发白, 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 陈温从那椅子上起身,沉着冷静的眸子里没有愠色,却浮出了几丝欲隐的慌乱出来, 皇上的目光投来, 陈温借此转身对皇上作揖, “今儿父皇也累了, 儿臣明日再来。” 大殿内的金砖每日都有人来来往往, 摩擦得光亮,脚步从上而过,能映出个模糊的身影子来,文乐还在外头候着, 伸出个脑袋进去,想瞧瞧高公公将话带到了没有,突然间那地上的一团光影,极快而来, 一抬头便见到陈温湿了半边衣袍, 一步跨出了门槛。 “哪间寺庙?”陈温开口就问。 ** 江沼今儿一早便着江老夫人出来, 出门时也没带素云,将其派去了沈霜屋里, 在芙蓉城素云同沈霜熟悉,她不在, 若沈霜有个什么好难的需求, 沈霜也好开口些。 江老夫人几乎每月都会去一趟寺庙,江家老爷子虽已辞官不问世事, 在朝时任的是朝廷右相, 江家的大爷又是平昌候, 寺里的主事不敢怠慢,每回江老夫人过来,都会提前闭门,谢绝香客。 今日这庙里的人也就江家和李家两家人。 来之前李家和江老夫人早就通过气,先相看,中就中,不中两家还是像以前那般来往,不妨碍两家关系。 江沼的退婚传言传出之后,虽有些门户忌讳江家曾同太子许过亲不敢前来,然瞧见皇后三天两头地还在关照着江家,也没见其闹僵,便都猜测,八成这场退婚也是两家合计好了。 当初闹出来的退婚传闻说是太子退婚,是因为喜欢上了林家二房的六姑娘,后来又见太子亲手办了林家二房,二房几乎是一夜之间面临了灭顶之灾,林家六姑娘最后那下场有多凄惨,众人瞧进眼里,便也知道那传闻为假。 直到近两日传出了皇后有意要封江沼为公主,众人才渐渐醒悟过来,恐怕是两孩子从小玩到大,没玩出来男女感情,倒是真处出来了兄妹之情。 这一来,各世家都有些蠢蠢欲动。 李家老夫人同江老夫人都是庙里的常客,平时没少来往,今儿这场相聚,还是李老夫人先提,说想带她大孙子去庙前祈福,希望能求得一桩好姻缘,江老夫人一听,便听出来了意思。 本来李家就在江老夫人的人选之内,两人一拍即合,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了今儿,若是能相中,今年江家的喜事便是接二连三,三个姑娘都嫁了人,江老夫人身上的担子也就松了一半。 马车到了寺庙,寺庙的主事亲自出来迎接,“李家老夫人先来了一步,正在里头候着老夫人呢。” “倒是咱们来晚了。”江老夫人笑了笑,脚下便没再耽搁,回头领着江沼赶紧走了进去,寺庙今儿没人很是安静,几颗老槐树上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鼻间一阵香火味道索饶,倒是当真让人觉得远离了那外头的嘈杂,步入了一片宁静之地。 寺庙并非建在闹市,因周围的环境依山傍水灵气好,平日前来的香客滔滔不绝,又加上这些年江家捐进去的香火钱不少,寺庙的院落几番扩建,如今这般走进去,走了三四个院落,江老夫人才指着院落后的那片枝头正旺的梨园说道,“沼姐儿先去那头逛逛,待会儿完事了我再派人来寻你。” 江老夫人没带她去见李老夫人,八字没一撇,就这般去见人,若是后面没看上眼,难免会尴尬。 江老夫人让张嬷嬷跟着江沼,一切都算好了,那梨园花儿开的正好,梨树之间遮遮掩掩,若是立在花海之间相互打量,也算不得私下相会。 张嬷嬷到了梨花口子处,便也没再跟着过去,“四姑娘可别走远了,奴才也好瞧得见。” 江沼应了一声,“好。” 江沼顺着脚下的那条石板路,摘下了帷帽,见眼前梨树花海,江沼突然想起了芙蓉城沈家老屋里的那几排梨树,离开的时候才露出了个绿芽儿,如今当也是花满枝头,不知不觉却入了花海深处。 此时暖阳正好洒落枝头,映在那簇簇雪白的梨花之上,白的亮眼美的纯粹,宛如是这世间最干净的东西,江沼抬手轻轻挡在额头,仰目从那纯白的花海中瞧见了透出的一点点蔚蓝天色,耳边群鸟脆鸣,徐徐春风从耳畔拂过,在鼻间留了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到了那拐角之地,江沼的身后的梨花之间,突然传来轻轻地窸窣声,江沼心头一紧,这才想起来自个儿前来的目的,忙地垂目不敢再四处张望。 身后又是一阵花落的声音,江沼突觉那身后之人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近,江沼眉目轻皱,问了句,“可是李公子?” 那声音落在满园春色之间,柔美婉转,如一道轻羽从人心头轻轻刮过,听得人挠心挠肺,又痒又烧得慌,江沼半晌没见对方应答,也没见对方后退,反而那脚步仿佛已经抵在了她的身后,便有些生悔,自己走的太深,这会子恐怕早就离开了张嬷嬷的视线。 江沼转过身时,脸上还有微微的愠色,直到鼻尖撞到了那结实的胸膛,从淡淡的梨花幽香之间,分辨出了那一抹熟悉的清香时,才撑着一双杏目抬眸惊愕地瞧着来人。 “李公子是谁?” 陈温垂目看着她。 江沼忙地退后两步,那然梨花树丛间又是一阵脚步声,比适才陈温的动静更大,随后一声清朗地声音传来,“江姑娘可在?” 江沼蓦地慌了神,抬起头瞧向陈温,眸子里也是慌乱无比,来不及去想为何陈温会出现在这里,只知道若是被李家公子瞧见她同陈温在一处,不仅会让祖母对李家失了信,若是被传了出去,从此以后她这亲事恐怕就彻底无人问津。 陈温却没有半点要回避的意思,平静地看着她。 瞧见着那人影就要走过来,江沼心头一急拽住陈温的手腕,弯腰从那梨花树丛中穿过,满枝的梨花如下了一场花雨,尽数落在两人的肩头,梨树花海的尽头是一间空院落,平日里香客上完香,便在此坐着一面赏花一面歇息,们并没有上锁,江沼推开门,将陈温带进去后身子抵住那门,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再抬眼看陈温,那梨花花瓣沾了一身,头上肩上皆是。 江沼愣着。 这番对视了半晌,江沼才问了声,“殿下怎来了这里?” 陈温没答,黑漆漆的眸子深邃如星海,江沼心虚刚错开眼,陈温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堵在了江沼跟前,没给她留半点缝隙,压迫的气息猛地扑鼻而来,江沼一时乱了呼吸,下意识地逃了两步,却被陈温的胳膊拉了回来,鼻尖再次撞到他胸膛上时,那双手禁锢在她腰间,没再给她逃离的机会。 江沼脸色突然火辣辣地烧。 陈温的下颚擦着她头顶的青丝,轻声地说道,“你说过要等我回来。” 江沼一时不能动弹,不敢弄出大的动静来,这寺庙之中祖母,还李家一家子都在,江沼一想到这脸色更是通红,“殿下先松开了说话。” 江沼轻轻挣扎。 “那你先同我说说,你今儿在这是为何,又是在见谁,适才那李公子又是谁。”陈温并没有松手,而是问她,“离开芙蓉城的那日沼儿可让宁庭安给过我一张信笺?” 江沼憋着气,敷衍地应了声,“嗯。” “那上头的待归二字,既是沼儿自个儿所写,如今我归来,你便是如此待见我?”陈温偏头正好瞧见她的眼睫扑扑直闪,回答得很是随意,“殿下能平安归来,甚好。” 陈温的头压得很低,两人的气息突然混在了一起,江沼猛地一个挣扎,那扇门便跟着哐当地响了一声。 “江姑娘?” 李家公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江沼的身子僵住屏了呼吸,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逼近,江沼的心瞬间堵在了嗓门眼上,咽了一下喉咙便对外面的李公子说道,“我裙边沾了泥。” 江沼慌乱地说完,外头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随后李家公子的声音传了进来,“是在下莽撞,江姑娘且莫慌,我这便替你去寻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江沼提着的心才暂且松了下来,刚回头却见陈温的目光带着探视地望着她,“你今儿来寺庙,是与李家相看?” 江沼点头。 ——承认了。 她与陈温已退婚,今儿确实怀着诚意来同李家相看,但这结果并不好。 “殿下该松开了。” 江沼提醒了他。 陈温依旧没松,微微偏头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我重新再求一次。” 江沼不明白他的意思,抬了头。 陈温的脸离她不过一指的距离,那双眼眸里的一簇火紧紧地瞅住江沼,恨不得将其融了进去,“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向沼儿求一次亲,可行?” 江沼奋力从他怀里钻出来,立在陈温的面前咬牙说道,“人当往前看。” 陈温却未退缩,面不改色地说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江沼诧异地看着他。 “四姑娘?”门外张嬷嬷的声音传来,江沼忙地收了视线,转身拉开了门,再转身将陈温一人关在了里头。 “奴才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四姑娘就不见了身影,好在李公子出来说了一声,不然可有得我好找。”张嬷嬷适才瞧见江沼没了身影,本想追上去,又怕撞见了李公子坏了气氛,这边一直站在那焦急地等,直到李公子出来说,四姑娘在里头污了衣裙,这才赶紧寻了过来。 江沼突然才反应过来。 张嬷嬷在门口守着,那陈温是如何进来的。 江沼回头瞧着梨树尽头的那堵院墙,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是太子,当不会翻了院墙。 ※※※※※※※※※※※※※※※※※※※※ 哈,今天终于可以赶上九点了,宝宝们周末快乐,周日十二点记得来抽奖哟,条件是最新章节两份评论,订阅条件定为90%。 感谢在2020-07-03 12:09:24~2020-07-04 00:1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漏断人初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腱小宝、3944199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3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三章 江沼将那念头猛地撇过去, 突又想起适才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迎面的一股春风吹来,一霎又将她的面色吹出了殷红。 李家公子同张嬷嬷说完,便回了李老夫人跟前, 今儿的这场相看便算是结束了。 起身时, 李老夫人故意放慢了脚步悄声问了自己的大孙子, “如何了?” 李家公子笑了笑, “听声音倒是个温婉的姑娘。”李老夫人一愣, 感情今儿这一趟来,连面儿都没碰到,便向李公子问了个详细。 别说瞧面相,李家公子连个背影都没见着, 只见远处梨树如雪,枝头摇曳,他追的急前头的人走得更是着急,等到了地儿, 便只听见江姑娘说了一声污了衣裙。 “倒是可惜了, 竟没这缘分。”李老夫人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是江家四姑娘没瞧上,还是真不凑巧, 然无论是哪种原因,都算是没了缘分。 李老夫人失落了一阵, 心头便将这事放下了, 几个快步赶上了前头江老夫人的脚步,一同从寺庙里走了出来, 成与不成横竖她也牵了个头尽了力, 做不成亲家, 还有人情在,往后两家该怎么来往,还是得怎么来往。 江沼从梨园出来,便先上了马车,在车内候着江老夫人。 此处景色极佳,又是鸟语花香,江沼候着的功夫见四处无人,便将马车帘子敞开,任那徐徐春风窜进来,一颗头倚在窗口懒懒地赏着春色,那头江老夫人和李老夫人并肩出来,李家大公子走在了侧边,跨过门槛后无意地一抬头,即便是惊鸿一瞥,李家大公子的心头也是突突地跳了一阵,望着那还在微微晃动的车帘愣了神,回去后同李老夫人再提起这事时,李家公子便说,“是我肖想了。” 江老夫人上了马车也问了江沼,“觉得如何?” 江沼微微垂目不语。 今儿这事是她对不住人家,本是两家诚心诚意地相看,谁知突然被太子撞进来,还,还那般对了她,虽没被瞧见,李大公子在外头问她时,陈温的手还放在她腰上,江沼心里已生了愧意,断没脸再对人家生出旁的心思。 江老夫人一愣,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李家大公子样貌虽也长的好,若是同太子相比,却又逊色了不少,江老夫人心里一时免不得有些生乱,就怕这头一门亲事许的太高,将沼姐儿的眼睛养刁了,再寻起来,估计就难了。 三家人中,实则江老夫人还挺看好李家。 韩林两家有利有弊。 林家胜在府上有个规矩,林家儿郎不能纳妾,正好符合了沼姐儿的想法,但坏就坏在是当朝国舅,同太子又扯上了关系,往后两家人见个面,即便本人没啥想法,外头人瞧着也别扭。 韩家那头倒也不愁这点,然沼姐儿的那想法,怕是悬了,江老夫人虽还未去打听,韩家愿不愿意一辈子就一房正室,但瞧着韩老爷还有韩大爷跟前皆是妻妾成群,恐怕也没什么指望。 唯独这李家,既与太子没什关系,人家也保证了若是沼姐儿进门,不会再纳妾室。 她同李老夫人关系近,有什么话两家都是直说了出来,将来不会纳妾这保证,还是李家大公子亲口应下。 可惜了,没成。 “也不着急,咱再瞧瞧。”江老夫人心里虽愁,却没有显在面上,攥住了江沼的手,安慰了江沼也安慰了自个儿。 李家不成就不成罢。 还有林家和韩家。 江老夫人回去之后正欲让人先去韩家打听,便听说了文乐公主两日后要举行一场射箭,场子设在东郊,宴请了大半个江陵的名门贵族。 江老夫人愣了愣,倒没想到还能有这好事。 “这回倒是多亏了文乐公主,省得让沼姐儿一个一个地去挑,趁着这机会,先让沼姐儿过眼,瞧上哪家了,咱再派人去说。”江老夫人今儿心头的那丝丝遗憾便也随着消散了去,回头就对张嬷嬷说道,“屋里的几个姑娘除了快成亲的燃姐儿,估计都得去凑热闹,你派些银两,人手一份,让她们照着自个儿的喜欢去置办。” 张嬷嬷过来给银子时,也将沈霜算进了里头,沈霜到的那日,沈老夫人也同江老夫人通了信,说“霜姐儿就拜托亲家关照,待过了春,将她给我使回来就成。” 沈老夫人没提秦家的事,沈霜过来权当是走一趟亲戚。 “霜姐儿年纪算起来可是比沼姐儿还长,听说也还未许亲,我瞧着那丫头一双眼睛灵动得很,估计是个有主见的,若是也能借此寻个意中人,倒也不用再回那芙蓉城。” 江沼一回来就去了沈霜屋里,几个姑娘正围在屋子瞧沈霜绣花,沈霜绣的是一对鸳鸯,打算赶在江燃成亲前,给她做一双新鞋出来。 江燃盯着那栩栩如生的针线正乐着,江沼跟着挨了过去,素云就将文乐今儿送来的帖子递到了她手上,“公主一共给了五张帖子,沈姑娘也有,就是可惜了二小姐怕是去不成了。”素云说完,江燃回头就撸了嘴,“你这鬼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沼拿着那帖子瞧了一眼,脸色却并没有大伙儿所想的雀跃,转身将帖子递还给了素云,便对江嫣和江芷说道,“三表姐好不容易来一趟,难得遇上这么个大场子,还得拜托大姐姐和三姐姐到时多关照些。” 江沼没打算去。 怕再遇上太子。 既是文乐办的射箭,太子定也会去,今儿在梨园,好在李家公子没有撞见,若她再跟去射箭场,局时太子当着大伙儿的面再来这么一出,往后她还如何寻亲。 “我这两日身上来了。”江沼说了个理由,江芷狐疑地看着她,“我怎记得咱两之前日子相差不了两日,我身上都干净了好几日了,你怎的还没完。” 江沼便将头挨到江燃身旁靠着,“二姐姐一人在屋里,我留下来陪她。” 没人信她。 都猜到了怕是同太子有关,公主举办的东郊射箭,吴国的三皇子也在列,太子和瑞王必定也会到场,如今就江沼和太子的关系,没人能理得顺,芙蓉城的那场屠杀,江嫣和沈霜两人亲眼目睹了太子是如何护着江沼屠了百姓,原本以为两人定会修成正果,谁知,转个眼太子却给了江沼退婚书。 谁也瞧不明白。 “四妹妹要是不去,祖母就该急了。”江燃说道,既然都退了婚,四妹妹总不能吊死在了这颗树上,日子总得往下过,她也得说亲,也得嫁人,这回难得有这么好的机遇,各世家的公子哥儿都会到场,怎就因他一个太子影响了去,“府上这么多人,我还缺你来陪。” 江沼干脆也不寻理由了,说不去就是不去,“那我就去屋里睡大觉去,春乏得很。” 江燃好久没见过过她这样,便去戳了她,“哪里来的小赖皮......” ** 今儿寺庙里的两家人走了后,陈温才原路返回。 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外头严青守着,自打瞧见陈温跳上了那院墙,心头便一直七上八下没平静过,如今终于瞧见那道月白身影从墙头上翻下来,冷汗已经湿透了背心。 震惊还余在心头未消。 知道殿下这是被逼急了。 严青一句也不敢吭,紧紧地跟在陈温身后,等到两家的马车彻底消失在了山头,两人才骑马回了东宫。 太子出宫时,周顺来不及跟上,便也不知太子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陈温一回来,周顺便对他说起了正事,“殿下,林二爷招了。” 瘟疫的蹊跷,不只是皇后察觉了出来,陈温再芙蓉城时便生了怀疑,早将林二爷揪了出来,回江陵时也一并将其带了回来,关进了地牢。 那刑拘没日没夜的加在身上,江二爷也不过撑了一日,就已经到了极限。 周顺将林二爷招供的供词呈给了陈温,上头的每一桩罪行都记得清楚,芙蓉城的瘟疫,并非全是天灾,多半都是人为。 早在瘟疫开始时,陈温就曾让董家去查过翼州之前的那场瘟疫,也是怀疑两者是不是有何关系,董家查来的结果是两者初次发病的症状几乎相似,但芙蓉城的瘟疫却有后劲,不但发病比翼州快,且治愈后还会复发,一旦复发,几乎只有等死。 陈温便又着手去查近段时间从翼州过来芙蓉城的人,这番一查,便发现了蛛丝马迹。 翼州的人没有过来,倒是从那边运来了几车赈灾物资,皆是些保暖的棉衣,因打着赈灾物资的名头进来,到了关口也没有人去严查。 几番追查,才将林二爷给揪出了水面。 林二爷被陈温剥去了林姓,活得便不如一条狗,心里憎恨江沼,憎恨陈温,更是憎恨世人,后来才以罗姑娘为引结交了张二爷,同张二爷暗里行了一笔交易,张二爷心头对沈家也正是眼红嫉妒,两人一拍即合,便想尽办法去翼州把那瘟疫引到了芙蓉城,再经过张二爷的几味药,原本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风寒,到最后便爆发出了一场无药可医的大瘟疫。 林二爷也没想到后果会这般严重,更没想到张二爷会死,以为张二爷那药不过是催发瘟疫,最多就同翼州的瘟疫一般,百姓多受点罪,太子多受些折磨,最后还是能控制住。 殊不知,此时芙蓉城经过了一场雪灾,百姓大多都染了风寒,再被那瘟疫进了体内,二度病发,根本束手无策,等到瘟疫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蔓延,最后连自个儿也不能幸免之后,林二才知道慌乱害怕,自投罗网到了沈家的药铺子前讨药。 林二爷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到最后便也终于供出了一人。 林婉凌。 许是死了也想拉个垫背的,又或许是心头害怕,想将功抵罪,林二爷心里没有再藏半分,通通交了底。 罗姑娘的卖身契,同张二爷的交易都是林婉凌的主意,包括从翼州如何引入瘟疫,皆是林婉凌同林二爷出的点子。 等到瘟疫爆发后,林二爷知道了害怕,便又找到了林婉凌,林婉凌同林二爷说,“那芙蓉城内不是有个活的药引子吗?沈烟冉当初就是用骨血救了世人,江家二姑娘是她的亲生骨肉,想必也能拯救世人。” 林二爷当日就照着林婉凌给他的名单,去寻了几家当年从围城里出来的百姓。 凡是经历了一回十年前的瘟疫,谁不谈之色变,如今再一次面对死亡,根本不用煽动,那谣言几乎一夜之间便散发到了各处。 ※※※※※※※※※※※※※※※※※※※※ 宝宝们,这是抽奖前的最新章,两分评论人人都有机会抽奖哟,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奖。 感谢在2020-07-04 00:19:00~2020-07-04 23:5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崔小宝 2个;豆安、漏断人初静、盈盈秋水、breathesky2007、羡青山有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芒果吗 20瓶;sally 8瓶;韶华不负、摩羯熙 5瓶;七分糖不加冰 4瓶;瘋桭黙 3瓶;kiss、suzuran、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谣言一起, 百姓围堵了王府,林二爷亲眼见证了太子屠城,到那时心头才真正的开始恐慌,不仅逃不出去还得往上凑, 严青去寻人倒不难寻, 就在沈家的帐子里逮住了人。 从瘟疫中活是活了下来, 如今也是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周顺禀报完, 陈温将那供词过了一遍目, 便让周顺带人去薛家提人。 皇后上回将林婉凌带进了宫里之后,并没有将其关押,而是将她原封不动地送回了薛家,当夜薛家大大小小几十口人坐在中堂, 掌着灯等人,等到林婉凌从那大门里进来,便开始了一场滴血认亲。 “她要是个光脚不怕穿鞋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个从宫里带出去的野种。”滢姑当夜将人送回去的时候, 就碎了一口, 滢姑也算是瞧着她长大, 亲眼瞧着她是如何一步步将自己糟蹋成了这样,如今心肝子能歹毒到如此地步, 岂能是一条白绫便能了事。 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当年前太子被俘,林婉凌作为前太子妃被关进地牢, 从宫里出去时已非完璧之身, 林婉凌的身子也并非给了前太子而是让一个掌管地牢的牢头给夺了去,出宫之后发现怀了身孕这才找了家世平平的薛家草草地嫁了过去, 原本薛家就是图她林家的身份, 谁知成亲那日寒酸的两箱子嫁妆直接让薛家傻了眼, 新婚当夜又是个残破之身,薛大爷从她身上起来,心里本就堵得很,抬头又瞧见了林婉凌满脸的泪痕,心里顿时生了厌恶,这些年若不是瞧在她生了个儿子的份上,薛家恐怕早就一封休书直接扫地出门。 然那儿子,却不是薛家的。 薛家的老夫人平日里就不是个好惹的人,这回可算是下了狠手,想起林家二房如今在江陵过的日子,连她薛家都不如,心头堵了这些年的气,瞬间发泄了出来,当场便当着薛家众人的面去扒林婉凌衣裳,一口一个婊|子,娼|妇,“我薛家到底做了什么丧德的事,那你这么来恶心我,我今儿就要好生瞧瞧,到底是怎样不知羞的人,才同旁人生下来个野种,要给我薛家扣上这么一顶帽子。” 等到周顺去薛家提人,林婉凌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薛夫人动用了薛氏家法,让人拖着林婉凌,硬是毒打了一二十个棍子,最后就只给她留了一口气,扔进了后院里的一个拆房里关了起来。 林婉凌往日里性子沉闷,虽不受待见,却也是过的清静,没人去为难她,这事出来后,林婉凌的名声彻底毁了,一时成了过街老鼠,薛家连个下人都能对其吐一口唾沫。 林婉凌生的那孩子,当天夜里被薛家送回了林家二房,走的时候倒是哭着喊着叫娘,后来到了林家,听到薛老夫人对林家二房人说的那些话,便如五雷轰顶,恨极了林婉凌。 “她就不该生我。” 林婉凌听了下人每日传来的话,说她生的那野种,如今过得如何凄惨,又是如何辱骂她的,心就彻底地死了。 几日过后,林婉凌终是不堪受辱,便也求着要见薛家老夫人,给她一封休书,薛家老夫人却是一声冷笑,“你坑骗我薛家,害得我薛家将那野|种当成长子养了二十余栽,你哪里来的脸还想要休书,你这辈子就给我熬死在薛家了,这桩丑事,我不怕你忘,有我活着的一日,我日日都会让人去提醒你一回,提醒你有多不要脸,有多不知羞。”薛家老夫人回头就同跟前的丫鬟说了一句,“好好给我伺候着。” 林婉凌又去找了他的夫君。 薛家大爷厌恶地看着她,只说了一个字,“脏。” 周顺将薛家的事禀报给了皇后,滢姑听话倒是叹了一声,“这辈子她最怕人说她脏,却怎么躲不过。” 江将军,前太子,如今那薛大爷,都送了这么个字给她。 在听周顺说奉了太子之命来提她时,林婉凌突然就疯了似地扑向周顺,“太子怎可活着出来,他怎就没死在芙蓉城?” 他为何就不死! 林婉凌的内心也是从那一刻才开始逐渐地崩塌,为了报复她将自己的一生都搭了进去,到头来万劫不复的只有她一人,江晖成说谁都不会再爱,后来却为了沈烟冉殉葬,所生下来的孩子带着江晖成的影子,也带着沈烟冉的影子,如今都好好地活在了世上,芙蓉城那么大的一场瘟疫没将其葬身,也没能夺了太子和瑞王的命,她所怀恨的人,个个皆是相安无事。 犹如从前那般,所有人都幸福美满,唯独她一人沉入了深渊。 太子将所有的罪证都摆在她面前,满朝文武将手指头皆指向她鼻子的那一刻,她才知,曾经无数回的报复,她皆以为是背水一战,再惨也惨不过如此,如今才明白,那深渊深不见底,永远都没有尽头。 林婉凌在被押入了地牢,再回到她曾经熟悉的地方,到底是凄凉地一笑,咬牙含恨。 恨苍天不长眼。 为何没怜她半分。 林婉凌的罪定下来后,瘟疫的真相便会公布于示,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必会游街示众上断头台,一场闹下面免不得会沾上血腥,皇后便对皇上建议,“江家二姑娘过几日就该成亲,若是在这节骨眼上见了血腥兆头不好,处决的日子再往后延一延,等皇上议好了嘉赏名册,一同公布于世也好。” “这事交给太子吧。”皇上近些年能推给太子的事情,几乎都推给了他,自个儿倒是空出了不少日子,陪着皇后喝茶赏花,皇后见怪不怪,今儿听了却是笑了笑,“他怕是腾不出手来。” 自昨儿知道江沼去同李家大公子相看了之后,陈温心头便没踏实过,当日回来在山脚下,陈温就给严青派了任务,在江家门口去暗里蹲点,打听江沼的动向。 严青尽职尽责地守着,头一天江沼回来了之后便再也没过府,江家的其他几位姑娘也未曾出来过,到了第二日早上,江家门前便备好了一辆马车,然上车的只有江家的大小姐和三小姐,还有沈家三姑娘。 严青瞧得仔细。 江姑娘确实没出门。 夜里回来禀报的时候,严青还自认为很满意地交了差,“今儿江姑娘一直都未曾出过门,倒是大姑娘三姑娘和沈姑娘出了一趟门,置办了不少行头回来。” 这番禀报完,陈温还未出声,周顺倒是先问了出来,“江姑娘没跟着去?” 严青摇头。 周顺便也不说话,垂下头目光瞟向了陈温。 文乐公主举报的射箭比赛,就在一日之后,今儿江家姑娘出门采办行头,那才是正常,江家二姑娘眼下就快成亲,不出门不来凑这份热闹,倒能理解,但江姑娘今日没出门置办,那便是不对劲了。 八成没打算去。 为何不去,应该是避嫌。 避太子的嫌。 陈温自打从芙蓉城回来之后,那案上的书籍,还未曾翻动过,周顺虽不知那日皇后娘娘将殿下留下说了些什么,但多半猜到了同江姑娘有关,能让皇后暂时不再提出封江姑娘为公主的话,那定是殿下应承过皇后什么。 周顺能看得出来,殿下心里在着急。 就如同此时一样,双掌握在那膝盖上紧紧扣住整个人不动时,那必定就是心急了。 “你让瑞王来一趟。” ** 江沼打定了主意不去凑那份热闹,便一人在屋里好生睡了个觉,午后出去的几个姑娘回来堵在了她屋子里,将新买回来的几款春装拿到她跟前直晃,故意眼馋她,江沼皆是不为所动。 屋里的姑娘们正闹腾得厉害时,大夫人派人过来说,“姑娘们收拾收拾,待会儿跟着老夫人进里院。” 里院住着江老爷。 江老爷子辞官之后早就不问世事,一人住在那里院,就跟归了佛门一般,外头风雨如何,似乎全同他没有任何关系,屋里的晚辈也只是每月在他跟前露一面,其余时候就是想去,也会被江老爷子拦在门外。 几个姑娘这才放过了江沼,赶紧回去收拾。 江老爷身子虽已经大不如从前,但坐在梨花木椅上仍是给了一种很威严的感觉,没人敢怠慢,个个正襟危坐,说话皆是客气含蓄,唯独就江焕姗姗来迟,进门之后江老夫人倒是想数落他一句,江焕却先向江老爷赔了罪,“祖父,孙儿来晚了些。” 旁人都惧怕江老爷,就连江老夫人有时候说话都要掂量着才开口,也就江焕每回过来,同江老爷子聊起来时,没什顾及,江老爷看他的神色也不同,要亲近些,此时瞧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并没责怪他,“怎跑得满头是汗。” 江焕脸上神采奕奕,挨着江老爷身旁坐下,“今儿瑞王送了孙儿一匹汗血宝马,还给了孙儿十支羽箭,要孙儿明儿去场子上会会那吴国的三皇子。”江焕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瑞王这明摆着就是在给江焕机会,江陵的世家子弟谁不知江家二公子的箭法了得,百步穿杨一发坡地,而吴国向来擅长的是长|枪,若是明儿江焕能胜了那吴国三皇子,必定会得到皇上的嘉赏,翻了个年过来江焕也满十五了,若是能得个官职,也算是了了江家所有人的心愿。 屋子里的人一时也跟着高兴。 江老爷子看着他点了点头,突然就提到了太子,“说起箭法,怕是没几人能比过太子,当年他那十支羽箭全都是破在了靶心的箭尾上,你要想将箭法练好,还得多同太子请教。” 屋子里的人一时神色各异。 江沼退婚,江老爷子并不知情,江老夫人碍着他身子的原因,也没告诉他,江焕僵硬地点了头,江老夫人便说了其他的话题,将话头子岔了过去。 谁知最后要走的时候,江老爷子却对江沼说,“太子要的那副山水画我都备好了,四丫头拿回去改日进宫的时候交给他。” ※※※※※※※※※※※※※※※※※※※※ 今天晚了点,呜呜呜。 感谢在2020-07-04 23:54:42~2020-07-06 00:2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崔小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光下的凤尾竹 6瓶;楚狂人 5瓶;混晋江专用网名、白音、光酱、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5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五章 江老夫人正欲上前替江沼接过来, 江老爷子却直接对江沼招了手,“上回太子过来讨这幅画,四丫头也在场,没成想这一耽搁下来就是两年, 你拿回去亲手交给他, 替我同他说一声久等了。” 江老爷这番一说, 江沼倒是想了起来, 是有这么一桩事。 两年前江沼还是太子的跟屁虫, 得知太子来了江家,便借着引路的由头,同太子一块儿进了江老爷的院子,正巧遇见江老爷在作画, 太子立在那绢帛前瞧了一阵,叹为观止,以往只知江老爷在朝为右相颇有名望,却不知还有这门本事, 因那绢帛上绘的是陈国江山, 太子实在是中意, 便向江老爷出口讨要,江老爷应承完工之后送到东宫, 却不想后来身子骨害了一场病,几番耽搁, 时隔两年才完成了这幅画。 如今江沼和太子, 也早已是物是人非。 江老爷递给了江沼,江沼便也接了过来, 并没去过多去解释, 知道了真相, 也不过是又多了一位为她担忧之人,“祖父放心,改日沼儿拿给殿下。”横竖往后也得进宫,三表姐拿过来的那木匣子,至今还搁在她屋里头呢。 一行人从里院出来,江老夫人便叹了一口气,心头又焦灼又难受,愈发坚定了得早些将沼姐儿的亲事敲定下来,待婚事定下后,也用不着再隐瞒江老爷了,当下将沼姐儿唤住,说了几句话,“今儿听说你没去集市?”江老夫人适才从张嬷嬷口中得知,知她怕是没想去凑那热闹,原本还打算劝两句,如今也不劝了,直接将话说死了,“难得焕哥儿这回有个机遇,此去又是几日,虽有你大伯母撑着场子,你到底也是焕哥儿的亲姐姐。” 江沼便知无法再躲。 大抵也没想到瑞王会突然给了焕哥儿这么个出头的机会,又是赐汗血宝马,又是赐羽箭。 那日同文乐公主一块出来,江沼见过那三皇子一面,看面相也是个内敛之人,这样的人又岂会在他国出风头,这回不管情况如何,三皇子都不会赢了这赛。 至于瑞王为何回给焕哥儿那羽箭,八成又是皇后的主意。 江老夫人拉着江沼说话的那阵,江焕便立在前头路口上候着她,见她过来了,江焕往前走了两步,眼里的期待将那双眼睛点得甚是明亮,“姐姐多带些衣物上,东郊不比城内,早晚凉得很。” 此去东郊需得扎营,单是马车来回就得上两三个时辰,前去的世家子弟又多,头一日玩下来,恐怕也就能轮个初赛,文乐公主的帖子上也写明白了,需得再东郊住上两日。 难得有个能快了消遣的机会。 江焕不过才十五,怎不期待。 江沼应了声好,偏头瞧了一眼他箭筒里的羽箭,金雕雕翎,往儿个倒是在东宫陈温那见过几回,便知不俗,“王爷信得过焕哥儿,那一定是焕哥儿有这本事。” 江焕笑了笑,附身在江沼的耳边小声地说,“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 江沼被他逗笑,抬头说了声,“我信。” 江焕也没再耽搁她,“时候不早了,姐姐早些回去收拾。” 等江沼回到院子,太阳已经落了西,素云知道如今非去不可了,才急急忙忙开始收拾东西,这一去就是两三日,装备都得带齐了才行。 “不用收拾那些,带两身衣裳换洗的衣裳便好。”扎营的东西大夫人早就让人收拾妥当装了马车,几个姑娘只需顾好自个儿就好,江沼见素云拿出了骑射行头,又让她放了回去,“我就坐在那场子外瞧瞧便是。” 射箭比赛并非普通宴会,不只男子有射箭的机会,姑娘们也有,以文乐公主的性子明儿定会拉着江沼下场子去玩,江沼曾在宫中,也同文乐玩过,虽懂得一些皮毛,手劲却不足也只是个半灌水。 江沼主要是去瞧江焕。 没想过去要下场。 素云听她如此说,又将那骑射衣裳放了回去,挑了几件春装带上。 ** 翌日早上江家大夫人怕姑娘们拖了时辰,早早就派了丫鬟去院子里叫门,刚过辰时江家的马车就离开了府门,四个姑娘图个热闹,非得要挤到同一辆马车上。 车队从江家门前的巷子里出来,江焕骑马走在前头,紧跟着是大夫人的马车,四位姑娘走在中间,丫鬟们载着行李上了最后两辆马车。 此时的气候正适宜,过了闹市人群稀少之地,姑娘们便将马车帘子掀开将外头的景色放了进来。 去东郊的路就那么一条,各世家都往那头赶,到了半路免不得会遇上几波人。 韩家的马车队伍从侧面的那条路驶过来,韩夫人坐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内,正与江家队伍的尾部相遇,虽江家姑娘的那马车帘子放得及时,韩夫人还是隐约瞧了个大概。 江家的大姑娘和三姑娘,韩夫人之前都见过,唯有窗边上的两个姑娘面生,然一眼也能辨清哪个是江家的四姑娘。 那张脸眉目像极了当年的二夫人。 韩夫人对那张脸倒是满意得很,江家二房姐弟两虽没了父母,好在大房将两个孩子当成了亲生在养,更何况皇后对其也甚是关照,若四姑娘当真封了公主,他韩家要是得来了这房媳妇,倒是不亏。 韩夫人放下帘子嘴角就带了笑。 韩家五姑娘就坐在韩夫人身旁,适才那马车内的人,她也瞧见了,不过与韩夫人不同,五姑娘对江沼明显带了敌意,“大哥可是从未许过亲的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这江陵的好姑娘多的是,母亲怎就偏偏看上了江家的四姑娘,就不怕到时被人说了闲话,说我韩家是个捡剩食的。” 五姑娘话音一落,韩夫人就瞪了过去,“平日我怎么教导你的?当心祸从口出,你怎就不长记性,对方那是太子怎就成了剩食了。”五姑娘被韩夫人一说,便偏过头去撸了嘴,韩夫人见她这副德行,又忍不住念叨了起来,“今儿秦家的人也在,你好生给我管住你那张嘴,说话放稳重些,那秦将军年轻有为,相貌也俊朗,一直跟在太子身边将来必定还会受到重用,待这回见了面,留个好印象在,等过几日我便派人上门去探探口风,这门亲若是成了,你嫁过去不亏。” 韩家五姑娘依旧侧过半张脸,压根就没听进去。 皇后上回办茶宴,五姑娘也曾跟着母亲进宫过,本想同文乐公主套个近乎,走过去打招呼时,脚步直接插在了文乐和江沼中间,硬是将江沼逼到了身后,文乐为此便同她翻了脸,“你母亲没教过你何为礼仪?” 文乐那句话,让她一时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她讨厌文乐的作威作福。 更是憎恶江沼的傲气样。 如今都被太子退了婚,她看她还拿什么来傲。 马车拐了个弯就到了地儿,江家的人走在前头陆续下了马车,大夫人带着几个姑娘刚下来,韩家的马车也就到了跟前,韩夫人站在远处,同大夫人挥了挥手,大夫人便也微笑地立在原地等着她过来。 “今儿巧得很,倒是同侯夫人赶上了一波。”韩夫人同大夫人聊上了话,身后的姑娘先见了礼,陪着走了一段,大夫人便没让她们跟着,“都到这儿了,你们也不必一直拘谨跟着我走,想去哪便去罢,待会儿咱们在那台子上碰面就好。” 大夫人是察觉到了韩夫人的目光一直盯在江沼身上,怕江沼不自在才故意支开,谁知韩夫人也回头对身后的五姑娘说道,“你也一块儿去凑凑热闹,咱们说的话你们年轻人也不爱听。” 东郊这处赛场,皇室往年的春猎时也在这儿举行,说是赛场,更像是个避暑之地,亭台楼阁依山绕水,景色极佳。 江嫣走到几步,被头顶上的日头一晒,才想起来自个儿的扇子忘在了马车内,“你们先去前头逛,我回马车取了扇子就过来。” 江芷见她一人,便也调回了脚步同她做了个伴儿。 江沼和沈霜,韩姑娘三人继续往前走,起初沈霜出于礼貌还同韩姑娘寒暄了两句,然而在得知沈霜不过是芙蓉城一个医药世家里的庶女之后,韩家五姑娘的目光便带了轻蔑,下巴一抬似乎连个眼睛角都不愿落在沈霜身上。 沈霜便也不再做声。 “姐姐可是属龙的?那这般算起来,姐姐今年也该十八了吧?”走了一阵,韩姑娘突然就问了前面的江沼,江沼逐步回过头,便见五姑娘嘴角扬起,摇了摇手里的纨扇,“我也没旁的意思,就是挺替姐姐着急,这要是婚事还在,晚些成亲倒也无妨,可这如今却又退了婚,我要是姐姐,我肯定着急。” 江沼面色淡然冷眼看着她,“韩姑娘倒是个操心的人。” 韩姑娘但笑不语,正瞧着江沼,旁边沈霜突然轻笑了一声,“要不是韩姑娘称表妹一声姐姐,我倒还以为韩姑娘比表妹还年长呢,我虽医术不精,却能观人面相,韩姑娘眼窝深,唇齿骨也略微高于面,这类面相本就容易显老,若再四处操心,怕只会老成得更快。” 韩姑娘的一张脸铁青,怒目瞪着沈霜,“你说谁老?” 沈霜便垂目不作答,被江沼拉在了身后,韩姑娘一时气不过,站在江沼面前彻底撕破了脸,“你不过一小小医官的庶女,从芙蓉城来的乡下丫头,哪里来的资格论我面相?真拿自个儿当大家小姐了?” 话音刚落,那底下一丛月季的石梯上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韩姑娘回头,便见一张俊朗的面孔厌恶地看着她,“她出身虽没你高,却能在危难关头救人性命。” ※※※※※※※※※※※※※※※※※※※※ 这章没写完,明天可能的话12点加更。 感谢在2020-07-06 00:23:16~2020-07-07 00:3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mac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懒猪猪 49瓶;萝卜萝卜萝 10瓶;点横竖平直 7瓶;粥粥与蛋黄酥、我丢了我自己身不由己 5瓶;肚肚、珊瑚礁、腱小宝、玖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6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六章 韩姑娘只觉那一眼扫过来, 里头的锋芒厉得很。 韩姑娘并没有见过秦将军,此时见其一身黑袍手里握着一把佩剑,以为是宫里的哪个侍卫, 只道又托了文乐公主的面儿,过来替江沼撑场子,心头的那丝慌乱便又平静了下来,眸子里隐隐透出了几分不屑,目光瞥开往四处瞧了瞧顿觉无趣,身子一扭, 终是没再呆下去。 “江姑娘。” 秦将军这才对江沼打了声招呼。 江沼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正垂目紧攥着手指的沈霜, 轻声在她耳旁说了声,“我先去那边走走。” 江沼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江嫣和江芷去取扇子迟迟未归,也没见到影子,怕又是被什么给耽搁了, 倒是场子里各世家的人陆续到了地儿,人渐渐地开始多了起来,江沼便也没急着过去,想着去凉亭那头走一圈, 让沈霜同秦将军叙一阵,她再回来寻着她一同回场子。 江沼提步往前,石阶上的月季竟是一直延绵到了前面的阁楼转角处,一眼望不到头,晨间的一道暖阳落在那粉白的花骨朵儿上, 层层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宛如一颗颗宝石, 江沼一时贪了眼,便也顺着那月季一路走了下去。 到了阁楼前,跟前的一簇花骨朵儿盛开得格外好,江沼便逐步倚在那凉亭的美人靠下坐了下来。 徐徐春风一吹,江沼不知不觉生了丝丝倦意。 昨夜素云收拾东西收拾得晚,今儿早上大伯母又催得急,上了马车后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嘴巴就未曾停过,如今安静下来,暖阳倾斜而下,照在身上极为地舒适,江沼是何时闭上眼睛的自个儿也不知,只觉鼻间那阵阵花香传来,很是安神。 直到绕在她指间的那块绢帕似是被何物拉扯,渐渐地脱了手,又觉得那花香里多了些旁的香气,这才从那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一睁开眼没见到凉亭外的月季,倒是被一团藏青色的锦缎给挡了视线,江沼的困意瞬间跑了个干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中。 陈温倒是平静得很,伸手指了一下天边才升起的太阳,说道,“这才刚过辰时呢。” 江沼猛地从那美人靠上起来,又才发现陈温的手臂垫在了她的脸侧,此时她一起来,正好就扑进了陈温的怀里,江沼的耳尖霎时红成了猪肝,正欲推开他,却被陈温摁住了她的手脑勺,将她的脸直接贴在了他胸口。 “我给你当了这半天的枕头,你一醒来便翻脸不认人。”陈温说话时,那气息就吐在江沼的耳畔。 江沼挣扎了一下,根本动不了,两人暗里使着劲,江沼的耳边擦着陈温的胸膛,江沼直觉那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听了一阵,竟分不清那声音是自个儿的,还是陈温的。 “殿下松开我。”江沼索性也不挣扎了,拼力气她岂能拼过他,陈温松了些,也不过是松了些,只给她余了一快地儿透气。 “殿下这样不好。”江沼将脸扭过一边,脸色有了些急躁,“若是被人瞧见,我还怎么议亲。”江沼恼自个儿怎就在这睡了过去。 昨儿晚上素云还曾宽慰过她,“殿下一贯不喜欢凑这些热闹,芙蓉城瘟疫刚过,殿下又有好些日子不在宫中,如今只怕是政务缠身,明日多半不会去。” 素云猜出了江沼的心思。 知她是怕遇上太子。 在这一刻之前,江沼心头还存了一丝侥幸,如今算是彻底地破灭了。 “那样正好。”陈温的声音低沉,说完又将江沼和他之间的那点缝隙儿全堵上了。 江沼被他勒得慌,气儿突然窜上来,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怒瞪着他,“当初先说退婚的可是殿下?” 江沼脸上的一层愠色极为明显,然那眸色却与在芙蓉城时不同,没有让陈温心疼的凉意,单纯的透着怒气和数落,倒似是同他算起了旧账。 江沼见他盯着自个儿,僵住不动,也不知为何,那埋在心底的桩桩过往,突然化成了一腔委屈,汹涌地窜上来,抬起头再次质问他,“当初你跑在我跟前来说,你是我的夫君,后来忘了的人也是殿下。” 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以为再也不会提起,然此时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看着历经过生死才醒悟过来的这么一张脸,江沼一时也不知道该心疼谁,只知心头的怨恨难平,有着说不尽的委屈。 “是你先不要我的,如今我也不想要你。”江沼看着他,愤怒又委屈地说道,“之前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对我不理不睬,你可知我每回靠近你,都要鼓足了勇气,因怕你嫌我碍事,怕你讨厌我。为了见你我费尽了脑子,日日都在寻着理由出现在你身旁,为了你我学会了做糕点熬药膳,你生病我立马替你熬汤药逼着你吃下,你只觉我麻烦,想打发我走,然你不知我也是宰相府的大小姐,我也是个深闺里的大姑娘,我也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下过厨房,我也想被人疼,也想被人爱......” 江沼说着说着,胸口便不受控制的起伏。 “沼儿。”陈温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心头生出了无尽的忏悔,喉咙间的哽塞一时堵得他眸色猩红,陈温将头埋在她耳侧的发丝之间,心痛地搂着她,“对不起。” 江沼吸了吸鼻尖,扭过了头,还不止这些,“你要当真不喜欢我,要同我退婚明说了就成,我也并非要死缠着你,可你不该说我是无理取闹,那簪子分明就是你替我护了下来,也是你告诉我,旁人若是欺负了我,我还回去就好,但你在万寿观说的那话,直戳人心窝子,你喜欢那林姑娘你早说,我也能成全你......” “我不喜欢她。” 陈温沙哑地说道,抱得更紧了。 江沼就跟没听见似地,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往下说,“我被你退了婚,你跟前的嬷嬷便说我缠着你不放,林姑娘也来欺负我,以往你生病时我哄着你吃药,陪在你身边,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去了哪儿,我一个人在雪山上想着你,在雪山上摔了跤,一个人哭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素云问我伤口痛不痛,却是不知我疼的根本就不是那伤口......” 陈温的心疼地一抽,轻轻地将她从胸膛上拉开,略微粗糙的指腹极其温柔拂过她脸上的泪珠子,轻声问她,“伤哪儿了?” 江沼赌气地将自个儿的手伸出来递到他面前,掌心还留着细细碎碎的疤痕,“这儿。”江沼的手指头戳着那些疤痕,一处处地指给他看,“还有这儿。”掌心给他瞧完了,又指着自个儿的膝盖,“哪哪都是伤。” 陈温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她的手掌,垂下头与她额头相抵,仔细地瞧着她的手掌,手指头从那伤口上轻轻地摩|挲过去,那股熟悉的后怕又浮了上来,陈温突然将她紧紧地揉进怀里,生怕心头所浮现出来的种种幻影发生在她身上,怕她当真回不来,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直到那发丝间溢出来的淡淡清香才让他的心渐渐地稳了下来。 便再也不想松开。 江沼被他压在胸口上,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若是细数起他的罪状来,几天几夜都数不完,“我去芙蓉城,根本就不是为了去寻你,你那冷脸又摆给谁看,还冤枉我诓人,非得说我跟着你,非得将我送回去,还往我伤口上撒盐,送了我一根簪子,要我别再胡闹,你一口一个道理,永远都是对的,你却从未在乎过我的感受......” 陈温脸蹭着她的发丝,细细地听她一句一句地诉说,心口一阵阵撕裂地痛,却莫名地安了心。 他一直盼着这一日。 盼着她来同他算账。 一笔一笔地,清清楚楚地同他清算,他再一笔一笔地慢慢偿还。 他愿意用一辈子,去偿还那十年。 “殿下那日说想重新提一回亲,我现在就告诉殿下,我不愿意。”江沼拧着脖子看向那簇簇月季,脸上的神色还带着愤愤不平,此时阳光的光线正好,春风夹带着花香怀绕在两人周围,陈温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只觉得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起来甚是水灵漂亮,红嘟嘟的粉唇在他眼前轻轻相碰,将他的心全都牵引在那上头。 陈温突然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覆了上去。 ※※※※※※※※※※※※※※※※※※※※ 啊,二十万字后的一吻,不容易啊。(宝宝们不好意思,昨天出差回来的太晚,早上才爬起来码字,今天双更,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0-07-07 00:33:23~2020-07-08 09:3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露小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露小凤 30瓶;无聊不会啃指甲 19瓶;九宴 10瓶;糖果 5瓶;45853787、35420903 3瓶;暴躁的芒果、付贵人渣 2瓶;杪秋朔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7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七章 江沼正歪头瞥向跟前的灼灼月季, 那吻来的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只觉眼前一暗,鼻尖处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压迫地她不敢呼吸, 温热的唇瓣轻轻地在她唇间一点, 并不灼热, 然不过一瞬, 那温度陡然升起, 伴随着一股酥麻从那唇瓣传来,钻遍了全身。 江沼如一只惊慌的小鹿从他怀里挣脱开来,立在陈温五步之远,一张脸烧成了红霞。 “我会负责。”陈温朝着她走去, 神色认真地说道。 江沼羞愤地瞅着他,他靠近一步她便退一步,终究是没能吐出半个字来,突地将脸别过去咬牙说道, “不用。”说完转身从那凉亭的几步台阶上下来, 脚步走得太急, 鞋面上的珍珠晃得叮铃直响。 沈霜正在四处寻她,见她从那凉亭里走了出来, 便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待江沼走近, 沈霜盯着她唇角晕开的一点唇脂, 脸色突然也跟着红了个透。 “表妹的妆容花了。” 隔层皮江沼都能感觉到那里头在火辣辣地烫,沈霜便也不再说话, 取了袖筒里的绢帕, 赶紧上前替她擦了干净。 “不可同旁人说, ”江沼已经羞地无地自容,“三个姐姐也不许说。”沈霜点了点头,转过身却捂住嘴憋着笑,被江沼一把掐住了胳膊,“同秦将军说什么了?” 沈霜忙地说道,“不说,表妹放心。” 两人的身影刚进场子,素云便匆匆走了过来,“小姐去哪去了,可让奴婢好找,公主正四处寻您呢。” “妹妹去吧,我先去寻姐姐们。”沈霜提步往江家的营帐走去,江沼不放心,知她刚来江陵不熟悉,便让素云跟着沈霜,自个儿一人去寻了文乐。 文乐公主一到地儿,便去了江家营帐寻江沼,江焕正忙着扎营,江嫣和江芷也在,适才江嫣和江芷回去取扇子,便遇上了秦家人,秦家的几位姑娘同平日里都有来往,一阵寒暄完,两人再往凉亭那边赶过去,便见韩姑娘气冲冲地从对面走来,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们,两人疑惑地上前,没走两步就撞见了沈霜和秦将军。 “咱先进去。”江嫣拉着傻愣愣的江芷赶紧调转了脚步。 文乐公主过来寻人时,两人便含糊了过去,“公主不用着急,四妹妹过会儿就该回来了。” 文乐公主在江家没寻着人,便去找了陈温,“皇兄,可有瞧见嫂子。”那声嫂子唤得极其自然,陈温听着也甚是熨帖,顺手将手里的一个包袱交给了安乐,“呆会儿你拿给她,我去寻。” 谁知陈温这一寻,人没寻回来,两人还连带着一并失了踪影。 等江沼到了文乐公主的营帐前,文乐正好从里出来,已经换上了骑射的装束,“可算是见着你了。”文乐一把将江沼拉进了营帐,将陈温给她的那个包袱塞到她怀里,“赶紧换上,可莫让我一人落了单。” 江沼没接,又重新给她塞了回去,“我就坐在那场子外瞧瞧便是。” 射箭比赛并非普通宴会,不只男子有射箭的机会,姑娘们也有,江沼曾在宫中,也同文乐玩过,虽懂得一些皮毛,手劲却不足也只是个半灌水。 江沼主想进去瞧瞧江焕。 没想过去要下场。 “过来玩不就是图个乐子,一趟芙蓉城可没把你憋坏,这场赛事我可是煞费了苦心,就为讨你开心。”文乐公主一张嘴能说会道,却被江沼当场戳破,“公主怕不是想同那三皇子较劲。” 文乐回头就去捂江沼的嘴,“好嫂嫂,咱可不能说破。”江沼的脸色突然也急了起来,纠正了她,“我可不是你嫂嫂。” “行行,我的好姐姐赶紧换上吧,我还等着同你组队呢。”文乐将她推到了屏风后。 姑娘们喜欢比拼双人赛,一人赢了不算,两人一道赢了才算数,图的也是好玩,文乐在宫中没有姐妹,自来只同江沼亲近些,她要下场,江沼知道自个儿躲不过。 江沼无奈地打开了那包袱,一身骑射的装束都在里头,连羽箭弓箭都给她备好了,孔雀箭羽也是给了十支,做工同今日江焕那箭筒里的雕翎无异,都是上好的羽箭。 ** 那头沈霜跟着素云往江家营帐走去。 却在半路上又遇上了韩家五姑娘。 江家的营帐扎在了韩家的后方,沈霜突然被人挡了路,抬头见是韩姑娘,本想退后两步绕个道,谁知那韩姑娘却是不罢休,又堵在了她前面。 若是文乐和江沼便也罢了,偏生被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给损了一通,韩姑娘岂能咽得下这口气,如今被她寻着了机会,又怎可能轻易放过她。 “你不是会看面相吗?”韩姑娘立在她跟前,抱着胳膊,轻轻摇着团扇,讽刺地看着她,“那你给你自己也瞧瞧,看看是不是个穷酸相。” 沈霜淡淡地看着她并没有什么表情,“还请韩姑娘让开。” 韩姑娘耸了耸肩,“我若是不让呢。” 沈霜便也不走了,看着韩姑娘笑了笑,“何为穷酸样,我不知道,但我素闻韩国公府在江陵是名门望族,一言一行均被世人称之为楷模,家风甚好,是注重礼仪的大世家,韩姑娘既是国公府的五小姐,也当是进过学堂学过礼数,我倒是想请教韩姑娘,何为大家闺秀......” 韩姑娘本是来羞辱人,如今反过来被羞辱了一通,想也没想,一巴掌就落在了沈霜的脸上。 “三小姐。”素云吓得赶紧拦在了沈霜面前,断没有想到,韩姑娘竟会出手打人。 “一乡下丫头,也敢如此放肆,你倒是同那四姑娘说去,让她给你做主。”韩姑娘轻蔑地一笑,“我倒想知道她怎么同你做主,无父无母,还被太子退了婚,若是我羞都羞死了......” 韩姑娘的话还没说完,对面沈霜突然直起身来,一巴掌使足了力气狠狠地摔在了她脸上,“啪”地一声,比适才那道声音还响。 “你这一张嘴,着实臭的很,你说我便也罢了,忠良之后岂能容得了你这张臭嘴来编排。”沈霜脸上还印着五个手指印,却是紧握住了拳头,咬着牙瞪着韩姑娘。 韩姑娘捂住脸,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竟敢打我,瞧我不撕烂了你的脸......” “五姑娘!” 那营帐后突地传来一声厉斥。 三人应声回头,却是不知何时,秦家一大家子都站在了那。 秦夫人看她的目光倒不像适才秦将军那般逼人,只是凉凉地看着她,满脸的失望。 “去将韩夫人唤来。” ※※※※※※※※※※※※※※※※※※※※ 啊啊啊,加更来了。(狗子追妻并没有结束啊,我家沼沼儿也是有脾气的。) 感谢在2020-07-08 09:30:53~2020-07-08 19:3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cy、螃蟹没剥壳、楚楚、漏断人初静、ssssal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楚 29瓶;韶华不负 10瓶;45853787、婇榆 5瓶;张靖浩妈妈 2瓶;混晋江专用网名、暴躁的芒果、盈盈秋水、39441998、腱小宝、suzur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8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八章 韩夫人从下了马车后就一直同江夫人说着话, 不似年轻人那般走走瞧瞧,进了门之后直接去了场子的席位上坐着。 江家席位靠外,韩夫人也一并跟了过去,一番兜兜转转, 终是将话扯到了江沼的亲事上, 今儿出来江老夫人特意交代了江夫人, 若有人来询问四姑娘的亲事, 先得表明了将来得保证不纳妾这条, 免得后头浪费了口舌,韩家要能应了这条,便让姑娘好生瞧瞧人,若成了韩家倒是个好人选。 韩夫人初听到, 神色愣了愣,随后倒是应承得快,“老夫人如此想也是应该的,真娶了四姑娘, 谁还惦记着纳妾。” 江夫人笑了笑, 同她继续聊了下去。 韩夫人便说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虽不似旁人那般出类拔萃,好在心眼是个实诚的。”江夫人忙地说, “韩夫人谦虚了,小公爷的人才摆在那里, 谁不知道是个才貌双全的青年才俊, 再说心眼实诚之人,这世上更是难寻。” 两人正有说有笑, 韩家的一个丫鬟从身后走来, 在韩夫人耳边耳语了一句, 那韩夫人的眸色一厉,脸上的神色却是没变,回头笑着对江夫人说,“夫人先坐会儿,我去后面帐子里瞧瞧。” 韩夫人刚起身,江夫人就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悄悄跟了过去。 韩夫人从江家的席位出来后,才彻底地变了脸色,咬着牙骂了一声,“贱蹄子,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场合,谁给她的胆子。” 适才那丫鬟过来便是同她禀报,小公爷身边的丫鬟正引着小公爷,在那后面的一块山石处行苟且之事。 韩夫人气得不轻,她在前头磨破了嘴皮子说江家的这门亲事,将他那儿子夸上了天,话在耳边热乎着呢,转头就被打了脸,韩夫人原本还想着他要当真喜欢那贱蹄子,等将来江家姑娘过了门,收了做妾便是,既然今儿江家说不能纳妾,韩夫人也没办法,打定了主意将那贱蹄子送出门,谁知这还没开始处置,那小贱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小公爷。 韩夫人走近后,听见那声声浪|叫,气得捡了个小石子,直接砸了过去,“羞死人了,当真是羞死人了。” 山石后的两人顿时一片惊慌,乱成了一团。 “赶紧给我滚出来!”韩夫人说完,才愤然地转身,去了场子口上等,等韩公子整理好了衣衫出来,刚站在韩夫人面前,韩夫人一巴掌就甩在了他胳膊上,“你说说你干的是什么事,你明知道我今儿来是替你同江家说亲,我人在前头费尽了口舌,你倒好,你竟然,竟然......我韩家的脸迟早会被你丢尽。” 韩公子立在那,也不吭声,任由着韩夫人数落。 “从今日起,你给我将那些莺莺燕燕断干净了,江家已经明摆着说了将来不能纳妾,你给我省点心,呆会儿同江家四姑娘先会个面。” 韩公子抿着唇不说话。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韩夫人回头对一众丫鬟刚说完,一个转身却瞧见身后的小路上走出来了两人。 太子和周顺。 韩夫人如一头石雕,木讷地立在那,直到人走到跟前了,才反应过来赶紧蹲身行礼,“臣妇见过殿下。” 陈温的目光往韩公子身上扫了扫,一言未发从一行人跟前直接穿过。 韩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头还未缓过气来,五姑娘身边的丫鬟在场子里寻了一圈,也寻了过来,“小姐和江家表姑娘起了争执,被秦夫人路过恰好撞见。” 韩夫人头都是晕的。 ** 等到江沼换了身衣裳同文乐公主赶到场子时,韩夫人已经硬着头皮同江夫人赔完了礼。 韩姑娘用扇子挡着脸,不停地抽泣,沈霜却是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遮挡,那脸上的五个手指印消散了之后,半边脸明显红肿了起来,硬是咬着牙将眼泪生生憋回了眼眶。 前前后后是因为什么缘故,秦家人看了个一清二楚,沈姑娘还是被秦家人送了回来,如今就坐在跟前,韩姑娘根本不占理,抵赖不了便一直捂住脸哭。 “咱们有理有理,今儿这事是小女莽撞,我这就让她给沈姑娘陪个不是。”韩夫人回头就唤了一声韩姑娘,韩姑娘脸正火辣辣地烧,心里恨不得将沈霜碎尸万段了,怎可能同她致歉,韩夫人一说完,韩姑娘就将那扇子取了下来,哭着对韩夫人说道,“你好生瞧瞧,我脸都成这样了,你还要我同她致歉?” 那脸确实比沈霜肿得高。 韩夫人眼皮子颤了颤,还未出声,韩姑娘捂着脸起身就跑了出去。 “这丫头平时也不是这个样,今儿也不知撞了哪门子邪。”韩夫人再如何顾忌场面,心头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姑娘,话里藏着话,想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也知话一出,韩家和江家必定就会起了生分,便强行压制过了情绪,说道,“待回去后,我亲自上门给沈姑娘赔罪。” 江夫人脸色也没有适才好看,淡淡地说了声,“孩子们的事情,倒也用不着韩夫人来赔罪,韩姑娘既不愿赔礼,韩夫人也别勉强。” 韩夫人心头突地就不是滋味,就凭她家姑娘脸上那伤,江夫人也该饶人了,到底还是念着还有一门未说成的亲事在,脸色僵硬地笑了笑,“不过是孩子之间闹了一场,江夫人也别往心里去,我先失陪了,改日我再同江夫人好生赔礼。” 韩夫人从江家的卷帘里刚出来,迎面就撞见了江沼和文乐。 韩夫人一双眼睛盯在江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又木讷了,竟也忘记了同文乐公主问安,待两人从她身边钻进了卷帘,韩夫人才回过神来,回头问身边的丫鬟。 “是我瞧花眼了吗?”江姑娘这身衣裳,同太子那身竟是一模一样,不过是一个女装一个男装。 那腰间居然都还系了个同心结。 那丫鬟点了点头,“夫人没瞧错。”江陵有些感情深厚的夫妻倒是喜欢这般穿。 韩夫人今儿脑子里当真是一团乱,脚步立在那,一时不知道该先理哪一桩。 想让自个儿的姑娘在秦家面前留个好印象,结果没成。 好不容易同江家说好了亲事,还没来得及相看,先是自个儿的儿子同丫鬟苟且,如今又因五姑娘伤了两家和气,亲事本就悬乎了,回头又见到江姑娘这么一身,直接给弄懵了。 江姑娘不是同太子已经退婚了吗? 韩夫人还来不及想个明白,场子上一阵锣鼓声,丫鬟说,“比赛开始了。” 今儿头一轮上场的就有韩公子和江家的二公子。 ※※※※※※※※※※※※※※※※※※※※ 说了写对手戏,但发现还是先得做个铺垫,等着两人去炸场子。(我可怜的沼沼还什么都不知道。) 感谢在2020-07-08 19:31:58~2020-07-09 10:2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9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七十九章 江沼在路上, 已经听素云说了个大概。 素云适才跟着秦夫人将沈霜送到江夫人身边后,转身就去寻江沼,到了半路便遇上了江沼和文乐,“那韩姑娘说不过沈姑娘, 便恼羞成怒出手打人。” 素云没提韩姑娘骂的那句难听的话。 江沼的脚步走的极快, 在了江家席位后遇上韩夫人, 也没给个正眼, 直接掀帘进去走到了沈霜面前, 瞧见那红肿的半边脸,江沼眸色一凉,转身就要出去,被江夫人拦了下来, “坐好。” 江夫人见她立在那没动,便提醒她,“该焕哥儿上场了。” 韩家的事,自有他们当长辈的来算。 江夫人倒也没料到堂堂一个伯爵府, 竟落得如此伤风败俗, 幸好她今儿来了这一趟, 不然还真就被蒙了眼,韩夫人过来之前江夫人派去的丫鬟已经回来了, 那山石后的一番热闹全都进了江夫人耳朵,江夫人当场脸色就黑了下来, 冷笑了一声, “白披了那么张皮囊。” 接着又是韩家五姑娘打了沈霜。 江夫人能心平气和地听完韩夫人的假情假意,已算是很有教养了, 多半也是顾忌着秦夫人还在场。 场上的锣鼓声响了起来, 江沼这才回去挨着沈霜坐下, 轻声问她,“疼不?” 沈霜笑了笑摇头,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她比我更疼。”见江沼疑惑,沈霜将自个儿疼了半天的手掌心翻出来给江沼看,也是红肿的厉害。 江沼神色松了松,“那手也疼呢。” 安平公主往两人跟前一凑,瞧了一眼沈霜的脸说道,“呆会儿本宫好生治治她。” 今儿预备了两个场子,一前一后,前头的正场子留给了公子爷们比拼,后头的场子专供姑娘们玩耍,以那韩姑娘的性子,岂会就此罢休,必定会将矛盾延伸到场子里。 这头正说着,场子里的江焕朝着这边望了过来,素云拉了一把江沼,“二公子上场了。”一时几个姑娘都起了身从那竹帘子里出来,下了几步台阶伸长了脖子往外望。 几个姑娘紧盯着场上的人。 文乐盯着三皇子。 江家三个姑娘盯着江焕。 谁也没注意身后的动静,秦夫人适才过来了也没走,被江夫人留在了位子上,前头年轻人扎推的凑热闹,两人在后面坐着,时不时地瞅一眼场子,正是有说有笑,身后的卷帘突然被人掀开,秦夫人只瞧见一道身影闯进来,头一眼觉得熟悉,后来脸色就僵住了。 那不是她儿子又是谁。 沈霜脸上有伤不好露面,就坐在位子上,突觉有个人进来,刚转头看过去,就见秦将军递了团青色锦缎过来,里头包着冰块塞到她手里,“敷一下,没那么疼。” 沈霜立马起身,看了一眼江夫人和秦夫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秦夫人一见,赶紧向江夫人赔罪,“让夫人见笑了。” 秦家同林家二房退了亲之后,秦夫人心头还曾有意过韩家五姑娘,谁知出了一场瘟疫,秦将军跟着太子被困在了芙蓉城,这人一回来,便同她提了沈家的亲事。 沈家她倒是知道,江二夫人的娘家,一个医官,还是在芙蓉城,若是讲求门第,秦家娶了她并不会有何益处,奈何秦夫人抵不住秦将军的几番相磨,答应了今儿过来先瞧瞧姑娘人如何。 人今儿倒是碰上了。 韩家五姑娘和沈家三姑娘都让她给碰上了,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秦夫人对沈霜的印象不错,本以为出身低胆子小拿不出场面,今日见她打完那韩姑娘,一双手虽抖得厉害,然脸上的气势却没输韩姑娘半分,对她已是刮目相看,后来见她回来并未觉得委屈,也没对江夫人诉苦,一个人生生地承受了,心头也就有了打算,要是琛哥儿当真喜欢,这门亲事她便认下了。 这会子还未同江夫人提到这事头上,她那儿子倒是猴急得很,心疼上人家姑娘,直接上门来了。 江夫人起初也愣了愣,后来见江霜的神色,一瞧便也知两人怕是早就相识,又才想起来,沈霜过来江陵到底为何,这番一推敲,八成也猜出了个名堂来。 然沼姐儿的婚事她能做主,沈家姑娘的婚事她可做不了主,只同秦夫人心照不宣地陪了个笑,秦夫人倒是给了个明确的态度,“改日我便上门找老夫人说说两个孩子的事,也好让老夫人代我问问沈家的意思,这表姑娘模样好人也机灵,我倒是喜欢得很。” 秦夫人话音一落,秦将军突地转身对秦夫人说了一声,“多谢母亲。” 众人皆侧目,气氛沉默了一瞬,便有笑出声来的,也有捂住嘴憋住笑的,秦夫人回头错愕地瞧向她儿子,面色一阵尴尬,起身拉着秦将军便同江夫人说了声,“我先走了,改日咱再续。” 江夫人跟了两步将其送了出去,回头再瞧了一眼已羞得抬不起头的沈霜,倒觉得两人挺般配。 ** 前头江沼一直瞧着场上的江焕,对身后之事完全不知,今日是初赛,两人为一组,输的一方直接淘汰。 江焕的箭法本就好,箭头正中靶心,力压了对方。 三皇子同样胜出。 韩公子也赢了,不过是险胜,箭头并没有落在红心上。 韩夫人瞧见那靶子上的箭,脸色突然就沉了,心头堵得连个缝隙儿都没留,“成日只知道同那小贱人厮混,连那江家的二公子都比不过,他这小公爷,我看也别当了。” 适才丫鬟来说,江夫人已经知道了小公爷的事之后,韩夫人便知道,两家人这回算是撕破了脸皮了,心里本就难受,如今又见自己的儿子比不过人家,气地心口子一阵一阵地发痛。 若是今儿这场初赛,他那儿子安排给了江二公子一队,必定这第一轮就被人淘汰了去。 临走前,韩大人还交代了,今儿这场比赛看似是在闹着玩,实则都在暗里较劲,皆因场上有个三皇子,若是最后谁能赢了那三皇子,不但名头好听,皇上必定会有嘉赏。 韩大人还在指望着他家小公爷呢。 如今这番往场上一溜,是骡子是马立刻就分辨了出来。 韩夫人说完了韩公子,气不打一处来,又说到了五姑娘头上,“就你那点出息,挨了打你还得给人家赔罪,就因为你不占理!但凡你有点脑子,也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来,竟让一个野丫头给打了一顿,我和你父亲教导了你们这些年,倒还不如江家那两没爹没娘的有出息了。” 今儿韩家大姑娘也在,听了韩夫人的话,回头拉着五姑娘就冲去了后面的场子拦人。 韩家大姑娘嫁的是位将军,自小喜欢舞刀弄枪,这番前去为的也是去替自个儿的妹妹出头。 横竖两家已经撕破了脸。 也没必要装下去。 ** 那头比赛一结束文乐就拉着江沼愤然地说道,“吴国不是不擅长箭术吗?”那吴允中的那红心,又算是怎么回事,文乐心头突然不安,见到江焕走了过来,便对江沼说,“待会儿你在后面的场子等我。” 文乐急着去寻太子。 今儿瑞王没来,同宁师爷外出办事,说是明儿一早才赶过来,能不能来文乐也不能清楚,她还是去找大皇兄稳妥些,既说好了她帮他带嫂子过来,他帮她扫三皇子的威风,便不能黄了她的事。 这头江家的几个姑娘将江焕接回了席位,江家人个个脸上都高兴得很,说了一阵子话,还是江嫣提醒了江沼,“公主不是说在场子里候着妹妹吗。” 江沼这才起身。 横竖江焕的第二轮比赛要候上一阵子,江家的几个姑娘都跟着去了后头凑热闹。 江家姑娘过去时,场子里的人虽多,却没见到文乐,倒是韩家的五姑娘还有嫁出去的大姑娘在那里头。 若是以往,江沼便也转头走人,不想同人生事,今儿见到韩家两姑娘走过来,脚步却定地死死地,冷眼盯着五姑娘。 五姑娘回去之后便让人用冰给她敷了脸,这会子那脸倒不似刚才那般红肿,心头的气焰却还没消退,目光厌恶地扫了一眼沈霜,又往跟前江家的几位姑娘身上瞧去,“怎么,要比一场吗?” 若是真比起来,江家的姑娘也不会虚。 五姑娘却说,“咱今儿换个玩法,一男一女比双箭。” 韩家的后院里妻妾成群,公子姑娘们生了一堆,韩公子后头还有五六个弟弟,而江家除了个流放在外的世子,就只有江焕。 然江焕待会儿还有一场比赛。 对的就是韩公子。 谁都知道规矩,比赛中途凡事离开赛场的,便视为弃权,直接输了比赛,韩姑娘都算计好了,才来挑衅江沼。 “这什么破规矩,合着都是你们说了算。”江嫣拉着江沼回头就走,不想同她们掰扯下去, 韩家大姑娘却在身后说道,“这规矩又怎么了?莫不是江家寻不出个男人来。” 江芷气地转身就冲了过去,“总比你韩家强,只图数量,不求质量,教出来了一堆子乌烟瘴气的东西。” 场子里一阵混乱。 韩大姑娘拦着五姑娘。 江嫣拦着江芷。 待两边冷静下来,韩大姑娘便直接说道,“今儿咱们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你们心头怕也不愿意就这么算了,半个时辰后咱在场上见,若当真寻不出个男人来,你们出一人一行,可别做了那缩头龟。” 江家箭法最好的就是江沼。 然而江沼也是个半灌水。 “咱去请个人来吧,也没说非要江家人。”江芷说完才发觉竟也请不出一人来,江燃的未婚夫因为筹备婚事未来,而她的那未婚夫,同江焕一道,也在那场子上。 “要不咱去找找林公子,或是李家公子,两人的比赛是午后,当是有空。” ※※※※※※※※※※※※※※※※※※※※ 太子躲在角落里:你们当我是死了吗? 感谢在2020-07-09 10:23:22~2020-07-09 18:5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rrie 10瓶;张靖浩妈妈、shinestill、smilexnn 2瓶;南泥崽z、暴躁的芒果、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0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章 韩家姑娘和江家姑娘一闹起来, 场子里的人多数都在瞧热闹。 今儿李家大公子的妹妹也在,前几日听祖母说起过江家,也知祖母有意将江家四姑娘说给大哥哥,虽没成, 但两家并没因此伤了和气。 那日她问哥哥江家的四姑娘如何, 哥哥说没见着人。 李家姑娘今儿倒是见着了, 便觉眼前一亮, 竟是比那画卷上的仙女儿还要好看, 不免有些惋惜。 两家一闹起来,李家姑娘就在旁边听得清楚,待韩家姑娘兴了那欺负人的规矩后,李姑娘提着裙摆, 就去寻了自己的哥哥。 此时若能英雄救美。 这桩亲事怕还有希望。 这头江家几个姑娘也没回席位,怕江焕若是知道,定会弃了主场里的比赛,到时便得不偿失, 让韩家白捡了便宜。 江芷提的那两家公子, 算是同江家要好的世家, 倘若开口想必定不会推辞。 只江沼知道,那日在寺庙, 她同李家公子的那场议亲并不美好,心头本身就带着愧疚, 又怎能再去劳烦人家。 江沼说, “我去问问林家哥哥。” 林公子她还熟悉些,曾在东宫见过几回他同陈温对弈, 一张笑脸, 人极其温和。 “我去问, 妹妹还未议亲,莫落了人闲话。”江嫣从场子里出去,江家的其余几个姑娘便在场子里候着。 江嫣去了林家的营帐寻,没见着人,主场里也没见其身影,后来才得知,林公子被太子唤走了,江嫣便不好再寻过去,调回了脚步。 林家的下人见江嫣着急,长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声,“江姑娘寻公子,是有何要紧事?” “林公子既不方便,便罢了。” 江嫣走后那位下人怕是有什么要紧事,立马就去太子那里寻了林公子,林公子听完下人的话,便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陈温。 后场里发生的事,周顺才刚同陈温禀报完,林公子在旁也听了个清楚,周顺适才那话还飘在人耳边,“这回江姑娘想必会念着殿下。” 谁不知道殿下的箭术好。 谁知,人家根本没寻到他头上。 宁愿寻林家。 也没想到他头上。 周顺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恨自己那话说的太快,陈温的目光扫过来时,周顺已经将头垂到了胸膛上。 江嫣没寻到林公子,回去后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韩家的大姑娘和五姑娘已经带着韩家的三公子,坐在对面等着瞧笑话。 “现在去找你们江家的独苗江二公子也还来得及,不知是比赛重要,还是你们江家的脸面重要。”韩大姑娘朝着那正场子里望了一眼,再一次言语相激。 前头的主场子里已经响起了第一道锣鼓声。 江沼从椅子上起身,正欲自个儿一人上场,李家姑娘急匆匆地从场子口走了过来,到了江沼跟前便说道,“若江姑娘愿意,我哥哥倒是可以帮忙。” 江沼并不认识她,正错愕,江芷起身接了话过来,“多谢李姑娘。” 江沼没见过李姑娘,江芷见过,便附耳对她说了声,“吏部尚书府的长公子李公子。” “哥哥正换衣裳,江姑娘稍候。”李姑娘早早就去寻了李公子,李公子今儿并没去主场子里观战,也没再营帐里歇息,偏生去后山寻了块清净的地儿瞧起了书,待李姑娘好不容易寻着人,都差不多快到时辰点儿了。 李家姑娘这才先过来同江姑娘打声招呼,李公子马上就到。 江沼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麻烦到了李家。 滴漏里的砂石眼瞧着到了底,韩家大姑娘跟着三公子从那椅子上起身,到了场子上,回头瞧了一眼江沼,“若是怕输丢了脸面,也可先同我五妹妹道个歉,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借你一人。” 韩家大姑娘看了一眼身后瞧热闹的几个韩家男人,借她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江芷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当场呸了一声,“歪瓜裂枣,还当我江家稀罕呢。” 韩家五姑娘抱着手臂抬高了下颚,“你江家有本事,怎么也不见来个人?”说完五姑娘又挑了挑眉目,极其讽刺地看着江沼,说起了风凉话,“哦,我倒是忘记了,江家四姑娘可是被退了婚的人,只怕人人都避之不及吧,也只有那喜欢捡剩碗子的人,才会凑上前来。” 五姑娘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扫了李姑娘一眼,这是连着李家也一并给骂了进去。 却是忘记了韩夫人从进门就坐在江家席位上,若不是此时两家撕破了脸,韩夫人这会子也在上赶着去江家提亲。 也不知那话骂的到底是谁。 李姑娘被她气地不轻,跺了跺脚,一直看着那场子口,急地攥紧了拳,怨自个儿那不争气的哥哥,怎就还没来。 “我一人来。”江沼没去理会五姑娘,一人上前走到了韩家大姑娘身旁,“你说什么规矩便依什么规矩。” 韩家大姑娘回头凉凉地看了一眼,讽刺地笑道,“这可是你自个儿选的,别说我韩家欺负了你。” “两边的靶子,一人两箭,谁射中红心最多谁胜。”韩家大姑娘走到江沼跟前,指着旁边韩家三公子面前的那个箭靶说道,“你若是要一人来,旁边那靶子上的两箭,也由你来。” 拉箭极为消耗臂力。 别说四箭,往儿一箭拉完,江沼的胳膊都会泛酸。 江家的几个姑娘忍不住问李姑娘,“怎的李公子还没来。”江家姑娘被这么一问,愈发着急,说了句,“我再去瞧瞧。”回头又出了场子。 江家姑娘正急得打转,却听江沼回了韩家大姑娘一声,“好。” 场子里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姑娘的嘴自来杂碎,一番相传出去,传到了正场子的席位上,看热闹的不断往后场里涌进,一时后头的那场子比那正场子还热闹,江夫人听丫鬟禀报完,面色一惊,咬牙怒斥了一声,“韩家未免也太猖狂了些。” 正场上江焕正同韩公子在比。 江夫人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到底还是克制了下来,坐在了席位上,看着江焕。 “你先去瞧着,告诉几个姑娘莫怕,惹出来了事,我替她们兜着。”江夫人也是气急了,吩咐了身边的嬷嬷,让那嬷嬷先过去。 后场子里,头一箭是韩家三公子,抓阄拍出来的顺序,三人中江沼排到了最后。 韩家三公子先出列,立在了箭靶前,许是心头本就不屑得同两个姑娘来比,那第一箭带着几分轻视,“啪”地一声箭头出弓,却只擦着了红心的边缘。 “再来。” 韩家大姑娘起身瞪向了韩家三公子。 韩家三公子是庶出,平时在韩家就被正房的嫡子嫡女们压一头,自来有些杵大姑娘,第二回倒是正正经经地射了一回,然那箭头还是擦着在了红心的边缘。 韩家大姑娘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废物。”接着便去了左边的靶子,两箭连射出去,均是正中红心,场子里顿时传出了一阵喝彩声,韩家大姑娘轻松地转身,看着江沼。 江沼出列走到了韩家三公子适才的那箭靶子前,拉了弓。 正午的太阳就挂在头顶上,虽是春季,这般直直地落在人身上,晒久了也会让人生出一层薄汗来,场子里的人挤在了两边越挤越多,个个都紧张地盯着那箭靶子。 往儿个没见过江家四姑娘的,今儿算是瞧了个清楚。 一身粉白色的劲装,绑带紧扎袖扣,鸦青色的腰带系结处挂了个同心结,秀发编了一条长长的粗鞭,从肩头落在胸前,如出水芙蓉冷艳又脱俗,一眼望过去便让人心头一震。 “那是四姑娘?” “不就是吗。” “也不知道殿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韩家大姑娘却是盯着江沼手里的羽箭,心头突地一跳,回头问五姑娘,“她那羽箭是谁给的?”韩家大姑娘经常耍骑射,自知那羽箭不俗。 五姑娘倒是没当回事,“还能有谁,文乐公主呗。” 韩家大姑娘便没再问。 周遭的议论声细细碎碎,如蜜蜂嗡鸣,在“啪”地一声箭响之后,周遭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中靶心。 过了几息,场上才突然爆发出了喝彩声。 韩家大姑娘回头讽刺地瞪向了三公子,那三公子脸色一阵发青,一时头都抬不起来。 江家的几个姑娘一高兴,捂住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就说四妹妹这些年陪着公主,这箭法也不是白练的。” 江沼对准了第二箭,手臂紧紧地拉着弓,箭头“呼”地一声从风里穿过,依旧落在了红心之上。 两发连中,箭靶上此时插了四只羽箭,那红心正中的两只孔雀羽箭甚是醒目。 人群中又是一阵喝彩,同时也有人看向了韩家三公子。 韩家三公子一身的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主场上他没资格参与,来了后场,却输给一个姑娘,本就没脸见人,又连着被大姑娘和五姑娘骂了几声“废物”,算是丢尽了脸面,恨不得一头扎死在地上。 “韩家男人是多,但也没用。”江芷从椅子上起身,适才韩家的两个姑娘是怎么损她江家的,如今她便怎么损韩家,毫不客气地还了回去,“又不是生猪崽儿,谁多谁就厉害,若不重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粮食。” 人群中哄堂而笑。 韩家颜面尽失,五姑娘回头愤怒地对那三公子说了一句,“滚。” 那三公子恼羞成怒,被惹急了,倒是生了胆子怼了回去,“是你自个儿硬拉了我来!” 五姑娘哪里见过他顶嘴,直接骂起了人,几句下来离不开什么姨娘养的废物,愣是上演了一场窝里斗,五姑娘此时只知心头气,却没顾忌到场合,各世家的那么多双眼睛都在那盯着她。 一番吵下来,五姑娘倒是占了上风,却败光了所有眼缘。 “幸好母亲没去说五姑娘。”秦家的姑娘刚赶到场子便亲眼目睹了五姑娘撒泼,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哪是什么小姐,说她是个泼妇我也信。” “够了!”周围的议论声多了起来,韩家大姑娘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将五姑娘拉到了身后,转头看着江沼,“还有两箭。” 若是比单人,江沼已经赢了,然韩大姑娘却事先兴了那古怪的规矩,按了四支箭的成绩来算。 周遭有人替江家抱不平,说着规矩太不合理,韩家大姑娘心头已经开始慌乱,忍不住回头斥了一句,“她自个儿选的,我逼着她了吗?有本事找个人来啊。” 江沼的视线淡淡地从韩大姑娘脸色扫过,一声不吭地走到了韩家大姑娘适才的那箭靶前,拉了弓。 然手臂却明显地在开始打颤。 适才那两箭头已经用尽了全力,胳膊被那么一拉,如今正酸痛地厉害,太阳晒在她头上,那额头已经布了几粒细汗。 江沼定了定神,紧咬着牙,双目对准了那红心,周遭的声音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气氛却是比适才还要沉静,江沼没去主意那外边的动静,一心只在那靶子上,双目冰冷地盯着那靶子,弓箭在她手里拉出了滋滋的声音,然每拉开一分,手臂的酸痛便更甚,待拉到了满弓时胳膊上的力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双臂正是几个颤抖眼瞧着要落下,身后突然被一人抵住,一双胳膊从她身后圈了过来,掌心及时地托起了她的手肘,“肩放松些。” 熟悉的气息袭来,那人的脸就擦在她的颈项,气息吐在了她的耳畔上,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拳头包裹在了里头,缓缓地带动着她的身子,轻声说道,“放。” 羽箭离弓,“啪”地一声,直接穿破了适才韩家大姑娘射中的箭尾,稳稳地插在了靶心上。 江沼正要转头,被陈温的下巴顶在了她的脸侧,脸贴着脸,一点一点地将她转了一半的脖子又顶了回头,“别动,还有呢。” ※※※※※※※※※※※※※※※※※※※※ 啊,我要酥炸了,下午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0-07-09 18:55:10~2020-07-10 11:2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期 57瓶;乔木成植、九宴 10瓶;韶华不负 5瓶;飞舞的可乐瓶 2瓶;暴躁的芒果、混晋江专用网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1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一章 场子上早就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陈温从那人群堆里散开的一条路出来时, 场上便是一片雅雀无声,秦家的几个姑娘来得晚,立在了后头,太子过来时, 秦家的姑娘们最先瞧见, 目光在太子身上略过一眼, 忙地蹲身行礼, 垂目的那瞬间突觉得哪里不对, 待太子人从身前经过之后,又才抬头惊愕地向那场子里的江沼望去,一时脸上的神色同当初韩夫人无异。 两人身上的衣裳。 可是一模一样。 场上的人都长了一双眼睛,也都瞧见了。 感情深厚的夫妻, 或是订婚后的情侣,倒也是有这般穿的,可如今太子和江家四姑娘,不是才退了婚吗。 众人心头的疑问, 还没找出个答案来, 就见太子走向了江家四姑娘。 李家公子和李家姑娘也来了。 适才李姑娘出了场子去寻人, 倒是在半路上就寻着了李公子,却不只是李公子一人, 太子、林公子、秦将军、周总管,一路人马从对面浩浩荡荡走来, 李家姑娘调回脚步一路跟过来, 脑子里本就一团懵,如今见到太子直接抱住江家四姑娘, 瞬间明白了过来, 失落地对李公子说了一声, “哥哥,你没戏了。” 李公子倒是平静。 波澜早在这之前就经历过了。 若不是被太子拦着,他早该到了场子。 周顺跟着陈温进去后,倒是和和气气地去了韩家的位置,问了一句,“谁是韩家大姑娘?” 韩家大姑娘脸色已经颓败如黄土,适才的一身火焰,在太子进来的那一瞬,便如同被一场雷雨从头浇下,灭了个干净,这会子被周顺一问,连舌头都捋不直。 “江家另外两箭,由殿下来,不知是否合规矩。” 韩家大姑娘只能木讷地点了头,周顺一转身,韩大姑娘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此时正场子里的比赛已经结束,江家二公子赢小公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江焕箭靶上的五支箭全都正中红心,而韩家小公爷的箭靶子上,只有一只进了红心。 “今儿当真是丢人现眼了。”韩夫人最后一支箭都懒得看,愤然起身,这头的气还没有消下去,丫鬟来禀报,说是后场子上出了大事,心头突地咯噔一跳,急急忙忙地赶往了后场。 刚到了那场子边上,就遇见了大姑娘的夫家婆婆卫夫人。 韩夫人还未弄清楚状况,卫夫人回头就冲着韩夫人咬牙说了一句,“这就是你韩国公府教出来的好姑娘!”卫夫人没有好脸色,今儿他卫家怕是要被这韩家大姑娘给害死。 韩家大姑娘嫁进她卫家半年,平日里目中无视,横冲直撞也就罢了,今儿弄出来这一出,可算是将卫家推进了火坑,也不知道他卫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东西进门。 劈头被卫夫人数落了这么一句,韩夫人脸色已经铁青,忙地拨开人群,往里挤了过去,刚好就挤到了江夫人身旁。 两人齐齐盯着那场子。 “适才韩家还说江家出不起男人。” “韩家倒是出了个男人,也没比过四姑娘。” “这回就看韩家怎么收场。” “怕是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来撑场。” “可不是吗,谁能想得到,不是说退婚了吗。” “莫怕又是谁传出来的谣言。” “今儿那五姑娘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明儿你要去国公府提亲,保证能成。” “得了,活活一母夜叉,你怎么不去?” 耳边的说话声不断的传来,江夫人立在那沉着脸不说话,韩夫人直觉脑门心突突地跳个不停,那暖洋洋的日头晒在她身上,犹如夏日里的一道烈日,照得她头晕眼花。 今儿她韩家怕是要完了。 那人群里一阵乱,却是那韩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身后的嘈噪声隐隐地传了过来,江沼想回头,整个人却被陈温抱在了怀里,手被他捏得死死地,逼着她望着了那箭靶子。 江沼脸色红如朱砂,正是动弹不得时,突听陈温又在她耳畔说了一句。 “我不纳妾。” 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江沼下意识地转过了头,这回陈温没再用下颚顶着她,却也没有回避,江沼的那一转头,唇瓣几乎是擦着他的下颚而过,四目相视,那鼻尖都快碰在了一处,气息突地混在一起,江沼还没来得及反应,太子猛地拉开了她手里的弓箭,“嘭”地一声箭头再一次将从韩家姑娘的箭尾破出。 箭头落进箭靶的同时,太子的唇擦在了江沼的耳边,同她说了个明白。 “我娶你一人,永世不纳妾。” 今儿韩夫人训斥韩公子的话,陈温都听见了。 不过是无意之间路过,倒是将韩夫人的话听了个清楚,“从今日起,你给我将那些莺莺燕燕断干净了,江家已经明摆着说了将来不能纳妾,你给我省点心,呆会儿同江家四姑娘先会个面。” 不纳妾有何难。 有她一人足矣。 江沼的身子就跟被雷击了一般,傻傻地立在那,身边众人的喝彩声震耳,将她的心跳声淹没,然陈温的那句话,却赛过了周遭的一切声音,落在了她的耳边久久不散。 “赢了。”陈温松开了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沼猛地从呆愣中清醒过来,这才回过了头将他瞧了个清楚。 月白色的劲装衣袍,鸦青色的腰带,梅红色的同心结...... 江沼的一双杏目直勾勾地盯着陈温,不敢往四周乱瞧半分,抿着唇立在那,羞得手脚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欺负人!”江沼憋了半天,眼睛都憋红了,也就憋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陈温还想说什么,身后江夫人突地走了过来,唤了陈温一声,“殿下。” 江夫人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对着陈温也没变过。 太子和江家四姑娘的事情,众人不清楚内情,但江家人清楚。 本就已经退了婚,今儿江夫人带着四姑娘是打算来同人说亲,这亲事还未定下来,太子突然就来了这么一手,虽说是解救江家于水火之中,却同时也将江沼的亲事直接断送了。 江陵的世家今儿几乎都在,场上是个什么情况,都长了一双眼睛看进了眼里,今日过后谁还敢同四姑娘议亲。 江夫人心头护着短,倒也大胆了一回,一把将江沼拽在了身后,对陈温蹲身说道,“殿下已同四姑娘退了婚,还请殿下给四姑娘留一条后路。” “没有后路了。”陈温看着江夫人说道,“她只能嫁给孤。” 陈温负手而立,月白的袍子被日头照出了一层光晕,与生俱来的高贵配着那张俊美的容颜,竟也让江夫人看愣在了那儿。 ※※※※※※※※※※※※※※※※※※※※ 狗太子,突飞猛进了!接下来就是疯狂追媳妇,花式追媳妇儿。 感谢在2020-07-10 11:29:03~2020-07-10 15: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丢了我自己身不由己、帅一木南 5瓶;86529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2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二章 “孤会向江家提亲。”江夫人还没回过神来, 陈温看着江沼紧绷住的小脸,又是一句话落了下来。 江夫人彻底不明白了,这和着还有人提两回亲,退了又重提的。 江沼抬起头, 陈温的视线却是没有闪躲, 眼里的坚决似是不容人反驳, 他是太子, 他想要一个人, 旁人又岂敢反驳。 江沼猛地垂下目光,不想去瞧他。 陈温的脸色与今儿的天色极为相应,明朗里隐隐透着几丝笑意,最后那目光又瞟了一眼江沼腰间的那枚红色同心结, 神色轻松地离开了场子。 江焕在场子口上撞了陈温。 正场里的比赛结束后,江家的席位上已是空空如也,这才听得身边的小厮说了后场子里的事情,韩大公子也在, 江焕当着韩大公子的面, 便是一腔怒火直烧, “韩家也就这点欺人的本事。” 韩大公子本就输了比赛,被他如此一眼扫过来,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两人一前一后急着往后场子里赶去。 江沼今儿的那身装束江焕早就见过, 如今刚进场子, 冷不丁地撞到陈温这么一身,眼睛便死死地盯在了陈温的身上, 还是周顺轻声唤了句, “江二公子。”江焕才回过神来, 躬身对陈温作了一个揖。 “免。” 待陈温从他身旁走过,江焕才冲进了场子里。 江家同韩家的箭靶子就摆在眼前,谁赢谁输已成了定局。 规矩是韩家大姑娘自个儿定下来,一男一女比双箭,虽说今儿江家来的是太子,但依照韩姑娘兴的那规矩,并没有违规。 江沼那两箭赢了韩三公子。 太子的那两箭赢了韩家大姑娘。 太子同江沼如何,那是江家同太子之间的事,今儿单就论韩家的这场挑衅,江家既然赢了,那就得让韩家给个说法。 输了就该当场认输。 然韩家那头已是一盘散沙,韩夫人晕了过去,大姑娘坐在那半天不出声,五姑娘倒是说了一句什么,被韩家大姑娘怒声斥住,“你给我闭嘴,今儿还不是因为你!” 太子人刚走,卫夫人身旁的丫鬟就来了韩大姑娘身旁,说是卫夫人的原话,“大奶奶既然心头放不下娘家人,夫人开明愿意成全了大奶奶,打今儿起,大奶奶就不用再去卫家,回韩家在韩家人尽孝便是。” 韩大公子赶到时,大姑娘神色颓败,五姑娘正在抹泪哭。 韩大公子冷着脸问了个大概,竟对众人说了一句,“大姐姐已与半年前嫁于卫家,是卫家的大少奶奶,岂能再替我韩家出头,今儿对于五妹妹胡闹,韩某让五妹妹当面向江姑娘致歉。” 韩家大姑娘才被卫家嫌弃抛给了韩家,如今又被自个儿的弟弟撇清了关系,脸色如死灰,那五姑娘听自己哥哥说要让她同江沼致歉,正想耍赖,韩大公子一个冷眼瞪过去,“还嫌脸丢得不够大吗?致歉!” 五姑娘被韩大公子的一声冷斥,唬地打了个颤,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江沼面前,声音比蚊子还小,“对不起。” 江沼立在那手里拿着弓箭,长辫尾端的红色发带被春风轻轻拂动,额前的发丝尽数被梳至脑后,春季的光线落在那张精致的面孔上,越发的莹白。 两人相对而立。 那五姑娘竟是比不上半分。 “你该致歉的不是我,而是沈姑娘。”江沼冷冷地盯了她一眼,脚步往边上移开,为她让出了路。 五姑娘瞪了一眼江沼,转过身正欲回去,又对上了韩大公子的冷脸,脸色绷住只能又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身后江家的两位姑娘还有一位表姑娘并排而立,那五姑娘的脚步迈过去,个头矮了一截不说,姿态和那脸蛋竟也一个都比不过。 “对不起。”五姑娘捏着拳头,咬牙对沈霜说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五姑娘可知,今儿我并不亏。”沈霜看着她,笑了笑,“我不过是挨了五姑娘一巴掌,痛一会儿便过去了,然五姑娘今儿疼的不仅是脸,丢的还是自个儿的名声和韩家人的脸面,往后当也该长记性才是。” 五姑娘怒目瞪着她,“你这个.....” “回来!” 身后韩大公子一声打断了五姑娘,五姑娘终是憋不住,转过身捂住脸就哭了出来。 她是韩国公府的五小姐。 竟被一个野丫头说教。 “韩某先行失陪,今日之日改日我韩家定会登门致歉。”韩大公子铁青着脸对江夫人说完,才领着五姑娘和韩家众人离开了场子。 韩夫人如今晕了还在硬营帐里歇着。 韩家一走,这场热闹便结束了,众人才陆续散去,等文乐公主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时,什么也没瞧见,就只见到了那箭靶红心上的两只孔雀羽箭。 文乐一把将手里的弓箭扔在了地上,气得直跺脚,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吴允你个王八蛋。” 这一路过来,文乐公主也不知道这般骂了几回三皇子。 正场子那头的第一场比赛下来,文乐公主见三皇子连杀了两组,直接赢入了下一轮比赛,心头慌得很,便同江沼打了声招呼,去寻了太子,人刚出去,没见到太子,倒是见到了新晋的探花郎。 文乐上回就同江沼说过,探花的那张脸生的好看。 探花的父亲不过只是一位六品小官,若是按家世,今儿这场比赛,他本也没有资格入场,能进来还是文乐亲自给人家递的帖子。 此时那探花郎唐公子手里正拿着一只木鸢,见到是文乐,眼睛一亮作揖道,“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文乐本想走,结果不经意瞟见了他的脸,脚步便又顿住了,“这木鸢是你做的?”探花郎脸色微红,“微臣瞧今儿天色好,适合放风筝,便为公主做了一只木鸢。” 文乐有些意外,“是给本宫的?”探花郎笑了笑,“正是,只是不知公主殿下喜不喜欢。” 那探花郎一笑文乐瞬间就没了,一时竟也忘记了自个儿要去干甚,两人便拿着木鸢去了凉亭那头的宽阔的地儿放起了风筝。 不料那风筝还没飞起来,就被挂在了树枝上,探花郎也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一根木棍子过来,一手提着那衣摆,一手费力地去戳,文乐就立在他身后,紧张地指挥。 两人正忙乎着,身后突然一阵脚步声,文乐回头就见到了三皇子站在那里,满脸讽刺地看着她。 文乐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继续让那探花戳木鸢。 三皇子却是走在她身旁,指着那上下跳窜的探花郎问她,“你就喜欢这个?” 文乐脸色一红,“本宫喜欢甚,碍着你三皇子什么事了。” 三皇子又吐出了一句,“没想到你品味如此差。”这回不只是文乐蹬鼻子上脸,那探花也是回头满怀敌意地看着他。 “好好看着,什么叫做男人。”三皇子对文乐说完,未待她反应,一个跃身脚点在了旁边凉亭的朱漆圆柱上,借着那道猛力,轻轻松松地就从树上取下了那只木鸢。 三皇子将那木鸢交到了目瞪口呆的探花郎手上,走到了文乐跟前,盯着她木讷的表情,倾身在她耳边说道,“下回,公主的品味还是提升些好。” 文乐气地直咬牙,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你不过就欺负人家探花郎是文官,你显摆什么呢。” 三皇子突然顿住脚回头,文乐差点就撞到他身上,“你们陈国,可是规定了文官不习武?” 文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到底是不服输跟着三皇子走了一段,指了一下跟前的一池碧水说道,“我来同你比。” 比打水漂。 石子在水面上点过的次数多的胜。 文乐公主自小就喜欢玩这个,在宫里时不时就往后花园的池子里扔石子,谁知今儿一出手连连失误,三皇子立在那看她的笑话。 “是石头没长好。” 文乐急地打转,继续在那河边寻石头,寻了一阵寻不出个适合的好,抬头就瞧见三皇子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圆圆扁扁,甚是合适,一把便扯下来就往那池子里扔去,点了五六个水花,文乐回头骄傲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神色肃然,“那是我死去的娘亲留给我的。” 文乐愣了愣,转身连鞋袜也没顾得上褪,一脚踩进了水池子里,刚淌了没两步,三皇子又在身后说道,“我说的你也信。” 文乐回头愤怒地瞪着他。 “那玉佩是你们陈国的玉,你认不出来?”三皇子说完回头就走,文乐立在那水潭边上,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吴允,你就是个王八蛋!” 这大抵是文乐头一回骂人。 旁的也挑不出来骂人的词儿,从水潭子出来骂了一路,骂来骂去也是那一句,等文乐换好了衣裳出来,身边的宫女便来禀报,说后场子出事了,文乐才想起来,她竟然忘记了江沼。 等她风风火火的赶过来,场子上的人都散了场。 热闹早就没有了。 “宴席的时辰到了,江姑娘怕是已经去了宴席。”宫女提醒了文乐一声,文乐的脚步又才打了个转。 这回的射箭比赛说是说文乐公主筹办,然所有的东西都是太子在安排,今儿的第一场宴席便设在了阁楼边上的一块空地上。 江沼从场子里出来,先去了营帐,“你们先过去,我去换身衣裳。” 当初文乐给她衣裳时,她并未怀疑,如今所有人都瞧见了,江沼再穿在身上,便觉浑身不自在。 江家几个姑娘本也想陪着她去,江沼没让,“待会儿总不能让旁人都等着咱们一家,我去去就来。” 等江沼匆匆地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宴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江家的席位也坐满了,不多不少,就是少了她的位置。 ※※※※※※※※※※※※※※※※※※※※ 今天还是两更哈。(明天十二点抽奖宝贝们记得来哈,到时没有中奖的宝宝或是低于19点的宝宝,可以两分留言,跃跃给你们这些非酋发红包) 感谢在2020-07-10 15:57:48~2020-07-11 11:2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iwjj01 3个;陌*秋凉、macy、螃蟹没剥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皮 30瓶;光酱 19瓶;刘毛毛 10瓶;啧啧啧啧啧啧y、泠非 5瓶;梓潼 3瓶;爱啦啦、45853787 2瓶;江芷、陌*秋凉、夏目、39441998、月半糖丸子、杪秋朔五、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周顺亲自过来迎接, “江姑娘请。” 江沼跟着周顺的脚步往里走去,抬头看到陈温身旁空出来的两个席位,眼皮子颤了颤,望向陈温的眸子里带着一股子的倔强, 脚步顿住那不动, 江夫人正欲起身, 文乐突然从后面赶来, 抓住江沼的胳膊就往里头走去, “今儿怪我,被那混蛋拖住,你可得好好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沼被文乐直接拉到了主位上, 往儿个江沼也不是没同他们一同坐过,江二夫人走后,江沼算起来,一半的日子都是同皇家的人在一起, 也算是处出了半个家人的感觉, 只要有文乐在, 当差的丫鬟们也都习惯了在主位上给她留一个位置出来。 江家的那席位上丫鬟本也备了位置,被周总管给撤了, 说今儿人多席位得省着用。 丫鬟们虽狐疑,但上头怎么吩咐怎么做, 江家人过来时, 周顺亲自领着到了位置,江夫人发现少了一个席位后, 脸上一阵错愕, 便见周顺笑着说, “公主自来喜欢同四姑娘挨着坐,四姑娘的位置奴才给安排在了公主身旁,江夫人安心入座便是。” 周顺这般说江夫人也没得法子,总不能让公主坐在江家席位上。 文乐拽着江沼的胳膊,话说到一半瞧见了旁边的三皇子,脸色立马就变了,突地同江沼调了个位置,从左面换到了右面,身子将江沼一挤,自个儿倒是躲了开三皇子两个位置,然江沼却被她挤到了陈温身旁。 文乐对今儿场子里发生的事完全不知情,也并不知道皇兄给的那身衣裳有何蹊跷,此时江沼换了衣裳,文乐心头又因三皇子而愤然,压根就没注意到自个儿皇兄借了她手,干了一件大事。 江沼刚坐过去,陈温便将她跟前的一个碟盘挪开,里头是鸡蛋酥。 江沼目不斜视,只瞟到了一双修长的五指,从容地将那碟子移开,又重新递了个碟盘过来,里头放了十来颗冰镇荔枝。 江沼的眸子往旁边闪了闪,到底还是没有望过去。 周顺立在营帐前唱了声,“殿下赐宴。”底下各世家便起身齐齐举杯,“坐。”陈温的声音落下,周顺笑容可掬地立在那,说了几句大伙儿尽兴,场上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韩家没来。 那席位空空荡荡,前一刻韩大公子过来面见了太子,说韩夫人身子不适,得立马赶回江陵,陈温也没拦着,韩家中途便退了场,那营帐才刚搭建好,又给撤了去。 众人倒也能猜出来,韩家多半是没了脸。 今日来的都是江陵有头有脸之人,重规矩重礼仪,也没有人在这场合再去揭韩家的伤疤,话题多数都转到了正场子上,适才正场子里的一轮比赛结束后,众人还没来得及去论赛事,便被后场里的热闹给耽搁了下来,此时落了座,个个才有了兴致去谈论今日上半场上的精彩之处。 也没有人敢往那主位上瞧。 更没有敢去揣测太子的心思。 横竖揣测也揣测不出来。 郊外的宴席以简为主,江沼草草用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文乐坐在她右侧,一直不停地在同她咬耳朵。 “那探花郎你见过吧,你要是没见过呆会儿我带你去瞧瞧,怎么也比那三皇子好看,不过就是太白了些,太弱了些......” 江沼坐得端正,正听着文乐说话,旁边的那只手又突然伸了过来,从那碟盘里拿了颗荔枝走,没过一会儿,自个儿跟前的小瓷碗里便多了一颗褪了皮的荔枝。 眼睛的目光看着那颗晶莹剔透地果肉,没动。 接着便是第二颗。 第三颗。 江沼依旧稳坐如山。 文乐还在她耳边吵着,“我活了这些年就没见过敢在本宫面前嚣张的人......” 左边的那只手突然拿了只筷子,蘸了蘸跟前茶杯里的茶水,在她跟前一番空出的小几面儿上,轻轻的写上了字。 江沼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那筷子走。 共写了五个字。 ——要我喂你吗。 江沼一口气屏住还未落下来,就见那手将筷子放下,来抓她碗里的荔枝果肉,江沼的脑子嗡地一声响,挨着他的那只手猛地抬起,紧紧攥住了陈温的手腕,温热的掌心碰到那手背时,冰冰凉凉,江沼的手劲突地松了松,顿了几息到底还是没有放开,有了今儿衣裳的那事之后,江沼便知道他陈温耍起赖皮来,当也是不会分场合。 陈温也没动,就让她攥着。 右手边文乐还在说着,“好姐姐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治治他,灭了他威风......”文乐说完,本是扭过去的头突然转了过来,江沼的脑子来不及多想,一把将陈温的手拖到了木几底下。 席位本是相邻,江沼适才换了的那身衣裳袖口宽阔,文乐望过来时,并没有发现异常,见江沼和皇兄均是抬起头,面色平静,当以为两人都在听她说话。 “皇兄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替我收拾他。”文乐说完,陈温镇定地,“嗯”了一声。 江沼的手猛地松开,不过一瞬便被陈温抓住反握在了掌心,江沼越挣扎陈温捏得越紧,江沼的心头一阵乱跳,脸色就如同晨间的朝霞,白皙的白层面皮儿一点一点被日头染红。 文乐也没注意江沼的面色,见太子应承了下来,终于将三皇子从嘴边放下,这才瞧见江沼碗里剥好的三颗荔枝,愣了愣,“今儿有荔枝?” 江沼眼瞧着文乐挨了过来,心头一阵慌乱,突地用那浅浅地指甲盖儿掐在了陈温的掌心里,身旁的人明显的一僵,江沼趁着那功夫,赶紧抽回了手,整个人往文乐那边挪了挪,又将跟前的瓷碗递给了文乐,“你喜欢多吃些。” 文乐并未多想,含了一颗进嘴,适才听宫女禀报时,只知那后场子里的上半段,下半段宫女还没来得及说完,文乐就跑出来寻江沼,这会子文乐说完了三皇子,便开始问那后半场的事。 “我瞧那箭靶子你两只箭都中了红心,当是赢了,那两箭是谁替你射的?”文乐抬头扫了一眼底下的席位,又是疑惑,“咦,韩家怎么没到场。” 再回头目光又定在了陈温的身上,“皇,皇兄这身怎瞧着这般熟悉......” 江沼:“......” 在文乐下一个疑问出来之前,好在周顺走了过来,“公主,吴国三皇子让奴才送来了一壶酒,说公主若是方便,便移个坐他当面让公主赔罪。” 文乐伸出脖子望了过去。 三皇子正端坐在那面含微笑。 文乐冷哼了一声,从周顺手里夺了酒壶便下了两三步台阶,坐到了三皇子身旁,“素闻吴国人酒量惊人,三皇子今儿若是将这壶酒喝光,本宫就不同你计较。” 那酒壶搁在三皇子跟前,声音不小,各世家几杯酒下肚,见到这番情景,早就想见识吴国三皇子本事的人,便齐齐跟着起哄。 江沼和太子这一处倒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沼坐立不安,正欲起身,身旁陈温突然开口说道,“你刚才掐了我。” 江沼眼睑颤了颤,便没走成。 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国君,身份高贵,平日里众人恭敬还来不及,谁又敢去冒犯,江沼自知失礼,起身赔罪,刚直起了半个身子,腰肢突然被陈温搂住,江沼重心一个不稳,跌坐了陈温的怀里。 江沼惊魂未定,便见陈温将一碗汤递到她手里,“喝完,我就原谅你。” ※※※※※※※※※※※※※※※※※※※※ 江沼:你不该被掐吗? 感谢在2020-07-11 11:21:02~2020-07-11 16:2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且以且以 10瓶;苏小潞 6瓶;零零柒情、韶华不负、smile 5瓶;张靖浩妈妈 2瓶;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4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四章 适才江沼不过夹了两片笋尖, 并未多食。 自她坐过来后,陈温的目光就在她身上,自是瞧得清楚。 江沼被他那一抱整个人都躺在了陈温怀里,江沼的身子绷直, 僵硬如石头。 那脸火辣辣地烧, 根本没有勇气抬头, 也不敢去想此时这般模样是否落入了人眼, 只极快地接过了陈温手里的汤碗, 水袖半掩一口饮尽。 腰上的手臂松开了些,江沼从那怀里起来,将汤碗往几上一搁,瞧也没瞧陈温一眼, 直接下了台阶打算回营帐。 台下人的目光被公主和三皇子吸引了去,也就沈霜见到了那一幕。 不过一眼就别开了眼。 此时见江沼下了宴席,沈霜便也跟着起身,坐在前头的江嫣正瞅着王家那一块, 不知说了什么, 逗得江芷面红耳赤, 突地见江沼走了过来,两人齐齐回了神, 江沼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额头,瞧着跟前的一堆人说道, “昨儿个没歇好, 我打算去歪会儿,伯母和姐姐们好生高兴高兴, 过会儿我再过来。” 江焕在旁听见, 急着问, “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过是有些乏,焕哥儿午后还有比赛呢,可莫要贪了杯。”江沼说完,江夫人便发话放了行,“乏了就去歇息,这趟出来本就是放松为主,可莫要累了身子。” 江沼点了头。 “我同表妹一道吧。”今儿江沼同沈霜一个营帐,沈霜从后面的席位上走出来,对江家两姑娘说,“两位姐姐就不用跟来了,好生瞧着热闹,若有什么稀奇事,可别忘了说给咱们听。” 沈霜是瞧见了对面江芷的未婚夫王公子,才将江嫣和江芷留了下来。 两人回了营帐,说了一阵话,江沼问沈霜今儿见了秦家人觉得如何,沈霜脸色瞬间就红了,回了一句,“都挺好。” 若没有今儿韩家五姑娘闹出来的那档子事,说不定秦将军和沈霜的婚事还不会如此顺遂。 秦夫人出身于尚书府,是名门闺秀,虽说并非固执死板之人,但也看重门第,沈霜出身于小户,秦夫人心头便担心,沈家姑娘身上会不会带出来一股小家子气,今儿这一出,不仅让秦夫人瞧见了沈霜的可圈可点之处,再同原本心属的韩家五姑娘相比,秦夫人竟也头一回怀疑了自个儿的想法。 名门望族里出来的并非都是贤良大度的姑娘,小户门庭里出来的姑娘也并非就是小家子气。 秦夫人对江夫人说的那话,江沼不知,沈霜却是听了个清楚。 且那场子里的热闹结束之后,秦家的小辈,几个姑娘和年少的公子哥儿们时不时地偷偷瞅她一眼,见她望过来时,便均是一脸笑容相迎,多半也是认了她这个嫂嫂。 江沼见她羞涩的厉害,便也没再问她,只说了声,“表姐这亲事定下来后,怕是要先回芙蓉城了。” 沈霜埋着头,“本就是过来走一趟,哪能呆太久,祖母原本身子就不好,又得了一场瘟疫,怕是更不如之前,我打算好了,下个月就回芙蓉城,刚好可以赶上大姐姐的婚事。” 江沼惊愕了一声,“这么快。”想了想沈霜说的话,倒也没有去留,迟早她都会再来江陵。 嫁过来,彻底就是江陵人了。 两人聊着聊着,江沼倒真就乏了起来,斜靠在那床榻上,扭着身子便闭了眼,沈霜没见其出声,回头一看才知她睡了过去,便替她褪了绣鞋,将她的身子摆正,又替她盖了被褥才轻手轻脚地坐在那绣起了花。 江沼这一觉便睡了两个时辰,外头的天色都擦黑了,才睁开眼,沈霜正端着饭菜从外进来,瞧见她已经从床榻上起来,脸色红扑扑的甚是好看,便知她睡了个饱足。 “饿了没?” 沈霜对着她笑了笑,将饭菜放在她手边的几上,江沼自个儿恼了一声,“我倒是能睡。” “江夫人都说了,出来就为图个轻松,这里安静气候又好,表妹难得贪睡一回,是好事。” 江沼一面穿鞋一面问江焕如何了,沈霜说,“二公子今儿没有一箭虚发,你就放心吧,这会子人人都在议论他,说他颇有当年江将军的风范。” “他要是有父亲那般出息,爹娘在天之灵也就安息了。” 江沼说完,抬头就见沈霜僵在那惊讶地看着她。 往日可从来没人听江沼提过她爹娘,江沼到芙蓉城之前,沈老夫人还同沈家的几个姑娘打了招呼,不许同她提江家二爷和二夫人。 跟江沼相处了这么久,沈霜还是头一回从她嘴里听到爹娘的的称呼。 “两姐姐呢?”江沼早已经释然,冲着沈霜笑了笑,转移了话头,沈霜这才说道,“都来了两趟了,见表妹没醒,刚走不久,表妹赶紧吃些东西,这里夜里的星辰好,咱呆会儿叫上姐姐们出去看星星。” 江沼才刚扒了两口,文乐公主身边的宫女便过来寻人,“公主今儿醉了酒,这会子嚷着要见江姑娘,奴婢实在没有法子,这才前来打扰,还请江姑娘过去瞧一眼公主。” 江沼愣了愣,赶紧起身跟着宫女走了出去,倒是没想明白今儿喝酒的人不是那三皇子吗,怎的文乐醉上了。 午宴时公主抱了个酒壶过去想灌三皇子,谁知三皇子同众人说,单是喝酒不尽兴,换了个玩法,猜拳,输了的人喝,结果整个宴席结束三皇子硬是一口酒都没有沾上,全是那些起哄的江陵公子哥。 探花当场就喝倒了下去。 晚宴时文乐不甘心,便自个儿去找三皇子,改了规矩,赢的人喝。 谁料,文乐把把都赢。 这会子人被宫女从晚宴上送回来,一直囔囔着要削了三皇子的傲气,非要让宫女寻了江沼过去替她出谋划策。 江沼赶到时,文乐躺在床上正在闹。 “你这是喝了多少。”江沼瞧她脸色红的一块的白一块,眼睛里蒙了一层浑浊,哪里还有什么神智。 “嫂嫂,你可算来了。”江沼才刚坐到她身旁,文乐一把就扑进了她怀里,“嫂嫂,吴允他欺负我,你得替我做主。”高公公当初那话在文乐心里已经根深蒂固,说将来若是被夫家欺负了,来找你嫂嫂,准没错,文乐从小没有姐妹,就两个哥哥,虽也宠着她,但却不贴心,能让她说些心里话的人,就只有江沼。 江沼拍了拍她的手,“谁让你回回都往上凑,你这性子又经不起激,你明儿个试试不理他,瞧瞧他还能怎么欺负了你。” 文乐摇了摇头,“不行,我不甘心,吃了这么多亏,我定会讨回来。” 江沼将她急了起来,赶紧宽慰地说道,“行,你说了算。” 文乐便将头枕在她腿上,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嫂嫂,你说父皇会不会真的将我嫁去吴国啊,那吴国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要是吴允每日都欺负我,这日子我该怎么过。” “放心吧,他不会欺负你。”江沼笑了笑,若不是有意,堂堂三皇子又怎会这般无休无止地陪她闹下去。 文乐仰起头,突然认认真真地看着江沼,“嫂嫂,你当真不愿意嫁给我皇兄吗。” 文乐闹起来后,有宫女去寻了江沼,也有宫女去寻了陈温,夜幕彻底落下,宫女便瞧见对面走来了一道身影,刚蹲礼唤了声“殿下。”陈温便抬手止住了。 “退下吧。” 里头的说话时传来,陈温立在那没有迈开脚步。 那声音过了好久才传了出来,“事到如今,又岂是愿意不愿意。” 命运早就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倘若从芙蓉城出来,她没有遇到陈温,那这辈子她必定会同他越行越远,再也不会有任何牵扯,然那场瘟疫,那一场屠杀,终究是将她拽了回来。 从芙蓉城走的那一晚,陈温说的那些话,她全都听了进去,也才知道,她同陈温过去那十年里的纠葛,恩恩怨怨早就刻进了骨髓,谁又能说得清,谁过得比谁好。 在陈温给她退婚书时。 江沼心头的结也算是解了。 她不再怨他。 也能淡然地面对他。 然她放下了,他却放不下。 回到江陵之后,陈温几回阻拦她的亲事,势必要将她绑在他身边,江沼知道,他也是在硬撑,用那表面上的温存,去掩盖两人千疮百孔的心。 他并不想放开这段感情。 拼死地攥住不放。 就如同徒手握住了插进胸口的那把刀子,握紧了手会疼,不握心会死。 他只能紧紧地抓住。 不管有多痛。 既然注定了是他们两人的恩怨。 她又岂能再牵扯到旁人。 她嫁他。 文乐疑惑地看着她,追问道,“那嫂嫂还爱皇兄吗?” 江沼又顿了很久,才缓缓地说道,“爱过。” ——曾经很爱过。 文乐察觉出了这话里的毛病,急急地问,“那如今呢。” 江沼摇了摇头,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不爱。” 她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去再爱。 她能嫁给陈温,但她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能放下心结,不再怨恨陈温,甚至接受了他,但她却忘记不了过往,忘记不了她爱着一个人时的切切期盼,也忘不了爱着一个人时的卑微。 尝过其中的滋味,她尤其的害怕。 害怕痛。 害怕那痛再一次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十年里她苛待了自己。 余生她便想放自己一条生路。 再也不想爱了。 谁也不爱。 文乐痴痴地看着她,那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满满的失落,江沼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和你皇兄都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文乐不知怎么就落了泪,躺在江沼怀里哭了一阵,便没了声息。 江沼低头去看,见她睡着了,才让宫女过来,将她好生扶在了床上。 夜里的星空如同沈霜所说的那般很干净,满天繁星如同天上的仙子随手洒下的一堆宝石,闪着明亮的光芒,江沼仰目望了一眼,从文乐的营帐里出来,宫女递给了她一盏灯,江沼没让人跟着,不过是几步路,她想自己一人走走。 江沼踩着地上的青草,穿过了几个营帐,刚要上那凉亭,声旁一只手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江沼下意识地叫出了声,却是一口气息全吐在了那人的手掌心里。 “是我。” 陈温将她拉进怀里,双臂从她身后怀绕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那盏油灯。 “殿下怎的没提灯?”江沼被他整个抱住,抱得有些紧,身子动了动想挣脱开来,陈温却是突然弯下腰,下颚压在她的肩头上,倾身揭开了那灯罩,将那唯一的一盏灯火给灭了光。 “今夜的星空好看,又何须要灯。” 江沼回头,便听陈温低声在她耳畔说道,“咱们看会儿星星。” ※※※※※※※※※※※※※※※※※※※※ 宝宝们,惊不惊喜?呜呜呜,别骂我,呜呜呜呜,我给你们发红包,12点后没有中奖的宝宝,来这章下来留言,我给你们补发红包。 感谢在2020-07-11 16:25:56~2020-07-12 08:4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c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露小凤 50瓶;??123木头人 20瓶;可爱kkk 5瓶;张靖浩妈妈、爱啦啦 2瓶;江芷、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5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五章 陈温的声音低哑, 那气息轻轻地吐在了江沼的颈项间,酥酥麻麻,江沼忍不住偏头缩了缩,却不想挨得陈温的脸侧更近, 隐隐贴上了那层皮, 似是碰到了冬季里的寒冰, 凉地她一颤, 之后便陡然升了温, 烧得整张脸都在烫。 江沼猛地躲避开来,却没能逃出陈温的怀抱,身后那双长长的手臂在她的腰间打了个结,将她搂了个结实。 “殿下......” 江沼想让他松开些。 “嗯。”陈温及时的应了一声。 那声音从喉咙里破出, 带着几分温存轻轻的落在江沼的耳畔,江沼的身子僵了僵,便也没再动。 夜里的凉风从凉亭的拐角处拂来,停在了那鸦青色的硕长身影上, 陈温用下颚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头顶, 说道, “抬头瞧瞧。” 离了江陵都城里的繁华,没有了那千万盏灯火, 眼前只余了一片浩瀚的星海,一颗颗繁星璀璨, 延绵到了天边的尽头, 明月高悬,万里星空开阔。 江沼随着陈温一道仰起头。 夜色寂静。 只余了身后那起伏的胸膛, 传来的阵阵心跳声。 陈温抱着她, 身子轻轻地倚在朱漆圆柱上, 鼻间淡淡的幽香索饶,似乎只有在闻着她身上的气息这一刻,他才会真正的踏实下来。 他放不下她,哪怕是用他太子的身份,用尽各种手段,他也要将她留在身旁。 母后曾对他说过。 莫要轻易伤害人。 若是给人留了遗憾,即便你再做上了一万件好事,也抵不过你曾经给过的那一点伤害。 她若是忘不了。 那他便陪着她一同忘。 她不爱,他爱便是,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江沼只觉腰间的那双手越来越紧,抱得她有些呼吸不过来,正要回头让他松开,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盏昏黄的灯火从凉亭一侧缓缓地靠近,那说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就几步路,怎可能走丢。” 是沈霜和江家的两位姑娘。 “都怪奴婢,该跟着江姑娘。”公主身边的宫女走在前头引路,适才她亲眼瞧见江姑娘从这里经过,谁知过了一阵,江家的姑娘却过来寻人,说江姑娘并没有回去。 几人才着急地寻了过来。 江沼身子紧绷。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一处除了身后的凉亭,四处没有半点遮挡之物,眼瞧着那灯火离她越来越近,江沼心头突突乱跳,正是慌乱之时,身后的陈温搂着她的腰,隐在了那朱漆圆柱后。 然那灯火却是越来越明亮,脚步声亦是越来越近,江沼甚至瞧见了江芷的那条石榴裙摆,心口瞬间跳到了嗓门眼上。 就在江芷快要转身的瞬间,跟前那草丛里突然传出来了动静,几人回头瞧了过去,江沼还未回过神,便被陈温搂着闪进了身后的凉亭之内。 凉亭四周开阔,只有那拐角的一处角落方能挡住视线,江沼被陈温就压在了那转角处,动弹不得。 江沼的小脸整个藏在了他胸前,铺天盖地的气息将她包围,江沼的脸色憋的通红,就快要踹不过气来,屋外的几人终于离去,那昏黄的灯火从两人头顶上的雕花窗内照射进来,江沼紧张地抬头,光线印在陈温脸上,江沼清楚地瞧见了他的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隐隐的微笑。 竟是没有半分紧张。 江沼红着脸扭过了头,灯火走远,又只剩了淡淡的月色朦胧地洒进窗户,如一层银白的面纱披在了两人身上。 陈温并没有松开她。 江沼依旧被他压在了墙角。 陈温偏下头,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瞧了她片刻,那眼里的光便如蒙了一层瞧不清的迷雾,下颚缓缓地凑近了她。 鼻尖处再一次混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江沼忙后一躲忙地又屏住了呼吸,正欲推开他,那吻却是突然印在了她的唇瓣上,轻轻地贴着她,久久都未放开。 江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 良久,那唇终于离去,然江沼的一口气还未缓过来,陈温的手掌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睛,轻轻地在她耳边说了声,“乖,眼睛闭上。” 话音一落陈温没给江沼半点反应的功夫,那吻便狠狠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带了些力道席卷而来,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噬,江沼轻轻哼了一声,陈温那宽大的手掌突地撑在了她手脑勺上的那块墙壁上,紧紧的逼着江沼,没给她留下任何退路,寂静的夜色中传出来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呜呜声,江沼拽住了陈温胸前的那四纹龙的爪子,推了几回也没见推动。 一切寂静之后。 江沼猛喘着气。 夜色遮挡住了江沼的面红耳赤,陈温却是抬起手,指腹轻轻地蹭着她绯红的唇瓣,低声地说她,“疼不疼,我下回轻些。” 江沼瞪着他,陈温只见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染了些恼怒,又溢满了羞涩,动作极快地从他胳膊上逃窜了出去,仓皇的身影跨出了那凉亭门口,陈温才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江沼步子跨得大,却奈何两步抵不过身后人的一步。 两人一前一后,从凉亭出来,漫天星空之下,那白色营帐密布,陈温的目光一直瞧着前面的那道身影,唇角轻轻地上扬,然那眸子里却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痛。 待江沼一头钻进营帐时,几个姑娘被她突然窜进来的身影吓了一跳。 江沼那脸颊上的红晕被凉风吹了一路,散去了不少,已瞧不出异常来,江嫣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可没将咱们给急死。” 江沼进来之前,江嫣和江芷还说,若再不回来,就得去禀报江夫人了。 这东郊不比江陵。 怕是山上有什么豺狼虎豹。 沈霜说再等等,“说不定表妹是去看星星了呢。” 几人正说着,人就回来了,江芷歪着头瞧了一眼她的脸色,“妹妹当真是去瞧星星了?” “嗯,适才回来的路上,一时看失了神,让姐姐们担忧了。”江沼说完,就遭了江嫣和江芷的数落,“你个没良心的,亏得咱们等了你一晚上,竟是自个儿先去瞧了。” 几人闹腾了一阵,才回房去歇息。 素云伺候了江沼洗漱,江沼躺在了床上,也不知是因为午后睡的太多的缘故,翻来覆去半天都没有睡意,一闭上眼睛,那鼻尖和唇间便全是那人的气息。 “妹妹今儿是去见太子了吧。”沈霜突然出声,说完便捂住被褥笑出了声,江沼干脆起来,蹭了床边的绣花鞋,一屁股坐在了沈霜的床边去挠她,“让你笑。” 两人横竖也睡不着,便说起了话,一直到半夜江沼才磕上眼。 第二日早上文乐闯进营帐时,江沼还在被褥里头,“江姐姐快起来,二皇兄过来了,说要同我们玩马球。” ※※※※※※※※※※※※※※※※※※※※ 啊啊啊,二更,今天晚了点。恭喜中奖的宝宝们,没中奖的宝宝,我都会补发红包哈,上一章两分评,截止今晚哈。 感谢在2020-07-12 08:48:09~2020-07-12 18:3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零零柒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毛毛子 30瓶;洛晴、独一无二霸气的名字 10瓶;哈莉1号、岩石下的蜗牛、韶华不负 5瓶;wwwwwww、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6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六章 瑞王和宁庭安昨儿在江陵耽搁了一日, 今儿一早才过来东郊。 文乐酒醒了,记不得自个儿昨夜是如何闹腾的,却记得自己是如何醉了酒,一早见到瑞王, 文乐便拽住了瑞王的袖子告了状, 说吴允将她灌醉了。 瑞王回头, “嘴长在你身上的, 他还能灌醉你?” 文乐一把松开瑞王转身就走, “皇兄还是回芙蓉城吧,横竖在江陵,我也靠不上,我就当没你这个二皇兄。” 瑞王头疼许了她一句, “呆会儿我带你打马球。” 文乐这才停了脚步。 等后面的马场收拾好了,文乐便赶过来找江沼,“姐姐你赶紧起来。” 江沼惊觉自个儿又睡过了辰时,忙地起身穿衣, 一面蹭鞋一面听文乐继续说, “今儿射箭结束, 便是马球比赛,两人一组, 一男一女,姐姐先想好同谁一组, 到时得帮我先赢了三皇子才行。” 江家加上江沼一共是三位姑娘, 公子爷却只有二公子一人。 往儿个要是遇上春猎,节庆日, 场子上都会有马球比赛, 比起游湖划船, 更受人青睐,大户人家的姑娘少爷们会的人不少。 江家的姑娘们也都会。 昨儿的那场射箭江嫣和江芷没能完成,今儿若真是有马球,两人当也该玩上一把,也不枉出来走了这一趟。 “我有两个皇兄,要不你自个儿先挑一个。”文乐倒是大度的很,说话时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江沼,过了一日,昨儿射箭场子上的那场热闹,文乐总算是知道了,也知道江沼中了大皇兄的算计,然那衣裳还是经过了她转手交给了江沼,虽事先不知情,却依旧怀了几丝愧疚。 “姐姐要是不想同大皇兄组队,就找二皇兄吧,二皇兄的马球比大皇兄打的好。”文乐说完,江沼也收拾好了,随口答了一句,“行。” 江沼知道文乐这回不在三皇子面前翻上一盘,定不会罢休,与其一直被她叨叨,倒不如帮了她这回,落个清净。 出去时,江沼唤上了沈霜。 沈霜在芙蓉城长大,别说打马球,单是骑马都不会,便连连摆手,“表妹带着姐姐们同公主去吧,我瞧着你们就成。” 马球在射箭结束之后,倒也不急,三人先去了主场子,瞧最后一场射箭比赛。 昨儿一日过后,今儿留在场上的人便寥寥无几。 三皇子和江焕都在。 文乐也没回自个儿的位置,又挤在了江家的席位上,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场子上,每每三皇子射箭时,文乐便会下意识地吐出一口风来,想让他那箭偏上几分,然三皇子却是一路斩将,赢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他和江焕。 别说是文乐,场上的人都开始紧张,江家人个个都站了起来,捏了把汗。 倘若这场比赛被三皇子赢了去,陈国的这些世家子弟当真就是丢脸丢大了。 文乐急得挠心,待江焕过来时,文乐比谁都急,一把抓住江焕的胳膊鼓励了他,“弟弟再加把劲儿,一定得赢了他。” 虽说后头还有大皇兄,可若是江焕被他赢了去,她心头怎么着都不会舒坦。 二公子脸色也有了些紧张,额头布了些汗,江沼立在台阶上掏出了绢帕,替他一面拭汗一面说道,“焕哥儿能赢到这儿,已经很了不起了,莫要紧张。” 江焕点了点头,然那神色还是瞧得出来,没有半点放松。 几人正围着江焕,东宫的周总管突然从太子那席位上出来,沿着马场来到了江家,到了跟前,便对江焕说,“二公子,殿下有请。” 江焕一愣,心头更是紧张。 这时太子召他定也是为了比赛。 最后一场决赛仅剩下半炷香的时辰,江焕跟在周顺的身后,匆匆往太子的席位上赶去,进去之后便没有出来。 一声锣响。 三皇子先上场。 第一只羽箭的箭头稳稳地插在了靶子的红心上。 场上一片雅雀无声,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三皇子收箭退后两步让出了地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是回头看向了文乐。 文乐此时虽瞧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定是在冲她炫,一时气得语结,急急地瞧向了太子席位。 江焕正好从里出来。 江嫣和江芷都不敢看了,双手捂住了眼睛,从那手指头露出的一点缝隙里往外望,一颗心心咚咚直跳,怕是比那场上的江焕还紧张。 江沼虽知道三皇子最终不会赢,然一双手还是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啪”地一声箭头落靶,周遭安静了一瞬,之后便是一片欢呼声,江焕的第一箭也中在了红心。 三皇子再次上前,与江焕擦身而过时,倒是由心地夸赞了一声,“江公子年轻有为。” 江焕却是突然对三皇子拱手说道,“三皇子过奖了,三皇子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江某愿同三皇子真正地比一场。”三皇子回头看着江焕,见他目光清明,里头仿佛燃了一簇火,便知他是什么意思。 第二箭他本该输。 “好。”三皇子倒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三皇子转身拉了弓箭,第二箭依旧中了红心。 接着江焕的第二箭也中在了红心。 两人不相上下。 此时就连江夫人的手心里都生出了一层汗。 第三箭三皇子依旧稳落在了靶心。 场子上观战的的人,承受力差的,大多都同江嫣和江芷一般,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瞧。 靶子上插了五根羽箭,满满地占据了红心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江焕的落箭之地,江焕拉起弓,周顺忍不住侧目瞧了一眼跟前的三人。 太子、瑞王、宁师爷。 突然觉得那江二公子当是江陵世家公子爷中,最有福气的公子哥儿了。 这一箭成不成,全看江二公子有没有那个胆识。 三人的面色倒是平静,周顺刚转过头瞧向场子,只听见弓弦“嘣”的一声,江焕的羽箭已经脱弦而出。 羽箭破空发出了尖锐的啸声,与之前的声响略有不同,带着几声啪嗒的爆响,竟是生生地劈破了三皇子适才那一箭的箭尾,重重地插在了红心之上。 能有这身手的陈国之前也就只有太子一人。 三皇子面露欣赏,对江焕拱手道,“吴某甘拜下风。” 场上的人惊愕过后,欢呼声盖满了整个场子,江夫人也没有忍住,从椅子上起身,激动地问前面的几个姑娘,“赢了?” 文乐提着裙摆从台阶上上来,迫不及待地回答,“赢了,焕哥儿赢了,破了三皇子的箭尾。” 江夫人惊了惊。 倒没料到焕哥儿有这本事。 那日她还听父亲说,要焕哥儿多向太子请教,便也突然想了起来,适才太子让焕哥儿过去,怕是同焕哥儿讲了什么。 江夫人看了一眼前头正在候着江焕过来的江沼,心头的那口气突地就落了下来,便也笑了笑,“赢了就好。” 江家谁又不想将来焕哥儿沼姐儿都过得好。 太子这回的态度显而易见,先是昨儿后场上替沼姐儿出了气,今儿又当众教了焕哥儿箭术,明摆着就是在护着那姐弟俩。 倘若太子真能真心待了沼姐儿,倒也是沼姐儿和焕哥儿的福分。 “知道你们高兴,好好去热闹热闹。”江夫人见焕哥儿意气风发地几步上了台阶,欣慰地笑了笑,知道自个儿在场小辈们会有顾虑,便带着丫鬟先会了营帐那边的凉亭,赏景去了。 文了也跟着走了,回头对江沼打了声招呼,“姐姐先去马球场上等我一阵,我去去就来。”江沼见她一脸兴奋,便猜到八成是去找三皇子炫耀。 江夫人一走,江家那席位上,突然就被挤了个爆满,各世家子弟将江焕团团围住,均是论起了那最后一箭,是如何精彩。 周顺适才去请江焕时,场上的人多半都瞧见了。 各世家子弟别说是向太子请教箭术,便是单独见个面,说句话都难,今儿见江焕被太子叫进了席位,出来就有了那惊人的一招,便也知道,定是太子亲自教导了江焕。 “恭喜二公子,适才那一箭,颇有太子殿下的威风。”一公子爷说起了恭维话,旁人便顺着那话接了下去,江沼见人越来越多,便同几个姑娘早早地撤走,江嫣一出去就拉着江沼和江芷说道,“待会儿打马球,你们各自的主儿是谁,就找谁去,可别同我争了弟弟。” 三个姑娘要算起来都有主儿。 就只有江嫣的夫君在芙蓉城。 “不过,咱定比不过四妹妹。”江嫣轻轻撞了江焕一下,故意倾身在几个姑娘跟前,小声地说道,“咱们那位太子殿下,可是个护短的呢。” ※※※※※※※※※※※※※※※※※※※※ 这章算是为过渡章,下午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0-07-12 18:32:39~2020-07-13 11:0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韶华不负、暴躁的芒果、macy、陌*秋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恐龙宝宝的妈妈 30瓶;roise 8瓶;归舟、瑜声、冰金铃、sally、爱吃肉的郝思嘉、33904349 5瓶;月半糖丸子 4瓶;□□ilexnn 2瓶;莜莜、yinyi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7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七章 这边几声银铃的笑声传过来, 待几个姑娘抬起头,便见到了前头已经立了两人。 秦将军和尚书府上的王公子。 组队的人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沈霜和江芷两人脸上“刷”地一红,都立在了那里不动。 江嫣便拽着江沼先行离去, 马球比赛就在昨儿那射箭的后场子里, 瑞王早晨发了话, 底下的人立马就给收拾了出来。 马球不比那射箭来的正式, 没有长辈观战, 尽是些小辈凑热闹,倒是自由松快的多,江沼和江嫣到时,场子里已经有不少姑娘和公子爷。 李家的位置紧挨着江家。 江沼一过去, 便见到了李家姑娘和李家大公子。 昨儿那场比赛李大公子最后虽未能到场,但江沼还是心怀了感激,韩家江家两家都是江陵的大户,谁也不想因哪一方得罪了人, 李家能在那时出面也算是当众表明了立场帮了江家。 江沼走到两人席位上道了谢, “昨儿多谢李姑娘, 李公子。” 李家公子忙地站了起来,拱手说道, “江姑娘客气了。” 那日在寺庙的梨花园里,两人虽未见着面, 但也算是说了一句话, 后来李家公子出来倒是远远地在那马车上瞟见了一眼,然也没有今日这般瞧得真切。 便也觉得这样的姑娘, 也只有同太子最为相配。 一想起两人也曾私下有过那意愿, 李家公子不由地红了耳尖, 很是拘谨,倒是李家姑娘热络得很,拉着江沼和江嫣去了马厩,说想先去试试马匹。 “待会儿姐姐们可得手下留情。” 虽说今儿的马球是男女各一人组成一队,待会儿上场时,最先却是四人对四人,到最后胜出的那队,再来单独夺魁。 江沼已同文乐组了队,必然会同其他人成为对立,几人各自挑了马匹,说说笑笑,也就只当成个乐子,并非如昨日韩家那般非去在乎那输赢。 李家姑娘刚学过马球不久,今儿马厩里的马匹又都是从宫里牵过来的马,李姑娘不熟悉,坐上去时便有些紧张,偏生那马儿又跑了几步,李姑娘的身子便歪在了那马上,李家公子瞧见赶紧冲了过去,接是接住了从马背上落下来的李姑娘,李公子却是脚底下打了个滑,当场扭了脚脖子。 伤势虽不严重,待会儿的马球怕是无法再上场。 李姑娘原本就是同李公子组了队,李公子上不了场,李姑娘便也只作罢,“姐姐们先玩,我陪着哥哥。” 江沼瞧见了她眼里的失落,便说,“若是李姑娘不介意,我先带你熟悉场子,呆会儿瞧瞧谁家公子落了单,李姑娘也可来玩一把。” 李姑娘回头看向了李公子,李公子笑了笑,“去吧。” 江沼先带着李家姑娘围着场子走了两圈,待李姑娘渐渐适应了,才同她跑了起来,江沼那些年跟着文乐没少在马场里跑,骑术比李姑娘要精湛得多,跑在那马场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竟是有了几分英姿飒爽,激地场子里的人皆是蠢蠢欲动。 那头太子一行人从场子口进来,远远地就听到了马蹄声。 周顺跟在太子身后。 宁庭安跟在瑞王身后。 文乐身后则是跟着三皇子。 该来的都来了。 几人从后面的通道上了席位,齐齐地往那场子里瞧,陈温抬起头,瞧着那马匹上的身影,一身水红劲装,纤腰紧束,谈笑之间的神色与他印象中的模样甚是不同,陈温还是头一回见她骑马,一时看失了神。 文乐站在那朝着场子口上,朝着江沼挥了挥手,那头江沼才同李姑娘停了下来。 江沼跑了几圈下来,小脸上带着微红,陈温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瞧着她一路走过来的一颦一笑,竟也不自觉地起身迎了上去。 李家姑娘和江沼见到陈温,同时蹲了礼。 陈温刚说了个“起”字,江沼便抬步往前走,然脚步却是直接越过了陈温,往瑞王身边走了过去,今儿她同文乐说好了,她选瑞王,文乐选太子,四人一组,联手赢了三皇子,好替文乐出了这口气。 江沼从陈温身旁经过时,也没有抬头去看他,昨儿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他将她压在墙角的一幕,那脸时不时地烧上一回,一个通夜都未睡踏实,此时见了陈温,当也没什好脸色。 陈温僵在那半晌没动。 连周顺都尴尬地别过来眼。 江沼走过去先是对瑞王蹲了个礼,之后又抬头对宁庭安笑了笑,轻声唤了声,“表哥。” 上回芙蓉城一别,今儿江沼还是头一回见到宁庭安,本打算捎个话,让他来江家做客,还没赶得及,倒是先在这里遇上了。 宁庭安也回了一声,“表妹。”那脸上的笑正笑得灿烂,身旁周顺突然用手肘碰了一下他,宁庭安回头,便对上了陈温的一双冷眼。 宁庭安眼皮子一跳,及时地避开目光。 陈温的脚步又才缓缓地退了回来,正欲往江沼身旁靠近,文乐却是一把拽住了他袖口,说道,“呆会儿我同大皇兄一组,江家弟弟今儿同江嫣姐姐组了队,待会儿二皇兄陪着江姐姐上场可行。” 陈温:“不可。” 瑞王:“成。” 两人同时出声,周顺提着一口气,差点没憋死。 突然一阵安静,还是周顺出面调和,“奴才倒是想了个主意,不如抓阄,三殿下和李姑娘今儿怕也是没有组队,自个儿选的,倒不如天选,随缘的好。” 三皇子跟着符合了一声,“周总管这主意好。” 文乐回头瞪着他,没有好脸色。 这会子压根就不想理他。 适才江焕赢了三皇子,文乐便去了那场子口上堵人,待三皇子从里头出来,文乐就背靠在那墙边,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走过来,“三殿下的箭术确实了不得,倒是没成想给人炸了尾,你可知那江家公子多少岁。”三皇子瞧了她一眼,但笑不语,继续往前走,文乐便跟着他的脚步,说道,“人家才十五岁,三殿下多大了?十八,十九?” 文乐问完,前头的三皇子突然转过身,还未待文乐反应过来,三皇子便凑到她的耳边问她,“你想知道?” 文乐瞧着那张突然凑近的脸,绷直了身子动也不敢动。 三皇子轻声一笑,“你父皇那里有,你可以去问问。”说完也没理会文乐的目瞪口呆,直起身子,转身又往前走去。 文乐立在那,脸色突然一阵滚烫,想起了那日三皇子呈给父皇的生辰八字,一时羞愤地冲着那身影说了一句,“我才不要嫁给你。” 前头的三皇子再次顿足,回头瞧了她一阵,却是问她,“我有说过要娶你吗?” 文乐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个态度,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气,追着三皇子便交了底,“那日我在御书房,亲耳听见你同我父皇提亲的。” 三皇子也没什么反应,“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那不过是随便一说,你别当真。” 文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欺负。 当场就立在那僵住,一双眼睛瞪着三皇子的背影,气得胸口一阵起伏,那眼泪在眼眶里一阵打转,眼见着就要掉下来,三皇子却是突然退着往后走了两步,到了她身旁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雪上加霜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笨。” “你说谁笨?”文乐那眼泪花儿再也没有忍住,哭得梨花带雨,“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三皇子叹了一口气,直接用袖口替她抹了两把泪,声音倒是比往常柔和了些,“行了,我逗你的,待会儿打马球我同你一对,保准你赢。” “你想的美,我才不要和你一队!” ※※※※※※※※※※※※※※※※※※※※ 啊,今天卡了,果然剧情不适合我,我只适合谈恋爱,以后多写谈恋爱。 第 88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八章 文乐恨不得杀他个片甲不留, 怎可能会同他组队。 周顺可没顾文乐,而是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瞧陈温并没有反驳,立马让人准备了两个托盘过来。 三个姑娘三个签牌。 太子、瑞王、三皇子也是三个签牌。 背面颜色相同的组队。 周顺先将托盘递到了陈温跟前, 陈温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一瞬, 周顺的那拇指微微往旁边点了点, 陈温便面不改色地取了签牌。 接着是瑞王和三皇子。 到了姑娘这边, 周顺先让文乐抽, 文乐看了一眼周顺,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左手边的一个签牌,知道他定会向着大皇兄,会把江姐姐给大皇兄, 偏偏不选那枚,而是挑了中间原本该江沼拿的那一块,周顺脸色平静,又将托盘递到了江沼面前, 江沼取了最左手边上的, 剩下的最后一个给了李家姑娘。 周顺站回了陈温身后, 对那签牌的结果,原本也是笃定了殿下定会满意, 谁知正要翻面时,文乐却对着江沼和李姑娘说道, “咱们重新换一下吧。” 文乐瞧见周顺的眼皮子明显一颤, 满意地一笑,直接将自个儿手里的签牌给了江沼, 又将江沼的签牌给了李姑娘, 自个儿则是拿了李姑娘手里的。 文乐知道周顺是什么心思, 三皇子这几日同大皇兄走的越来越近,周顺更是同他亲近,且父皇已经有了和亲的打算,这时按周顺那老奸巨猾的德行,定会将她配着三皇子,江姐姐给大皇兄,李姑娘是二皇兄。 文乐这般一搅合,信心满满地翻开了手里的签牌,然在亮开的那一瞬,直接傻眼了。 她那一换,将周顺的一番如意算盘全部打乱,自个儿却没有满意,唯独江沼和三皇子面上露出了笑容,江沼抽到了瑞王,三皇子抽到了文乐,文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顺,周顺早就将头垂下,不敢看,懒得看,堵心。 合着这就是应了那话,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在他也是看着公主长大,谁知自个儿在公主心里就落了个不信任,太心寒了。 煞费了他一番苦心。 白费了功夫。 周顺没往她脸上瞧,陈温却瞧了。 凉凉的目光扫在她脸上,文乐平时就有些杵陈温,被他这般一瞧,心头‘咚’地一跳,心虚地瞥过了眼,又小声地对旁边的江沼和李姑娘说道,“要不咱们还是换回来吧。” 李姑娘倒是很干脆地递出了签牌,别说让她同太子组队,就是瞧一眼太子,她都怕得慌,翻开签牌的那瞬,李姑娘都已经后悔跟了过来,她还是该坐在场下陪着大哥瞧瞧就好了。 江沼却没同意。 “翻牌前能换,翻牌后岂能再换,若不守规矩,往后个这抓阄还有何意义。”江沼说话时,余光瞟见了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脸上,江沼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索性将头扭到了一边。 文乐哑口无言。 “江姑娘说的没错,皇妹可不能再耍赖皮。”瑞王起身,理了理衣袖,笑着对江沼说道,“江姑娘有请。”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席位往那马场上走去。 三皇子也出列,立在了文乐身旁,“公主有请。” 文乐虽不愿意,然那签牌却是她自个儿给换回来的,只能认栽,文乐看也没看三皇子一眼,脚步一迈,气呼呼的冲出了席位。 如此就只剩下了陈温和李姑娘,李姑娘瞧出了气氛不对,哆哆嗦嗦地将那牌子给陈温搁到了面前,“臣,臣女......”话还没说完,陈温却是将自个儿手里的牌子突然递给了宁庭安,“你去。” 宁庭安嘴角一抽,正欲说他不会。 谁知那李姑娘的眼睛一亮,立马又捡回了那几上的签牌,看向了宁庭安,期盼地说道,“公子请多关照。” 陈温没那个耐心,将牌子往宁庭安怀里一扔,转过头看着场上的那道水红身影,指尖抵在那几面上轻轻的一点,脸色虽平静,然那眸子却透着烦闷。 是个人,也能瞧得出她不愿同他一队。 陈温突然又才察觉出,似乎今儿从一开始,她就有些不待见他。 她在生气。 陈温想了好一阵,想她生气的原因,便猜,怕是昨晚他亲她的时候,用了些劲,怕是亲疼了。 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宁庭安终究是带着李姑娘去了马场备赛,陈温一人孤寂地坐在那,目光盯着那场子上奔跑的人影,一动不动。 陈温从未见过她这一面。 从在芙蓉城见到她之后,她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层寒冰,凉得让人生寒。 又或是以前见过。 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放在心上了,便觉那是世间最好看,最珍贵的东西,再也不能让其丢失。 那笑容明朗,是敞开了心肺在笑,陈温便知,她是当真已经放下了。 连着他一块儿放下了。 他高兴她能走出来,却又无法阻止心口蔓延出来的疼痛,心头的紧绷和那股不确定的慌乱,越来越甚,陈温终是没有忍住,突地站起了身来,身后周顺以为他是眼不见为净,想要撤出场子,便又在陈温的心头上添了一把火,“殿下,娘娘已经在让礼部拟名册,怕是月底就该选太子妃了。” 陈温回头一眼扫过来,凛冽如冰梭子,周顺心头一跳,忙地将头垂下,也不敢再多言。 过了半晌,并没见陈温走,正疑惑,便听陈温说道,“去备马。” 陈温说完脚步就从那台阶处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场上的两队人马刚好中场歇息,场子里有不少瞧热闹的人,都跑到了草坪上去踩那被马匹踢飞的草皮。 场上闹哄哄的一片。 陈温从人群中穿过去,脚步稳沉,直直地走向了江沼。 半场比赛结束后,几队人马陆续到了场边,歇息半炷香的时辰,才开始下半场,文乐走在前头不知是为了何事,又同三皇子争论上了,江沼总算是知道了为何文乐和三皇子闹起来,陈温和瑞王皆是不插手,两人那歪理一个塞一个高,分明就是在打情骂俏。 江沼便特意放慢了脚步,同瑞王肩并肩,论起了适才两人进的那颗马球,一面说笑一面往场边走去,到了场边江沼还未来得及翻下马背,冷不丁地瞧见陈温朝着她走了过来,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来者不善,也没打算下来了,马头一歪,调了个方向。 陈温目光一闪,却也不急,脚步跟着她走。 身后瑞王就跟不认识似地,看着陈温紧随其上的背影,本是想让他醋一下,倒没想到将他逼到了这地步。 江沼大抵没料到陈温会跟过来,心头一慌,马匹的脚步便快了起来,陈温便唤了她一声问她,“你在生气?” 江沼回头。 便见陈温立在那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儿是我亲重了些,弄疼了你。” 满场子人,并不比昨儿的人少,江沼“刷”地一下脸色通红,也没顾他是不是太子,是不是失了礼仪,转身握住了缰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陈温却依旧紧跟着不放,唤了几声沼儿,见她还是没有停下来,便也干脆立在那,猛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对着江沼的背影说道,“沼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周遭的声音早就安静了下来。 那声音场上的多数人都听见了。 江沼也听见了,僵着身子回头凝着陈温。 陈温在她身后负手而立,亦注视着她,黑漆漆的眸子深邃如星海,却又很透彻,那目光温柔地落在江沼身上,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晰无比,“孤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同你提了退婚二字,是孤负你在先,然孤心里有你,更放不下你,今日孤再重新同你提一次亲可好。” 整个场子里,没有半点声音。 一个人再厉害。 也有低头的时候。 他是太子又如何,她曾经也是个柔弱的姑娘,却因为他的缘故,受到了太多的伤害。 这是他欠她的,她曾经替他背负的那些流言蜚语,承受过的种种委屈,今儿,他便替她洗刷干净,让所有人知道,并非是她稀罕他,而是他离不开她。 是他在意她,想要她做他的太子妃。 江沼惊愕地望进了他的眸子之中。 傻傻地愣在那里。 陈温却是面色平静,冲她笑了笑,又说道,“孤向你保证,这辈子孤只有你一个太子妃,永不纳妾。” 昨儿陈温说给她一人听,然今日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以他太子的信誉做担保,他这辈子,只爱她一人,足矣。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皇上。 该有后宫三千佳丽。 可他却爱上了一个人,即便是她不愿意再爱他,他也想爱她一辈子。 江沼地脚步停在那再也没往前走。 陈温这才缓缓地上前,走到了江沼跟前,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江沼脚后跟空出的一块马蹬上,整个人突然一跃,便坐在了江沼的身后,双臂从她身后环绕将她抱了个结实,江沼挣扎了一下,便听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沼儿,嫁给我。” 那声音异常的诚恳。 他知道他不能没有她。 江沼只觉得全身突然烧了起来。 一侧目,便对上了他那双炙热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光芒她太熟悉了,曾经爱过,便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单是那目光,瞧着就能让人心口发疼。 江沼转过头。 便也没再为难他。 昨儿文乐问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他既不愿意放手,她也不能再去爱人,她与他两人的恩怨,便留给他们两人便是。 江沼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便说道,“文乐说你马球打不过小叔子。” 陈温心口一松,道她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同他组队,便也澄清道,“她何时见过我打马球。” 江沼不答。 陈温突然也不再问了,身子僵住,由着马儿托着两人顺着那场子走了好远,江沼才听陈温在她耳边颤声问她,“沼儿刚才说什么?” 江沼偏过头,顿了顿又才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文乐说你马球打不过小叔子。” 身后陈温紧紧抿住唇,那嘴角颤了颤,终是控制不住地上扬,抱着江沼的那双手臂突地收紧,将她整个窜进了怀里,脸色蹭在她鬓边的发丝上,声音低哑却藏不住里头的兴奋,“小叔子?” 江沼扭过头。 “嗯?”陈温见她躲开,便又埋下头故意去瞧她,脸上的愉悦安耐不住,那嘴角控制了几回没能收得住,便也彻底地笑了开来,低哑地一声笑从喉咙里破出,胸腔一震动,江沼也跟着被颤了颤。 “我去赢了他。” ※※※※※※※※※※※※※※※※※※※※ 狗子豁出了脸面,求婚了。 感谢在2020-07-13 19:12:40~2020-07-14 11:0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1866813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 3个;双老板?? 2个;mac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lamin 4瓶;暴躁的芒果、yinyi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9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八十九章 “你先下来。”江沼将他贴上来的胸膛往后推了推, 陈温便也放松下来,由着她推,身子微微往后仰,却没下来, 而是双手捧着她的下颚, 几乎将她的整张脸都包裹在了掌心里, 轻轻地扭过了她的脖子, 将她转了个方向, “咱都走了半个场子了,你确定要把我丢在这儿。” 江沼的视线被迫瞟过去,在意的并非他们走了有多远,而是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 和无数双瞧热闹的眼睛。 陈温能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张脸,陡然升了温,便也松开没再为难了她, 弯腰从她的手里牵过了马绳来, 双腿轻轻地在那马腹上一夹, 回到了赛场。 场子上的人神色各异。 太子说的话瑞王和文乐听的清楚。 江家人也听的清楚。 江焕同江嫣立在那,一时也是目瞪口呆。 当初在万寿观, 江沼被退婚,江焕就在她身边, 虽那日他发热并未亲眼瞧见姐姐被太子欺负, 但后来听来的那些事,曾经也一度让江焕对太子记恨在了心头。 若不是太子, 姐姐不会哭。 也不会去芙蓉城经历了那番磨难, 虽事后都平安的归来, 然那曾经的伤害已然存在,江焕心头并不愿意姐姐再同他修好。 怕姐姐再受到伤害。 然太子昨儿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同姐姐穿了同一件衣裳,还那般在人前替江家出了风头,江焕冲到场子内,第一眼打量的便是姐姐的神色,但凡那眼睛生出了一点红来,他便会立马追上太子,去讨一个说法来。 江焕却从没江沼脸上瞧出任何波澜。 待众人散去后,江焕便问了江沼,“姐姐若是不同意,我去同太子说。” 江沼将他拉住,对着他释然地笑了笑,说了一句,“焕哥儿不用再担心姐姐,都过去了,姐姐是真的没再难受。” 曾经从江陵去往芙蓉城的那日,她也对江焕说过,说她放下了,那时车帘子一落下,她的脸终究还是带了悲痛。 如今那脸上的一抹笑,很是坦然。 “那姐姐还嫁他吗。”江焕比文乐问的早,江沼的回答是一样,“不嫁他,我还能嫁谁。” 江沼见江焕杵在那儿不动,便拽着他往前走,同他玩笑了一句,“姐姐对宫里熟悉,嫁去了别的地儿也不习惯。” 江焕不依,“姐姐,这可不是玩笑。” 江沼便说,“姐姐还喜欢着他。” 江焕转过头呆愣地看着江沼,只瞧见她抿着唇在笑,一时也分不清那话到底又是玩笑,还是当真,江焕虽依旧不平,但终究没再问下去。 今日早上江焕同三皇子的那场比赛,被太子叫到了席位上,江焕以为太子不外乎就是告诉他,务必要赢了这场比赛。 然太子头一句却问他,“想替你姐姐出头吗?” 江焕惊愕地抬头。 陈温便起身,将他带到了后场子上的箭靶前,那箭靶上还插着昨儿陈温爆开韩家大姑娘的那只羽箭,陈温让江焕拉好弓,站在他身后,指着那羽箭说道,“若你赢了,孤便给你一个交代。” 那也是江焕生平头一回爆了人箭尾,爆的第一箭是太子的,三皇子的那一箭是他爆开的第二箭。 江焕一直好奇陈温所谓的交代是什么,然今儿瞧见了,心头还是有些震撼。 便也明白那交代不单是给他的。 亦是给姐姐的。 若没有情意在,谁又能让堂堂的太子低头,就算他非要了姐姐,姐姐又能如何,江家又能如何。 江焕转过头没再看。 却突然对上了一道目光。 “表哥。”江焕面上一喜,走到了宁庭安跟前,宁庭安微笑地看着他,等江焕到了跟前,便瞧了一眼他的个头,“又长高了。” 江焕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明朗,“表哥来了江陵,怎的也不来找我。” 宁庭安说道,“你不忙着吗,几日都留在了吴先生那。” 江焕面色一红,去年的科举江焕没参加,下一届科举江焕便要上考场,吴先生平时就对他严厉,虽说还有两年,却也没有让他有半分松懈。 江焕每回见到吴先生,心头都会莫名的紧张,再一见宁庭安此时说话的表情,竟同那吴先生有几分相似,便挨过去站在他身边,“有那吴先生一人就够了,表哥可别学了他。” 宁庭安笑了笑。 江焕又主动提了起来,“吴先生前儿还同我念叨你呢,说怎么过来了江陵也不去看他,还说表哥是想过河拆桥。” 当初还是宁庭安从芙蓉城将吴先生送到了江焕身边,两人同一个师门,宁庭安来了江陵没去看他,吴先生生气也是必然。 “待比赛结束,我便登门造访。”宁庭安拍了拍江焕的肩头,没同他多说,指着场子说道,“去陪你大姐姐好好玩两场。” 江焕过去时,陈温和江沼正好回到场子。 江沼从那马上下来,脸色如火烧,哪里还有心思打马球,直接钻进了席位上躲了起来,陈温立在那瞧见她上了台阶,身子隐在了竹帘后,才收回了目光,一回头就见瑞王呆愣地看着他,就似是从不认识他,目光里带着震惊和陌生。 “皇兄今儿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陈温没搭理他,一面挽衣袖,一面对他说道,“我同文乐,你自个儿找个人来,咱们比一场。” 说完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走了两步,去将一旁瞧热闹的文乐给拉了过来,“是你说,我马球打不过你二皇兄?” 文乐这会子已经缓了过来。 适才刚从那场上下来,文乐同三皇子争了两句,察觉到身旁的不对劲,回头就木讷在了那儿,反应同瑞王一个样,八成不敢认,那就是自个儿的大皇兄。 平日里不苟言笑,瞧不起她说的那些风月本子的大皇兄,竟是追着江姐姐跑了半个场子,还说出了那等羞人的话,在陈温跃上江沼马背的那瞬,文乐直接是不忍瞧了,将身子转过去捂住了脸,就似是那场上出丑的是她自个儿。 三皇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刚说完,“你羞什么。”就见文乐捂着嘴直笑得花枝乱颤。 三皇子便瞥开了眼,接着便听文乐叹了一声气,感叹地说道,“早知有今日,何必当初呢,之前江姐姐心头可喜欢我皇兄了,谁知我大皇兄是个傲娇性子,自作孽了一回,同江姐姐说了退亲,如今你瞧瞧,多费劲儿啊,颜面都豁出去了,也不见得就能让江姐姐回心转意。” 三皇子回头盯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 才写出来,新鲜出笼。(狗子后面还会有各种操作。) 感谢在2020-07-14 11:08:11~2020-07-14 18:5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cy 2个;螃蟹没剥壳、ssssal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inwin 30瓶;米唐炒西木 7瓶;帅一木南 2瓶;39441998、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0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九十章 瑞王被太子点了名要比一场, 便知躲不过。 皇兄断不会让江姑娘再同她一组,文乐被太子拉了去,瑞王一时也选不出谁来,往那场子里瞧了一眼, 跟前倒是站了一排姑娘, 个个面含羞涩, 眼里都带着期盼。 各世家的姑娘们平日里本就很难接触到太子和王爷, 今日难得有个机会露面, 太子脸色冷厉太过于唬人,且又有了江家姑娘,姑娘们便也不敢再往上凑,瑞王则不同, 面色温和,至今还没有选王妃,不少姑娘心头早就打了主意,如今见有机会同其一道打马球, 心头便生出了奢望, 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瑞王瞧了一眼, 顿觉无趣。 目光收回来时,不经意扫到一个身影, 正背着众人蹲在那扎筒靴,倒是与跟前一堆期盼的脸格格不入, 便伸手点了一下, “就她了。” 那姑娘一时不察,瑞王又说了声, “就你, 那个扎筒靴的姑娘。”姑娘错愕的回头, 小小的一张脸,明眸皓齿,不觉让人眼前一亮,却是张生面孔,没什印象。 周顺过去将姑娘请了过来,瑞王瞟了两眼,一面扎衣袖,一面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眸色清亮,垂目蹲了个礼,“臣女魏灵见过王爷。” 瑞王见她并未报家门,也没多问,让周顺牵了一匹马过来给她,让她准备好上场。 那头文乐同太子都已经准备妥当,一抬头却见三皇子迎面走了过来,到了陈温跟前便拱手说了一声,“不知在下能否向太子殿下领教。” 文乐今儿向瑞王讨来的这场马球赛,本就是为了对付三皇子,然那一场抓阄却没能让她如愿,如今见他自个儿送上门来,陈温还未发话,文乐倒是很干脆的同意了,“好。” 三皇子看了她一眼回头去挑人。 文乐本好奇三皇子会请哪家姑娘,谁知三皇子却转身请了江家大姑娘江嫣来,同瑞王和那魏家姑娘,组了四人一队。 文乐便也不瞧了正打算去寻人。 太子回头直接点了身后的宁庭安和李姑娘。 锣鼓声响起,两队人马便奔跑在场子上。 江沼没有回营帐,就坐在席位上,双手捧着脸,瞧着场子内的热闹,从那马背上下来,她倒是想回营帐里将自个儿藏起来,然陈温扶她下马时,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去那上面坐着,好生瞧瞧是你小叔子厉害,还是你夫君厉害。” 江沼的脸色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羞愤地抬起头,却见陈温将头扭到了一边没瞧她,许是心虚,那目光轻闪,唇边绷出了一道隐忍的笑容来。 江沼垂目转身就走。 陈温的目光跟着她,一直见她坐在了席位上,才安心了下来。 江沼倒也认真瞧起了比赛。 目光盯着那道人影,就算此时她的心头已经平静无波,再也不如从前那般将他奉为神,然还是不得不承认,太子确实有一身颠倒众人的本事。 似是生的好看的人,什么都不会差。 曾经的江沼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即便是见到他一脸肃然,面上没有半丝笑容,她也能看痴了去,见他笑上一回,她能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如今这一幕,她却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他为了讨好她,去争取一样东西。 那肆意流露出来的好胜本性,带着天生王者的气势,也是江沼从未见过的,高贵的权威之下,还有几分少年的明朗。 以往的江沼不会瞧见这一幕。 因为陈温不会带上她。 更不会在人前这般恣意去玩一把。 江沼的印象之中,陈温更多的是他坐在案前看书,神色沉静,凛冽如冰山。 江沼盯着那场子里的偏偏少年郎,一时失了神,才明白,爱一个人时,自个儿的心性当真会改变不少,她如此,他亦如是。 “表妹。” 江沼正入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就见沈霜挨着她坐了过来。 沈霜不会打马球,秦将军便单独寻了个地儿手把手地教她。 众人都往这场子里赶,倒是给两人腾出了个独处的机会,沈霜挨过来时,还没等到江沼开口问她,沈霜自个儿的脸色倒先是红了起来。 “秦将军可有说何时提亲?”江沼忍不住去逗了一句,沈霜也没示弱,拽着江沼问,适才太子到底同她说了些什么。 沈霜没亲眼见到那幕,回来的路上听人说起,便觉得甚是遗憾。 两人一闹起来,江沼便没再去瞧那场子,横竖那比赛也已经没有了悬念。 太子那一队进了五颗球。 瑞王那一队只进了一颗。 结果早就已经出来了,太子稳赢。 场子上的比赛眼瞧着都要结束了,谁知文乐公主手里的推杆甩了个空,没碰到球直接一杆子甩在了马蹄上,马儿一吃痛,当场就扬起了蹄子,场上的人也是太子离她最近,倒是同之前李家公子救李家姑娘一样,太子跃下马,接住了文乐,自个儿却也跟着在那草皮上翻了几个滚。 场上一阵吵闹声。 江沼望过去时,陈温同文乐已经立了起来,一堆子的人往场子边上赶,江沼并不知那一阵动静,是因太子和文乐摔了跤,只当是比赛已经结束。 沈霜也没留意,瞧了一眼场子回头笑着对江沼说道,“殿下赢了。” 刚说完,就见陈温朝着这边望了过来,提步迈上了台阶,沈霜忙地起身先回避,席位上又只余了江沼一人。 江沼没走。 知道自己走不掉。 陈温到了跟前,江沼起身蹲了个礼,再抬起头时,发现陈温的脚竟跛了两步,神色微微一愣,却也没做他想,以为是比赛累到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替陈温让了个位。 陈温却没坐,立在她跟前顿了几息才问她,“可有好好看比赛。” 江沼点了点头。 陈温突然僵在了那里不动,也没有再说话,心头猛地一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胸口处一阵空空荡荡,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颜色。 分明知道她心里已经没有了他,也没再指望她能重新爱上他,然心口还是会疼。 再忆起过往,周身霎时没有劲儿,以往在东宫他咳一声嗽,她都会注意到,会替她熬药,会嘱咐他多穿些衣裳。 如今这般。 她竟是一句话也没有。 “赢了。”陈温的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将那心头的疼生生地吞了下去,挨着江沼坐下,唇边抿了一抹笑,语气故作轻松地对江沼说道。 周顺瞧着都戳心。 周顺一路跟着陈温过来,陈温的神色他是瞧得一清二楚。 适才他见殿下和公主摔在那地上,吓得不轻,一路小跑过去,见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并没伤着哪儿才安了心。 从那场子上一路走过来,周顺也没见陈温的脚有何问题,如今到了江姑娘面前,突地跛了这么两步,周顺跟了陈温这些年,岂能不了解他的心思。 不外乎就在想再江姑娘面前博个同情,却没料到被戳了心窝子。 “奴才还是同殿下叫个太医过来瞧瞧吧,那一跤摔下来可不轻......”周顺走到陈温跟前如此一说,江沼才侧目去看陈温。 “殿下摔着了?” 陈温回头凑了过去轻声问,“不是说有在好好看比赛吗,嗯?” 江沼脸色一红,倒也结巴上了,“就,就错开了一眼。” 陈温紧紧地盯着她,那眉目低垂羞涩的神色,此时一瞧如同隔了三秋,见那神色终于又重新浮现在她脸上,陈温一时看失了神,前一刻那心口还疼的厉害,却只因这么一句话,一个表情,所有的阴霾瞬间就消散了个干净。 “伤着哪儿了?”江沼低着头问他。 陈温的目光又才落在了那只脚上,微微动了动腿,说了声,“无碍。”然那眉目间却是猛地一皱,江沼抬起头的瞬间,看了个清楚,便知他是在逞强。 “殿下还是让太医过来瞧瞧,怕万一伤着了筋骨。”江沼赞同周顺所说,谁知话音一落,陈温却果断地拒绝,“不用。” 周顺瞧着两人简直要急死了。 沉默了一阵,终于听江沼说道,“那要不我替殿下瞧瞧?” 周顺就差在边上点一封炮竹,庆贺江姑娘总算是开了窍。 陈温抿着唇,将嘴角的那抹笑意忍了下去,镇定地应了一声,“嗯。” 陈温弯腰自个儿褪了筒靴,江沼就蹲在他身前,一双细嫩的小手轻轻地碰到他的脚踝,捏了捏,问他,“疼吗?” 陈温皱了眉,“不痛。” 江沼便说,“殿下不可诓人。” 陈温看着她,便点了头,“痛。” 江沼捏了几处,问了他几回,陈温均是一个回答,江沼眸色一顿,又轻轻按了按他的脚背,问他,“疼吗。” 陈温答,“疼。” 江沼脸色突地又生了红,知道自个儿是着了他的道,立马松开了他的脚,站起了身来淡淡地同陈温说了声,“殿下无碍,没有伤到筋骨。” 说完便要走人,陈温却是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江沼回头瞪着他,陈温则抿着一抹隐隐地笑问她,“用不用吃药?” 江沼脸色愈发红了起来,挣扎了一下,“殿下伤的是脚,用不着吃药。” “那外敷呢。”陈温又问。 江沼拧不过他,反而被他越拉越近,江沼有些急,“我没带药材,殿下若想外敷,寻太医来就是。” 陈温没去瞧她脸,手上的劲儿却是没有半点松开,突地一把将她按在自己的腿上,由着她在怀里挣扎,“那我今儿同你一道回江府,你给我敷。” ※※※※※※※※※※※※※※※※※※※※ 宝宝们,今天的甜不甜。 给宝宝们推一遍基友的文文,很好看的重生文哟,宝宝们去支持一下,下午我加更好不好。 《重生后她美貌更甚》by怡米 【双重生,婚后甜文,糖超多】 权臣苏黎安当得起一句谦谦君子,也当得起一句狗男人! 他与沈枝的婚事,是他步步为营算计得来的,他自认不爱她,也不在乎她的感受,他要的是听话的妻子。 他的棋局很大,大到可以托起江山社稷,行棋时,战无不胜,可沈枝这颗棋子,终究让他举棋不定。 * 娇女沈枝被苏黎安诱进棋局,对他日渐生情,后来才得知,他做的一切,早在前世就布好了局,今生等待收官。 心灰意冷下,她提出了和离。 看着和离书,苏黎安一改往日淡定,怒道:“沈枝,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永远捂不热!” 沈枝忍住苦涩,坚持道:“苏黎安,此去经年,各自安好。” 苏黎安冷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掐着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离开我,你便休想安好,我会让你后悔不已。” 然而,一系列的真香现场后,狗男人开始摇尾乞怜。 “娘子,求你……爱我。” 左都御史苏黎安冷情寡性格,千百柔肠只给了一人。 【色是刮骨刀,无怨无悔】 阅读提示:1. 双重生,互相不知道。2.sc、he。3.糖多,甜甜甜,但会虐下男主。 感谢在2020-07-14 18:53:27~2020-07-15 11:3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八喜小姐姐 4个;mac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奕竹 15瓶;屋里的星星 10瓶;帅一木南 6瓶;瑜声 5瓶;卜二小崽 4瓶;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1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九十一章 今儿的马球比赛一结束, 各世家就得往回赶。 江沼回江家,太子回宫,两人便得分开,陈温这个时候生出来的一套歪理, 明摆着就是想赖着江沼。 若是太子当真同她回江府, 就为了敷个药, 他自个儿不嫌丢人, 江沼也会被臊死, 江沼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他,“不行。” “那你同我回宫,去东宫替我敷。”太子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越抱越紧, 江沼只觉得那身子底下坐着的一块,滚烫得厉害,却也没有法子挣脱开来,正欲摇头拒绝, 陈温却是猛地弯腰将她往下一压, 江沼只觉得陈温的下颚已经顶在她的胸前, 正是动弹不得时,陈温又及时地起身, 却是从地上拾起了一条绢帕。 是适才江沼替他查看脚踝时,一小心从袖筒里掉落了下来。 “你的?”陈温本欲将那绢帕给她, 突地瞧见她双颊绯红, 连眼睛里都含着羞涩,竟也一时瞧迷了眼, 抬起的手又落了下来。 两人此时坐的席位是江家席位, 那头江芷同王家公子并没有下场子打马球, 而是躲在那场子外的一处凉亭里叙话,如今两人叙完了话,江芷回来,并不知里头的情形,抬手一把掀开竹帘,谁知就撞上了江沼跌坐在太子怀里的那一幕。 “啪”地一声,江芷将那帘子落下,红着一张脸转身匆匆离去。 江沼闻见动静回头,便瞧见了竹帘后江芷的一方裙摆,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也顾不得那绢帕了,猛地从陈温身上起来,头也不回地钻出了竹帘。 陈温看着那道仓皇而逃的身影好一阵,才收回了视线,重新蹬好了靴子刚起身,就见瑞王和宁庭安从那台阶出走了上来。 场子上的人渐渐地散去,该收拾的都得收拾,午时一过,这场东郊射箭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一个时辰后出发。”陈温对身后周顺吩咐道。 周顺转身去知会各世家,瑞王跟在陈温身后,突然问了一句,“皇兄可知,江陵有几家姓魏。” 陈温道,“一家。” 那瑞王便知道了,今儿那不愿意自报家门的魏家姑娘是谁了,忍不住念了一句,“想不到魏统领人长得五大三粗,生出来的女儿,倒是如花似玉。” 陈温逐步,回头看着他,“你何时见过魏灵?” 魏大统领是父皇的近身侍卫,膝下只有一女,名唤魏灵,陈温在皇后的凤阳殿里见过几回,自然认得。 去年刚成亲。 瑞王神色突然僵住,“今儿同我组队的,不就是魏灵吗?” 瑞王说完,见陈温表情便明白,自个儿是被人耍了,一时竟不敢相信,还有人敢耍他,“那小丫头片子,竟敢欺瞒本王。” 在比赛场子上瑞王便察觉出来了那姑娘不喜多言,性子也是不急不躁,整场比赛只是跟在他身旁,那球从她杆上而过,竟也从未失误过,便留了几分印象。 待比赛结束,瑞王与她一同到了场子边上,下马时,瑞王随口问了她一句,“输了难过吗?” 那姑娘回头露出来了两个梨涡,“有人开心了就好。” 瑞王当时看着她的眼神就有些意外,倒没想不到一个小姑娘,竟能瞧出来场子里的名堂来。 之后那姑娘对他蹲了个礼,转身便出了场子,如今瑞王再回忆起来,才觉那脚步走得有些过于着急了些。 “你去替本王找找,人还在不在。”瑞王让身后的小三子去找。 小三子这等事情干得多,早已迎刃有余,然从那场子里跑了一趟回来后,却告诉了瑞王,“没找着。” 瑞王去问周顺今儿魏家来了几人,周顺却说,“魏家今儿没来人。” 适才在场子上,瑞王问那姑娘姓名时,也就只有他们两人,那姑娘谎报自个儿是魏灵,明摆着就是在诓他一人,瑞王偏就不信邪了,又让小三子去那门口处守着,看看过往的世家姑娘里,有没有那丫头。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家的姑娘能有那胆子诓他一个王爷。 这会子四处都是一团乱。 众人从那场子里回来,便是各忙各的,江沼同素云正将自个儿的东西往那马车上搬,江芷出去同王家公子道别,沈霜前一刻也被秦将军寻了去,江嫣收拾完了自个儿的东西,便去前头帮江夫人,这一处就余了江沼同素云。 “小姐先上马车,奴婢将这东西搬过去就成。”素云拿着包袱,对江沼说了一声,便朝着江家后面装货的马车走去。 午时的日头正晒,江沼也没等她,脚步缓缓地走过去,刚停在了那马车旁,还没来得及登上去,身侧突然伸出来一只胳膊,猛地将她拽到了马车侧面。 陈温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了陈温怀里。 “东西落了。”陈温将适才那绢帕递到了江沼跟前。 江沼目光慌乱地往四处瞟了瞟,这处是江家的营帐,但凡有个人过来,定会发现他们,江沼着急地伸手去接,谁知陈温的胳膊突然往上一挪,江沼扑了个空。 “同我进宫。”陈温低声对她说道。 江沼瞥开目光,没应,又伸手去夺,陈温干脆就将那绣帕举了起来,江沼脚下一个不稳下颚直接撞在了他胸膛上,江沼心头一慌,忙地直起身来,却没能如愿,陈温一只手突然扣在了她后腰上,直接将她紧紧地贴在了他胸膛上,江沼正是脸红心跳之时,陈温又突地弯腰凑近她的耳畔说了声,“要不,你亲我一下也成。” “殿下......”江沼脸色瞬间辣红,八成没料到陈温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等羞人的话。 两人正是纠缠时。 后面素云已经将包袱搁在了马车上,回头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沼僵住身子不敢乱动半分,生怕弄出了动静来,心头本已是极为慌乱,陈温却似是半点都不着急,那脸就挨着她的鬓边,又低哑地说了声,“或是,唤我一声夫君也可。” 江沼就没这般被臊过。 用足了力气去推陈温。 “表妹呢。” 正是紧张时,江沼突地又听到了沈霜的声音,一时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想也没想便踮起了脚尖,那唇瓣如一道羽毛,轻轻地在陈温的脸侧一点,说道,“明儿进宫。” 说完也没去看陈温的神色,猛地推开了他,从那马车后面绕了出去。 原本也打算了进宫。 沈霜给的那匣子她给交给皇后娘娘,还有祖父的那副画,她也得拿给陈温。 ※※※※※※※※※※※※※※※※※※※※ 下一章狗子:“媳妇的嘴,骗人的鬼。” 感谢在2020-07-15 11:32:44~2020-07-15 19:2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露小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oe、孤影梦希 5瓶;肚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2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九十二章 午时一过, 各世家的马车陆续的驶出了山路。 文乐从小径上拐过来,脚步紧跟在三皇子身后,原本心情很是不错,被三皇子几句话一逗, 如今又急上了。 三皇子输了射箭输了马球。 她心头舒坦得很。 想着也不往她费心筹备一场, 终于出了心头的恶气, 从场子里出来, 文乐又跟上了三皇子, 笑容甚是灿烂,“三殿下今儿可还满意?”三皇子侧目瞧了她一眼,神色淡然地问她,“有那么高兴吗。” 文乐猛地几个点头, “高兴啊,你输了。” 三皇子的目光在她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上顿了几息,突地偏过头,凉凉地说道, “幼稚。” 文乐便追着他, “我怎么幼稚了, 本宫都满十六了。” “嗯,该嫁人了。” 三皇子头也不回。 “我才不嫁人, 本宫要是看上谁了,招过来做驸马便是, 若寻不着满意的, 本宫就先养几个面......”文乐话还没说完,突地见三皇子逐步, 堵在了她面前, 面色甚是肃然, 不由得心里犯了杵,慌乱地问,“你,你干嘛。” 三皇子盯着她,轻轻勾起了唇角,“你试试。” 然那目光却无半点玩笑之意,冰冰凉凉,似一把利剑,直望入文乐的眼底,文乐从未见过他这般厉色,竟是一时被他唬住了,神色呆傻地立在那,完全没了适才的威风,“你怎么闹都成,唯独这个别闹!”三皇子眸色一闪,没再看她,直起身子手掌在她的头顶上盖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走人。 文乐反应过来,才知道生气。 两人一路斗嘴,一直斗到了马车跟前方才停息,三皇子走在前头一只脚刚登上了马车,便听身后文乐唤了一声,“唐公子。” 三皇子眼睛一闭,回过头就瞧见了昨儿那做木鸢的探花郎。 “公主殿下。” 唐公子弯腰行礼。 文乐走到了他跟前,瞧着他嘴边浅显的两个小梨涡,心头突然就明媚了不少,“今儿怎么没瞧见你,可还玩得尽兴?” “微臣今儿在席下目睹了殿下风采,殿下英姿飒爽,微臣甚是敬佩。”唐公子看着文乐,一脸的仰慕,文乐就是经不起夸的人,便问她,“你看了本宫打马球?” 唐公子点头,“公主进了两颗球。” 文乐神色一亮,甚是满意,那唐公子便又轻声地关心了一句,“殿下可有摔着哪里?” 三皇子终究是听不下去,脚步从那马凳上刚撤回来,却是见到了瑞王,又才转回了脚步,掀开车帘,坐上了马车。 瑞王直接走到了安乐跟前,劈头就问,“今儿同我打马球的那姑娘,你可认识?” 文乐摇了摇头,“我哪能记得住那么多。” 今儿来的人都是按各各世家的名册发的帖子,谁是谁她哪知道。 瑞王的神色极其的难看,文乐见他神色不对便问,“二皇兄可是瞧上那姑娘了?” “没有。”瑞王看了一眼文乐,目光扫过去时,从那探花郎唐公子半垂的头上略过,没有半丝停留。 “你们先走,我耽搁一阵。”他就不信那么个大活人,他找不出来,瑞王说完脚步匆匆地越过了那唐公子,往后走去。 文乐一脸懵,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便也没了心思再去逗那探花郎,回头对探花郎说了声,“你先走吧。” 唐公子便退后两步,对文乐拱手道,“微臣告退。”说完那身影便钻进了一长排的马车队伍内,也不知上了前头那一辆马车。 文乐在那马车上侯了好一阵,才见太子过来。 “我还以为大皇兄跟着江姐姐走了呢。”文乐从那马车帘子内露出来了个头,本也只是随意的一望,却是破天荒地在他脸上瞧出了几丝隐隐的笑。 然待那张脸转过来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出发。” 陈温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后,脸上的笑意才又重新晕开,脸颊处的那一道轻吻,起初酥酥麻麻渐渐变得灼热,走了这一路,没减反而更甚。 临近黄昏,马车的队伍才到江陵,陈温回去沐浴完天色已经黑透,陈温还是让周顺提了一盏宫灯,去往了皇后的凤阳殿。 进门后却发现皇上也在。 陈温的脚步在那门口顿了顿,便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在那芙蓉城里关了一阵子,去东郊走一回也好,玩得可还尽兴?”陈温行完礼,皇后便问他。 “回母后,都还顺遂。” 皇后听陈温的语气松快,便抬头多看了两眼,东郊的场子里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今儿队伍一回来,皇后早就打探了个明白。 倒也小瞧他了。 今夜这般趁着夜色赶过来,怕也是有什么事情,迫不及待地想向她汇报吧。 然皇后却偏生没问他,而是扯了那场子里的赛事来说了一阵,“如此一说,焕哥儿这回也算是替咱们陈国长了脸,说起来焕哥儿也满十五了,本宫瞧着,倒是可以为我朝廷效力了。”皇后转头看向皇上。 皇上目光盯着书本子,头也没抬点了头,“你说了算。” 皇后便同皇上开始掰扯,“怎的又是本宫说了算了,这事情昨儿个不是皇上自个儿提出来的吗?” 皇上这才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了皇后,顿了片刻,便倾身过去轻声地问,“那朕应当如何回答皇后。” “皇上在怨我?” “皇后再将适才的话说一次。” “我说焕哥儿满十五了,该封个官。” “皇后说的甚是,朕明儿就去办。” 这一来一回,彻底地将陈温晾在了一旁,陈温瞥开眼,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等皇后回过神来,才问陈温,“太子还有事?” 陈温双手撑着膝盖,正欲开口,却又听皇后说,“今日太子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陈温只能将话又吞了回去。“儿臣告退。” 从凤阳宫出来,陈温脚步极快,在东郊回来的路上,陈温就已经想好了,待回到皇宫后,他便立刻同母后禀报,再向江家提一回亲。 一时也没顾着夜色赶了过来,倒没料到父皇也在。 是他急了些。 “将西院好生收拾一番。” 陈温回头嘱咐了周顺。 明儿她横竖也会进宫,到时再去找母后禀报也好。 翌日早朝结束,陈温就被皇上叫去了御书房。 “太子去芙蓉城耽搁了几月,如今既然已经回来,朝堂上的政务便不能落下。”皇上说完,就让高公公将这几日朝堂上呈报上来的折子,全都交给了周顺。 “还有芙蓉城瘟疫的善后,该罚的罚,该赏得赏,太子一人定夺了便是。”皇上似乎恨不得将自个儿身上的事务推个干净。 陈温心头突地一跳,果然就听皇上说,“明日我同你母后去行宫里住些日子,你母后喜欢芍药,如今正是时节。” 皇上说完起身便走出了大殿。 陈温连东宫也没来得及回,又去了一趟凤阳宫,“皇后娘娘昨儿晚上歇的晚,还没起呢。”滢姑出来同陈温说道,“待娘娘醒了,奴婢同娘娘说一声。” 陈温一直等到了午时,没等来凤阳殿来的宫女,也没有等到江沼进宫的消息,倒是等来了一堆的臣子,一番政务商议完,天色不知不觉又暗沉了下来。 周顺进来添油灯,陈温才从那案前的椅子上起身,脸色紧绷地问,“江姑娘没来?” 周顺弓腰回道,“江姑娘没有进宫。”说完又补了一句,“宁师爷今儿去了江府。”宁师爷是江姑娘的表哥,今日既然到了府上,江姑娘怎可能再进宫来,定是留在了府上招待。 屋里的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 过了半晌周顺又才听陈温说道,“掌灯。” 陈温再次去了凤阳殿。 这一日下来周顺也没少凤阳殿跑,皇后娘娘明儿要同皇上去行宫,正忙里忙外地收拾东西,周顺过去,连个话都插不进去。 “太子有何事,等本宫回来了再说。”等皇后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了,周顺话还没有说出口,皇后便先赶了人。 这会子陈温亲自过去,周顺又才跟在了后头。 今日陈温到凤阳殿的时辰,倒是比昨儿要早些,然到了凤阳殿门前,却瞧见了皇上身边的高公公,脚步一时顿在那,立了一阵终是调了回去。 回到东宫,陈温的脸色已同昨儿刚回来的那阵全然不同,阴沉的厉害。 第二日一早皇上和皇后便离开了皇宫。 宁庭安没有回宫。 江姑娘也没有进宫。 “她倒是会诓人。”连着等了两日,没等到江沼进宫,陈温再也没有忍住,直接让周顺去了一趟江家,“芙蓉城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宁师爷倒是过得轻松。” 周顺去了一趟江家回来禀报,“宁师爷不在江府。” 今儿一早宁庭安便同江沼和江焕,去造访了将换的先生,吴先生。 周顺去了一趟江家后,宁庭安第二日倒是回来了,然江沼却还是没进宫。 “表妹可要一道进宫?”宁庭安离开江府前还问了江沼。江沼却也不想来回折腾,“二姐姐过几日就要成亲,我懒得跑那一趟,等二姐姐亲事过后,我再去。” 江沼回来的那日倒还记得同太子说过的话,后来宁庭安到了府上,便没走成,之后又去瞧了吴先生,更是将那话抛在了脑后,想着迟早都得进宫,也不急于这几日,等江燃的婚事过后再进宫也不迟。 谁知当日太子就来了江家。 江沼正同几个姑娘,瞧江燃试嫁衣,素云进来说,“老爷让姑娘过去一趟。” 老爷就是江老爷。 ※※※※※※※※※※※※※※※※※※※※ 宝宝们不好意思,今天腰痛,晚了些。 感谢在2020-07-15 19:22:53~2020-07-16 12:1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土豆 2个;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老板?? 35瓶;八喜小姐姐、刘毛毛、31013114 10瓶;月半公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3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九十三章 江沼愣了愣, 祖父辞官隐退了这些年,可从未主动寻过她去里院。 “可知是何事?”江沼出了屋子便问素云。 素云也是听江老夫人跟前的丫鬟来传话,谁也不清楚,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知, 莫不成是小姐的婚事?” 两人一面猜测一面往里院走去, 今儿江沼都在那后院里呆着, 并不知府上来了客人, 待到了里院,才见江老夫人和江夫人皆在。 江沼诧异地抬头,那大堂上挨着祖父坐着的杏黄色四爪蟒袍的人不是太子,又是谁。 江沼心头突地一跳。 太子的目光却是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 清清淡淡,神色与在东郊时已全然不同,沉稳中透着丝丝冷厉,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因他压迫了不少。 江沼过去见了礼, 陈温也是平和地说了身, “起。”之后, 便也没再瞧她。 这番模样,倒是同之前江沼在东宫见到的一样, 也不知怎的,江沼眼前突然就浮现了他眉目轻挑对自个儿耍赖的那副模样, 不由得打了个颤, 实在是难以将两张脸重合起来。 江老夫人见江沼落了座,便又接着方才的话客套了一句, “本该臣妇进宫去探望皇后娘娘, 到不成想让殿下来江家走了一趟。” 能如此回答, 是因太子适才说了声,“母后甚是挂记江相的身子。” 皇后同江家算起来,还是远房表亲,只因江家从不爱去攀附,两家长辈走的并不勤,江家也就江沼同皇家走的近些。 从东郊回来,江夫人便将那场子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江老夫人,“沼姐儿的亲事怕是变不了,太子殿下没打算放手。” 江老夫人当时就很震惊,后来听江夫人说完,便也没再说话。 太子真想要一个人,江家又岂能不给,只是没料到,太子会给出如此态度,一时竟也闹不明白这两人之间到底是生了何纠葛,要经历这番波折。 “怕是在芙蓉城经历了一段,倒是将两人的心绑在一起了。”江夫人同江老夫人说了一句,江老夫人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江老夫人原本就看中太子,比起两情相悦,作为长辈最先瞧的便是门户,将来要是沼姐儿嫁进东宫,于她来说,当是最好的一条路,上头有皇后护着,就算将来太子要纳侧妃,怎么也越不过沼姐儿。 直到后面实属见沼姐儿受了委屈,便也打心底里放弃了这门亲事,如今太子转身又给了沼姐儿这番台阶下,断是用了真情在里头,江老夫人叹了一声,“兜兜转转还是躲不过这桩缘分。” 今儿听太子来了江家探望江老爷,江老夫人便也能猜到是为何,太子已有几年没来过江家,如今在这节骨眼上突然来了,怕也不单是来瞧老爷子,多半是为了沼姐儿,江老夫人前脚往里院赶,后脚就让丫鬟去请了江沼。 江老夫人同太子见完礼,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拉着江夫人退下,走的时候却将江沼留了下来,“沼姐儿去续杯茶。” 江沼垂目走过去时,江老爷正同太子说起了画。 陈温的手就搁在几上的茶盏旁,杏黄色的蟒袍袖口卷了个边儿,露出来的一只手肤色白皙,五指修长骨节甚是分明,江沼的目光扫在那上头,见那手指头轻轻地在几上点了点,江沼便伸手撤了他跟前的茶盏,转身又从丫鬟手里接过新的茶,稳稳地搁在他手边上。 “早几年殿下曾问微臣讨过一副画,微臣本该早日拿给太子,却碍着身子骨不利索耽搁了好些年,前几日才完工,微臣原本打算交给四丫头,让她进宫带给殿下,殿下今儿既然来了,四丫头就去取过来吧。” 江沼听完正欲转身,陈温却站起了身子对江老爷子说道,“江相有心了,孤今日就不便再叨扰,江相好生休养身子。” 说完迈步便下了几步台阶,江老爷忙跟着起身拱手相送,到了门边又对江沼说道,“四丫头好生送送殿下。” 江沼点了头。 陈温走在前,江沼走在后,谁也没说话。 出了里院,外面一道月洞门,青石板的一条小径,两旁皆是郁郁葱葱的青竹,直通江沼的院落,周顺的脚步快,早就到了前头回避,僻静的小径上,便只剩下了两人的脚步声。 江沼也没察觉出来哪里不对,不紧不慢的跟在陈温身后,想着先去取了那画,再将他送出府门,便也完事了,然没走两步,前头的陈温却是突然顿了脚步,转身堵在了她跟前。 江沼的视线被杏黄色衣袍挡了个结实,抬起头轻轻唤道,“殿下。” 然一声未唤完,声音还余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吐全了,腰间突然被一只胳膊猛地一扣,硬是将江沼按在胸膛上,摁出来了一个颤音来。 江沼正是惊慌不安,陈温又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感情你是觉得孤好糊弄,还懒得跑?”陈温的神色全然不见了适才在那屋里时的冷静。 蟒袍的缎子透着丝丝凉意,江沼的头被搁在上头,隔着层层锦缎,清晰地听到了那胸腔的震动。 今儿宁庭安回去,没要陈温开口问,主动地将江沼那话捎给了陈温,“表妹说,江二姑娘不过六七个日子就要成亲,她懒得跑这一趟,等二姑娘嫁人后,她再进宫。” 一屋子人都没敢吭声。 周顺这几日是看在眼里,殿下在这宫里眼巴巴地等了两日,没等到人,却没想到等来了江姑娘这么一句话。 诛心了。 陈温坐在案前默了一阵,终是起身弃了一堆的折子,上了江府。 她懒得跑。 他便来跑这一趟。 江沼被他提醒了这么一句,才醒了神,潮红的脸颊,便也试着解释道,“二姐姐的嫁衣到了,我没走成。” 陈温心口突地一刺。 同样是借口。 往儿个是为了想见他寻借口。 如今却是为了不见他而寻借口。 江沼见他没动,也没出声,便从他怀里直起身来,“殿下既然今儿来了,我倒也不用再进宫,殿下稍候一会,我去替殿下取了那画儿来。” 江沼刚转过身突然就被陈温一把拽住,直接逼在了那一众竹林之间。 江沼的后背抵在青竹上,晃得那翠竹从中突地一阵沙沙直响,江沼惊魂未定,便见陈温的脸凑了过来,那眸子里明显燃了一簇火,到了跟前,却又慢慢地压制了下来,“你当我今儿为何而来?” 江沼愣愣地看着他,跟前那双漆黑的眸子,比夜色还浓,似要将她整个吞噬,渐渐地江沼的目光便有了躲闪,之后随性就扭过了头不去瞧他。 “不过再等个六七日......”江沼的声音细若蚊呐。 陈温却是突然捉住了她的下颚,那吻来的猝不及防,铺天盖地地落在她的唇间,江沼的身子被他压得不断后仰,身后的竹丛猛地一阵摇曳,江沼情急之下只得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呼了一声,“殿下......” 那声音终是被陈温揉碎了去,樱红的唇瓣被他肆意地掠夺,几乎没给江沼半点喘息的机会,江沼只觉得身子烫的厉害,快要喘不过气来时,陈温的动作才慢慢地缓了下来。 这回倒不用陈温再去捂住她的眼睛,江沼一双眼睛紧闭,早已经不敢去瞧他。 晚春的日头从那竹丛之间落下,斑驳的光影晃在身下那张莹白的脸上,陈温望着那排轻轻扑闪的长睫,忍不住又低头在她绯红的唇上轻轻一啄,沙哑地说道,“孤一日都等不了。” 每接近她一分他的贪念便越是多一分。 到了如今,他一刻都不想离不开她。 江沼轻轻地睁开眼睛,却见陈温的眸子紧贴在了她脸上,又慌忙地躲开,再一次许了承诺,“我,我明儿进宫。” 话说出来,半晌没见回应。 江沼抿了一下唇,又才转回了视线,对上陈温那双明显不再相信她的眸子说道,“真的。” 陈温盯着她,低哑地问她,“孤怎么才能相信你。” 小径里一阵安静,江沼提着一口气,勾在他颈项上的一双手突地用了力,如那日在东郊的马车身后,蜻蜓点水般,极快地在陈温脸上点了一下。 “不够。”陈温盯着江沼的目光,没有半丝退让。 江沼垂下头,再次踮起脚尖,唇瓣碰到了那冰凉的脸侧时便多停留了几息。 陈温扣在她腰间的手突然紧了紧,却是得寸进尺地说道,“地方不对。” 竹林的小径虽僻静,平日里却也有人来往,两人这般在里头一耽搁,身后的竹丛中终是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每回江沼同他在一起,都得经历一番心惊肉跳,已体会过几回心慌的感觉,江沼便也学了乖,再一次勾了他的脖子,仰起头将自个儿的朱唇轻轻地点在了那微微单薄的嘴唇上。 谁知点上去,却没能逃的掉,反被陈温擒住了那唇,又是一阵狠狠地一番掠夺,江沼的心提到了嗓门眼上,直到耳畔那道脚步声快到了跟前,陈温才松开了她,“孤明儿等你,不来,孤便来接你。” 江沼望着那道潇洒离去的背影,心头还在咚咚直跳。 “四姑娘。”前头那道杏黄色的身影刚没入转角,身后的脚步声已到了江沼身后,是江燃身边的丫鬟,丝毫未察觉到不对,将手里的一盘子红纸包的喜糖给了江沼,“今儿刚采来的,二小姐说,让四姑娘先尝尝,味道好了便多备些。” “好。”江沼伸手接过,没同那丫鬟多说,轻轻地抿住那唇瓣,此时还麻木的厉害。 能诓得了一回。 诓不了第二回。 更何况他还是太子。 江沼知道陈温说话算话,到了夜里,便去了江老夫人屋里,说,“外祖母这回托表姐带来了几张药单子,说要进贡给娘娘,孙女回来后便一直耽搁了,还没机会进宫,待二姐姐新婚一过,表姐就得回芙蓉城,怕是不能再耽搁,明儿我便拿去给娘娘。” 江老夫人当下便答应了,“既如此,你该早些进宫才是,横竖你二姐姐的婚期也还有六七日,你前一天回来就成。”江老夫人也知道,每回江沼进宫,不住个几日,皇后不会放她回来。 第二日一早江沼就上了江府的马车,直往宫里赶,陈温要的那副画,沈霜给的那小匣子,都带上了。 江沼打算先去皇后娘娘的凤阳殿。 谁知那抬撵的几个太监,却是直接将她往东宫抬去,“姑娘不知,皇后娘娘昨儿便同皇上去了行宫,殿下吩咐了,若是姑娘进宫,就让奴才先带姑娘去东宫。” ※※※※※※※※※※※※※※※※※※※※ 来啦,这周跃跃休息一周,不加更,从明天开始每天九点更新,狗子要同沼沼独处了,之后就是成亲,正文三十多万应该结束,然后写番外,你们说的cp都会写。放心哈,保证让你们没有遗憾。 感谢在2020-07-16 12:15:25~2020-07-17 10:4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茶可爱多 3瓶;爱啦啦 2瓶;橙子酸酸、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江沼坐在那撵上, 愣了愣,皇上和娘娘去了行宫,那这宫里头可不就是太子说了算? 江沼突地有些慌,又从那撵上伸出个头来, 问了随行的宫女, “公主可在宫中。” 那宫女垂首回答, “公主在呢。” 江沼这才松了一口气, 知道人都已经来了, 自己走也走不掉,便由着那撵轿将她送去了东宫。 今儿江沼进来的早,此时太阳刚从高墙上冒出了个头,半个天际的云彩被染了个通红, 一束束光芒从四面八方散开,投在那琉璃瓦片上,金碧辉煌,刺眼得很, 宫里的路江沼已经很熟悉, 东宫门前的那条甬道上, 横向纵向有多少块金砖,她都记都清楚, 曾经无数次地徘徊在那门口,闲着无聊, 痴痴等待之时, 便下意识地去数过那地上的砖头,也曾鞋底磨着砖块, 一步一步将那门前的一片金砖, 一块不漏地都踩过一遍。 然此时再来走一遭, 心境却是全然不同。 少了那丝期盼,少了那股子提心吊胆,心头平静下来,再去瞧那东宫的朱漆大门,便觉得曾经一度深深地刻在心头,为之仰望的一扇门,实则与其他的宫殿大门并没有何不同。 前后算起来也不过短短几月的光景,竟恍如隔了三秋,而曾经那些万般纠结却不得其解的种种疑难,终将是迎刃而解。 过往的一切,再难,岁月流淌而过,都能带走。 所有的恩怨释怀,她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一切似乎还是从前的模样,唯有那心头,再无之前的涟漪,留下的一过是一腔心如止水。 “姑娘,到了。” 撵轿停下,江沼才回过神来,脚步刚落地,就见周顺从里出来,弓着腰一张脸笑得尤其灿烂,“可算是将姑娘盼来了。” 江沼带着素云跨过了那门槛。 东宫里的一草一木,江沼皆很熟悉,倒是迎面撞见了几个宫女,都面生得很。 “江姑娘先在西院歇一会,殿下去了正殿,很快就回来。”周顺依旧将江沼安置在了西院,屋子早在几日之前便打扫的一尘不染,里头的摆设却没变,还是之前的模样。 江沼进去,便见几上的金兽香炉里燃着熏香,袅袅青烟绕着那软塌,伺候的宫女也早就候在了里头。 江沼竟没从中寻出一个熟面孔来。 “你们都是刚进来的?”江沼问了一声前来奉茶的宫女。 那宫女奉完茶,便垂下头,屋子里的其他宫女也是如此,个个立在那均是目不斜视,虽不如以往的那些个宫女活跃,却透着一股子敬畏。 见江沼主动问话,那宫女才蹲身回答,“回姑娘,奴婢先前在绣房局当差,去年腊月才进东宫。” 江沼又瞧了一圈,确定没有一个认识的,猜想八成是换了一批人,便又问,“往儿个在东宫的那位刘嬷嬷,可还在?” 那刘嬷嬷曾经在西院伺候过她,她印象尤其深。 只因其前后态度变化太大。 曾在东宫伺候她时刘嬷嬷也曾尽心尽责,谁知在万寿观那日,却是变脸变的那般快,江沼本欲想瞧瞧,如今她的态度又是何模样,谁知那宫女却说,“姑娘不知,那刘嬷嬷年前就因谋害主子之罪,被周总管处决了。” 江沼惊了惊。 谋害主子,难不成她还有胆子去害了太子。 “何时的事?”江沼又问。 “殿下去往芙蓉城不久,周总管便将东宫所有的宫女都查问了个遍,奴婢虽不知是为何事,但听说还牵扯到了林家六姑娘跟前的一位丫鬟,之后这东宫的宫女便彻底换了个干净,犯了事的直接处决了,旁的宫女即便是没沾手,最后也落了个撵出宫的下场,奴婢便是从那时候被周总管选了进来。” 那宫女话音一落,江沼便与素云相视一望。 “林家跟前那丫鬟,可是叫碧莲?”素云追问了一句。 那宫女点了点头,“正是,当时同刘嬷嬷一并下狱,奴婢倒是有些印象。” 素云便也没有再问,而是瞧向了江沼。 谋害主子之罪。 这主子说的怕就是小姐了。 素云也有些意外,倒不成想,殿下在那时,就已经替小姐出了这口气。 江沼抿着那茶,入口许久才品出那茶香味来,是她喜爱的花茶,往儿个在东宫她自个儿煮茶时,便喜欢在茶盏里放几枚茶叶,再放些晒干的花瓣,既有茶叶的清香苦涩味,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 倒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也记住了。 江沼手里的一盏茶还未饮完,周顺又走了进来,“江姑娘,殿下回来了。” 江沼便搁了手里的茶盏,起身将那副画儿带上,跟着周顺往前院走去,到了才知陈温回是回来了,却还在堂内会见臣子。 江沼回头看了一眼周顺,周顺依旧是一张笑脸不慌不忙,将她请到了稍间的一处榻上坐着,“姑娘先在此侯一阵,殿下快结束了。” 那外堂中间不过是隔着一层屏障,江沼不仅能听到陈温的说话声,还能隐约瞧见那杏黄色的袍子,而从里头往外看,却是正好能瞧见榻上坐着的人。 江沼进来坐下的那一瞬,陈温的目光往她身上瞟了一眼。 “吴国边境地域荒凉,若当真能通一座桥,必定是两国都受利。” 臣子的声音不断的传了出来,江沼坐在那渐渐地有些坐不住,有些不明白为何周顺要在这个时候将她叫过来。 既然殿下在忙,她呆会儿带过来便是,她也没什要紧事,这般候着终究是不妥。 且她不太喜欢这番静坐。 也不太喜欢再去等一个人。 江沼坐下后不久便起身,走到门口周顺神色一慌,“姑娘这是......” “殿下在忙,我怎能扰了他政事,横竖不过是一副画儿,周总管待会儿交给殿下便好。”江沼不待周顺反应,便将手里的画儿递到了他手上,“我先去瞧瞧公主,晚些时候再过来。” 既然娘娘不在宫里,她也不能在宫里留着过夜。 想先去瞧一眼文乐,回头再来同陈温打个招呼碰个面,今儿还能赶得上回府。 周顺一听这还了得,赶紧急急地跟了上去,“江姑娘不知,公主今儿去了长公主府上,明儿方才归。” 江沼一愣,适才进来时,她还听宫女说,文乐在宫里呢,怎的突然就去了长公主府上了。 娘娘不在宫里,文乐也不在宫里,那她...... 江沼回头瞧了一眼那前院,突地开始心慌,也不待周顺再说什,回头就进了西院,打算收拾东西赶紧走人。 “咱趁着天色早,早些回去。”往儿个歇在东宫,那是因为有皇后娘娘在,且殿下对她爱理不理,她怎么住都成,如今则不同,她若是今夜歇在这儿,指不定会被怎么羞死呢。 江沼的动作极快,让素云拿着包袱,自个儿则是抱着那小匣子,匆匆地往外走,然还没有走出门口,就被一道身影堵在了那门槛内。 陈温立在门外好一阵瞧着她。 江沼蹲了礼,“殿下。” “去哪儿?”陈温的脚步跨进来,走到了江沼跟前,盯着她手里的那小匣子问道。 江沼没答。 屋内的丫鬟鱼贯退了出去,素云立在那几番犹豫,终是被陈温的目光扫过来后,搁下了手里的包袱,转身跟着出了屋子。 屋子里就剩两人。 江沼半垂目,盯着她胸前的那纹龙,出也不是退也不是,正为难,眼前的那门却是被宫女从外一拉彻底的合上了。 江沼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阵,陈温才微微倾身,伸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里带,温声问她,“你不是来瞧孤的?” “我见殿下在忙,怕扰了殿下,想着先去文乐公主那里瞧瞧再过来。”江沼一口诓人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如今自个儿是什么处境,她清楚得很。 “她不在宫中。”陈温一路将她牵回了屋里,又说道,“母后也不在。”江沼的脚步僵了僵,陈温又接着说,“这宫里只有孤。” 江沼的心突地又是一跳。 她岂能不知。 到了那榻前,陈温倒是松开了她手腕,江沼却是立在那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还抱着那匣子作甚。”陈温先一步坐在了软塌上,回头看着她。 江沼这才将匣子搁在了身旁的木几上,再回头脚步却似是千斤重,在东郊时,两人虽也独处过,然却是露天的地儿,不远处大伙儿皆在,陈温再拿她闹,也是有无顾及,如今被关在东宫,两人独处一屋,还是头一回。 江沼走过去坐在了软塌的另一侧,身子绷得紧紧地。 陈温转过头,便瞧见她的一排眼睫扑扑直闪动,陈温又瞧了一眼她紧攥住的小手,紧绷的唇角突地弯起,低沉地笑了一声。 江沼侧目,陈温的眸子便深深地盯着她,“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沼猛地扭过了头,脸色渐渐地升了温。 安静了一阵,终究还是陈温倾身去握住了江沼的手,缓缓地将她拉了起来,轻声说道,“过来。” 江沼被他胳膊一提只能起身。 从那榻上起来,隔了个木几,走到了陈温跟前,陈温也没说话,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就那般定定地瞧着她。 江沼半晌没见动静,便抬起头,不由地愣住。 那双眸子柔和如皎月,犹如万雪融万的青山,褪去了里头的凛冽和锋芒,江沼竟是头一回望到了底。 “你来了。”陈温轻声地说道,算是同她正式地打了声招呼。 江沼心头的紧张渐渐地松懈了下来,点了点头,“嗯。” 陈温这才起身,轻轻抚了抚她肩头的发丝,“跟我来。” ※※※※※※※※※※※※※※※※※※※※ 论狗子的百般手段(没那么快完哈,三十多万正文,现在才28万,还有好多章,边虐狗边甜哈。)宝宝们周末快乐,因为抽奖的限制,每个月只能抽一次了,这周末抽不了了,下个月,我给你们抽个大大的,人数定多一些。 感谢在2020-07-17 10:44:54~2020-07-18 08:2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八喜小姐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十亿光年的孤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毛毛、韶华不负 10瓶;spoiler 9瓶;婇榆 3瓶;暴躁的芒果、ja□□ine、肚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5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九十五章 陈温弯腰捞起了江沼的手, 从西院出来,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往后院的那处清泉小院而去。 江沼认得这条路, 也很熟悉。 陈温夏季喜欢在清泉边上读书,是以那间靠清泉的小院每年快到夏季时都会收拾出来,陈温坐在那幔帐后的那椅子上盯着书本,她便盯着他,也曾在前面的那月洞门里伸出一颗头来,悄悄地打量过太子, 若是能瞧见他的身影,心头便会好一阵雀跃。 如今想来觉得累。 那时却是乐此不彼。 江沼的脚步慢了些。 陈温察觉出了她的异样, 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偏头说道, “马上就到。” 下了长廊,是一段青石板小径,江沼记得原本那小径两旁种的是牡丹, 一到春季,满满的开了一片,然此时映入江沼眼前的却是两排翠绿的翠竹。 同江府她院门前的那条竹丛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江沼愣住,陈温的手臂突然紧了紧, 将她拉得更近了些,俯下身说道,“还是青竹好,能遮阳。” 江沼怔了怔。 夏季烈日灼灼,东宫内唯有这一处没有个遮阴的树木, 江沼每回跟在陈温身后, 瞧见那日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担心他晒出一身汗来,便对周顺说,”牡丹开一个春季便也没了,倒不如中上一片青竹,四季不败,还能遮阳。” 当时他一人走在前面,她故意拖慢了脚步,说地甚是小声,没想到他竟也是听见了。 陈温拉着她下了长廊,两人从那竹丛中走过,太阳倾斜而下,斑驳的光影晕在两人脚下,江沼垂目瞧了一眼,才觉自个儿的影子竟是被陈温的身板子挡了大半,日头并没有晒在她身上。 江沼诧异地抬头,望过去的瞬间,陈温正好偏下了头来,那张脸就挨在了她跟前,光线一照,江沼瞧的甚是清楚,这才发现他的肤色竟是如此的细腻白皙,冷淡然的面色此时柔和下来,透着些微的放荡不羁,江沼到底是心头乱了节拍,身子往后一仰,扭过了头。 陈温的唇角隐着一抹笑,“怎的不瞧了?” 江沼脸色突地辣红,陈温却是手臂一紧,柔声说道,“当心台阶。” 江沼忙地转回了视线。 跨过台阶,便是那清泉小院,今儿小院里并没有伺候的人,门前没人,进到里头,也是安静的很,脚步一到里头,江沼便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一丝凉意。 虽仍是春季,临近午时的日头却已经有了夏季的味道,此时那凉意扑在面上,极为舒服。 往年夏季江沼来东宫,便喜欢褪了鞋袜,赤脚踩在冷泉下的小溪之中,直到冰凉的泉水冻得她双脚发痛,她才上岸,双脚猛地蹭进那溪边的软软细沙之中,回回都会烫得她直打哆嗦,便又急忙地退了出来,躲进了那楼阁下的幔帐内乘凉。 今儿却没有了那幔帐,一眼就能瞧清那对面的景色。 江沼在芙蓉城董家做客时,曾对董小公子说过,“姹紫嫣红不过是惊艳在枝头,过眼如云烟,留不住印象,唯有这油桐花花瓣似雪,花蕊如桃,白红黄皆有,看似清清淡淡,落地一层犹如五月雪,世间再无此美景,顺水而下便装载了最后的一抹春色。” 她喜欢油桐。 此时那清泉两旁的两树油桐花期正盛,落下的花瓣儿满满地铺在了小溪之中,美如画卷,江沼心口突地一悸,竟是立在了那忘记了挪动脚步。 以前东宫并没有油桐树。 陈温那日冲进董家,从雪地里走来,怀着满腔的怒气,然到底还是记住了她画板上画着的那枚五瓣花儿。 江沼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那就是油桐,却也能猜得到,应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江沼瞧了一阵,视线便移到了陈温脸上,陈温却没瞧她,只是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了木楼的中间。 陈温往儿个看书的那位置,今儿摆了一方小几,跟前放了两个蒲团,上头已经备好了今儿的午膳。 陈温轻轻地摁了下她的肩头,让她先入了座,“饿了没。” 江沼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是盯着那油桐花儿,陈温便也挨着她身旁坐下,拉过了她的手,将筷子塞到了她手里,低声说道,“先吃饭。” 江沼没动。 陈温凝着她,“怎么了?” “多谢殿下。”江沼抬起头,视线突地落在他的脸上,头一回没有回避,“殿下大可不必这般费心。” 无论是那竹林。 还是油桐花儿。 不必按照她的喜好来,也不必这般来讨好她,她会嫁给他,相敬如宾一辈子,然却无法承载太多。 她还不起。 “不喜欢吗?”陈温沙哑地问她,江沼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躲开了那道视线,轻轻地说道,“喜欢,但我并不想要。” 陈温望了她一阵,眸色深邃,渐渐地那眼眶周围便泛了一层红色的血丝,声音却很柔和,“为何。” 江沼答,“殿下要的我给不了。” 陈温的心猛地一揪,那日在东郊他站在文乐的营帐之外,清楚地听到了她对文乐说的那句,“不爱。” 虽也痛,然却不如如今这番她亲口对他说出,痛的彻底。 两人沉默,一时只余了耳边溪水的潺潺之声。 良久,陈温笑了笑,“我可有说过,要你给什么吗?”陈温将那碟盘往她跟前移了移,“快吃,待会儿凉了。” 江沼知道那话说出来是什么感受,心头猛地一痛,便又仰目望了过去,“殿下不想要,但我会难受。”江沼看着他紧绷的下颚和那双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我应承过你,便也说话作数,我会嫁给你,你我相敬如宾一辈子又何尝不好?殿下不图所求,我又岂非草木之心,殿下不知自个儿的这番情意,对于一个姑娘来说有多致命,就算是那铁石心肠之人,也会有动心的那天,然殿下不知,我并不想去爱殿下。” 她无法保证,再这么下去,她还能不能做到心如止水,还能不能控制住自个儿。 那十多年来的爱,又岂是就放就放。 她甚至知道,自个儿的心,还是会对他心动。 但她害怕。 她不想去再爱一回。 并非不会再爱上他,而是不想再去爱他。 两人相敬如宾一辈子是最好的结果,谁也不会痛,谁都能过得很好。 陈温脸上的那丝强笑,终究是没能保持住,心口的疼痛突地加重,蔓延到了四肢百骸,竟也答不出话来,只盯着江沼,眼睛越发的殷红。 江沼再一次狠了心,“殿下的爱与我而言,如同包袱。” 在江沼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陈温似乎感觉到自个儿的心跳顿了一瞬。 四周一时安静的可怕,两人谁也没再说话,沉默了一阵,江沼便转过身子,对他行了个礼,“今儿多谢殿下招待,我先回去了。” 陈温眸子动了动,那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文乐在宫中,待会儿孤让周顺送你过去。” 陈温见她没应,便又说道,“你放心,孤不会再去扰你,待母后回来,孤会向她重新求一道赐婚,下月便去江府提亲。”那殷红的眸子里几番忍耐,终是有了湿意,忍着那已疼得麻木的心口,哑声说道,“如你说的那样,你我往后一生,都将会是相敬如宾。” 陈温说完,便先起了身。 那脚步踩在木板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地消失,听不见半点动静。 江沼便也没急着走了,继续坐在那瞧着那两树油桐,微风拂过,无数花瓣就在她的眼前飘零而下。 那年她跟着娘亲去采药,路遇油桐花雨。 娘亲站在那油桐花雨底下,说了一段话,“油桐花雨,情窦初开,却终是困惑不解,心神不得安宁。” 江沼呆呆地瞧了一阵,突觉脸庞上有了凉意,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触手湿哒哒的一片,江沼垂下头,那指尖上却是躺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江沼猛地一个机灵回过了神。 ** 江沼去了文乐公主的宫殿,周顺亲自将她送到了宫殿门口。 文乐今儿情绪也很低落。 因皇上在文乐去东郊时,便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应允了她同三皇子的婚事。 婚事何时,待两国再细细商议。 文乐欲去找父皇和母后理说,两人却是不声不响地搬去了行宫,如今她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便也一直呆在殿内没有出去,那般闹腾的性子,这回竟也坐住了,今儿一早起来,就将整个宫殿都走了一遍,仔细地瞧遍了每一个角落,此时正回到殿内,单手捧着脸双目无神地说道,“本宫住了十几年了,到底还是要离开这儿。” 直到门口宫女进来说,“江姑娘来了。”文乐这才有了些精神。 要不是江沼过来,文乐今日估计都得憋出一身的毛病出来,此时见到江沼,便也没有留意她的神色,将堵在心头的那些话,劝都一股脑儿地全都发泄了出来。 “我不想去吴国的。” 江沼坐在那,安安静静地听文乐说。 “江姐姐,倒是咱们还是逃不了这样的缘分,待往后江姐姐成了我嫂子了,可得记住当初的约定,定要好好地护着我,莫要我在异国他乡受了人欺负。” 江沼目光涣散地应了声,“好。” 文乐说着说着便来了兴致,让宫女去取了两坛子酒来,自个儿拿了一坛,便将另一坛直接塞到了江沼怀里。 “江姐姐,我可从未饮过酒,今儿却是特别想尝一尝,江姐姐便也陪我这一回呗,往后等我嫁去了那吴国,恐怕是再难见到江姐姐了,更别提同江姐姐一道饮酒。” 文乐说完那泪珠子就挂在了脸庞上。 ** 亥时末,周顺立在门口朝里望了一眼,见陈温还坐在那案前没有想要就寝的意思,正要进去催一声,却见公主身边的婢女,跟在了严青身后,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怎的了?” 周顺眼皮子一跳。 “公主今儿同江姑娘两人关在屋子里,也不准奴婢们进去,硬是饮了整整四坛子青梅酒,这会子均是醉的不省人事,公主闹的厉害,江姑娘却已是呕了几回,奴婢瞧着事情严重,便不敢不报,还请周公公通报一声殿下。” 周顺吓得魂儿都没了,斥了一声,“你倒是还记得着来禀报,两人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别说是你一条命,整个宫里的奴才,怕都是要跟给你一道遭殃。” 周顺赶紧让严青脚步快些去请太医,回头正要进去禀报,就见一道身影匆匆地从那屋内冲了出来。 ※※※※※※※※※※※※※※※※※※※※ 宝宝们,今天晚了点,呜呜呜。心疼狗子。 给宝宝们推一篇基友的文文,是个新人,但写的很好看哟,宝贝们可以去瞧一下。 《退婚后我嫁给了权臣》未央诺诺 魏袭宁看中了隔壁明肃侯府家世子表哥,仗着母亲是长公主 ,退了婚原有婚约。 嫁过去才知表哥心中还有个白月光,婚后多年冷眼相待,到死都没人同情她。 重来一回她知道被退婚的未婚夫楚珩,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多年征战在外,将来会位极权臣,人人巴结。 她还知道当初退婚第二日,楚夫人被她气犯了旧疾,拖了两个月就去了。 半年后楚珩战功赫赫,衣锦还乡了,是大雍第一战神。 按照上辈子的下场,魏袭宁会被婆家一碗毒药暴毙而亡! 这时小丫鬟兴冲冲道:“姑娘!长公主拿着婚书亲自去楚家退婚啦!” 魏袭宁冲出府阻挠,砰的声一头扎进坚硬的胸膛,抬头见人 ,脑子嗡的下腿都软了。 楚珩伸手扶她,眸底寒气逼人:“听闻长公主今日上门是催促你我二人早日成婚的?” “……”望着漆黑凌厉的眼神,魏袭宁没出息的点点头。 楚珩淡淡一笑,伸手改摸了摸她的发鬓,魏袭宁战战兢兢,总觉着眼前这人能随时将她脑袋拧下,怕的要死……嘤嘤嘤 感谢在2020-07-18 08:29:42~2020-07-19 09:4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盈盈秋水、月半糖丸子、vi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oe 5瓶;可、暴躁的芒果、4586241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6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九十六章 江沼也未曾这般尝过酒。 只觉入口辛辣, 强忍着饮下几口,倒是能品尝出一丝甘甜来,待半坛子酒入喉,脑子便渐渐地开始沉重, 然那心却是漂浮的厉害, 就似是踩在了白云朵上, 整个人越来越轻, 起初还能听见清文乐说的什么, 最后觉得跟前景象模糊,那声音渐渐远了去。 文乐闹着要去寻三皇子理论的那一阵,江沼倒是很安静,呕过几回, 污了衣裳,便自个儿从那床上爬起来对素说了声,“我要沐浴。” 瞧着就似是没醉。 然进了浴池却是连着鞋袜衣裳直接往池子里走去,若不是素云拉得及时, 怕是早就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江沼立在池子里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从浴池里出来, 坐到了床跟前,素云拿起布巾替她擦拭头发时, 江沼才突地攥住了素云的手。 “你别走。”江沼攥得很紧,看着素云轻轻地说道, “别丢我一人。” 素云鼻子猛地一酸,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便也不敢再动, “小姐放心, 奴婢不走。” 江二爷和江二夫人走的头一年, 小姐白日里看似没事,一到夜里,待二少爷睡去,便是这般坐着,也不让吹灯,也不让她离开,生生地熬着,熬到困得慌了,才倒头睡去。 这习惯持续了半年,才好转。 “他什么时候来接我?”江沼突然回头问素云,醉红的眼睛蒙了一层烟雾,如雨雾里的烟云,朦胧不清,却是遮不住那里头的期盼。 素云僵在了那里。 江沼转过头,双目炯炯有神,唇角微微扬起垂目轻声地说道,“他说他是我夫君,往后我不用一个人睡觉,他会陪我。” 素云再也没有忍住,背过身子捂住了嘴,眼泪猛掉。 江二爷和江二夫人去世的半年后小姐遇上了殿下,小姐那夜里离不开人的习惯也是因为殿下才好转。 “我什么时候才及笄?”那几年江沼问的最多的便是这句。 本以为那是解脱。 后来才知是场劫难。 素云抹了一把眼泪,轻声哄着她,“小姐,殿下会来接小姐的,奴婢先替小姐将头发擦干好不好?” 江沼没应,也没松手。 素云便没敢乱动,陪着她坐在了床边上,此时虽已是晚春,早晚却凉,江沼沐浴后便只着了一件单衣,一头发丝湿漉漉地还未干透,素云担心她着凉,见江沼又不放手,素云便唤了个人进来替她擦着发丝。 文乐和江沼两人醉酒后,宫女们便将旁边的西暖阁收拾了出来安置好了江沼,两边不过隔了两个稍间,东屋里文乐的闹腾这边都听得清楚。 文乐从醉酒就开始闹,闹腾了这小半夜,一直没有消停。 那脚步声过来时,素云并没有察觉到,直到跟前珠帘猛地被人掀起,丁玲一阵脆响,素云才抬起头。 陈温立在珠帘前,眸子暗沉,昏黄的灯火映在他身上,那脸色因急切,越发凛冽的可怕。 “殿下......” 素云忙地起身行礼,身旁的江沼动作却是比她更快,突地松开了素云的手,从那床上起身,一双眼睛透亮地看着陈温。 陈温的神色僵了僵。 江沼便对他一笑,那小嘴儿扬起,一抹笑容挂在脸上,明媚灿烂,世间万物在那一瞬仿佛都失了色,“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吗?”江沼仰起头轻声问他。 陈温立在那,周身血液如凝固了一般,心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迈不开脚步,脸上眼见地失了血色。 “你不能叫我夫君。” “那我该叫什么?” “我比你大,叫哥哥吧。” “好,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陈温盯着那笑容,久久未动。 “殿下,小姐醉了酒......”素云见陈温半晌没有动静,便出声解释。 “退下。”陈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素云和那宫女从屋里退了出去,江沼还在看着他,眼睛里的醉意明显,却是不错眼地定在了他身上。 那身子站久了便有些摇摇欲坠。 陈温走到她跟前,扶住了她胳膊,清淡的幽香之间,混着一股酒气,陈温动了动唇角,扯出了一抹艰难的笑,“嗯,我来接你了。” 话音一落,对面的人儿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怀里。 “我就知道那是梦。”江沼在他怀里蹭了蹭,抱着他不撒手。 陈温紧紧地搂着她,顿了顿,轻声问她,“什么梦。” 江沼便从陈温怀里抬起头,深深地凝着他,那醉成迷雾般的眼睛突然就生了水雾,嘴角轻轻地抽动了几下,泪珠子便流淌了一脸。 江沼呜咽出了声,“我梦见你没来接我,你不要我了。” 陈温的心口突地似是被人生生地撕开,那漆黑如墨的眸子布满了疼痛,冰冷的两道泪从眼眶落下的一瞬,陈温紧紧地将她揽进怀里,喉咙艰难地滚动了几番,如刀子刮过,过了许久那声音才从喉咙里破出,带着沙哑,“我们回家。” 江沼的脸埋在陈温的胸膛里,泪水糊了他一身,闻得这句便也止了哭声,仰起头红鼻子红眼睛地问他。 “哪个家?” 那年她住在东宫西院,连逢大雨,滞留在了宫中,他难得来到西院,难得留了下来陪她说话,她头一回主动在人前提起了她的爹娘。 他安慰她,“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家。” 她问他,“何以为家?” 他答,“有夫君的地方就是家。” 她看着他,脸色比那火盆里烧红的炭还要通红,待平静下来,才觉心口那股对父母的伤怀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承诺了她很多。 后来都没有实现。 陈温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指腹轻轻地蹭在她脸上,一点一点地替她抹干了脸上的泪痕,弯身温柔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才低头对上她醉意浓浓的眼睛说道,“回我们的家。” 他们的家。 他和她的家。 江沼愣愣地看着他。 陈温取了她的斗篷,披在了她肩头,再将她抱起,屋外的宫女打了帘,陈温从里屋出来,没上轿撵,抱着江沼一步一步地往东宫而去。 甬道很安静,灯火昏暗,月色皎洁,周顺在前提着灯,陈温的脚步稳稳地踩在甬道间的金砖上,怀里的江沼搂着他的脖子,却是好久都没有动静,陈温低头去看她,便见江沼一双醉醺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正看着他。 陈温轻声问她,“怎么了?” “我喜欢油桐花。”江沼往他怀里钻了钻,“我也喜欢竹子。” 陈温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月光落在怀里人儿的脸上,那张莹白清冷的脸此时泛着醉红,眉头轻拧,眸子因醉意朦胧不清,却莫名透出了一股子姑娘的娇柔来。 可那些东西我再如何喜欢,又怎能抵过殿下给予我的那十年。” 江沼抿着唇,一双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陈温,话说完那眼眶里突地生出了盈盈水光,几滴水珠子从那里头毫无预兆地溢了出来,“那不是梦,都是真的对不对?”江沼轻轻地说道,“殿下是真的没来接我。” 陈温心头猛地一颤,脚步再一次慢了下来。 江沼仰目,便见他落下来的那双殷红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愧疚和自责。 江沼失落地看着他,嘴角突地几番抽搐,眼泪猛地涌了上来,呜咽地说道,“是殿下先不要我的,我等着殿下时殿下没来接我,如今殿下倒是想起来接了,可我已经不想跟你走了,凭什么殿下说不要便不要,说要就能要,殿下不过是仗着我对你的喜欢,欺负了人。” “既如此,我如今这般还回给殿下,也不为过,殿下那日在沈家老屋对我说,说很早以前就喜欢上我了,只不过自个儿没有察觉,才会忽略了我,如今我也一样,我心头一直有着殿下,可我就是不想承认,就是不愿意去喜欢殿下。” 江沼的声音不大,却能穿透人心肺, 前头周顺手里的那灯盏,突地晃了晃,陈温的脚步僵在了那纹丝不动,只呆呆地看着她哭。 芙蓉城那日那杯酒,她竟是没喝。 她知道他会回来。 她说她心里有他。 陈温张了张嘴,吸了一口气,那心本是沉到了深渊尽头,没有了任何希望,此时却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又缓缓地开始了跳动。 陈温眼里含着湿意深深地凝着她。 江沼却是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下颚轻抬望着天,继续说道,“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熬了十年,跟在殿下身后追着殿下跑,也不见殿下曾回头瞧过我一眼,如今殿下明白了自个儿的心思,一回头,就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江沼的眼泪顺着那脸庞而下,哭地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不断的起伏。 陈温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下颚蹭着她头顶,心疼地说道,“莫要哭了,是我不好,往后沼儿什么都不用做,有我来喜欢你,你好好的欺负回来可好。” 这话不仅没止住江沼的哭泣,还愈发哭得厉害,江沼将侧脸埋在了陈温的怀里,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殿下如何喜欢我?我知道殿下喜欢吃什么,也清楚殿下喜欢和避讳的颜色,可殿下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江沼仰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陈温说道,“除了那油桐花和竹子,我还喜欢荷花,喜欢石榴......” 陈温细细地听着,侧脸贴在她脸庞的泪痕之上,轻轻地抹了抹,柔声问她,“还有吗?” 江沼抬头,正巧天边的一轮明月升在了当空,江沼醉眼朦胧地望着那明月,突地说道,“我还喜欢星星,喜欢月亮。” ※※※※※※※※※※※※※※※※※※※※ 今天来不及两更了,跟你们加在这章,晋江币还少些。 第 97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九十七章 那荷花, 石榴好办,星星和月亮可就难办了。 周顺走在前头抬头望了一眼,想着这江姑娘醉起酒来,殿下连个招架之力都没, 从公主殿内出来, 殿下的一颗心, 便因江姑娘的那些醉话, 被撵了无数回。 那青梅酒的后劲十足, 文乐闹腾在先,江沼的后劲儿则是来的晚了些,自那星星和月亮之后,那喜欢的东西, 更是千奇百怪,陈温将她抱回东宫西院时,天色已经到了半夜,素云先进屋让人多添了几盏灯, 怕江沼这一醉起酒来, 又离不开人, 离不开灯。 素云点了一盏灯搁到了里屋,陈温已将江沼放在了床上。 江沼的眼睛却是撑得大大的, 半点睡意都没,陈温替她掖好了被角, 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好好休息。” 江沼闹腾过了,又恢复了安静, 陈温说完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闭上了眼睛。 陈温坐在那等了一阵, 见她没有了动静,才起身离去,谁知还没走几步,江沼就从床上爬起来,跟在了他身后。 陈温回头,江沼便对他一笑,醉态十足,“咱们去哪儿。” 陈温转身又将她抱回到了床上,轻声哄着她,“夜深了,好好睡觉。”江沼很听话,又将眼睛搁上了,然陈温一走,江沼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这回江沼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没再放,也不打算回那床上躺着了,“殿下不是要带我回家吗,那殿下什么时候陪我睡觉。” 江沼的双颊醉红,烟波里如同含了一层迷雾,痴痴地看着他。 陈温的喉咙突地滚动了一下,说道,“好,我陪你。”陈温将她扶到床边,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腕,替她穿好了床前的绣鞋,再抬起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说道,“走吧,回家。” 但愿明儿你还记得这桩。 东宫此时灯火通明,主子没睡,无人敢睡,那廊下隔上一段,便有人提着灯守着,陈温牵着江沼的手脚步放的很慢,江沼半个身子都依在了陈温身上,一双眼睛四处打量,瞧了一阵之后,便靠近陈温的耳边问,“殿下,这些人我怎么不认识。” 虽是想悄悄的说给陈温听,然那声音说出来,并不小。 “嗯,都换了。”陈温回答,江沼,“哦”了一声,“你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换。”陈温又说道。 廊下立着的那些人,腰身明显又弯下了几分。 江沼笑了笑,倒是没客气,“好。” 下了长廊,陈温继续牵着她往前走,江沼瞧着眼前的那殿门,眉头突地皱了皱,这路她怎的也不认识了,“殿下这是哪儿。” 陈温攥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过来,偏头对她说道,“家。” 江沼以往来东宫,住的是西院,后花园和那前殿她都去过,唯独就陈温的寝宫没有去过,陈温不许任何人进,江沼再如何粘人,也没大胆到要进他的寝宫。 今儿头一回来,她自然不熟悉。 严青守在门外,突见迎面走来了两人,神色顿时愣住,周顺走在前,递了个眼色给他,严青却一时没闹明白,依旧立在了那里,直到江沼走到他跟前,笑了笑,指着他说道,“我认识他。”严青这才闻到了江沼身上的一股酒气,神色正是惊愕,陈温却没让他自个儿心神会领的机会,直接撵了人,“退下。” 严青赶紧撤离,周顺在陈温进屋的瞬间,便从外将那道门给合上了,之后便跟在了严青身后,走了一段实在周顺没忍住,乜了严青一眼,“你说你都跟了殿下这么多年了,怎的还瞧不清事向。” 酒是个好东西。 那江姑娘要是醒着,能有这么好说话?殿下一番好哄,这会子乖的就跟个小绵羊似的,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殿下定不会错过。 陈温牵着江沼进屋后,那铜壶滴漏,已经到了丑时两刻,陈温直接带她到了里屋的床边,解开了她肩上的那件春绿色的斗篷,又将她扶到了床沿上坐着,褪了他的鞋袜,让她躺在了里侧,再拉过被褥盖在了她身上,“乖,要好好睡。” 江沼点头。 然而陈温一起身,江沼又伸手拉住了他,陈温回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陪着你,我先更衣。” 江沼便睁着眼睛看着他。 “沼儿闭上眼睛,不能看。”陈温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江沼便也闭上了。 半晌那床榻轻轻一陷,江沼感觉到身边躺了个人,才问他,“现在可以睁开了吗。” “嗯。”陈温应了一声 江沼的眼帘缓缓地打开,便见到了枕头的另一边,陈温也躺在了上头,床前的一盏灯,光影正好照在他脸上,一半阴影一半光,一张脸上冷傲和温柔并存,透着一股子高贵俊朗的魅力出来,江沼突地往那边凑了一点,盯着他说道,“殿下真好看。” 陈温轻轻勾了唇角,“那你多看看。” 江沼当真仰头仔细地看了,从他的眉眼开始,再到那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了他的唇上,视线迟迟不动。 “怎么了?” 江沼小心翼翼地问他,“我可以抱你吗。” 陈温唇角一扬,“可以。” 江沼便挨过去,一只胳膊搭在了他胸前,脑袋搁在他的手弯里躺了一阵,突地又抬起头,陈温看着她又问,“怎么了?” 江沼却是怯怯地看着他,那眼里的迷雾似乎比之前更甚,“我可以亲你吗?” 陈温盯着她,眸子深了深,顿了几息,终是低哑地说道,“可以。” 江沼便凑了过来,幽香的气息吐在了他脸上,那眼睫眨了几眨,滚烫的唇瓣便对着陈温的嘴唇贴了下去。 酒入肚,江沼此时周身都发热,唇瓣一碰上去,顿觉有一股舒服的凉意,因贪念那丝凉意,江沼的唇便在那上头轻轻地移了移,如小鸡啄米一般,肆意妄为。 正是乐此不彼,突地被那底下的唇瓣捉住,狠狠地碰在了一起,江沼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进了她的嘴,堵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觉得一阵天晕地旋,却并不难受,反而那压住自个儿半边身子的胸膛,甚是凉快,江沼的一双小手便趁机往那里头钻。 那吻突地加深,江沼猝不及防,嘴里溢出了破碎的呜呜声,紧紧拽住了陈温的衣襟,却是将他整个人都拽在了她身上。 江沼此时只着了一件单衣,薄薄的一层锦缎,轻轻一碰,便能感受到底下那妙曼的身段子。 陈温的眼里如同燃了一簇火,呼吸渐渐地急促了起来,然底下那人儿却并没有察觉出来异常,抿了抿那被亲得绯红的唇瓣,幽怨地看着他娇声地说了句,“你轻些。” 那眸子里本就蒙了一层醉酒后的熏色,此时声音中又带着几丝娇柔,即便是冷静如陈温也一时失了理智,盯着她瞧了一瞬,那唇瓣再一次沉沉地落在她唇上。 江沼一阵猛喘。 直到略微带了些粗茧的指腹,落在了锦缎上的那朵盛开的的荷花上,江沼身子突地僵硬如石,陈温才猛地惊醒,松开了她。 “乖,睡觉。”陈温在她额间轻轻地印下了一吻,手臂从她头上绕过,将她搂进了怀里。 江沼的手在挨着那冰凉的皮面时,感觉凉快,如今突地被被褥遮住,不给她碰了,又觉的热得慌,忍不住抬起头伸手又往他衣襟处挠去,问,“我可以碰碰吗。” 陈温一把将她的手攥住,捏在了手心,忍着那处僵硬沙哑地说道,“不可以。” 江沼便也再动,也没再说话,陈温半晌没有听到动静,便偏下头去瞧她,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终是睡着了。 陈温松了一口长气,将被褥拉过来,盖在了她身上,再瞧了一眼她恬静的睡眼,那只握着她的手却是一夜都未曾松开。 ** 翌日日晒三竿了,江沼才睁开眼睛,昨儿那番折腾,睡着时已到了下半夜,这一觉睡醒,时辰定也不会早。 东殿伺候陈温的张嬷嬷从外进来,便见江沼坐在床沿上正四处张望。 “江姑娘醒了。”张嬷嬷赶紧走了过去扶起了江沼,起身的那瞬,江沼便觉有些头重脚轻,然此时却也顾不上这,西院她熟悉,文乐公主的宫殿她也熟悉,可眼下这屋子,江沼却是眼生得很。 “这是哪儿。”江沼侧目问那嬷嬷,还未等嬷嬷回答,便见到屋子里竟放了一个大瓷瓶,里头种着荷花,江沼正是诧异,便听那嬷嬷说,“这里是东殿,昨儿姑娘醉了酒,殿下亲自将姑娘从公主那儿接了回来。”嬷嬷说话时,瞧见江沼盯着那些荷花看,便又笑了笑说道,“今儿早上殿下才让人送进来的,说江姑娘喜欢,眼下这时节荷花虽未开,这般再养个把月,待到了初夏,花骨朵儿定会绽放出来。”嬷嬷说完,又指着那几上放着的几个泥人说道,“那泥人也是殿下送过来的,模样可是像极了江姑娘......” 那嬷嬷后面还说了什么,江沼已经没有去听,脑子里突地一阵嗡嗡直响,昨夜醉酒后的那些画面铺天盖地浮现在脑海里,虽记不得全部前后串不起来,单是那零星的几个片段,就已经让江沼无脸再见人了。 昨夜陈温将她抱了回来,她记得,也记得她对陈温说了很多她喜欢的东西,却也记不清那是些啥了。 好像是有荷花,泥人...... 中间的那段她又想不起来,倒是记得是陈温抱了她回来,也记得是陈温替她褪了鞋袜...... 江沼的脸色突然红成了猪肝,血液猛地窜上来,头更是沉的厉害。 “江姑娘怎么了?”那嬷嬷见她脸色不对,便扶着她坐下,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触手滚烫,便吓得不轻,“姑娘这是发热了。” 昨儿夜里江沼连着衣裳进了浴池,后来出来便一直攥住素云的手,那发丝上的水没有及时擦干,如今酒是醒了,却染了风寒。 “姑娘先躺一会,奴婢去禀报殿下。” 待张嬷嬷一走,江沼哪里还能再躺,起身就往门口走去,刚出了里屋,外头一阵匆匆地脚步声,江沼抬头,就见陈温迎面朝着她走了过来。 江沼看着他,神色愣了几息,脸色又是一阵火辣辣地烧,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眼见陈温到了眼前,江沼突地就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脚步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却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唯一出去的一条路被他堵上了,她无处可躲。 ※※※※※※※※※※※※※※※※※※※※ 今天开始正常,下午努力再给你们更一章,不更的话会在六点前说。 感谢在2020-07-20 14:11:58~2020-07-21 11:2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落落 2个;莫妮卡、月半糖丸子、螃蟹没剥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不要钱 10瓶;青睐、zoe 5瓶;小米总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停到了她跟前,江沼才不得不回过头来,蹲身行礼。 “殿下。” 陈温轻轻应了一声,“嗯。”脚步又往前走了一步, 宠溺地盯着她低垂的头, 说道, “往后在这内院, 不必再行礼。” 江沼又蹲了一个礼, “好。”脚步却是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退。 陈温再次上前,如此一追一退,江沼的背彻底抵在了那墙上,才抬起头来看向陈温, 然视线刚望过去,额头上便覆上了一只手。 “你发热了,回去躺着。”陈温的手撤开,偏头去看她。 江沼的脚步却没动。 昨儿个午后自个儿对他说的那话, 如今可是记得清楚, 那大抵的意思就是, 不想接受他待她的好。 谁知一夜还没有过去,又自个儿打了脸缠上了人家。 江沼头一回体会到了醉酒害人这话。 “殿下, 我先回......”江沼的话还未说完,陈温已弯身捞起了她的手, 拉着她直往里走去, 江沼情急之下唤了声殿下,陈温倒是应了她, “嗯。”手上的力度却是一紧, 猛地将她拉到了跟前, 黑漆的眼睛深邃,带着隐隐的几丝笑意,江沼只瞟了一眼便忙地别过头,不敢再瞧。 陈温见她瞥过了头,又才拉着她走向了里屋。 到了床前,陈温才松手,回头对她低声说道,“先躺着,待会儿太医过来瞧脉。” 江沼没动,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陈温脚步突地打了个方向,又堵在了她跟前,硬是一步一步地将她生生地逼跌坐在了床沿,身子倾下,在一点一点地逼得江沼往后仰去。 “殿下。”江沼的腰快撑不住了,便扭过了头。 陈温瞧了一眼她红红的两边脸颊,丝毫没有让步,“你再不躺,我便抱着你躺。” 江沼仰着身子,本就是慌乱的很,这话一出来,猛地起身,那动作太快陈温来不及闪躲,两人便撞了个正着,这回连带着陈温,都跌在了那床上。 江沼被压住的那瞬,一声闷哼溢出声来,整个屋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江沼羞得红着脸,紧咬住了牙。 “好好躺着,不可再乱动。”陈温先开了口,唇角凑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酥酥麻麻地吐在了她耳畔,话音一落,还未待江沼那脸红开,便从床上直起了身来。 若是往日,江沼也能坚持着走出去,可此时自个儿明显没有了立场,昨夜是如何来这儿的,她自个儿清楚的很,再加上此时她确实是发了热,头沉的厉害,便也不再同他拧下去,垂着头在陈温的注视下,匆匆地褪去了绣鞋,侧过身往里一趟,那被褥就盖得她只剩了一个后脑勺。 陈温看了一阵,笑了笑,“待会儿我再来看你。” 陈温走后不久太医就过来了,江沼自个儿董医,知道是昨夜染了风寒,恐怕也这只是个开头,到了午后,才是最难受的时候。 “多饮些热茶,别再受凉。”太医走前给她开了一帖药,张嬷嬷立马就拿去后厨煎了水。 等到张嬷嬷回来,素云也过来了,江沼整个人已是晕晕沉沉,素云将她扶起来,张嬷嬷替她喂药,待重新躺下后,江沼才想起来,便问了素云,“公主怎么样了。” 素云替她掖好被角说道,“小姐顾好自个儿就成,不用担心公主,公主好着呢,昨儿半夜公主一番闹腾,让人去将三皇子召了过去,却是没让他进门,那三皇子立在她寝宫外立了一夜,直到适才公主醒过来才想起来外头还站了个人,听说,公主让三皇子进去时,三皇子那腿都僵硬了。” 江沼听的晕晕昏昏,知道公主没事了便也放心了。 吃了药江沼又睡了一觉,午膳张嬷嬷将饭菜送到了床边,江沼却是没有半点胃口,连一口白粥都没有动过。 素云着急,便问江沼,“小姐想吃什么同奴婢说,奴婢去借个灶给小姐做些来。” 江沼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素云又说了什么,江沼没有听见,眼睛一闭睡了过去,一直晕晕噩噩地睡到了黄昏,期间张嬷嬷又过来送了一回晚膳,江沼依旧半点未动。 晚霞的光落在那宫殿的琉璃瓦片上,红彤彤的一片,陈温的脚步匆匆地东宫门口进来,一路进了里屋,江沼迷迷糊糊听到张嬷嬷站在那珠帘出,同谁在说话,眼皮子却是重的撑不开。 过了半晌江沼听到有脚步声过来,随后那床榻沉了沉。 “醒了吗。” 江沼听出来了陈温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陈温的脸便凑了过来,“怎的不吃东西。” 江沼的唇瓣有些干,轻轻动了动,“不饿。” 说完才发现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天色怕是已经晚了,便想着要起身,总不能今儿夜里又在这儿睡,才刚试着动了动,身子却是没有半点力气,只懒懒地抬起了一只手,没撑一会儿,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陈温握住那手,又从新给她塞进了被褥里,“不许再动。” 江沼点了点头。 许是生病的缘故,江沼的脸色要比平时娇柔了许多,即便是此时没再醉酒,那模样也是乖巧地让人生怜。 张嬷嬷端药进来时,陈温便接了过来。 江沼见他过来扶她,便费力地说道,“不用......”,陈温压根没听,直接将她扶了起来,让她躺在他怀里,一勺子汤药喂在了她嘴边。 江沼抿着唇,不敢张嘴。 “昨儿说过的话,可还记得,若记得便张嘴,不记得我便从头到尾再同你复述一遍。”陈温俯在她耳边说完,江沼的身子便是明显地一僵,终是张了嘴,乖乖地吞了下去。 陈温一勺一勺喂完,见她眼里比起适才有了精神,便搁了碗看着她说道,“昨儿夜里,我已应承与你,往后一生都会好好照顾你,沼儿总不能过了一夜就不认账。” 江沼经不得他提昨夜。 忙地瞥开了目光。 陈温拿了绢帕,替她拭去了唇角的一滴药渍,才又握住她的肩膀,扶着她躺了下来。 见她躺好了,这才问她,“想吃什么?” 这番一问,江沼倒又觉得腹中有些空,一日未进食,虽不想过口,肚子却是当真饿了,突地就想起了往年春末初夏,江焕去那野山上采来的白色野果子,酸酸甜甜,倒是有些食欲。 可此时不在江家,是在宫里,且月份没到,当是难寻得很。 江沼想了半晌,摇了摇头,“不想吃。” 之后陈温出去了一回,素云又进来问时,江沼便说了,“想吃白果子。”白果子是什么素云知道,每年到了季节,二少爷都会给小姐采回来,满满的一罐子,腌上砂糖,入口即化确实开胃。 素云从那里屋出来,陈温便立在了那等着她。 ※※※※※※※※※※※※※※※※※※※※ 啊啊啊,今天的加更来了!!宝宝们。呜呜呜,上一章锁了好久,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下一章咱们太子还会加油。 感谢在2020-07-21 11:20:38~2020-07-21 15:3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4399841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燕 2瓶;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9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九十九章 陈温自黄昏出去后,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江沼也没见其再进来。 张嬷嬷进来送药,素云正欲上前扶起江沼,江沼却是自个儿撑起了身子, 伸手接了碗。 “江姑娘身子可轻松了些?”嬷嬷见她气色好了些, 收碗的时候便问了一声, 江沼点了点头, 嬷嬷出去后不久又端来了一碗清粥, “姑娘今儿一日都未曾进食,身子骨可受不了,若是能进口,多少吃一些也好。” 江沼的粥才喝了小半碗, 门口突地一阵动静,外头的丫鬟拦也没拦住,里屋的那排珠帘突地叮叮当当一阵翠响,江沼转过头, 就见到了一脸急切的文乐。 “江姐姐身子如何了?昨儿可都怨我, 若不是我非要拉着姐姐饮酒, 姐姐也不会遭了这罪。”文乐也是才刚知道江沼染了风寒。 白日里文乐同三皇子掰扯,没空想江沼, 待晚上想起来了,才知江沼昨儿受了凉, 染了风寒。 文乐一路急急忙忙地赶来东宫, 去了西院没有寻着人,那屋里的丫鬟说, 被殿下带去了寝宫, 文乐才找到了这里来。 文乐很少来陈温的寝宫, 除了小时候不懂事,非缠着陈温进来过几回,长大后陈温便再也没让她进来过,适才过来也是一路硬闯。 文乐人一到,素云赶紧在床边给她备了坐,文乐坐在那椅子上,倾身去瞧了江沼的脸色,见其一脸病态,又自责了几句,“太医开的药可还管用?” 江沼点了头,“公主不用担心,好多了。” 文乐便也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扫了一圈屋子,随口说道,“姐姐住这,可让我好找,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皇兄这是故意金屋藏娇。” 文乐说完便发现了屋子里隔着的那瓷瓶。 “大皇兄何时也有了这情趣,竟然在屋里养起了荷花,这小瓷瓶能装多少,要喜欢荷花,去那御花园里走一圈不就好了。”文乐说着便起了身,上去瞧了一番,倒觉得荷花这番修剪后放在瓶子里,还别有一番风景。 瞧完那荷花,文乐一回头又见那几上搁着一个小泥人,“咦,这还有泥人呢。”文乐拿在手里细细瞧了一番,觉得那模样有几分眼熟,片刻就惊愕地回头,直盯着江沼,“这泥人同姐姐真像,倒是没料到皇兄还会捏泥人,改日我也让皇兄捏一个来。” 江沼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生怕她再问下去,便岔开了话头,问文乐,“公主昨儿醉了酒,身子如何?” “姐姐别担心我,我好着呢。”文乐将那泥人搁回了几上,终是回到了江沼身旁坐了下来,原本脸上还有几分笑意,江沼一提起昨儿那醉酒,文乐便忍不住地去想了那源头,一番想下来,脸色就愁上了。 “江姐姐,你可知有何法子不嫁去那吴国吗?” 文乐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我要是能想出法子来,还了得。” 文乐嘴巴一撅,突地就说道,“那三皇子实属狡诈得很,我要是嫁过去,恐怕会被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发热最厉害的那阵,江沼记得素云同她说过,说那三皇子在文乐的殿门前立了一夜,倒是不知怎的又狡诈上了。 “昨儿你不是让人家在外头站了一夜吗,怎的还不消气?”江沼问她。 文乐神色立马就急了,拉着江沼的手说道,“是不是?江姐姐也是如此认为的,若不是今儿我逮住了昨儿守夜的那帮人审问,我也是如此认为,恐怕等父皇母后回来,也要训上我两句,说我欺负了人家。” 文乐说着就来气,一时也忘记了自个儿是来瞧江沼,并非诉苦。 昨儿夜里她酒劲儿一上来,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只知道自个儿不想嫁去吴国,是何时让人唤了三皇子过来,又是如何让他在外守了一夜,她是一点记忆都没,今儿醒过来,已是巳时末,听宫女说起,文乐才知道外头还有个人。 文乐急急忙忙的出去,就见三皇子神色疲惫笔直地立在了那,文乐心头一时发虚,立马将他请进了宫,过那门前的台阶时,三皇子一时没跟上,文乐回头就听三皇子说什么腿脚僵硬地打不直,文乐心头愈发内疚,还过去扶了他一把。 到了殿内,更是亲手给他端茶递水。 等到三皇子离开,文乐打算去东宫寻江沼,谁知到了门口,就听两太监在那议论,昨儿夜里谁输谁赢。 文乐是隐约听到了三皇子的名字,便提了那两太监来问,这才知道,昨儿夜里三皇子哪里站了一宿,而是在她的宫殿门前,同几个值夜班的太监玩起了筛子,后来输了些钱财给那几个太监,同几人混熟了,后半夜便回了一趟自己的宫殿,到今儿早上快换班时,才赶了过来。 “你说他装的有多像,还双腿打不直,谁能有他奸诈。” 文乐更气的是自个儿怎就还上了当,去扶了他,笑脸相迎招待了他一番。 江沼听完,不仅没出言安慰文乐,还“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姐姐,你还笑!”文乐急了眼,“你可是要当我嫂嫂的人,父皇和母后的胳膊肘能弯,你可不能,将来我还指望着你替我出头呢。” 江沼笑她,“你这不是都打算好了吗。” 正说着外头文乐身边的贴身宫女进来,催了一声文乐,“酉时过了,公主再不回去,长乐殿可就得下钥了。” 文乐这才起身。 江沼同文乐说了这一阵,精神好了许多,在床上躺了一日觉整个后背都有些僵,文乐离开时,江沼便坚持着下了床,将其送了出去。 直到文乐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江沼才回头。 昨儿进来时,江沼醉着酒,不知道陈温的寝宫是何模样,今儿清晨倒是匆匆地走过一回,却是没有心思去打量,如今一回头,见外屋的墙角处搁了一盏灯,那光刚好映在了墙壁上的一张画像上。 江沼眸子凝住,脚步缓缓地移了过去。 画像上的人,躺在那美人靠上,一身浅粉色长裙,一截脚踝隐现,正闭着眼睛单手撑着头,打着瞌睡,身后一排轻纱幔帐垂下,画得当是那清泉小院,而那人,正是江沼。 “这画上的人正是江姑娘,那年夏季江姑娘来东宫做客,在那椅子上睡着了,殿下本是过去唤江姑娘一同去皇后娘娘那用膳,见江姑娘睡的香甜,便也没再打扰,当日夜里回来,殿下便让奴才备了笔墨,做了这画像出来,奴才见没地儿放,便挂在了这里,算起来,已有一年的光景。” 周顺见江沼走到了那画跟前,便立马跟了上去,将这画儿的原委都说给了江沼。 江沼愣愣地立在那。 那回她倒是记得,后来醒来得知殿下去了娘娘那里,没有唤她,还好一阵伤怀,倒不曾想,他竟是来过。 大抵是生病,身心脆弱的缘故,江沼瞧着那画儿瞧久了,心头突地有些发酸。 那十年两人虽在一块儿,到底还是缘分未到,而这一场磨难似乎早就注定好了,两人之间平淡的太久,终究会有一场爆发。 虽说相识了十年,然两人真正相处却是在十年之后的这几月光景。 江沼盯着那画儿问周顺,“还有呢,还有什么。” 她突然很想听。 听他是如何走过来的。 周顺心里本就玲珑,江沼盯着那画像这般一问,周顺便也明白,半点不敢怠慢,忙地退后了两步拱手对江沼说道,“江姑娘跟奴才来。” 江沼跟着周顺的脚步,进了一间小屋。 屋里上了锁,周顺临时取了钥匙打开,门扇一开,周顺先抬脚走了进去,江沼跟着他的脚步而至,当场便愣在了那里。 周顺指着跟前木架上的一排琵琶说道,“这些都是殿下从芙蓉城带回来的,皆是十几年前的东西,殿下说不知江姑娘喜欢哪种弦线,便每种弦线都配上了,若将来江姑娘那把琵琶损了零件,还能从这上头拆走。” 周顺说完又指着屏障上挂着的一排五颜六色的发带说道,“殿下进芙蓉城的当日,便买了一根发带,那日江姑娘去王府听戏,那戏台子也是殿下为江姑娘而搭建,殿下原本打算在那时将发带送给江姑娘,却没想到几经波折搁到了如今也没能送到江姑娘的手上,后来殿下便去那店铺子,将所有的颜色都买了回来,说江姑娘喜欢什么便挑什么。” 周顺又上前将那屋里的布帘子掀开,后面的一排画像顿时露了出来。 满屋子的油桐花。 有开满枝头的,有落在地面上的,也有流进水渠里的,如同一场油桐花雨。 江沼心口突地一悸。 便又听周顺说道,“江姑娘离开芙蓉城的那日,殿下实则就后悔了,后悔自个儿放了手,当夜殿下拖着病从沈家老屋里出来,便全力整治瘟疫,日夜都未曾歇息过,为的就是自个儿能活着出来,再见一回江姑娘,好对江姑娘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殿下身上的瘟疫发作时,曾梦魇了无数回,嘴里喊的都是江姑娘的名字,江姑娘不知,殿下能熬过来,都是江姑娘给了他活下去的念头。” 周顺自个儿说完,眼圈都红了。 回头一看,江沼早已经是泪水满脸。 江沼走出那屋子时,神色涣散的厉害,身子本就虚弱,脚步带了些踉跄,素云扶着她进屋,屋里几盏油灯正燃的亮堂。 “殿下呢。”江沼坐在那床边突然问素云。 素云神色有些发愣。 黄昏那阵她将小姐说的那白果子告诉了殿下后,只见殿下转身就走了出去,之后便再也没瞧见,江沼同文乐说话的那阵,素云倒是出去问了周顺,“殿下还未回来?” 周顺说,“前头还有些政务,恐怕要耽搁一阵。” 素云当时听了没什,如今一想,便觉得有些蹊跷,往儿个一向都是周总管陪着殿下去大殿,今儿既然有政务,周总管怎的没去,反而是严青不见了踪影。 “到大殿处理政务去了,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素云能察觉出不对,江沼也能。 素云弯腰沏茶的功夫,回头就见江沼已从那床上起身朝着外头走去,忙地搁下茶盏同张嬷嬷一道追了上去。 追上去时,江沼正立在那白玉台阶处望着天色,此时的天已经黑透,漆黑的夜空里繁星密布,却是被宫灯给挡了光芒。 江沼突地问周顺,“殿下去哪儿了。” 周顺半晌没做声,便也知道瞒不过。 ** 到了亥时,东宫门口才有了动静。 陈温从那马上下来,脚步没有半点耽搁径直往寝宫而去 ※※※※※※※※※※※※※※※※※※※※ 宝宝们,今天就一更哈,心疼狗子。 感谢在2020-07-21 15:30:50~2020-07-22 10:4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sssala 2个;月半糖丸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瑜声 5瓶;慢慢飞的虫 2瓶;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0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章 宵禁一过, 宫门紧闭,东宫的灯火并不明亮,过了门前的那几盏灯后,里头的光线暗淡, 倒是能瞧见月色。 陈温的脚步从廊道上穿过, 一身炫黑色绣白银祥云纹的衣裳, 风姿依旧挺拔。 到了寝宫门前, 突地明亮起来, 屋里的一道灯火溢满了整个白玉台阶,陈温的黑色金丝纹筒靴从那台阶而上,隐隐地印出了些许污泥,门口的周顺见到陈温, 忙地弓腰上前。 “睡了吗?” 陈温头也每回问了一声周顺,提步迈进堂内之后,倒也不用周顺再来回答,他要问的那人正立在他的跟前瞧着他。 江沼立在了那灯火旁, 莹白的小脸虽仍带着病态, 却不如白日的那番红潮满脸, 陈温走后不久,文乐过来瞧江沼的那阵, 烧就已经褪了下来,不过是身子还有些乏, 气色没完全恢复过来。 “怎么站在这儿。”陈温眉头微皱, 上前几步到了她跟前。 江沼仰起头看他,突地笑了笑, “我想等殿下。”适才从周顺那得知, 陈温去了哪里之后, 江沼便也一直立在门外,几人轮番劝她,也没将她劝回去,周顺没得法子,便在屋里燃了一盏灯,让她坐在里头等。 夜色渐深,虫鸣声一响,那夜愈发地寂静。 所有人都安静地陪着江沼等,过了好久,才听到了那脚步声。 陈温凝着她脸上的那丝笑容,微微凑近了身子,确定闻不到半点酒味之后,目光便是一颤,问她,“在等我?” 江沼点了点头,“嗯。” 陈温又盯着她看了好一阵,突地将她打横抱起,江沼一身惊呼破在了喉咙,却是被陈温紧紧地一搂,抱往了里屋。 江沼没再说话,也没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陈温感受到了她的异样,虽不清楚为何,唇角却是抑制不住地扬了扬。 素云张嬷嬷没再跟着进去,陈温抱着她进了屋,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坐稳了,这才盯着她柔声地问道,“身子好些了吗?” 江沼抬头,陈温的脸就在跟前,不过两指距离,江沼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没坚持一阵,终是瞥开,那神色却与往日不同,羞涩中带了几丝心悦。 陈温愣在那。 好一阵,陈温又才开口问她,“饿了没?” 江沼还未答,陈温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罐,递到了江沼跟前,“打开瞧瞧。” 江沼的眼眸颤了颤,顿了几息才接了过来,揭开了那瓷罐盖儿,虽心里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然在瞧见满满的一罐子白果子时,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热,泪珠子滴了下来。 “如今还不是季节,少了些。”陈温见她低着头,半天没抬起来,以为是不合心意,便又说道,“待到了季节,沼儿想吃,我让人多采些回来。” “殿下,够了。”江沼突地抬起了一张泪脸,紧紧地抿着唇,眼泪顺着脸庞而下,声音带着哭腔地说道,“殿下为我做的,足够了。” 芙蓉城那一万条人命,他一人背负在身。 她喜欢油桐花,他便将油桐花搬进了东宫,入了画,让那满屋子里的油桐花雨,常年不败。 那些五颜六色的发带,不仅仅只是一根发带,而是给了她选择。 满屋子的琵琶、弦线,无意不是他在替他自个儿赎罪。 替那段错过的那些岁月而赎罪。 替他曾经对她的疏忽而赎罪。 替他那十年里,从未了解过她而赎罪。 在周顺打开那屋子的一瞬,她才知,昨儿在清泉旁瞧见那两树油桐花时,心口的那股难受是为何。 是心疼。 那一刻她明显地动摇了,是以,她感到了害怕。 她想躲,将自个儿蜷缩起来,躲上一辈子,不再去爱谁,也不去再去接受谁的爱。 可两人的心头都未曾放下。 又如何能躲得过。 除了自个儿谁也无法体会,在这场感情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就如同堂子里挂着的那副丹青一般,她若不是今儿瞧见,又如何能想得到,他那日来寻过她,还未她做了一副画。 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说出口。 她不能。 陈温亦如是。 此时江沼脸上的那神色,陈温见过,昨儿午时在清泉边上见过,很认真很理智,陈温的眸色微闪,手指微微颤了颤,终是将心口的那股恐慌和疼痛压了下去,抬去手去拭了她脸上的泪珠子,“别哭,不过一罐果子,你不用记着。” 江沼突地呜咽出了声,说道,“我会心疼。” 陈温的手指挨在她的脸上,没再动,神色带了些惊愕和诧异,只紧紧地看着她。 “我喜欢油桐,喜欢竹子,喜欢吃这白果子,这世间只要是个好东西,我都喜欢,殿下又如何能一一都满足。”江沼看着他,泛白的唇瓣,被水雾浸透,鼻尖因哭泣生了红,神色却是楚楚可怜,“殿下为我做的够多了,殿下若再这般折磨着自己,我也会心疼。” 昨儿她不过说的是酒话。 那荷花,那泥人,还有这白果子,有了便有了,没了又有何妨,世间万事,美好的东西何其多,过上一阵,她喜欢的东西,说不定又会变。 又何须他如此惦记在心。 又何须他如此来赎罪。 屋子里只有江沼的哭声。 那最后的几个字,清晰地落入了陈温的耳里,再慢慢地往心口钻去,不过一瞬的功夫,陈温犹如下了一层地狱,又突地回到了阳间,心口的疼痛还未蔓延开来,一股暖意,便窜满了全身。 陈温蹲着身子,久久地凝着她。 “沼儿说什么?”陈温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这番一问出来后,得到的回复又不是他想的那样,却又忍不住想去再听一遍。 江沼看着他,没有说话,却是突地将身子倾了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唇上被泪珠子浸过,起初还带着冰凉,然碰上对方的唇瓣后,不过瞬间就变得火热,陈温呆在那没动,良久,江沼才缓缓地松开了他,声音轻柔地说道,“我喜欢的东西,殿下都能满足,那倘若我喜欢上了殿下呢?殿下又该如何。” 那眼珠子里还擒着泪,望过来时,晶莹剔透。 这回陈温听明白了。 却还是盯着江沼迟迟未有反应。 “殿下......” 江沼刚唤了他一声,后脑勺便被一只手扣住,吻铺天盖地地落在她唇上,带着侵略和肆无忌惮的霸占,将江沼整个人摁在了床榻上。 片刻江沼察觉到了脸上突地多了几滴冰凉的水珠。 那感觉她熟悉。 无声无息的泪珠子,最是疼人,从心头一扎过,便会夺眶而出。 没有人能抑制得了。 待江沼从那阵窒息中缓过来后,便也没有再挣扎,由着他的唇落在她的脸侧,落上了她的下颚,再落到了她的颈项。 那衣襟处,才已在磨蹭之中,露出了一大片,白如雪,莹莹如玉一般,散发出了淡淡幽香,一朵盛开的荷花紧紧抱住的地儿,似乎藏着让人着迷的宝玉,陈温的手才覆上去的瞬间,江沼的手突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温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江沼瞧见了他眼里的血丝,和几分迷雾模糊的欲望,便也缓缓地松开了手。 陈温却没再动,深不见底的眸子渐渐地恢复了神智,变得清明,轻轻地在江沼的脸色落下一吻之后,便将她扶了起来,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屋子里的灯火跳跃,那光晕朦朦胧胧,似梦似幻。 陈温的下颚蹭着江沼的发丝,沙哑地说道,“沼儿,我们是熬过来了吗。” 江沼的头擦在他的胸口,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熬过来了。 不想再去折磨他,也不想再折磨自己。 那一场感情,没有谁对谁错,到头来总不过一句,缘起而生,缘尽而灭,如今缘分又绕了回来,相同的人,却是不同的心境。 也当是,又重新活过了一回。 ——重新再去爱一回。 两人那般相拥了一阵,直到江沼的胳膊肘生了麻,才终是想起了那瓷罐里的白果子。 江沼回头着急地在那床榻上寻。 纤细的腰肢突地从后被陈温又捞了起来,抱在了他腿上坐着,江沼红着脸闭上眼睛不敢去瞧见,却听陈温说道,“好不容易采来,你吃些。” 江沼睁眼便见那罐子正躺在陈温的掌心。 江沼接了过来,那白果子未到季节,江沼入口的一颗却并没有带酸,便也知道,这罐子里的东西,来之不易。 “多谢殿下” 江沼说了一声,也没抬头。 陈温瞧不见她脸色,只见腮边鼓动,轻轻地笑了笑,“一日都未吃过东西,这果子吃了,明儿也该好生用膳。”陈温说完,扣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又是突地一紧,直接将江沼贴在了他怀里。 江沼刚塞了一颗进嘴,突地被他这番一捏,不经意间溢出了一声羞人的闷哼,脸色瞬间滚烫,忙地往陈温身上一扑,将整张脸严严实实地埋进了陈温怀里。 “好吃吗。” 陈温被她这番一窜,身子往后仰了仰。 “嗯。” 江沼的声音细如蚊呐。 陈温突地偏头去瞧她,“酸吗。”话音刚落,江沼的下颚便被陈温捏住,不待她回过神,那嘴里含着的一颗白果儿,已被夺了过去。 江沼一张脸红成了猪肝,傻傻地看着他,突地从他身上起来,“殿下怕是要被我传染了去。” 陈温却是半点都未着急,唇角抿着一抹安耐不住的笑容,竟是没脸没皮地说道,“染了又何妨,沼儿给我治就好了。” ※※※※※※※※※※※※※※※※※※※※ 一百章了,好一阵激动,然后抬头一看,三十万字不到,又沮丧了,正文还差个求亲,和对瘟疫剧情的交代,表哥的辞别,成亲,然后就是番外,因为每个cp的番外都会写,估计有十万字左右,宝宝不要着急,每个都有。 感谢在2020-07-22 10:44:40~2020-07-23 10:4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smil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羊、屋里的星星 10瓶;ying 5瓶;y、yiyi8284 2瓶;江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1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一章 江沼瞧见他脸上隐忍的笑, 愣在了那。 便又想起那日他来江家,坐在祖父屋里的那主位上,神色冷厉,杏黄色的一身衣裳, 将他骨子里与身俱来的高贵和稳沉, 愈发衬的不敢让人接近。 如今那唇角却是绷得紧紧的, 如同那日在东郊马场, 他借故说崴了脚, 诓得她上了当一般。 那笑存满了坏心思。 江沼不欲理他,陈温却又问她,“我需要用药吗。” 江沼就没听过有谁主动要喝药的,倒也是想了起来, 以往在东宫,自个儿曾无数次地逼他喝过药,天气凉了,给他熬一些温补身子的药, 但凡听到他有一声咳嗽, 立马就去煎药送过去。 江沼神色顿了顿, “也行。” 那罐子里的药当还剩了些,虽是治她身上的风寒, 药性却还温和,今夜两人这番亲近过, 若能先用药, 倒是稳妥。 江沼正欲出去唤素云,胳膊却是被陈温从身后轻轻一拽, 拽到了床上坐着, “先躺着, 我去沐浴。” 江沼见到他脸上的笑,便知,又被他逗了一回。 立马将头扭向了一边,陈温却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便起身走了出去,待那脚步声消失在了珠帘后,江沼才又转回来视线,几上的一盏油灯,灯火已经燃了一大半,江沼的心跟着那灯火突地一跳,回头又瞧了一眼身后的床榻,终是意识到,今儿晚上她怕又是要同陈温同榻。 昨儿醉了酒,江沼也只记得她被陈温接来了寝宫,陈温替她褪了鞋袜将她安置在了这里,后来的事情如何,她半点也想不起来,脑子里的画面太模糊,如同一场忘记了大半的梦境,越是想去回忆,那画面越是消失得快。 醉了酒乱了意志,躺一夜倒也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然今儿她却是清醒的,又该如何熬过去。 两人的婚约算起来,还做了废,这般同榻终究不是回事,江沼越想越不对,慌忙地起身,刚扶了珠帘,外头守夜的张嬷嬷便到了跟前来。 “江姑娘,怎么了?”张嬷嬷问她。 江沼还未说出来,却是瞧见了屋角里搁置的那铜壶滴漏,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丑时,外头的宫门怕是早就上了锁,张嬷嬷见她愣着不说话,又问了一声,“江姑娘可是在寻殿下,殿下去沐浴更衣,过不了一阵就过来。” 张嬷嬷的那笑意味深长,江沼愣了愣,瞬间羞红了脸。 便也不再外头站着了,转身扶了那珠帘,一头又扎进了里屋,退了热之后,江沼的身子骨轻松了不少,脑子也渐渐地清醒,心头就有了顾忌,不再随意往那床榻上躺,而是坐在了木几前的圆凳上,拿起了那几上的小泥人,一面瞧着一面等着陈温。 没过一会,珠帘处便有了动静。 江沼回头,便见陈温只着了一身里衣,月白色的绸缎极为单薄,能隐隐瞧见里头结实的胸膛,江沼心头突地一跳,更是慌乱,忙地起身瞥开视线,却是起得太急,不小心碰倒了身下的圆凳,江沼弯下腰忙地去扶,那水袖却又差点将几上的小泥人扫落在了地上。 江沼一阵手忙脚乱。 正是慌乱之时,身后一双胳膊突地从她腰间穿来,双掌落在她的小腹上,江沼的身子瞬间僵硬着不敢再动,那手掌却是将她轻轻一带,让她整个人都跌进了他怀里。 “怎么还睡不着?”陈温的气息吐在她的颈项,江沼身子一颤,周身一阵酥酥麻麻,那心跳声愈发得清晰,江沼顿时屏住气,呼吸放得很轻。 “昨儿夜里不是来要闹着要抱我吗,今日倒又这般紧张。”陈温一面说着,一面抱着她,缓缓地移动脚步,往床榻的方向退去。 江沼被他抱在怀里,这般退了两步,突地又听到这话,又羞又急,便反驳了一句,“殿下可莫要诓我,我怎会说出那等羞人的话。” 陈温突地就不动了,偏下头,唇角抵在她的脸侧,蹭了蹭,“我就知道,你会耍赖。”江沼下意识地一躲,那双搁在她腰间的手,便是一个用力,又将她躲开的身子给捉了回来,陈温抱着她继续往后退,随着那步子的慢慢移动,陈温便又继续说道,“你不只说过要抱我,还说过要亲我,非得让我带你回家。”陈温一桩桩一件件,帮着江沼去回忆了昨儿夜里江沼的所作所为,那画面江沼并非完全遗忘,本是模模糊糊,朦胧的厉害,经过陈温这么一提,突然那就变得清晰了起来,江沼的神色渐渐地僵住,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陈温却依旧没有放开她,说的话愈发羞人,“沼儿还说让我带你回家,如今我将你带回来了,随便你怎么都可以。”陈温故意往她的颈项处凑了凑,那气息全扫在了江沼的耳畔。 江沼的脸早已红了个透,从那眼睛红到了耳根,自个儿都能感觉到脸在发着烫。 陈温又低声在她耳畔说道,“今儿沼儿抱也好,亲也好,都可以。” 江沼一时羞得急了眼,不管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她再也没脸听下去,转过身子想也没想,便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屋子的气氛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陈温紧紧地盯着她,眸子里的那团火焰,越烧越旺,江沼被他的神色怔住,手掌缓缓地落下,那张脸却是朝着她越凑越近。 快要凑近时,江沼微微垂了头,不过一瞬,便又没再动,等着那张温热的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那唇挨过来先是轻轻一啄,江沼羞涩地退了退,却被追了上来,狠狠地将她吞了进去,气息突然相交,江沼的呼吸逐渐地乱了节奏,想挣扎,纤细的腰肢却是被陈温紧扣在掌心内,完全不能动弹,待两人的脚步移到了那床榻前,江沼感觉到身上的那件外衫突地从肩头滑落,还未待她呼出声来,已被陈温捏住了她的胳膊,猛地一个翻身,江沼整个人便滚在了丝滑的云锦被面上,破碎的哼呤声从她嘴里溢出,整个屋子都如同烧了一把火。 此时不只是陈温只着了单衣,江沼亦是如此,那外衫一褪,里头薄薄的一层绸缎,如同虚设,该能感受到的都能感受到。 淡蓝色的丝绸绣着金丝线的蝴蝶从腰间往上,到了胸前,便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姑娘十五及笄,便能嫁人,然身子骨却并没有张开,如今江沼一耽搁,多了两年,那该长的地儿发育的更是完美,瞧着腰肢如柳,清瘦得很,然那该长的地儿却是一点都未怠慢。 陈温的吻越来越重,眼里又蒙了一层迷雾,江沼的身子快被他揉碎的瞬间,那身后的金钩幔帐突地一声叮铃直晃,幔帐颤了颤,缓缓地在两人身后落下,将两人彻底地隔在了里头。 风浪过后,终究是在最后一刻,陈温及时地收了手,紧紧地将那早已衣衫凌乱不堪的人儿搂进了怀里,哑着声音说道,“明儿我去行宫找母后。” 他一刻也等不了。 想要她嫁给他。 想要她陪在他的身旁。 想要完整的拥有她。 江沼的身子本就虚弱,这番被他倒腾一回,四肢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中,也没有力气说话,眼睛一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日一早,江沼醒来,那床榻上又只有她一人。 虽陈温没真正要了她,可那一身该捏的都被他捏了个尽,江沼从床上起来,就觉得周身酸疼的厉害,再低头一瞧身上凌乱的衣衫,埋着头整理了好一阵,才发现那腰口处竟是整个人被撕裂了开来,江沼红着脸在里头磨蹭了好一阵,没得法子了,才将自个儿的身子捂在那幔帐内,露出了一颗头来,唤了素云进来。 素云正好拿了一套衣裳,“小姐退了热,出了一身汗,怕是身子黏糊的很,张嬷嬷已经备好了热水,小姐去泡泡身子。” 江沼裹着昨儿的那外衫才下了床榻,素云的目光几次瞧向江沼,及羞涩又高兴,送江沼去浴池的路上,素云几番低下头,最后终是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将一瓶子药膏塞在了江沼手上,“嬷,嬷嬷说小姐估计用得上,若是疼,抹上就能好上许多。” 江沼昨儿没被陈温羞死。 如今倒是被素云这话给羞死了。 “用不上。”江沼咬着牙说完,转身就进了浴池。 姑娘满了十五及笄之后,娘亲便会教导她们将来如何伺候夫君,江沼虽没娘,却有江家大夫人,算上江沼江家大夫人也是养了四个姑娘的人,哪里又会含糊,早就同江沼说了明白。 如今素云一说,江沼岂能不知她说的是何意。 江沼进了浴池,将整个身子没入到了池子里,那面儿上的温度才渐渐地褪了些。 ** 江沼沐浴完,张嬷嬷便送了早膳进来。 风寒一退,胃口自然也就好了,江沼匆匆地用完早膳,便打算了离开这儿,就算出不了东宫,住在那西院也总好过再与陈温同榻。 江沼怕走的太晚又被陈温堵在了屋里,手里的碗筷一搁,便同素云回了西院。 刚回去坐在那软塌上,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周顺便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盒子,交给了江沼,“这是殿下让奴才拿来送给江姑娘的。” 周顺将那盒盖儿一揭,里头躺着一只金镶玉的发钗,镶嵌的一块羊脂玉,成色极好,却是月亮的形状。 “殿下说月亮有了,星星今儿晚上定会给姑娘送到手里,还请江姑娘先收拾收拾,待会儿殿下过来接姑娘,一同前往行宫,去见娘娘。” ※※※※※※※※※※※※※※※※※※※※ 宝宝们二更来了。 感谢在2020-07-23 10:43:10~2020-07-23 17:5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螃蟹没剥壳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不要钱 7瓶;零零柒情 5瓶;莜莜、foxandca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2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二章 什么星星月亮, 江沼听得云里雾里的,只听明白了太子要带她去行宫。 昨儿夜里江沼迷迷糊糊时,听陈温说过,今日要去行宫找皇后, 当时江沼并没有记在心上, 却没想到他竟是当了真。 若是陈温这番赶去行宫, 定也是为了两人的婚事。 这等事江沼岂能跟着过去, 便回了周顺, “劳烦周总管同殿下说一声,我进来宫里也有三两日了,该回江府。” 周顺没给答复,只说会将江沼的话带给殿下。 周顺一走, 江沼就拿着那簪子瞧了好一阵,依旧想不明白为何陈温会送她一支月亮的发钗,江沼拿在手里仔细瞧了一番,便也知道了这发钗价值不菲, 做工精细不说, 单是那块羊脂玉, 也只有宫里才能见到这等成色。 江沼突地回头,问素云, “你可知道周总管说的那星星月亮是为何。” 前儿江沼醉了酒,陈温抱着她出来时, 周顺提灯走在了前头照亮, 素云提灯走在后头紧跟而上,江沼同陈温说的那些醉话, 不只是周顺听了去, 素云也都听见了。 从长乐殿出来, 素云一路哭的比江沼还凶,事后倒是也没同江沼提,怕她听了会害臊。 如今江沼一问起来,素云还未答就捂住了嘴先笑了起来,“小姐喜欢什么都好说,就是那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难取,这回可是为难了殿下。” 素云将那日江沼那一番醉话说完,江沼便怔愣在那,半晌都未回过神来,之后再也坐不住了。 没脸再见陈温。 “咱该回去了。”江沼让素云收拾东西,心头正是后悔自个儿不该陪着文乐饮了那酒,谁知文乐却又寻上了门来,进门就抱着江沼的胳膊,“好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这潇洒日子我也不知何时就会结束,待嫁去了吴国,我可就得守着那三皇子一人过活,姐姐这回就陪我去一趟行宫,替我打个马虎眼,我想带那唐公子好生去清净几日。” 江沼坚决摇头。 文乐便坐在她跟前,抹起了眼泪,“我心头就是喜欢那唐公子,你往上数,几百年来,陈国有哪个朝代的公主,有我活得这般窝囊,远嫁他国不说,宫里竟然还未养过一个面首,如今就连自个儿喜欢的人,想见都能见不到面,我当这公主又有何意义,还不如江姐姐来得潇洒,说不理皇兄,就能不理,还能让母后亲自封了圣旨替你退了婚,你姐姐瞧瞧我呢,父皇母后完全不讲道理,非逼着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往儿个我就说,江姐姐才是父皇和母后的闺女,我哪里是,我就是从那御花园里捡来的。” 文乐怎样耍赖,江沼都不怕,就怕文乐拿了皇后娘娘偏袒她来说事,小时候她同文乐争个什么东西,无论是谁对谁错,娘娘总是会无意中向着她,文乐心头为此生过不好怨,却又离不开她,就如同亲生姐妹,一个被娘疼,一个被娘嫌。 江沼便叹了一口气。 文乐见她脸色有了动容,直接就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待会儿让唐公子扮成个姑娘的模样,跟在本宫身后,你可得替我打掩护。” 文乐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走哪儿只要带上江沼,那就是一道护身符,父皇母后都不会过问她。 江沼这回当真是为了文乐豁出去了,“你可得把握好分寸,亲事都已经订了,趁着这次机会同那唐公子好生了断,往后可莫要再想那有的没的,我瞧那三皇子不错,比起唐公子来,硬朗得多,竟也不知道你是个喜欢小白脸的人。” “小白脸这说法,那也是先认同了人家长的好看。”文乐听到江沼后面那句,便同她掰扯上了,出了东宫,去往行宫的路上,文乐就一个劲儿地同江沼夸那唐公子,说他眉毛长的好,鼻梁生的好,肤色又好,巴不得江沼也能同她一块儿喜欢上。 江沼坐在马车上,往后瞧了一眼,见那唐公子扮起姑娘来,倒是有模有样,还真让人辨别不出来,只是那身影和走路的脚步,江沼瞧着,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似是在哪里见过,却又完全没有印象。 “放心,大皇兄已走在了前头,替咱们开道。”文乐以为江沼回头,瞧的是陈温,若这回不是大皇兄提出要去行宫凑热闹,文乐哪里有那胆子这番贸然前去。 文乐正是笑得欢心。 江沼却是拍了拍她肩膀,“文乐,你瞧瞧,那是不是三皇子。” 文乐如今一听这名字,全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忙地将那马车帘子彻底地掀开,半个身子探了出去,马车的队伍之后,那两匹马上坐着的人,不是三皇子和他的随从,又是谁。 文乐气得咬牙。 “怎的越是讨厌他,他越是出现在面前。”文乐堵了心,放在帘子一放,好心情就坏了一大半。 昨儿夜里,她瞧完江姐姐,从东宫出来,便撞上了三皇子。 走夜路时,文乐本就有些胆小,加上前两日又在长公主姑姑那瞧了几本游魂的话本子,凉风从面上一刮过,文乐便觉得周身一阵冷飕飕,总觉得身后有东西,正走得胆战心惊,三皇子却是从那墙根处的一片阴影里,冷不丁地冒出来,差点没把文乐给吓死。 当场魂儿都飞了,愣是回头抱住自个儿的宫女。 文乐就没那般丢人过,几声护驾叫得甚是大声,将那附近的太监和侍卫们都引了过来,三皇子却是立在深深的看着她,那眼神文乐瞧得很清楚。 就是嘲讽。 文乐质问他,“你为何会在这,莫不成想跟着本宫。” 三皇子没理她,脚步往前走,回答的漫不经心,“这条路并非只是公主能走,公主心头若没做什么亏心事儿,怎会怕那鬼魂。” “谁,谁怕了。”文乐追着三皇子掰扯了一路,一直到了她殿门前,三皇子才回头看着她说了一声,“这宫里就没有人嫌弃你话多过?” 这话差点没把文乐给气死。 “我平时也算是个懒得说话的人,竟是头一槽被人说话多,我要是嫁给了他,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被他挤兑。”文乐一想起来就生气,牙一咬说道,“他来了又如何,我就要同那唐公子快活,他管得着。” 文乐说着话,江沼便打着瞌睡。 待一行人到行宫,已经到了申时。 ** 行宫此时确实如皇上所说,正是芍药的季节。 皇后同皇上正坐在后屋里的软榻上,一面喝着茶一面赏着花,抛开了那国事,两人难得轻松一回,颇有些乐不思蜀,一时也没想起宫里的几个孩子。 高公公从一片花卉之中穿了过来,上了木制台阶,到了那金钩挂起的幔帐跟前,拱手禀报,“启禀皇上,娘娘,太子来了行宫。” 两人一愣,皇后问,“可是出了何事?” 高公公便说,“娘娘放心,都好着呢,殿下说也想来行宫住住,连换洗的行头都搬了过来,瞧那势头,怕是要常住。” 皇上和皇后这回竟是异口同声地斥了一句,“胡闹。” 高公公便将太子的话传达了清楚,“殿下说政务上的事,皇上和娘娘不必担心,他都安排好了,宫里的太监两个时辰来回报一次,那折子今儿也是让周公公,一道随着马车都运了过来。” 皇上和皇后听后,半晌都未说话。 “他倒是能豁出去。”皇后说了一声,便让高公公去召见了太子,“让他进来吧。” 当初媳妇送上门他不急,反而急的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如今他倒是又急上了,别说是江沼,皇后心头也有些不来劲了,出行的那日,本来可以为他做了主,只不过是想多晾他一阵,想着等江家的二姑娘嫁了人,再去定亲也不迟。 谁知,这人一着急起来,连这几日都等不了了。 ** 江沼到了行宫,就没有出过屋子。 江沼能陪着文乐来,却没想过要同她一块儿出去,怕撞见了皇上和皇后,更怕撞见了太子,任凭文乐将那唐公子做的纸鸢说的有多好看,江沼均是不为所动。 文乐劝不动她,便只好一人带着唐公子去了外头的青草地里。 文乐这一去,到了黄昏都没见人回来,江沼早让素云前去打探过,说是文乐纸鸢又没放成,被三皇子留在了殿里走了一个下午的棋,这会子还未分出胜负来。 只要不是那唐公子就好。 是三皇子,江沼倒是放心。 江沼也没再管文乐,洗漱完了便打算歇息。 江沼在屋子里躲了一日,没见到陈温,眼瞧着天色暗沉下来了,心头便彻底地放松了下来,进屋褪了鞋袜正欲打横好生睡上一觉,便听外头素云唤了一声,“周总管。” 江沼想也没想,就要往那被窝里躺。 没过一阵,素云的脚步便匆匆地走了进来,“小姐,周总管说殿下身子有些不适,宫里的太医这回有没有跟来,如今恐怕也就小姐能帮得上忙。” 若是放在往日,江沼还会怀疑周顺这话的真假,然昨日她染了风寒,陈温又那般同她亲热过,传染的可能性极大,江沼便没有多想,忙地从床上起身,蹭了绣鞋,提着一盏灯,跟在了周顺身后。 行宫不必皇宫那般严禁,住过来的人,图的就是个消遣,亭台楼阁皆有,又是依山傍水,后头的一座小山,就靠在那凉亭的边上,陈温今儿过来,就住进了这里。 江沼跟着周顺的脚步,进了殿门,却没进屋,周顺带着她,直接绕去了后头的那座小山跟前,江沼有些疑惑欲询问周顺,便见前头的凉亭里亮着一盏灯,陈温一身夜黑色的衣袍,正立在那等着她。 “过来。” 陈温听到脚步声,却也没有回头,似乎早就知道是江沼。 江沼走了过去,刚靠近,就听他说,“灯灭了,我有东西送你。” 江沼疑惑地看着他,想不出来这黑灯瞎火的,还能瞧见什么东西,江沼顿了顿,见陈温的目光又望了过来,这才揭了那灯罩,轻轻一吹,这一处的光线便彻底地暗了下来。 江沼刚抬头,便见陈温手里握着一琉璃盏,那口子处被他的手掌盖住,点点光亮在那琉璃盏内不断的闪耀,颜色昏黄,如同星火。 “你要的星星。” 陈温突地将头偏了过来,蹭了蹭江沼的头,松来了手,将琉璃盏放在了江沼的手里,里头的光亮不断地从那琉璃盏内溢出,飞进了跟前的小山里,点点星火融进去的瞬间,江沼便见对面的草丛堆里,不断地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一片星海坠落到了此处。 ※※※※※※※※※※※※※※※※※※※※ 突如其来的加更,连我自己的惊讶了,果然还是要让人鞭策,哈哈哈,宝宝们惊喜吗。 感谢在2020-07-23 17:58:06~2020-07-23 23:4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静、韶华不负 10瓶;爱吃肉的郝思嘉 5瓶;热心市民 2瓶;恩奇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3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三章 江沼瞧着那一片游动的星海, 愣了神。 “喜欢吗?”陈温握住了她的手。 行宫这一处萤火虫每年都有,却没有今儿夜里的多,夜色一落下,陈温便让人将四处的萤火虫捉来, 如今那琉璃里的荧光一亮, 整片小山都亮了起来。 江沼竟也一时瞧痴了去, 忘了是因何缘故才有了这星海, 只点了点头, 唇角露出了一道好看的笑容来,欢喜地说道,“喜欢。” 陈温看着她的侧脸入了神。 江沼回头望过来时,陈温便将她拉入了怀里, 轻轻地说道,“这世间的好东西,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 昨儿夜里江沼对他说, “这世间只要是个好东西, 我都喜欢, 殿下又如何能一一都满足。” 他却想试试。 去记住她的每一桩,并非是赎罪, 而是为了她脸上的那道笑容。 “婚书拿到了。”陈温的下颚蹭在她脸上,声音平稳, 说完那唇角却是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从江沼到芙蓉城, 两人退婚开始,到如今几月下来, 漫长得如隔了三秋, 也只有此时此刻, 陈温才感觉到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很安心。 就似是历经千山万水,终于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那件珍宝。 失而复得的珍宝。 陈温转过了江沼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突地低头问她,“想不想看看。”江沼忙地摇了摇头,“婚书是圣旨,我怎能随意看。”且还是她自个儿的婚事,多羞人。 陈温却已从那袖筒里掏出了婚书,在江沼的跟前展了开来,没有灯火,唯一的光亮便是身后那小山上的那一片星海,提青色的光晕落在了两人身上,两人的头挨在了一起,陈温垂目,同江沼额头相抵,低声地同她念了起来。 “江氏江晖成之女江沼,娴熟温良,品貌兼得......今许配于太子为正妃,择良日完婚。” 陈温的声音很低。 江沼却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楚。 陈温念完合上了那圣旨,一阵沉默,陈温突地低下头,对着江沼唤了一声,“太子妃。” 江沼抬头,满脸羞愤。 然四目相视,两人的唇角却是安耐不住地同时上扬,江沼瞥过眼不去瞧他,陈温便又伸出胳膊,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里。 “看星星。” 江沼从他怀里偏过了头,夜色寂静,跟前荧光围绕,恍如身在星海,江沼的侧面在陈温的胸膛上蹭了蹭,陈温底下头,便瞧见了她嘴角的那抹微笑,心头不由地一暖。 终是明白,错过的东西不一定永远都会错过,所谓的对的时间,对的人,不过就是经历了种种磨难,自个儿争取而来。 只要心还在,一切皆可以对。 事在人为,感情也是如此。 如同眼下这般,对的人,对的时辰,正是那岁月静好的模样。 “明日天一亮,我就去江家,你风寒刚缓过来,还未好利索,江家近日因筹办亲事,登门的人多,你先在这养养身子,过两日我再过来接你。”陈温对她说完,江沼才想起来,自己为何会来这儿,忙地从他怀里起身,瞧了一眼他的脸色,问他,“殿下适才说的身子不适,莫不是又在诓我。” 陈温看着她抿着唇笑。 江沼说,“哪有人拿自个儿的身子当玩笑......” 话还没说完,陈温的唇瓣就覆了上来,将那后头的话尽数给堵了回去,一番纠缠,江沼已是气喘吁吁,陈温便松开了她摸着她的脑袋说道,“你夫君身子结实得很,沼儿不用担心。” “我先回去了。” 江沼从他怀里出来,脚步匆匆地往远处周顺手里的那点灯火走去。 那夫君二字听起来,莫名的羞人,江沼一时想起了东郊,生怕他又逼着她唤他一声。 江沼回到住处,素云正站在门前,身子靠在那柱子上,如一只啄木鸟,不断地点着头,江沼病了这两日,素云也没有睡好,这会子终究是没有熬住,站着都打起了瞌睡。 江沼扶着她胳膊,拍了一下,素云猛地惊醒,“小姐回来了。” 江沼没让她再守夜,直接带着她去了隔壁的厢房,将她往屋子里一塞,便关上了门,“好好睡一觉,明儿睡醒了再过来。” 江沼同文乐共住了一个殿,不过是房门不同,江沼将素云关进了那屋里出来,突地就想起了文乐,想去瞧瞧文乐这一日如何了。 下了台阶,江沼便直接过去敲了文乐的门,房门过了好一阵才打开,那开门的宫女起初神色还有些紧张,一见是江沼,便放心地笑了笑,将她让了进去,“江姑娘可回来了,公主适才还去寻了姑娘呢。” 江沼进去突地就听见了琵琶声。 “公主还想听什么曲儿?”唐公子正坐在文乐的对面。 文乐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声音慵懒地说道,“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唐公子奏的曲儿,本宫都喜欢听。” 江沼愣了愣。 果然闻到了一股酒味。 “公主又饮酒了?”江沼回头问了一句身后的宫女,那宫女忙地低下头,“今儿公主本是去同唐公子放纸鸢,谁知却被三皇子一箭给射了下来,说是瞧眼花了,当成了一只雄鹰,公主自是不依,让三皇子赔,三皇子说公主若是赢过他一盘棋,他便答应重新做一个纸鸢给她,公主本对那棋盘没什么兴趣,几回下来,公主却是占了上风,眼瞧着就要赢了,关键时候又被三皇子给扳回了局面,公主便不甘心,如此几回,待熬到了晚上,三皇子直接落下一颗棋子儿将公主给堵死了,公主后知后觉,才知是上了三皇子的当,回来又闹了一阵,非得要喝那上回的青梅酒,还让唐公子同她奏起了琵琶。” 江沼走近,瞧了文乐的脸色,便知这又是醉了。 “江姐姐来了?”江沼走到了文乐跟前,文乐才发现,眼睛突地一亮,便拉着江沼说道,“今儿唐公子这曲儿好听的很,我也是听了好一阵了,江姐姐过来了,便陪着我听呗。” 文乐这会子听着曲儿,还算安静。 然几曲下来,文乐就有些不耐烦了,说,“无趣得很,要不咱们来玩掷骰子。” 三皇子那日在她殿外输了一晚上,她若是练好了,将来定会报了今儿那棋盘之仇。 江沼见她着实醉得厉害,起身去外头给她弄醒酒汤,文乐便缠上了唐公子,两人起初赌的还是金叶子,到了最后唐公子将身上的钱财都输光了,文乐便说,身上的饰件儿也行,也不知最后是怎么闹腾的,皇后娘娘身边的滢姑姑进来,就见唐公子一双鞋袜和那外衫都褪了去。 滢姑一时惊在那动弹不得。 江沼就跟在滢姑身后,醒酒汤还端在手上,立马让人关了房门,“快将唐公子送出去,可千万别让三皇子知道了此事。” 虽说文乐是公主,可如今已经同三皇子定亲,再如何,也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这般放肆胡来,再说将来文乐是要嫁去吴国,若是给三皇子留下个什么不好的印象,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文乐。 滢姑岂能不明白这道理,待缓过神来,便正了色对屋里的宫女说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今夜之事若有任何风声走漏了出去,你们一个都别想躲过。” 滢姑堵住了众人的嘴,可皇后娘娘那头,却是不得不禀报。 黑色刚落下的那阵,皇上和皇后从花卉园里那边回来,就听说了文乐和三皇子白日里闹的那事。 皇后娘娘知道文乐是个什么性子,得知从三皇子那里回来,没个好脸色,便也知道夜里八成会生事,这才派了滢姑过去瞧瞧。 谁知道,竟是瞧见了探花郎唐公子。 这还了得。 公主来行宫,私带臣子不说,还让臣子留在了屋里,褪了那鞋袜和外衫,若公主没有许亲,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如今不仅是许了亲,那三皇子就在眼皮子底下住着,这要是闹的不好,伤了两国和气,那才是大事。 滢姑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个儿瞧见的全都告诉了皇后。 皇后听了一半便听不下去,怒气腾腾地起身,还未走出去,就被皇上拉了回去,“急什么,她知道分寸。” 皇后气得不轻,“她要是知道分寸?就不会同那唐公子不清不楚,还同人家游园放纸鸢,她怎就不去同人游湖......” 皇上目光扫过来,定在皇后的脸上,前一刻皇后还气焰高涨,一过一瞬便安静了下来,这话,她不该说,想起她年轻时的那事,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安静了一阵,皇后又才开口,“总之,得像个办法,三皇子一月后就得回吴国,依我看,这亲事就定在今年秋季,要在再等上个一年半载,天气凉了不说,咱们公主怕是等不及,过不了多久就得给自个儿招驸马爷了。” 皇上只听着,没发表言论。 “还有那唐公子,才华虽是好,那张脸却太过于招人,若是继续放在皇宫,定会同安乐闹出什么大事来,我合计着,这回芙蓉城遭了劫难,正是缺人,誉儿回去时,不妨让他跟着誉儿,去芙蓉城效力。” 皇后都安排好了,问皇上,皇上便点了头,“就按皇后说的办。” 皇后被文乐气的头疼,夜里歇息时,突地就觉得多了一堆子的事情,叹了一声说道,“咱这清净日子怕是过不了几日,江家二姑娘的婚事一过,恐怕就该轮到咱们了。” 太子能跟到行宫来,要了那婚事,岂是个能等得住的人。 ※※※※※※※※※※※※※※※※※※※※ 今天没意外的话,下午还有六点还有一更哈,想早些把正文写完,开始番外,第一个番外宝宝们应该看出来了,是文乐和三皇子,这个会多写的,属于欢喜冤家。接着就应该是女主的爹娘。 感谢在2020-07-23 23:49:17~2020-07-24 11:2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半糖丸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毛毛 10瓶;s娜s? 9瓶;sherry谣 8瓶;嘻嘻嘻嘻嘻嘻 7瓶;苏小潞 6瓶;□□ilexnn 2瓶;江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4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四章 太子第二日便去了一趟江家。 寻的理由是, 来还那副山水画的礼,太子送了些墨宝给江老爷子,那道婚书便是由周顺拿去交到了江老夫人手上,“这日子还是选在天气暖和的时候, 贵府连着办两桩喜事, 也省得再拆那台子, 江家何不来个双喜临门, 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江沼今年都十八了。 江老夫人又岂会再留, 听了周顺的那话,再想着太子接二连三的登门,便也知道,两头怕是都在着急, 当时就应承了下来,“周公公说的对,就眼下这气候最适宜,不冷不热, 再过些日子怕就热了, 身子黏糊得很。” “江老夫人是个通情之人。”周顺几声笑, 半天合不拢嘴。 从江府出来,周顺就同陈温说了江老夫人的意思, 当日回去后,周顺就将让礼部开始张罗, 选日子订婚服, 订礼单,昭告天下, 每样都是优先置办, 走的是最快的流程。 ** 第二日江沼本打算回江家, 昨儿文乐突然地又醉了一场,便一时担心文乐,也没急着走。 文乐午时才醒来。 江沼最夜的那碗醒酒汤下肚,文乐实则半夜就已经醒了酒,只是清晨睁不开眼睛,身子乏的厉害,便睡了个懒觉。 文乐一醒来,就来了江沼屋里。 江沼见到她,劈头就训人,“昨儿来之前,我同你怎么讲的?你倒是答应的好,转个头就同那唐公子闹了一出,待会儿娘娘要训你,你可别拿着我,这回我不占你。” 文乐一把抱住了江沼,撒起了娇,“好姐姐,你还没当上我嫂嫂呢,就这般训我,要成了我嫂嫂,我可还有活路。” 江沼戳了一下她腰肢,“皮猴,你可别闹的太过,那唐公子要是当了真,瞧你怎么收场,莫不成你还要带着他到吴国去?” 文乐却是突地将江沼拉到了一边,附耳问她,“姐姐怎的还没瞧出来?” 江沼愣了愣,看着她,“瞧出来了什么?” 文乐又附耳过去,“那唐公子是个姑娘。” 江沼满脸惊愕。 文乐一把将她拽到了里屋,回头又让素云站在那门口守着,不许旁人进来,两人关起门来文乐才对江沼说道,“昨儿我不过饮了半坛子青梅酒,虽有些醉意,可也没完全醉到没了理智,你好生瞧瞧唐公子的那张脸,你没发现有几分熟悉吗。” 文乐一说,江沼便想起来了来时的路上,无意见瞧了一眼唐公子,虽对那张脸没有什印象,然那身形和脚步却似是在哪见过。 “我同江姐姐说了,江姐姐可莫要往外说,大皇兄也不行。”文乐便将唐公子的事情都告诉了江沼,“那日在东郊马场上,马球结束后二皇兄就一直在寻同他组队的那姑娘,结果你猜怎么着?各世家里的姑娘都被二皇兄查了个遍,也没见其人,回到宫里,二皇兄也一直在寻,而那姑娘就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更离奇的是那日的请柬是我亲手差人送出去,每个人皆能对号入座,若是个不认识的姑娘,又怎可能混得进来,外面的人进不来,那就一定是里头的这批人。” 文乐对唐公子生了怀疑,也是前两日无意中撞见唐公子蹲在那墙角处褪了鞋袜,估计是脚踝受了伤,正涂着药膏,文乐瞥了一眼,当时就觉得那双脚有些过分的小巧,且又生的白皙,像极了姑娘的脚。 心头一旦有了疑惑,再带着怀疑的眼光去看,文乐便越是觉得那唐公子像个姑娘。 今儿让她扮成女装跟过来,文乐也是藏了心思。 瞧见那身女装穿在唐公子身上,竟是没有半点违和之后,文乐心头的怀疑就更加肯定了,“可惜你们进来的太早,若是晚点进来,我也能借着那股酒劲,瞧瞧他那张脸到底是何模样,是不是那日咱们在马场看到的那姑娘。” 江沼听完了这些话,就跟块石头一般僵住了,半晌才说,“这可是杀头之罪......” 文乐立马就捂住了她嘴,“姐姐可千万莫要说。” 昨儿半夜文乐醒了酒后,就问了宫女一些关于唐公子的事。 包括唐公子的家世都了解了清楚。 唐家一共有三房,唐公子是大房所出,唐大爷年轻时做水上生意,腿脚受了伤,身子骨日渐下滑,膝下共生了三个娃,唐公子是排行老幺,上头两个都是姐姐,因大房的男丁不旺,又加上唐大爷的腿脚毛病,常年要开销,平日里就受了二房和三房排挤,连唐老夫人也是动不动就对大房的人蹬鼻子上脸,那唐公子没中探花之前,唐家大房的苦日子可没少吃。” 文乐便动了恻隐之心。 “本就是个可怜人了,能走这一步,定也是被逼无奈,若是事情暴露出来,别说是唐姑娘,唐姑娘一家这辈子怕也都完了,我又怎能去做了那害人之事。” 文乐叹了口气接着说,“起初我也是瞧着她长的好看,便有了眼缘,图的不过是个赏心悦目,如今知道了她是个姑娘后,我倒是打心底眼里的喜欢上了她,三年一次的科考,多少儿郎挤破了头,也没能金榜题名,可结果却被一个姑娘中了探花,我怎能不生佩服,就拿我来说,什么四书五经,我一瞧就想打瞌睡,她竟然还能高中前三甲,这等人才,本就难得,我岂能毁了她,再说了她女扮男装也怨不得她,怨也该怨这科考的规矩,凭什就不能让姑娘去参加了。” 昨夜她逼着她,也确实是有几分醉意在里头。 可唐姑娘却能沉住气。 “昨夜她分明就知道我是有意在试探她,可她脸色硬是没有半丝慌乱,我让他褪了衣衫,她脸皮子都没有眨一下就褪了,让她褪了鞋袜她也是立马就褪,就是那掷骰子的运气忒差了些,把把都让我赢了来。” 江沼听完,也有些震惊,“若直是如此,这唐姑娘也是不容易。” “可不就是么,这事就姐姐同我知道,可千万得保密了。”文乐再三叮嘱江沼。 虽从小养尊处优,养成了一副娇蛮性子,却也是见不得人受灾受难。 若说真要去为难一个人。 那一定是对方哪里让她生了厌。 就如那韩家姑娘,文乐见不惯的是她仗势欺人,这等人在她手上,铁定讨不到好果子吃,而唐姑娘这样的,靠着自个儿的努力,又是不卑不亢,文乐最容易生出怜悯。 文乐说完,江沼好一阵看着她,突地笑了笑说道,“咱文乐长大了,自小就善良,可没少救过人。” 文乐忙地起身,“行了,姐姐还是多训了两句,我听着习惯些。” 这头两人刚说完话,外头滢姑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公主,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文乐一听到滢姑的声音心头就发慌,每回做了错事,都是滢姑过来揪她,揪过去就是一顿罚,昨夜那场面既被滢姑撞了个正着,今儿定是跑不掉被罚,文乐走的时候,将江沼一并也拉上去,想着江沼在母后面前替自个儿说两句好话,皇后也就消气了儿,谁知两人一过去,皇后只让了江沼进门,却是让文乐直接跪在了殿门前。 谁劝也没用。 江沼劝了也没用。 “今儿不罚你,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好生想想,昨日那事你该不该为,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文乐也没反驳,规规矩矩地跪在了那里。 那路上人来人往,不过一刻的功夫,就传了出去,说是公主不知怎的惹了皇后娘娘生气,正跪在太阳底下晒着呢。 三皇子跟前的小厮进来同三皇子禀报完,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气。 昨儿留了她那么晚。 也没见她消停。 “公主昨儿夜里找唐公子玩了筛子,也不知道兴的是什么规矩,皇后娘娘身边的滢姑过去时,撞见唐公子褪了衣衫和鞋袜。” 小厮能跟在三皇子来陈国,自然也有些手段。 不过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何主子早在东郊时,就知道那唐公子是个姑娘,而公主回回拿那唐公子来气他时,他又如此的配合。 在吴国,他就没见过主子这般耐心地同人周旋过。 别说陪着人玩闹,连句话都是懒得说。 小厮还在沉思,三皇子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文乐跪在皇后的殿门前,本也没觉得什么,烈日晒晒,不过就是热了些,从小到大,横竖也不是头一回被母后罚。 谁知正眯着眼睛,身后突地一阵脚步声,文乐一抬头,便瞧见了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膝盖顿时左右移动,颇有些跪不下去了。 三皇子却是一眼都未去瞧她。 进屋之后同皇后娘娘请了安,也没说旁的,直接了当地同皇后说道,“素闻公主画的一手好的扇面,在下刚好得了一副竹扇,不知能否向公主请教一二。” 皇后岂能听不出他是意思。 这是来保人了。 旁人劝,皇后皆可以驳回去,三皇子这番特意过来走一趟,皇后便不得不放人,昨夜那事说到底,也是文乐对不起人家,如今既然三皇子亲自过来,皇后也没了再罚下去的理由。 “三殿下就带走吧。” 文乐适才瞧见三皇子进去后,视线就一直盯着那门口,刚瞧见那台阶上的衣摆,文乐立马扭过了头,眼皮子直跳。 丢人了。 文乐咬着牙等他赶紧离开,然那脚步却是突地停在了她跟前,文乐瞥着一口气,正等待着他的一通嘲讽,胳膊却是被人突地提了起来,文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三皇子捉住了手腕,直牵着她往外走。 “不想跪着,就陪我去画幅扇面。” 文乐忘记了挣扎,惊愕地问他,“我何时会画扇面了?” “你画过。”三皇子拉着她,脚步不带半点停留。 文乐便反手拽住了他胳膊,“我何时画过?我怎么不记得......不是,你怎么知道......” ** 文乐被三皇子带走后,江沼也没再留了,趁着天色还早,便同皇后辞行,“二姐姐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得早些赶回去多陪陪她几日。” 皇后也没留她,牵着她的手将她送上了马车,“趁现在还没成亲,多陪她们说说话,待日后嫁进了宫里来,可就没有如今这般自由了。” 江沼脸色泛红,垂目点了点头。 马车回到江府时,已到了酉时,江府如太子所说,却是热闹得很,大红灯笼,还有那门上的喜字,都已经挂了上去。 ※※※※※※※※※※※※※※※※※※※※ 加更来了。番外的每个人物前面我都会先铺开,后面再垫。 给宝宝们推推我基友星星的文,越来越好看了哟。 《宫女上位记》by屋里的星星 阿妤初入宫那年,正逢新帝登基 分选宫女时,她被分进了瑜景宫,伺候小有恩宠的容嫔 那年她刚满十二岁 三年选秀,新人入宫,容嫔日渐失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瑜景宫中的人,各寻出路,而阿妤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放在那一人身上 封煜刚登基时,少去后宫 后来一日,他在容嫔那里遇到一个小丫鬟,一双手似软若无骨,堪如美玉,惹得他起了分心思 后来,她三千青丝如墨披在身后,用那双手放肆地勾着他的腰带,美人眸似含羞弄怯: “奴婢伺候皇上……” #朕最初只看上了她的手# #后来,朕只是又看上了她的脸# #但朕没想到的是居然一辈子都没看腻# ps: 女主自始至终都不是良善之人 本文设定宫斗文,男主不是处,雷者慎入 总之,男主不动心时,女主肯定不动心 感谢在2020-07-24 11:21:00~2020-07-24 17:4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艹耳乖小孩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文未坠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5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五章 江沼回到江府, 离江燃出嫁的日子,不过还有两日。 江沼一回去就进了江燃的屋子,江嫣江芷和沈霜都在, 江嫣正捧着那嫁妆单子,同江燃在一样一样地念, 江家姑娘出嫁, 嫁妆都是定了例份, 每个姑娘一样,在江陵,算是很体面了。 “妹妹可算是回来了。”江嫣听到门口动静,回头见是江沼, 立马起身迎了上去挽住江沼的胳膊,将她拉到了大伙儿一堆来, “妹妹怎的这会子才回来,你可知太子殿下今儿又来了一趟江家?” 江沼脸上的羞涩还未来得及爬上来,江燃又说,“这回咱们江家连着办两场婚宴, 定会轰动江陵。” 太子的婚书一到江老夫人手里,江老夫人就对大伙儿说了, 那后院搭建的棚子,还有临时搭的那些唱戏的台子等亲事结束后都不要拆了,恐怕过不了几日,还能用得着。 这话谁都听明白了。 江家还有两个姑娘未嫁,三姑娘的婚期定在秋季, 王家那边的王公子替祖母守孝, 欺瞒三年才能娶亲, 这时候要嫁的, 也就只有江沼。 为了吃这一口喜酒,江家的远房亲戚这几日陆续地登门,昨儿太子来江家,一传十十传百,如今个个都知道了,说那婚书还是太子自个儿送上来,足以可见,太子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晚膳时,几个老夫人见到江老夫人,便道了一声恭喜,“江老夫人福气好啊,这屋里的姑娘生的一个比一个好看不说,这亲事,也是旁人家望尘莫及。” 江嫣听了那话,正同江燃和沈霜说着呢,江沼本人就回来了,自是免不得提上一句。 江沼人进屋一句话还未说,就被两姐姐臊了一通,忙地吃了一口茶压了脸上的热意,笑着说道,“这几日我没在,姐姐们怕是闲着,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小没良心的,我们可是想你想得紧。”江嫣握住了她的手,那笑突然就深沉了起来,“四妹妹能同太子修好,姐姐替你高兴,你可不知,当初你来芙蓉城,那状态,可没将我急死。” 芙蓉城那段日子,算是几人的劫难,这辈子估计谁也忘不了。 “兜兜转转,这遗憾终是圆了回来,我倒是一直认为这世间适合妹妹的,也就只有太子一人。”江嫣笑了笑,“历经了磨难的感情才稳,妹妹以后定会幸福。” 江沼看着江嫣,也跟着笑了笑,“多谢大姐姐。” “我和霜姐儿,吃完你俩的喜酒,将你们送出门,我们就会回芙蓉城,这几日,咱们聚在一起好好高兴高兴,下回再来,我可就得跑两处,一处宫里,一处永宁侯府。”江嫣说完,屋子里说也没说话,最热闹的时候,往往最是容易伤感,江燃惆怅了一阵,便说道,“当姑娘的时候,巴不得早些嫁人,如今眼瞅着要嫁人了,心头突地就有些空,我们这一走,这江家可就彻底地清净了,咱们江家本就门户单薄,这一辈的姑娘们都嫁了,就剩下了焕哥儿,倒是屋里还有个世子,可大哥他......” 江燃也不知道怎么就提起了世子江言恒,恐怕也不是这会子才想起来,平时也就罢了,这一成亲,家里少了那么个哥哥,突地就有些凄凉。 若是江言恒在,两个姑娘出嫁,定也是江言恒背着新娘子过来那门槛,还有江府的客人,也不用江大爷自己出面接待,有世子和二公子便能忙的过来。 如今却是只有焕哥儿一人,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面儿上瞧着江家的姑娘们个个都嫁的风光,可到底是嫁出去给了别人。 如此一瞧,江家当真是人丁单薄的很。 如今能真正撑起整个江家的人,也就只有一个焕哥儿。 江燃说完,气氛更是沉静,江嫣被江燃这番一提,心头也念起了大哥来,“那边疆听说寸草不生,就算是习惯了,谁有愿意一辈子都呆在那,大哥从能舞刀弄枪起,就上了战场,也不过焕哥儿的年纪,如今五六个年头过去了,那张脸就跟被刀子重新刻过一样,坚硬的很,哪里像是个管家子弟,哪里还有半点官家子弟的矫情,若不是摊上那罗姑娘,如今也当是回京城继承江家的基业,好好做他的世子,再娶了虞姑娘进门,和和睦睦的过上一辈子,可造化弄人,终究是没有让他顺遂下去。” 江嫣在芙蓉城,算是亲眼见证了世子的那段孽缘。 “母亲当初早就让他离开了罗姑娘,对谁都好,大哥也点了头,都已经走出来了,可谁知道,后来就出现了这么个岔子,那林家六姑娘,死了倒是便宜她了,若她还活着,我真恨不得脱了她一层皮,她那一条计谋,一个坏心眼儿,不过就是为了想报复,图个痛快,却是将大哥推进了深渊,这辈子恐怕都难幸福,那罗姑娘就死在他怀里,他心头又怎么安宁,她同虞姑娘中间横了这么个死人,这往后又怎能琴瑟和睦。” 江嫣说完,眼泪就出来了。 江嫣一哭,江燃和江芷都抹了泪。 沈霜听了这半天,终是没忍住,拿了绢帕出来,一面替坐在身旁的江嫣擦了泪,一面劝说道,“这大喜的日子,姐姐就别念这些了,世子在边疆定也会收到消息,心头八成也是焦急得很,怕是恨不得立马赶回来呢。” 江嫣一听,才醒过了神来,赶紧擦了泪,笑了笑说道,“瞧我,怎就突然提了这事,如今可是妹妹大喜的日子,都怪我,妹妹赶紧也擦擦,咱们想些高兴的。”江嫣说完,又去替江燃擦了眼角的泪痕。 “成,咱们不想了。”江燃的泪珠子擦干,笑了出来,这一篇也就算了揭了过去。 几人聊完,天色又深了,江沼回到自己的院子,突地坐在那,发了呆。今儿两个姐姐提起了大哥,江沼嘴上没跟着说,心口也很不是滋味。 比起两个姐姐,她更是清楚,大哥同那罗姑娘,虞姑娘之间的感情纠葛。 倘若旁的事情,还能论出个对错来,可唯独就感情不能,就如同当初的她和太子一样,她从未怨过太子,因她知道他没有错,只不过是不爱, 然大哥这档子事,却纠葛着三人,怕是更难理得清,也不知以后该如何收场。 “小姐怎的了?”素云打了水来伺候她洗漱,就见她还呆坐在那,忙地走了过来,江沼转过头问她,“当初罗姑娘的那封信呢?” 素云一愣,便知她还在想世子的事,“在呢,奴婢一直都收着,小姐若是要要,奴婢这就去替小姐取来。” 素云刚转过身,江沼却是说,“不用了,烧了吧。” 人都已经死了,这东西再落到虞姑娘手上,岂不是膈应人,起初她接过罗姑娘那封信时,还担心那信里的内容有不妥之处,怕她向虞姑娘求一个位份,怕她写上一些同大哥相处的感情,后来见那字里行间,都是在向虞姑娘澄清,想要虞姑娘同大哥琴瑟和睦一辈子,便也放心了。 然如今再来看,却又不尽然。 正因为她什么都没写,异常的善解人意,她才更不能将这封信交到虞姑娘手上。 比起示威,恐怕让虞姑娘更加不能接受的是,她对大哥的好,好到她宁可舍弃了自个儿的生命,也要护住大哥一辈子的幸福。 江沼想,倘若她是虞姑娘,宁愿那罗姑娘个十恶不赦之人,也不愿看到,她爱着大哥,爱得入骨,将大哥的生命看着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她烧了这信,若罗姑娘心头真想大哥和虞姑娘好,也该明白,人既然已经离开了人世,这东西便也该随着罗姑娘而去,不该再去打扰了二人才对。 素云愣住,脚步顿在那回头看了一眼江沼,见她神色认真,便也去取了那封信出来,当着江沼的面,点在了那油灯上,瞬间就化成了灰烬。 ** 江燃大婚的当日,几个姑娘熬了一个通夜过来,都坐在了屋里陪着江燃接待了几批前来贺喜的客人。 其余几个姑娘精神还好,就新娘子江燃有些撑不住了,待跟前的一批人离开后,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成个亲,可真是累人啊。” 江芷立马用手肘戳了她一下,“好生坐端正些,当新娘子该高兴,哪里会累。”江燃不依,“等你成亲时,你就知道了。”江燃说完就拉了江嫣来站队,“大姐姐说是不是。” 江嫣点了点头,“等三妹妹和四妹妹成亲时就知道了,你这会子给她们说,她们也不会明白。” 江芷吐了吐舌头,几人正闹着,江燃身边的丫鬟进来,一脸的喜色,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说出来了,“小姐,世子爷回来了。” 几个姑娘都愣在了那,半晌都没有反应。 江芷先站了起来,“你说谁?” 那丫鬟又高兴地说了一句,“咱江家的世子爷回来了。” 江言恒是今儿凌晨到的江家,到时天色才亮开了一个口子,江家一家正忙地不可开交,门前的礼台昨儿夜里就搭好了,江焕一早就拿了礼薄出来,交到了官家手上,才交代了两句,突地闻见了一阵马蹄声。 这会子天还没亮开,四周本就安静,那一阵马蹄声传来,异常醒耳。 江焕还当是哪个远房亲戚,便也立在门前候着,等那马匹越来越近,江焕的神色便慢慢地僵住了,灯江言恒到了跟前,江焕才突地笑开,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了江言恒,“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 今天下午还有一更哈,宝宝们,这几天跃跃要爆更,记得等跃跃哟。这章留言的宝宝们有红包,每个人都有,下一章发表之前,统一发。 感谢在2020-07-24 17:48:03~2020-07-25 08:0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276363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毛毛 10瓶;丁丁 5瓶;可、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6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六章 江言恒先去了江老夫人屋里请安, 走之前人本就沉郁,这一趟回来那脸上被打磨得更是沉寂,眼里几乎没了半点光芒。 江言恒一进到江老夫人的屋子,便跪在地上给江老夫人磕了个头, 硬是将江老夫人的眼泪给磕了出来, 江老夫人瞧了一眼, 就偏过了头, 不忍心再瞧。 “既然回来了就好。”江老夫人旁的也没提, 江家现在的状况如何,几个姑娘都能看得明白,江老夫人又怎会不知,等府上的姑娘都嫁了人, 这江家剩下来的,就是三代单户,虽说姑娘们嫁的都是些好人家,将来江家的路好走, 那也得江家自己有先有个人立在那, 能让人有个使劲儿的地方才行。 江焕一人, 终是单薄了些。 前些日子,文乐公主在东郊办的那场比赛, 赢了个满贯,回来之后皇上就给焕哥儿封了赏, 赏了银两之外, 还赏了个差事,安排在了工部。 江家世代都是武将, 为陈国守了百年基业, 到了这一代人丁突地单薄了起来, 皇上和皇后将他安排在了工部,也是经过来深思熟虑,为的就是求一安稳,江言恒一走,江家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江焕,断不能再让他与战场沾上关系。 江焕在工部管土木那一块,算起来也是个五品的官职,对江焕这个年纪的公子爷来说,已算是史无前例的重用。 倒也没人去说什么。 江家家世摆在那里,江家二房江将军和江夫人,归为了烈士,江家的四姑娘,嫁的又是太子,作为国舅,揽这个职务在身,也不为过。 再说了,江焕靠的也是自个儿的本事争取来。 赏赐下来后,韩家五姑娘倒是酸了一句,“不过是靠着吃她爹娘的老本,如今又靠着姐姐上位,有何了不得的。” 若江焕是个不争气的,倒是会这般落了人闲话,然上回那东郊场子,那么多人瞧着,亲眼见识了江焕的本事,也知道韩家那五姑娘是个什么人,当场就有人反驳了回去,“江二公子理应所得。” 江焕这头是安排明白了,可江家的世子江言恒却还陷在泥塘里没出来。 江言恒能回来,也是太子前几日亲自写了书信放了人。 江燃一出嫁,接着就是江沼,前后两桩婚宴最多隔上半月,陈温算好了日子,江言恒能赶到江家二姑娘成亲。 江家的姑娘嫁人,总不能少了世子爷撑腰杆子。 江言恒请安后,便端坐在江老夫人身旁,态度谦逊,并不多言,江老夫人说的话江言恒都安安静静的听着,说了几句之后,江老夫人便问江言恒,“这趟回来了,当不会再走了吧?” 江言恒应了一声,“嗯,不走了。” 太子已经下了令,让他这趟回来之后不必再去驻守边疆,今后就在宫里的魏统领手下当差,魏统领是禁军统领,太子便封了江言恒为副将。 这一来,江家可算是欠了太子一个大人情。 江言恒的话音刚落,江的姑娘除了待嫁的新娘子江燃,都来了江老夫人屋里。 江芷走在前头,瞧见屋里坐着的江言恒,也不知怎的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忙地抹了那泪,走到跟前换了一声,“大哥。” 若不是碍着长辈的在场,指不定就扑进了江言恒怀里哭上一场。 江言恒也甚是宠几个妹妹,有他在,江嫣的大姐姐姿态瞬间也就没了,同江芷一道过去,坐在了江言恒身旁,跟着唤了一声,“大哥。” 就算是她已经成了亲生了孩子,终究也是妹妹。 最后就只剩下江沼还杵在那,江沼上一回见江言恒是在瑞王府上的地牢里,正逢除夕新年,江沼给了江言恒一包利是糖,两人的心情都沉重的很,如今再见面,虽说江言恒还没能熬过来,至少比那个时候好了许多。 “四妹妹,坐。”江言恒对着江沼笑了笑。 那张脸许是常年不笑的原因,一笑起来,一眼都能瞧出来生疏和僵硬。 江沼坐了过去,也乖巧地唤了声,“大哥。” 往日里离了世子,大伙儿也都渐渐地习惯了,如今一办起大事来,突地才发现江言恒这般坐在那儿,便给了一种想要依赖的感觉。 也都知道那个顾全大局的人回来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江焕,瞧江言恒同祖母和几个姐姐打过照面后,便起身对他说道,“今儿二姐姐大婚,大伯父和大伯母都在前头忙着呢,大哥要是歇息好了,就跟我过去,大伯父腿脚容易发软,待会儿客人一多,怕是站不了多久,还得要大哥去前头招待。” 江焕如此一说,江老夫人也不留了,“这一路赶回来本该歇歇脚,好好歇息,可今儿到底是日子不同,你妹妹出嫁,就再辛苦世子,去搭把手帮衬一下。” “都是孙儿应该的。”江言恒辞别了江老夫人,先去后院找了江夫人,江夫人正同丫鬟们交代,待会儿永宁侯府来接亲时,屋里的人怎么将二姑娘送出去,下人们又该走哪个门进,哪个门出,又仔细地同底下的人对好了时辰,什么时候接二姑娘出门,什么时候盖那盖头,“去给各个屋里的内客说一声,待会儿永宁侯府接亲的人来,咱就不兴那套陋俗,适当地逗趣几句也就得了,可千万别为难了姑爷。” 跟前丫鬟都点了头,忙地散去。 江夫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二妹妹还没出门呢,娘就心疼上了妹夫。” 江夫人心头猛地几跳,转过身来瞧见那张脸后,嘴角突地一绷,眼泪就落了下来,咽哽地斥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二姑娘成亲,最费心的还是江侯爷和江夫人。 旁的倒也罢了,就燃姐儿待会儿从屋里到门前的那段路,旁人家都是大哥背,如今江家两个姑娘出嫁,却要弟弟来背,若是家里没这个大哥,也就算了,关键是有,却不能到场,这番一想,谁心里又会好受。 江夫人忍了这几日,突地见到人回来了,一时激动,才流了几滴泪,泪水刚落下来,便又惊觉今天是什么日子,忙地抹干了泪痕,又才问江言恒,“何时到的?” 江言恒便退后两步,对着她行了跪礼,“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江夫人心口一阵钻心的痛,一把将他扶了起来,“行了,人回来了就成。” 江夫人一面带着江言恒往江侯爷那头走,一面又问了些其他事情,知道江言恒这回回来不再走了之后,心口的那块石头就落了下来。 “你也不小了,留在江府是应该的,江家也就你和焕哥儿,焕哥儿如今年纪小,主要还是得靠你撑着。” 江言恒同在江老夫人屋子里一样,江夫人说什么,他都听着,时不时地应一声,表示他有在认真听。 江夫人没提芙蓉城的事。 也没提虞姑娘。 在得知江言恒为了罗姑娘,去了芙蓉城杀了人之后,江夫人感觉整片天都塌了下来,当初就哭着对江侯爷说了一句,“我就知道那罗姑娘会害了他一辈子。” 二房没了,留了两个孩子,江家本就如同遭了一场浩劫,如今就只剩下了他和焕哥儿撑着江家,他是江家的世子爷,动刀子杀人之前,可有想过江家,自己有没有那个条件冲动。 后来江夫人又听说那罗姑娘死了,一时竟也愣在那,才知这一桩孽缘,谁也躲不过,能落得这么个收场,恐怕早就注定好了。 就是苦了那虞姑娘,江夫人便在消息散播出来之前,先去了虞家登门致歉,也没去问过江言恒同不同意,自个儿拿了主意,问了那虞姑娘,若是心头这道坎儿当真是过不去,这门亲事取消了也无妨,怎么取消怎么对外说,全凭虞家说了算。 江夫人的诚意十足,虞家虽也气愤,没给她好脸色,到底还是没撕破脸,虞夫人亲口去问了虞姑娘。 虞姑娘的答复是,婚约还作数。 从虞家出来,江夫人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叹息。 日子一晃就是几月,作为母亲哪有不想自己的儿子,如今人回来了,江夫人嘴里的话就叨叨个不停,一直走到江侯爷跟前,江夫人才说道,“你同你父亲聊,我去后院瞧一眼燃姐儿,呆会儿时辰到了,你就过来,将燃姐儿背到门前。” 江言恒应了声,“好。” 江侯爷倒不像江夫人那般话多,只看了一眼江言恒,说道,“去看看你祖父吧。” 江老爷子不喜欢图热闹,前头的丫鬟将今儿江燃屋里的喜糖给他送了一盘进里院,江老爷子便给江燃送去了一个小木匣子,里头装了一块玉,江嫣出嫁时也有,也算是江家的传家之宝。 江言恒进来时,江老爷子正用上了前几日太子送过来的墨宝,在案前写着字。 江言恒走到跟前,跪下后唤了一声,“祖父。”江老爷子就跟没听见一样,等到手里的那副字帖写完了,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江言恒,“起来吧。” 比起江焕,江老爷子对江言恒更为严厉,江焕能到江老爷子跟前撒娇,江言恒却不敢。 “你是世子,你背负的是整个江家的前程,当比旁人多吃些苦。”当年江老爷子便是这般严苛地教导过江言恒。 后来江言恒样样都让江老爷子满意,谁知道,最后却败在了女人手里。 江老爷子一生的心血都花在了他身上,那日他往他跟前一跪,求着他要纳了那青楼女子为妾时,江老爷子便知,他那些心血终将是白费了,从此落下了一场病,之后便搬进了里院,再也不伸手管府上之事,也再也没有过问过江言恒。 如今见到他回来,也没有什么话想说。 江言恒问了安,见祖父并不想多言,便也退了出去,快要走出那屋子时,江言恒突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低头收治墨宝的江老爷子,说道。 “祖父,是我错了。” 江言恒的脸色沉寂,那边疆的风,就同如一把利刃,在他脸上刻下了几分沧桑,那眉目之间的神色愈发的成熟。 江老爷子没抬头,但那动作却是僵住没动。 这也算是江言恒活了二十一年,头一回低头认错,江言恒又对着江老爷子,鞠了一个躬,这才转身走出了里院。 太阳缓缓地升到了梁前,江家的热闹也达到了鼎盛,江言恒同江焕去了前厅招待客人,江沼和几个姑娘也早就回到了江燃屋里,陪她坐着。 “你们都见着了大哥,我还没有呢。”江燃坐在那都快被憋坏了,从昨儿晚上就一直坐在这儿就没怎么动过,本就已经很煎熬了,如今知道大哥回来,自个儿却见不着,心头急得慌。 “别急,待会儿大哥过来背你出去,你不就能见到人了。”江嫣仔细地查看了她的妆容,回头便对丫鬟说道,“再补一回唇脂,这嘴张张合合没个消停的,唇脂倒是全让她给吃了进去。” 江嫣话一落,一屋子的人笑得身子直颤。 屋里的丫鬟刚替江燃重新抹好了唇脂,外头就是一阵哄闹,几个姑娘抬起头,就见婆子走了进来,到了江燃跟前,乐呵呵地说道,“二姑娘,姑爷来了。” 那婆子说完,便将手里的红盖头往她头上一盖,也将江燃脸上的那道羞涩给遮挡在了里头。 江言恒立在门外候着婆子将江燃带回来。 那盖头落下后,江燃什么见不到,走了一段,只觉被一只手扶住了胳膊,这才听到了江言恒的声音,“二妹妹当心台阶。” 江嫣最了解江燃,及时说了一句,“妹妹可莫要乱揭盖头。”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 江沼跟在江燃后头,同几个姐姐将她送了出去,大姐江嫣成亲时,江沼见过,也大抵记得是怎么回事,那时候江沼并没有什么感触,倒是暗地里期盼着,若是那新娘子是自个儿,来接人的是陈温,该有多好。 如今见二姐姐头顶着红盖头,被大哥背了出去,心头突地就有些发慌,整颗心一阵怦怦直跳。 心头正慌时,那搁在胸前紧捏的拳头,突地被一只手覆了过来,江沼侧目,便见沈霜对她笑了笑,“表妹不用紧张,当姑娘的谁不过这关。” 江沼也笑了笑。 这会子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江沼看着江燃出了门口,也看到了永宁侯府的世子爷从马下下来,进了府门亲自扶着江燃的手,将其送入了花桥。 当也是个疼人的主。 “回吧,我最怕的就是这时候,热闹过后的冷清最伤人。”江芷说完就苦着脸瞧着江沼,“待我成亲的时候,你们可一定得来,我接连着送你们三人,流的那些眼泪,我总得讨出来。”先是送了大姐姐,又送了二姐姐,原本她也该送完了,谁知道又被江沼给赶在了前头。 何等的人生疾苦。 江沼瞧着江芷一脸愁苦样,心头突地就松了下来,“噗嗤”一声笑出来,江芷便抓住她不放,硬是说了她一路,说她是个没良心的。 侯府来接亲的人走后,江府当真就冷清了下来。 府上江言恒和江焕给跟着江燃去了永宁侯府撑场子,就剩下了几个姑娘,个个都跑去了江老夫人屋里陪着她说话。 吵吵闹闹地度过了一日,到了夜里,江沼刚从江老夫人屋里出来,就见到府上的一个丫鬟走了过来说道,“四姑娘,外头有人正在寻您。” 江燃一出嫁,今儿江家的这场热闹本该结束了,然江家留下来的客人多半都没有走,皆是些脚程比较远的亲戚,来回都得半月,怕是刚到家,江家又开始办第二场婚礼了,江老夫人便都留了下来,安置在了院子里,其中有好几个姑娘都对江沼打过招呼,江沼虽不认得,但也都客气地招待了,论起江家家族前几辈的关系,今儿住在这里的人,也算得上是都是亲戚,江沼以为寻她的又是哪家姑娘,便也没怀疑,按着那丫鬟说的地头寻了过去,却没见着人,倒是察觉到了门口有一道灯火的光晕,便往前走了两步出了府门,先侧目往那有灯火的左手边瞧了瞧,只见到一盏灯搁在了地上,正诧异回过头来,胳膊突地被人拽住,猛地一拉,江沼来不及叫出声,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是我。”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江沼抬头鼓起了两只大眼睛瞧着陈温,陈温这才松了手。 “殿下。”江沼想问他怎么来了,结果还未问出来,就被陈温搂进了怀里,“两日都没见到你人了,可有念着我。” 江沼心头微微一震。 这两日江沼过的充实,在行宫先是文乐闹出的那事,后来回到江府,又给二姐姐送嫁,若不是此时见到陈温,江沼还当真没有去想他。 陈温低头将江沼的神色尽收眼底,那腰上的手便紧了紧,问她,“没想?” 江沼神色躲闪,便问他,“殿下怎的过来了。” 陈温倒是认的干脆,“想见你。” 陈温从江家提完亲回去后,就一直在忙大婚之事,今儿江沼刚离开,皇后也回到了宫里,开始筹办太子和江沼两人的大婚。 如今宫里可不比江家闲。 江沼听他如此说,心头生了些愧疚,轻轻说了声,“这两日太忙......” 陈温只瞧着她不说话,。 她倒是连个慌都不会撒。 过了半晌陈温也没听她出言哄哄,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地说道,“皇后已定好了良辰吉日,明儿周顺便会拿给江老夫人。” 江沼抬头,这才看着他。 还是那张脸,没见着的时候不想,如今见着了,竟是想了。 江沼问他,“什么时候。” “十日后。”陈温说完,江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么快?”她以为最多也要半月,或是一月。 陈温盯着她的脸,又是一阵好瞧。 十日他还嫌弃太久,若不是怕大婚太过于草率,他哪里又等得了十日,到了她这里,却觉得快了。 “看来真是个没良心的。” 江沼自知说错了话,突地躲进了他怀里,手臂轻轻地抬了起来,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陈温没动,片刻那嘴角终是在夜色中扬了起来。 “身子如何了?”陈温问她。 江沼的脸侧蹭着他的胸膛点了点头,“都好。” 陈温:“有没有好好吃饭。” 江沼:“有。” 陈温:“有没有好好歇息。” 江沼:“有。” 陈温又低头去瞧她,说道,“什么都有,就是没想我。” ※※※※※※※※※※※※※※※※※※※※ 快要结束了,呜呜呜呜,好好收尾,不给宝宝们留遗憾,再开始番外。 感谢在2020-07-25 08:07:57~2020-07-25 14:1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油炸小鸡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心、外婆家的香蕉皮√ 20瓶;winwin、如小花已然被虐成狗了、山川慕禾 10瓶;油炸小鸡腿 9瓶;张靖浩妈妈、39441998 2瓶;江芷、夏目、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7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七章 那声音低沉, 却听得出带了失落。 江沼从他胸膛上仰起头来瞧了瞧他,唇角突地羞涩地笑了笑,轻轻地说道,“现在想了。” 这番一见, 倒是真的想了。 两人的身子早就挪在了江府门前的石狮子后, 在江沼出来被陈温拉过去的一瞬, 严青就已经将门口的那盏灯灭了, 此时正提着那盏灭了火光的灯, 将自个儿隐在了另一头石狮子后。 那头的动静严青充耳不闻。 等两人说完了话,严青听到了脚步声,才从那石狮子后走了出来,跟上了陈温。 旁的他可以没听到, 就是听到了最后殿下对江姑娘说,“同我先进宫,大婚前两日我将你送回来?” 江姑娘给拒绝了,“不过只有十日, 眨眼的功夫。” 严青听着有些心疼殿下。 别说是十日, 这才过了两日不到, 殿下就夜访了江家。 这两日殿下皆是为了婚事各处督办,好不容易挤出点空闲出来, 立马赶来了江府,谁也能瞧得出来, 殿下这是心头惦记着江姑娘。 然江姑娘似乎并没这番感觉。 江沼见陈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才转身进了府门,江燃今儿一出嫁, 屋里的几个姑娘怕老夫人冷清, 便一直陪着她说话, 到了天黑才跟着江沼出来,这会子个个都回了屋里歇息,倒也没人去留意到江沼。 江沼适才在江老夫人屋里,确实有几分倦意,如今同陈温见了一面再回来,那股子倦意突然就消散了个干净,精神得很。 “今儿奴婢见到了虞家人。”素云见到洗漱后半天没睡,便说起了今儿席间的事情。 “虞家的那位小舅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世子爷今儿到虞家那桌敬酒时,虞家小舅子便当着众人的面,硬是将那酒杯给扣在了地上,问咱世子爷,这拨出去的水收不出来,撒在地上的酒,又该怎么拾起来,还说今儿这杯喜酒,能不能让虞家人吃下去,全凭世子爷如何说,那虞家公子这般一闹,酒席上不少人都听到了,今日是二姑娘大喜的日子,要是真闹起来,二姑娘这辈子心头怕都是会有疙瘩,世子爷当时二话不说,从那地上拾起了酒杯,拿了桌上的酒壶,替自个儿斟了一杯全饮了下去,才笑着对那虞公子说,酒撒了,就再斟一杯。之后更是拿着那扣在地上的酒杯,将虞家的几位公子一一都敬了一遍,这事情才算平息了下去。” 素云有些心疼世子爷。 说她护主也好,偏袒也好,素云就是觉得今儿虞家小公子那行为太不应该,虽说世子爷同罗姑娘那事,世子爷是有些对不住虞姑娘,可今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二姑娘的婚宴上来闹事。 要是对世子爷有气,另择个日子,好生说说便是了,今儿那虞家公子却摆明了就是想借着二姑娘的婚宴故意来扫了世子爷的面子。 料定了他会忍,会为了二姑娘吞了这口气。 他那一敬,恐怕不只是为了二姑娘,多少也是对虞姑娘怀了愧疚,给了虞家足够的体面。 江沼听后愣了好一阵,心头也不是滋味,然这事,谁也帮不上忙,愿不愿意放过自个儿,还得看他自己。 那虞家小公子她倒是略有耳闻,并非虞夫人所出,是庶出,与虞姑娘同父不同母,却是深受虞老爷的喜欢。 平日里就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性子,今儿这行为倒也不算意外。 他那一闹,也不知道虞姑娘会如何想。 “睡吧,大哥自个儿清楚。”这就大哥同虞姑娘这事,每每一想江沼都会觉得头疼,番说了一阵话,终是生了困意。 ** 第二日江沼睡了个好觉,一醒来,江家夫人身边的嬷嬷就到了院子了,派了几个丫鬟来,个个手里提了花篮、香薰,说是要替江沼养指甲养身子。 今儿辰时刚到,礼部尚书和周顺便一块登门,将那选好的良辰吉日拿给了江老夫人瞧,“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十日后便是吉日。” 江老夫人一愣,那日周顺来问话,她也赞成早日完婚。 却也没想到这么快。 十日,对于江家来说,也不算紧迫,前头办了一桩婚宴,手还热乎着,再办一场众人也摸清了门路,准备起来倒是块。 说赶,恐怕宫里比他们还赶。 “有劳公公跑一趟,让殿下放心,到时候我江家保准将太子妃体体面面的交到他手上。”江老夫人将周顺和尚书大人送出了门,转身立马就吩咐府上的人忙乎起来。 当初江燃待嫁前一个月就没有出过门,江沼这还有十日,更是哪里都去不了,整日就坐在那屋子里将自个儿交给丫鬟和婆子,由着她们折腾。 沈霜过来看她时,丫鬟正在替她修剪指甲。 “姑娘是太子妃,进了宫就得开始养指甲,往后可莫要将指甲全都剪干净了。” 江沼平日里从不留指甲,稍微冒出来一点,立马就会剪个干净,如今这番硬逼着她留了几日的指甲,江沼一双手碰哪都感觉不得劲。 沈霜走过去,坐在了江沼身旁,瞧了一眼江沼那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来的一个小瓷瓶,“表妹试试这个。” 是蔻丹。 “这几日我闲着无事,自己做的,你试试抹上如何。”沈霜说完将那蔻丹交给了跟前丫鬟的手上,那丫鬟便抹了点在江沼的指甲盖上,红红的一滴小点儿,颜色甚是艳,江沼倒是喜欢得很,“这个色儿不错。” 丫鬟便替她都抹上了,这一来一双手的指甲上都裹上了布,更是动不得。 “如今我算是理解二姐姐当初的感受了。”这才过了两日,身子就僵得很,还有七八个日子,熬起来该有多漫长。 当初二姐姐嫌弃日子过的太慢,为此几人还笑话过她,说她太猴急。 轮到自个儿了,便能体会其中滋味。 沈霜却是将她的胳膊拉过来,放在腿上捏了起来,江沼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我现在这模样,像不像那七老八十的婆子。” 沈霜故作认真地瞧了她一阵,甚是正色地说道,“嗯,就差条抹额。” “表姐竟然笑话我。” “指甲指甲,小姐莫要乱动。”江沼一动,一群丫鬟急得齐齐立了起来。 小院子里又是好一阵热闹。 这番闹了一阵,江沼倒觉得没有那般闷了,待那丫鬟走后,屋里只剩下了素云时,沈霜便对江沼说,“我再陪妹妹几日,就回芙蓉城了,往后见面的日子怕就少了。” 江沼嫁进宫,是当朝太子妃,要想见个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得先递帖子,再等通传,规矩多得很,哪有如今这般自在。 沈霜同江沼相处的这几个月,两人一起经历了那场磨难过来,论起感情来,与自己的几个江家姐姐,并无不同。 江沼一直欠她一句话。 “那日,谢谢表姐。”江沼说的是在王府的那一日,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得知了那谣言后,为人的良知也是没有了,都想往她那屋子里钻取一滴血来,事后素云都告诉她了,若不是秦将军赶去的及时,沈霜怕是会被活活地挤死在里头。 沈霜看着江沼微红的眼眶,愣了愣,便也明白了她说的是何事。 “你是我妹妹,护你本就是应当,如今咱们不是都出来了吗。”沈霜对着笑了笑,生怕她在这时候掉泪珠子,逗着她说,“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往后的福气还长着呢,等以后咱们老了,还能拿这桩经历来唬唬子孙,说咱也算是经历过大灾大难,在鬼门关面前走过一遭的人是不是?” 江沼便也笑了笑,看着沈霜说道,“表姐往后必定也是有福之人。” 她知道沈霜瞒住了一事。 没对秦夫人说,在芙蓉城她对秦将军的恩情。 也没对秦将军说,她能进营帐,并非一开始就怀了拯救世人的大爱,而是因为秦将军,为了他才不畏生死一头扎了进去。 感情的事,很纯碎,沈霜不想让其沾上任何杂质,恩情也好,同情也好,那都不是她想要的。 一路走过来,沈霜却突然才发现,她最初所坚持的东西,也不知道何时起,再也没有惦记过。 最开始接近秦将军,她确实是怀了几分自己的打算,想去贪图虚弱,想离开沈家,不想拘泥于小门小户。 想着一步登天。 然而那日,她看到秦将军躺在那床上,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时,她心头冒出来的念头,并非是嫌弃,也并非有过半点逃避。 而是痛。 是在心痛他。 她便知道,她完了,不仅没有理智地回头,反而如同飞蛾扑火那般,想要救他,想要他恢复成从前那般,想再次看他挺拔的背影。 董老爷子当初问她,“你就不怕死吗。” 沈霜摇了摇头。 可谁又不怕死,然而在那一刻,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些,从未去替自己想过,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不会死,就如同站在江沼的前门,替她去挡住那一堆丫鬟婆子时一样,她也未曾细细地去想过自己会不会死在那里,自己会不会后悔,能那么做,似乎只是那一刻她的本能。 那是从她的内心深处做出的抉择。 来芙蓉城之前,她便同秦将军商议好了,芙蓉城之事,出了城便自此揭过,她若要嫁入秦家,便不想以恩情而博来这门亲事。 沈家的门户虽小,然她也明白一个道理。 不该挟恩图报。 她就算对秦将军有恩,也不能让秦将军为了恩情而娶她,倘若将来真有一天进了秦家的门,也不能让秦家人以为,她是因恩情才进的秦家。 ※※※※※※※※※※※※※※※※※※※※ 宝宝们,今天下午还有一章,六点之前哈!这一章评论再来发红包! 感谢在2020-07-25 14:15:29~2020-07-26 08:2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芦荟苹果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枝不自挂 36瓶;s娜s?、蝎子小霸王、恐龙宝宝的妈妈 10瓶;韶华不负、孤影梦希、ja□□ine、zoe、青睐 5瓶;零零柒情 4瓶;暮年 3瓶;patitofeo 2瓶;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8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八章 江沼知道这事她瞒着了秦家, 却是不知还有一事瞒着了她。 当初沈老夫人给她傍身的那小匣子,沈霜并没有拿去向皇后娘娘领功,编的那套说辞, 连江沼也被蒙了过去。 若是之前,沈霜做梦都不敢想。 经历过一场生死之后, 沈霜突觉自个儿太过微不足道, 能活下来已是幸运至极, 又如何能拿了沈家的东西去独自一人领赏,即便是领了功又如何,她是沈家的姑娘,就算给了她个郡主的身份, 她依然还是沈家的姑娘。 沈老夫人就曾说过,若是霜姐儿那眼界开阔了, 沈家屋里的姑娘,她是最聪慧的一个。 芙蓉城的这场劫难对于沈霜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如今怕也没几个人有她会想。 秦夫人也是瞧中了她身上的那股子大气,到东郊那营帐堆里, 挨了韩家五姑娘的一巴掌,却是不急不躁, 能沉得住气,寻了个韩家五姑娘不占理的时机,硬是将那一巴掌加倍还了回去,没让韩姑娘占到任何便宜。 遇事冷静,脑子聪慧, 正是秦夫人想要的儿媳妇儿, 上回秦夫人从东郊回来, 就已经有了打算。 走的时候也对江大夫人说好了, 会登门找江老夫人说说沈家这门亲事,这回倒是正好借着二姑娘的婚宴,去找江老夫人说了对沈家的意向。 “年前那瘟疫,琛哥儿留在了芙蓉城,有缘结识了贵府的表姑娘,回来后便同我说了这亲事,那日我又去东郊,亲眼目睹了表姑娘的风采,甚是合我眼缘,若我秦家能得来这么个姑娘,那是我秦家的福分,然我秦家同沈家自来没什么交情,贸然前去提亲,怕是不妥,今儿便借着二姑娘这大喜日子,想托江老夫人帮了这个忙,先递个话头给沈家,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咱们秦家也好先想办法,省得沈家为难。”秦夫人说话客客气气,瞧得出来是诚心诚意的。 东郊的那赛马场子,江老夫人起初也是有意让霜姐儿去露个面,若是能在江陵寻到一门亲事,便留在江陵也好,却是没想到这沈家霜姐儿还能有这等造化。 那秦家是江陵难得的家风好的世家。 “秦夫人这话,我定会传达,没想到那霜姐儿还有这等福分,谁不知道秦夫人是出了名的心疼下小辈。”江老夫人高高兴兴地说完,便又说,“说来也是巧,都是两家的缘分,再过几日霜姐儿的父母就会来江陵。” 江沼成婚,舅家怎可能不来人。 江家二姑娘成亲,沈家长辈腾不开身,派的是沈家大公子沈鸿来过礼,这回江沼成亲,沈家的长辈必定会来人,到时两家再坐在一起,也能先打个照面,亲事说起来也省事不少。 “那感情是好,待沈家家母来了,我再来叨唠一回江老夫人。”秦夫人谢过了江老夫人,才欢喜地离开。 沈家来的人是沈大爷和沈夫人。 江沼的婚期定的急,江老夫人虽早有了准备,婚书一到手就提前给沈家送了信,可等沈大爷和沈夫人赶到时,也已到了江沼婚礼的前一日了,从婚期定下来后,江沼本一直呆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没有出过去,今儿沈家舅舅舅母来了,江老夫人才让人将她接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来见了一回,陪着舅家一道用了顿午膳。 江二爷和江二夫人一死,悲伤的可不只是江家,还有沈家。 江老夫人也清楚,当年沈烟冉,对沈家老爷子来说就是一块心头肉,能嫁到江家,已是忍痛割爱,好在最后是走在了沈烟冉前头,不然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 留下来的两个孩子,江老夫人也想得开明,让其一直同沈家亲近,没让沈家寒了心,多少安慰了些沈家。 江沼见到江大爷问了外祖母的身子骨,又问了沈家药铺子,沈大爷皆是说,“都好。” 用完餐后,沈夫人便拉着江沼说了一阵话,“沼姐儿就别再惦记着沈家,我们都好着呢,好生当你的新娘子,待明儿出了这个门,舅母就当叫沼姐儿一声太子妃,这往后操心的事,怕是还多着呢。”沈夫人送了些压箱底的首饰给江沼,“舅母也没什好东西送给沼姐儿,就图个心意,沼姐儿莫要嫌弃了就好。” “多谢舅母。”江沼便也接了过来,谢过了沈夫人。 “你外祖母也给你稍了东西。”沈夫人又拿了一个首饰盒子给她,“这些都是你母亲当年孝敬给你外祖母的,你外祖母说,留在她那里怕也瞧不上几年了,还不如拿给你,你自个儿留着也好,给焕哥儿也好,也能留个怀念。”沈夫人说完又拿出了一副画,交到了江沼手上,“你外祖母说,知道你喜欢这幅丹青,便也让我带了过来。” 正是沈家竹苑里屋床前挂着的那副沈烟冉的丹青。 在沈家时,江沼每日都会瞧见那丹青,起初还有些抵触,后来却是让素云每日去会扫一遍尘,保管得甚是好。 江沼走后,沈老夫人去过一回那屋子,回来时,便让人将那丹青取下来,将竹苑又上了锁。 “沈家屋里没人会作画,说起来,这丹青还是你爹替你娘描出来的,后来被你娘挂在了屋里,没成想这一挂就是十几年。”江沼愣了愣,伸手将画儿接了过来,沈夫人瞧着她,神色柔和地说道,“你外祖母还让我带了一句话给你,说都过去了,沼姐儿好好过自个儿的就成。” 沈老夫人的原话后头还有两句:两个孩子都过得好,她当安息了。 江沼心头突地就一酸,垂下了头,沈夫人便一把揽住她的肩,轻轻说道,“沼姐儿是个有福分的人。” 就当是小姑子积攒下来的福分,都给了沼姐儿。 小姑子没从那场磨难过挺过来。 沼姐儿挺了过来。 这往后,必定是一切都顺遂。 两人在里头叙了好一阵话才出来,沈夫人去寻了沈霜,江沼便跟着几个丫鬟回了院子,刚出来,迎面就撞见了从门口进来的宁庭安。 宁庭安的脚步一顿,愣了愣,便如往常那般对她温柔地笑了笑,唤道,“表妹。” 今日宁庭安听说沈家舅舅来了江家,便立马从宫里赶了过来,原本也没想到会碰上江沼,如今既然碰上了,便跟着她走了一段。 “表哥还是打算要走?”江沼也想借着这机会问他,在芙蓉城,起初表哥同陈温闹的并不愉快,可江沼知道,多半也是因为自个儿的原因,表哥是在为她出头,才处处同陈温做对,后来那场瘟疫,表哥替太子瞒着了所有人,将他隔离在了沈家老屋,之后又骗着瑞王撤离芙蓉城,;两人默契十足,与其说是瑞王的下属,倒不如说投靠了陈温,如今陈温归位,定也是邀请了他,问过他是否愿意留在江陵。 陈温也确实问过宁庭安,“以师爷的才能,因留在江陵。” 宁庭安拒绝了,“微臣已经习惯了芙蓉城。” 如今江沼问起来,宁庭安也没有瞒着她,“你三姨母身子不好,我又岂能远游。” 宁夫人是在芙蓉城同宁副将相识,定是不愿意离开那儿,宁庭安也一样,他自来是个不图富贵之人,比起江陵,芙蓉城的生活更适合他。 江沼多半也知道,他不会留下来,便也没再劝说。 宁庭安一路将江沼送到了她的院前,江沼才回头唤了他一声,“表哥。”宁庭安立在那看着她,江沼便微笑地对他说道,“谢谢表哥,为我和焕哥儿做的这些。” 宁庭安笑了笑没回答 “如今我们都好,表哥也该放下,父亲当年能有三姨夫这样的副将,是父亲的荣幸,无论当年三姨夫答应过父亲什么样的遗言,表哥这些年对我和焕哥儿所做的,皆是已经做到了,可说到底表哥并不欠我江家,如此保护了我和焕哥儿十来年,我和焕哥儿感激不尽,如今我和焕哥儿正如表哥所期盼的那样,熬了出来,表哥可曾有想过为自个儿所活?” 江焕那日领了赏请吴先生喝酒,吴先生醉了一回,什么都说了出来。 表哥这些年一直都在暗里保护她和焕哥儿。 那雪山下的那块板子,哪里是林芊沫的丫鬟心软,不过是被宁庭安的人暗里拦了下来,之后宁庭安才对陈温有了那么大的敌意。 不过都过去了。 在陈温替她拦了城中的百姓,瞒着自己的身体,央他势必要将江沼送出芙蓉城时,宁庭安便知道,她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那个应该给予她保护的人,终是醒了过来。 在沈家老屋,当江沼推开对面陈温的那扇门时,宁庭安也才明白,她心里头,还是有他。 要说他对江沼完全只是责任,可在瞧见她进去之后,转身关上门的那一瞬,他的心却又明显的在痛。 也才知道,自己也并非圣人。 也会动心。 然他比谁都清楚,永远都不可能,是以,在发现自己内心的那一瞬,也是他对江沼感情结束的时候。 他告诉自己。 自己绝对是个理智之人。 这天底下,理智的人并不多,就算是帝王,也逃不出七情六欲,然他不同。 他这辈子,只想做个理智之人。 江沼说让他为自个儿而活,可她不知,这已经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不知从何时起,当年父亲留给他的那道遗言,就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抱负,为了天下,为了苍生,师傅对他说过,这世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那些被世人遗忘了的英雄,总得有人去记住。 ※※※※※※※※※※※※※※※※※※※※ 宝宝们二更来了,今天没有大肥章,明天继续努力! 感谢在2020-07-26 08:28:43~2020-07-26 16:0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sssal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二小崽 45瓶;s娜s? 18瓶;潺潺 10瓶;韶华不负 5瓶;31416353 4瓶;张靖浩妈妈 2瓶;暴躁的芒果、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9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零九章 “我是你表哥, 力所能及照顾你们,本也是我应当做的,表妹无需挂在心上,且这些也不过是我举手之劳, 将来等焕哥儿高中, 将我那同师门的吴先生还回来便成。”宁庭安的笑容温润, 如同江沼第一次见他那般, 总是能让她心安。 “明儿表妹大婚后, 我便要起身回芙蓉城,表妹有机会......”宁庭安想说,有机会再来芙蓉城玩,说到一半, 便也顿住了,知道那不再可能。 别说是芙蓉城,这辈子他怕是也难再见到她。 “表哥若是有机会来江陵吧。”江沼知道他想说什么,便也笑着接了他的话, 然两人都知道, 不管是江沼去芙蓉城, 还是宁庭安来江陵,都不太可能了。 今日一别, 相见再无期,他不会再踏足江陵, 而她也不再是江姑娘。 九岁那年两人见过一面, 如今过了十年才得以再见,往后何时才能再见, 谁也说不定。 江沼心里也明白, 就如同这回来江家吃喜酒的那些远方亲戚, 有几个与祖母相识于豆蔻之年,再会,却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江沼不知下回相见,她和宁庭安会如何,亦或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江沼眼眶微微有些红。 “望表哥万事顺遂。”江沼勉强地挤了一抹笑容出来。 宁庭安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疼爱,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表妹明儿大婚,定是江陵最美的新娘子,愿表妹同太子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宁庭安说完,突地对着江沼作了一个揖,肃然地唤了一声,“太子妃娘娘。”再起身时,那神色又恢复如常,“表妹莫要见怪,我是怕没有机会当面同表妹行礼,今儿便提前唤一声。” 江沼眼里的终是没有忍住,溢了出来。 “表妹进去吧,外面日头晒。”宁庭安似是平常那般立在那对她扬了扬手,却是立在那里没走,江沼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轻声地说了声,“表哥保重。”便自个儿先转了身。 宁庭安目送着江沼的身影消失在了那丛竹之后,才回头朝着前院走去,脚步沉稳,面容温和,晚春初夏的日头照在他的脸庞上,那张脸愈发的眉清目秀。 江沼回到屋里,丫鬟们又是一阵忙乎,明儿就是正婚,按照时辰,天没亮太子就得来接人,屋前屋后谁也不敢怠慢了去,素云见江沼眼睛有些红,忙拿了热帕子来,“小姐赶紧敷了下眼睛,咱明儿可得当这江陵城里最美的新娘子。” 江沼正躺在那美人椅上眼睛上盖着一块热布,江嫣江芷和沈霜三个姑娘也到了,挨着她身旁坐下,“表妹这指甲总算是养起来了。”江嫣将她手握在手里瞧了一番,指甲上红红的蔻丹,艳丽得很,每个指甲盖都生的饱满,江嫣便笑了笑说道,“都说指甲盖生的饱满的人有福气,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妹妹这福气可不就是冲天了吗。” 江芷和沈霜也一起凑过去瞧,江芷便瞧便笑着说,“能不有福气吗,皇后娘娘自来疼妹妹,太子心头更是惦记着,就那婚服,若不是提前就开始筹备,短短六七日哪里能赶出来,就单是身上的那错综复杂的祥云刺绣,怕是绣房局的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得要四五个日子才能赶出来,更别说还有那上头镶嵌的珠宝,我瞧着,太子娶这太子妃,怕是蓄谋已久了。” 江芷说完,几个姑娘都笑了出声,江沼躺在那眼睛瞧不见,只能由着她们戏弄,“姐姐们可别欺负了我这会子动不得。” 江沼的一双眼睛被遮住,就只剩了个小巧的鼻尖和那樱桃似的小嘴儿,她一说话,几人就只见那小嘴儿在动,养了这几日唇脂,倒是将那唇瓣养的越是水润饱满,江嫣便一时看痴了去,“妹妹这嘴儿,当真就跟那三四月熟透的樱桃一般,惹人得很,别说是太子了,咱们见了这心头都痒的很。” 江沼这回再也坐不住了,脸色被臊的生出了一团红霞,一把扯了眼睛上那热布,起身羞愤地戳了江嫣,“大姐姐!” 也不知怎的,江嫣那话说出来,江沼脑子里突地就出现了被陈温压着那唇儿的画面。 上回被陈温找上门来,问她有没有念着他,江沼没有那个念头,这回隔了快十日没见到那人,心头却也是时不时地想着,空的很。 这一想,江沼的脸色就更是红的厉害。 屋头的几个姑娘就江嫣已经成了亲,江芷和沈霜都还是个姑娘,江嫣那话说的臊人,两人的神色也有了几分羞涩。 好在外头一阵吵闹,随着几声笑,有人走了进来,三个姑娘这才起身让了位儿。 过了正午,江沼的小院子里便陆续不断地有人进出,那门槛边上的几块石砖被磨得光亮了不少,来的人左右不过也就那几句话,太子妃模样生的好,有富贵相,这往后怕是有享不完的福。 虞夫人也来了。 上回在江燃婚礼上,虞家小公子找了江言恒那般一闹,这事当日虞家的人一回去虞夫人便听说了,那小公子一向是虞老爷的心头宝,别说是虞家的兄弟,就连虞夫人也是管不到他头上,虞夫人平日里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然这回他闹出来的这事,扫的却是她虞夫人的面子。 若真是为了锦姐儿好,她也不说什么了。 那小公子打的是什么主意,虞夫人还能不知,不外乎就是想虞家和江家的婚事就此黄了,让她的女儿嫁的不如他自个儿的亲姐姐好。 若锦姐儿当真不想要了这桩婚事,便也罢了,就随了那妾室一屋子人的意,重新择一门亲,嫁的好与不好,那都是命。 然锦姐儿却点了头。 虞夫人也只能依了她。 江言恒和那青楼女子的事,说到底欠的也是她锦姐儿,与他一个庶出的幼子又有何关系,虞夫人今儿亲自过来走一趟,也是怕那小公子再来搅合一通。 “往日我就听说江家四姑娘容貌出众,今儿瞧见了本人,果然是不俗。”虞夫人说话客套,江沼也能感觉得出来,亲手从素云手里接过茶盏,递到了虞夫人手上,“难为虞婶子今儿跑了这一趟。” 虞夫人见江沼脸色和悦,半点没端太子妃的架子,心头突地就不是滋味,原本江家这门亲,是她虞家高攀,无论是家世还是家风,江家本是挑不出来半点毛病,可偏偏那世子...... “锦姐姐可还好。”江沼见虞夫人失了神,便轻声问了她一句,虞夫人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多谢姑娘惦记,她好着呢。”虞夫人说完便起身没再留,“今儿姑娘大婚忙得很,我就不叨扰了。” 江沼起身送了她两步,到了门槛边上了,又叫住了虞夫人,回头让素云从那盘子里装了一袋子喜糖,交到了虞夫人手上,“还请虞夫人带回去给虞姐姐,沾沾喜气。”江沼垂下头突地说道,“无论怎么说,是我江家对不起虞姐姐,还请虞夫人放心,今后不管怎样,我都站虞姐姐,哥哥亏欠虞姐姐的,我虽不能代替偿还,然今日我便当着虞夫人的面,允下虞姐姐一桩事,不论那是什么,虞姐姐只要需得我了,开口便是。” 虞夫人愣了愣。 江沼今儿晚上那一身婚服一穿,便是太子妃,说的这话自然是有些分量。 虞夫人眼眶里又有了湿意,倒也没有想到,锦姐儿得了个这么好的小姑子。 今日没在她跟前替她自个儿的哥哥说话,已是意外,反而给了锦姐儿这么一句定心丸,有她这一句话,锦姐儿今后的日子,又能苦到哪里去。 虞夫人心头松了不少,对江沼说了声“多谢四姑娘。”才转身从素云手里接了那喜糖过来,跨出了门槛。 素云站在江沼身后,见她一直瞧着虞夫人离去的身影,发着呆,便也知道她心头在想着什么。 如今那虞姑娘,就是当初的她。 怕是比她当初还要艰难。 自己是如何走过来的,深知那其中的滋味,便也知道,那心结一旦生在了心头,又岂能轻易地化解。 当初她可是想过这辈子再也不见陈温。 然虞锦却是坚持同大哥的婚事,无论她是怎么想的,也不过只是个受了伤的姑娘,虞家门户复杂,很多事虞夫人也是迫不得已,她今日应她一件事,只要是虞锦的意思,她都会答应她。 虞夫人一走,又陆续有客人进来,一直到黄昏江沼的院前才消停了下来,这还是被江夫人拦了一半在外,不然要是全都来一回,恐怕天色黑透了,江沼也见不完。 “往后你就是太子妃了,姿态位置得拿出来,并非个个说要见,都得见上一回。”江夫人天色擦黑的时候才进来,瞧了一眼江沼脸上的疲惫,有些心疼,可就如江燃说的,成亲时,最累的人就是新娘子。 江夫人让她坐在了软塌上歇着,才让丫鬟将两个木匣子拿了过来,同江嫣江燃一样,一个是江老爷子给的那块玉,另一个小匣子是江老夫人和江夫人一块儿凑的嫁妆。 “你进宫后当也不稀罕这些,可这都是你祖母和我的心意,每个姑娘都有,也不能少了你这份,虽说沼姐儿嫁的是太子,咱江家也还是有那个本事替你撑起来这份面子。”江夫人将小匣子交给了身后的素云,整整一匣子的银票,面额皆是不小,江夫人又拉着江沼的手瞧着她,目露慈爱地说道,“明儿离开了江家,咱可就得唤沼姐儿一声娘娘了,当初也就一小姑娘,一回忆起来,似乎还在哭鼻子,这一个转眼就嫁人了。”江夫人说完,鼻尖就是一酸,轻轻拍了拍江沼的手背问她,“可有去看你爹娘了?” 江沼说,“我想换了衣裳再去。” ※※※※※※※※※※※※※※※※※※※※ 成亲在下午哈,今天上午没写出来。呜呜呜。老规矩,这章有红包发!! 感谢在2020-07-26 16:08:47~2020-07-27 09:1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青 4个;kayla的天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喵怕狗 50瓶;zoe、ying 5瓶;莜莜、patitofe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0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一十章 江沼出嫁同江燃不同, 帝王家的规矩多,讲究也多,时辰比江燃赶的更紧, 宫里伺候她换装的嬷嬷,一早就过来了, 一日都没见江沼闲下来, 如今瞧天色已经擦黑, 江夫人正好也在,便赶紧张罗江沼换梳妆换婚服。 婚服两日前就送到了,一直抻在架子上,大红的缎子里外几层, 皆是华贵得很,最外层的那坎肩金灿灿的凤尾穿过, 外衫的袖口、腰部、摆布,均是用金线绣成的金龙和祥云,针线错综复杂,单是瞧上一眼, 便觉得炫目,适才江嫣和江芷那般说, 倒是半点没有夸张,做上这么一件婚服,岂是几日就能完成的。 嬷嬷的手脚熟练,动作也利索,一身衣裳换下来, 屋子里越来越安静, 别说是几个姑娘, 江夫人也看痴了去, 这身嫁衣一穿,就彻底有了皇家的风范,衬着江沼那清冷的眉眼,愈发地英气十足。 “倒有了太子妃的派头了。”江夫人轻轻地拉着江沼的手,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阵,虽心头欢喜,却又有些酸涩,生怕自个儿的情绪染到孩子身上,忙地叫来了嬷嬷,“赶紧梳头吧。” 江沼便端坐在了梳妆台前,嬷嬷的手轻,能让皇后娘娘派过来的人都是些在宫中挽发挽了几十年的老嬷嬷,江沼的一头金冠插上,也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弄好了。 江沼刚从那梳妆台上起来,门口匆匆地一阵脚步声,进来的却是刚成亲,新婚不久的江燃,江燃一进屋就见到一身盛装的江沼,顿时愣在了那,半晌才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新娘子,竟能如此美,我还当是天宫里的哪位娘娘掉了下来。” 这身嫁衣,可不是自个儿那身能比的。 “二姐姐怎的回来了?”江沼诧异,这才新婚不过十日,怎的还跑回来了,江燃走过去,瞧着江沼羞涩地笑了笑说道,“母亲同意了的。” 这母亲,唤的可不是江夫人,而是永宁侯府的侯夫人。 江夫人瞟了她一眼,一时吃起了干醋,没好气地说道,“这养女儿就是白养,没啥图头,转个身,就是别人家的了。” 江燃听出来了江夫人在生气,忙地过去便是一阵哄。 江沼瞧着江燃抱住江夫人那般撒娇,心头似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般,疼了疼,鼻尖突地一阵酸涩,虽说江沼将江夫人当成了半个娘,可到底也只是她的伯母,她有自己的娘。 “大伯母和姐姐们先坐会儿,我去瞧瞧父亲和母亲。”江沼转身让素云陪着她出去,江夫人不放心,便让几个姑娘都跟上。 江二将军和二夫人的灵牌供奉在江家的祠堂,江沼从芙蓉城回到江家后一直没去,便也是想等着这一日,她穿上了婚服,让他们看看她如今幸福的模样。 如此也能安息了。 江沼早就让素云将外祖母拖舅母她带来的那画,和当初在沈家老屋老管家给她的一卷画像都准备好了,此时过来,素云都拿在了手上。 几个姑娘将江沼送到了祠堂外,便没有跟着进去,江沼从素云手里接过那画像,一人进了祠堂。 祠堂里燃着灯火,日夜都未曾断过,火光映在那牌位上,每块牌位上的名字都能瞧得清楚,江沼上回来这里,还是江二爷和江二夫人的灵牌被送回来的当日,她跟着祖母一块儿进来的这里。 那日她七岁,如今十八。 相隔了十一年,期间她从未来过一回,那心结堵在她心口,堵了十年,直到在芙蓉城沈家老屋,才终于解开,彻底放下了。 三姨母曾说,人死了,自个儿不知何为遗憾,只有那活着的人在替他们遗憾。 江沼不知道母亲在死之前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会不会后悔,但她知道父亲一定是悔了,才那般不顾一切的随着她而去。 她曾怪过母亲抛弃了她,然就如皇后娘娘所说的那般,她不仅是她的母亲,她还是沈烟冉,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和她自己的选择。 一个人的心如何,自己又如何能控制,即便是狠着心来告诉自己不爱了,可以一辈子不见他,可以一辈子不同他说话,可,那心头到底还是爱着的啊。 母亲爱着父亲。 死前的那一刻都爱。 最后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选择将自个儿作为那汤锅里的药引,为百姓做成了一颗定心丸,怕也是不想让父亲去背负人命在身。 又或是,她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她想解脱。 在她对父亲再也不存任何希望时,便想以那样的方式解脱。 父亲给的爱给的隐晦。 而母亲要的是全部。 一个在悄悄地爱着她,一个以为他不爱她,日子这般熬着,谁也没有想过,生命突然就走到了尽头,还没意识过来,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原本以为的日子还长,殊不知不过眨眼的功夫。 来不及说一声爱你。 来不及说一声再见。 花样年华的日子,谁又曾去未雨绸缪过,没有经过了那刻骨之痛,谁又学得会去珍惜自己在乎的人,珍惜曾经活过的每一天。 所有的错过,均是发生在无意之间,才成为了一桩桩,让人如鲠在喉的遗憾。 恐怕父亲从未想过,他和母亲会是这个结局。 若是人生能重来,母亲未必就会走同一条路,父亲也当知道珍惜,可惘然于当下,谁又能从一开始就看透了那结尾,谁又能理智地避开人生每一个悲伤的路口。 她和陈温是幸运的。 都活着。 都放下了心结。 江沼跪在江晖成和沈冉烟的灵牌之前,将手里的画卷展开,一幅一幅地放在了灯火上,画卷上的每一笔,每一画,在执笔之时,两人的心头必定都是美好甜蜜的。 只是那以后,谁也没有想到。 既是彼此最美好的东西,便也一并都带走吧。 江沼看着沈烟冉的牌位,轻轻地说道,“我依然以母亲为傲。” 沈烟冉的灵位送回来的那日,她曾发誓这辈子不会同她一样,如今却也明白,没有人的人生会完全相同,她和沈烟冉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人生就怎会一样,然,江沼敬佩她,无论她是因为父亲,还是因为百姓,能进围城,能不畏生死,已让人敬佩。 她尊重她的选择。 经历过瘟疫后,便也知母亲当时是如何煎熬过来的,也知道那人言可怕到何种地步。 江沼想,她是伟大的,无论是为了爱情还是医者之心。 那画卷在火盆中彻底地烧了起来,红红的火光,红红的嫁衣,将江沼的脸色也映入了一片红晕之中。 江沼瞧着火盆中江晖成和沈烟冉渐渐化成灰烬的笑颜,突地说道,“曾经你们说,不知我将来成为太子妃的那一日会是什么模样,一定会很漂亮,今日我便穿着太子妃的婚服,过来给你们瞧瞧,是不是如你们心头幻想过的那般模样。” 曾经江晖成和沈烟冉很好奇两个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是像江晖成多一些还是像沈烟冉多一些。为此两人还不轻不重的争论过。 “沼姐儿眼睛想我。”沈晖成说道。 沈烟冉不乐意,瞧了江沼一眼,笑着说道,“沼姐儿眼皮是外双,将军的是内双。” 为此江沼回去特意照过铜镜,好生瞧了一番,如沈烟冉所说,她是外双,并不像父亲。 那些曾经的过往,如今一回忆起来,犹如昨日,带了一股子的酸涩,又带着让人心疼的甜,江沼拨弄了一下那火盆边缘的画卷,搁了十一年告诉了他们答案,“旁人都说江家的二房的两个孩子,姑娘长的像母亲,少爷长的像父亲。” 江沼的眼泪滴在脸庞上,嘴角却笑着,“父亲、母亲,我和焕哥儿过的都很好,安息吧。” 她和江焕都过的很好,并没有因她和父亲的缺失,而落寞,也没有因为没有了爹娘而受到欺凌,身边的人将她和江焕照顾的很好。 江家的每一个人,沈家的每一个人,宁家表哥,还有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待她很好,从七岁到十八岁,十一年的时间,他们将她照顾的很好,焕哥儿亦如是,并没有因为没了爹娘而从此沉寂,反而是一脸阳光。 以后的日子就让他们自己来走。 江晖成和沈烟冉陪伴了她七年,身边的亲人又陪了她十一年,余后的人生,她便将自己交给太子,两人一同度过。 江沼抬头,抿了一抹微笑,说道,“他对我很好,请父亲母亲放心。”江沼说完,对着江晖成和沈烟冉的灵位磕了两个头,便也当作成婚时的拜礼。 屋内的灯火燃的亮堂犹如白日,外头的夜色却不知不觉得深了,原本是几个姑娘陪着江沼一同过来,就候在祠堂的门前,此时却没见了踪影,只余了一盏灯火搁在了那门槛边上。 江沼再直起身时,便擦了脸上的泪痕,退后两步,最后瞧了一眼那灵位,火盆里的几幅画儿已经彻底燃化成了灰烬,江沼这才提着那裙摆,转过了身,刚转身眼角只瞧见了一抹黑红色的影子,突地就被一张红色的盖头从头罩了下来,什么也瞧不见。 接着一只手便被擒了去。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江沼又怎会不知道是谁,心头猛地一震,怎么也没料到陈温会此时出现在这儿。 “陪我再拜一次。” 陈温见她不动,轻轻地拉了一下她。 若是同旁人成婚,还有拜堂这一说,然而嫁进皇室,并没有这一环节,一国储君,将来天下的主子,谁又受得起他的一拜。 江沼蒙着盖头,不知道陈温是如何拜的,只知他的手轻轻地按住了自个儿的后脑勺,拜的那两下,当时对着江晖成和沈烟冉的地方。 ※※※※※※※※※※※※※※※※※※※※ 啊,还是没写到,先交代了父母这里,明天吧,明天大婚,呜呜呜。 感谢在2020-07-27 09:14:41~2020-07-27 16:4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276363、盈盈秋水、暴躁的芒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娜s? 22瓶;菜包包 6瓶;韶华不负、零零柒情 5瓶;张靖浩妈妈 2瓶;莜莜、爱吃肉的郝思嘉、盈盈秋水、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1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拜之后, 陈温放在江沼后脑勺的那只手才撤离开。 江沼没去揭了那盖头,知道适才的眼泪必是花了妆容,江燃出嫁那日因没瞧着大哥流了几滴泪, 脸上的粉脂太浓,硬是在脸上留下了两道痕迹来。 她如今当也是如此。 陈温也没去揭, 隔着那层盖头瞧了她一阵, 才俯身去捉了她的手来, 轻轻地握在了手里。 忍了十日,到了最后这几个时辰,却还是没能忍住。 “殿下怎么来了。”江沼见他不出声,便问他, 离大婚不过还有几个时辰,他本应呆在宫里候着, 江沼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这。 正是她祭拜父母的时候。 江沼虽意外,然在陈温拉着她对着灵牌拜礼时,心头还是暖了暖。 江沼的一双手养了这几日,如今握在手里更是细腻的很, 同那新生婴儿的肉皮子也没什区别,陈温的手指头停在上来, 忍不住地揉了揉,笑着说道,“想瞧瞧你有没有跑。” 江沼隔着盖头虽什么都瞧不见,但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来头,说道, “这天下都是你们陈家的, 我能跑哪去。” 陈温笑了笑, 轻轻地将他往怀里一揽。 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恐慌, 恐慌如今的这一切突然消失,幸福来的越是快,心头越是愉悦,越是害怕失去。 他今夜不亲眼来见一回她,他不放心。 “我来见岳父岳母。”陈温底下头唇角的笑,江沼瞧不见,但江沼知他是故意在羞自个儿。 陈温倒也不是说的假话,能进江家,也还是用的这个由头。 江沼那只被他捏在掌心里的手,动了动,头一回同他十指相扣,这番立了一阵,江沼才突地反应过来,“殿下是怎么进来的?” 他是太子,今夜怕是不会从江府大门进来。 明儿天一亮就是大婚,不过只剩几个时辰,他再如豁出去颜面,定也不会如此没有顾忌。 如今江府上人来人往,若是被人知道,等不到天亮,估计就会传遍大街小巷,英明神武的太子也逃不过世俗,是个猴急性子。 陈温自是没走大门。 走的是偏门。 “我找了小舅子,走的北门。”若此时陈温能瞧见江沼的脸,定能瞧出她脸上的震惊。 北门那不过是个小门,专供江府厨房里的丫鬟小厮们平时买菜进出,陈温竟是从那里来,然更让江沼惊讶的是江焕。 江焕自来不喜欢陈温,大抵也是因为之前陈温待江沼的态度。 如今倒是帮着他了,江沼颇为意外。 江沼并不知那日在东郊场子里,陈温是如何教了江焕那射箭的诀窍,但也能猜到,定是说了些什么,江焕最后才会赢了三皇子。 周顺托人说让江焕替陈温找个门进江府时,江焕倒也问了一句,“殿下为何这时候来?” 周顺说,“主子有心,惦记着皇家成亲没有拜高堂这一说,便想过来同江将军和江夫人上一炷香。” 江焕听后愣了愣,却是对周顺说道,“殿下身份高贵,我江家岂能担得起,殿下能有这份心,已是我江家的福分。” 周顺笑了两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焕,“二公子如今也有十五了吧,奴才听说二姑娘婚宴的那日,萧家姑娘给二公子还送了一个荷包。”周顺说完瞧着一脸猪肝色的江焕,不太确定地问他,“是萧家那姑娘吧,奴才记性不好,这李家和萧家竟也一时混了去,不过二公子只要喜欢,奴才这就去禀报给殿下,正好二公子也还没说亲.......” “跟我来吧。”江焕突地打断了周顺。 江焕上回自从在东郊射箭比赛上出了风头,如今的桃花正旺,二姑娘婚宴,便有不少姑娘打起了心思。 萧家姑娘给他的那个荷包,是在无人之处塞给他的,当没人知道,竟没成想,周总管好本事,江焕看了一眼周顺,人他能放进去,可心头到底是不服气,说了一句,“如今倒也能想的周到了。” 这话是说给陈温听的,就差在后头加上一句,“早干嘛去了。” 周顺干呵呵地陪了两声笑,陈温此时就在那墙根处立着,江焕这话陈温全听了去。 江焕将北门打开,嘱咐了一声周顺,“殿下进去便是,可莫要提我的名字。”若是姐姐知道是他将人放了进来,指不定怎么想呢。 陈温还是说了。 “殿下还是回吧,今儿府上忙,北门那边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出入,殿下万不可让人瞧见了。”江沼刚说完,二更里的一声更响,已到子时了,离那吉时越来越近。 陈温习惯地去摸了一下她的头,却被那一头的金冠搁了手。 适才进来陈温先瞧见的是她一身大红的背影,在江沼转过身的那一瞬,倒也晃了一眼,却没瞧的真切。 “我等你。”陈温便也没再留,丑时一道,便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太子同样不得闲,单是宫里的那套拜礼天一亮就得开始朝拜,礼毕才能回婚房再同太子妃一起完成后面的仪式,结束后也就到了晚上。 江沼点了头,“好。” 陈温便将她牵出了门外,门口的几个姑娘早被江焕给使到了别处,如今就只剩了个周公公和素云在那候着。 陈温扶着她跨过了祠堂的门槛,便才松开了她的手,轻声说道,“别紧张,我在宫里等你。” 江沼又点了头。 周顺的脚步往前迈了两步,无声地催了一回陈温,想说,这不过就几个时辰就能再见到,等人进了东宫的门,有多少话,关起门来说便是,何必在乎这一小会时辰。 却也不过是想想,还没有到活腻的地步。 江沼半晌才听到那脚步声,待没有任何动静后,江沼才将头上的那块红布给揭了下来,素云赶紧扶着她的胳膊,往院子里赶。 脸上的妆容,嬷嬷替江沼又补了一回。 待江沼脸上的妆容刚补完,江沼屋子里又挤满了人,江家世子,江二公子,还有几个姑娘,江家的几个小辈都到齐了。 一堆子的人陪着江沼说话,江沼倒也没觉得紧张。 等到那四更声响,外头的一串热闹声传来,却是宫里来江家接亲的仪仗已经到了江府,周公公跟着陈温出了江家后,就没有回去,到了半路与宫里的仪队遇上,正好赶过来,接太子妃。 几声击掌后,周顺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恭迎太子妃升撵。” 那声音高昂,屋里的人瞬间都紧张了起来,江沼适才没觉得,如今那颗心突地就提到了嗓门眼上。 江嫣和江燃扶着江沼的胳膊起来时,江沼的视线也只能在脚下那一块打转,那双手不知不觉地越捏越紧,在往外跨出第一步时,江沼的心头便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 “表妹别紧张,二姐姐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瞧瞧她如今多松快。”沈霜知道江沼的习惯,一紧张就会紧紧地捏住手,如今那手背面儿,都被她捏得发青,便也立在边上说了一句轻松话。 江燃回头笑着剜了一眼沈霜,“霜妹妹何时也学会了埋汰人。”两人一来一句,盖头底下江沼的脸色,也渐渐地轻松了些。 到了前厅,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江大爷和江夫人都已经在候着了,江沼便先对着江老夫人和江老爷行了拜别之礼,再对着江大爷和江大夫人行了父母的拜别之礼。 江家大房的江大爷和江夫人算是她的再生父母,他们担得起这礼,等到礼毕,江沼方才被宫里的命妇给簇拥着上了外头的仪仗。 江老夫人亲自跟在了江沼身后,送了她一程。 江沼出亲,理应母亲送,如今母亲不在,她这个当祖母的,便也该来送这一趟。 江老夫人一送,江家的一群人都跟了上去,一行人将其送到了门口,瞧着江沼登了仪仗,瞧着那仪仗队伍升起,锣鼓声乐声霎时响在了江家门前的那一条巷子里。 江沼坐在里头,只觉两只耳朵没有片刻安静,那热闹声走了一路,不但没减,还越是大了起来,江沼坐在撵上盖着盖头,也不知道自个儿到了哪里,瞧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 仪仗在江陵绕了个圈,才到的东宫。 撵轿一停,便有命妇上前将她扶下撵,此时刚过卯时不久,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开,前头的女官掌灯引路,两只胳膊被命妇搀扶着,就算是江沼此时闭着眼睛,脚步也能走得稳。 新婚的洞房,设在了东宫后院的正屋。 陈温在东宫并没有侧妃和妾室,这后院已经空置了好些年,自太子同江沼的婚事定下来后,整个后院才终于有了点人气。 丫鬟婆子多,主人却只有一人。 江沼跟着命妇走了好一阵,才见脚步缓了下来,“太子妃,当心门槛。” 这是到了洞房了。 命妇将江沼搀扶到喜床上坐着,前头的太子还在行拜礼,宫里的规矩多,太子纳妃是一国大事,众臣子跟在太子的身后,太子则是跟着司馔二人,对着东南西北的四个方位一一乘撵桥拜完,再拜了帝王。 等到礼毕,太阳已经当头照。 江沼一直坐在屋里等,身旁有文乐和几位命妇陪着她不停地说着话,倒也没觉得难熬,反而是瞧着时辰越来越近,心头又有些紧张。 巳时时外头突地一阵脚步声传来,守在门边上的命妇便对着喜床这头说了声,“殿下来了。” 江沼一口气提着,心头的那鼓声又开始不断地响了起来。 这一日,她盼了十年。 放弃过,却没料到如今又重新圆将这梦圆了回来。 ※※※※※※※※※※※※※※※※※※※※ 宝宝们,今天这章晚了,参考了很多古代的成亲仪式发现都不同,但迎亲好像都是黄昏或者晚上去迎亲的,如果有什么不对,请包涵,共勉,下章写洞房就容易了。哈哈哈。 感谢在2020-07-27 16:49:46~2020-07-28 10:3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s娜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眼 28瓶;s娜s?、牛妞 20瓶;亰亰、王小乖、珍爱榴芒、言烛、廿由八 10瓶;韶华不负、大眼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2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江沼心头正绷着, 陈温人已经到了她跟前。 从盖头下瞧去,江沼只能瞧见一双金线筒靴,和一截黑色衮服的袍裾, 江沼的目光顺着那袍裾上的刺绣往上再瞧,跟前突地一亮, 眼界彻底地开阔了。 江沼先最先见到的是陈温手里的那杆子金称, 之后才抬起了头, 往陈温脸上看去。 那红色盖头罩了一日在头上,如今刚取下来,江沼看过去,就只觉陈温整个人都镶了一层红晕, 金冠束发,黑色的衮服, 即便变了个颜色,那模样还是英俊,确实能迷了姑娘的眼。 江沼看着陈温时,陈温的眸子也在她脸上。 江沼的妆容都是宫里有年头的嬷嬷所描, 每一处都精致的很,本身那模子长的就好, 一番装扮下来,谁瞧了不痴。 尤其是那张小巧的红嘴儿。 那日江嫣说的那话,半点也没有说错,如今那唇瓣落在太子的眼里,愣是让他神色一滞, 半晌那喉咙轻轻一滚动, 才走到了江沼身旁的喜床上坐了下去。 江沼不自觉地绷直了身子。 婚礼的那一套规矩, 琐碎又冗长, 待司馔兴完了所有的规矩,江沼初时的紧张,也早已经荡然无存,只觉胳腰酸腿也酸,半点都不想动,合卺宴完毕江沼胃里倒是进了点东西,然最有感触的却是那杯合卺酒,与上回文乐给的青梅酒不同,这回是正式的粮食酒,纯度高,江沼饮下去便觉直烧心窝子。 整个过程,到了最后陈温倒是比江沼还要紧张,一脸肃然,生怕哪里出了错,留下来个不吉利。 也就江沼的合卺酒喝下去时,陈温递给了她一颗蜜饯,其余时候均是认真的得。 他深知他们能走到今日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原本陈温也不太信这些,然此时却不敢有半点疏忽怠慢,他们的大婚必须得顺遂。 等到一切结束,已是黄昏。 太子妃得先卸了一身的嫁衣,沐浴更衣后,夜落太子散了宴席方再过来。 屋子里的众人散去,陈温却是迟迟没走,江沼的腰撑不住,微微往下驼了些,正盼着陈温起身,她好往床上躺躺,腰肢却是被陈温的一只手臂搂住,将她整个人摁在了他膝盖上。 “躺好,我替你将金冠取下来。” 江沼头上的金冠,和那满头的珠钗,从昨儿夜里就开始顶在头上,如今脖子早就僵硬了。 被陈温那一摁,江沼只能仰目躺在他怀里,也不敢乱动,一双那眼珠子更是无处安放。 陈温也没去瞧她,扶着她的额头,小心翼翼地将她头上一堆的金银珠宝给卸了下来,搁在了旁边几上的托盘里。 只余下一头素发时,陈温的目光才移到她脸上。 只见怀里的人儿视线同他对上了一瞬,突地又躲闪开来,几经颤动,却是没有找到一个安放的地儿,那紧张的模样甚是逗人。 江沼躺在他怀里,目光瞥开,感觉到他腹腔微微地震动了一下,又才瞧了过来,果然就见陈温在笑。 江沼红着脸起身,身子才刚坐正,陈温却也跟着她转过了面来,眼睛瞅着她脸上的几抹羞涩,凑近她耳边低哑地说道,“孤终于有太子妃了。” 那声“太子妃”陈温说的异常轻缓暧昧。 江沼心头又因这一声跳了起来。 成亲时,只顾着数那时辰,一紧张起来只担心自个儿哪里会出错,如今这般被他一唤,心头才突地有了感触。 她已经是他的太子妃。 她终究还是嫁给了他。 比起最初她的那场太子妃之梦,如今的一切却更为真实,更为刻骨铭心,曾经经历过的每一桩过往,两人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忘记。 爱恨,两人都体会了一把。 如今再回想两人经过的一切,不外乎是最初她走在了陈温的前头,走的太快,等到他醒过来时,她却已经不爱了,不同步的感情,多半皆是错过,然天意到底还是拧不过人心。 是陈温给了她勇气再次回头。 母亲曾说过,“那些怨天尤人的无缘无分,皆是自个儿寻来的借口,事在人为,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心,想不想在一起,想不想去挽回。” 她不懂这话里的深奥,却也知道,在这一场感情里,陈温和她谁也没少付出。 只不过她先于他而已。 她和陈温是幸运的。 比起很多人来。 江沼抬起头,那目光也终于稳稳地定在了陈温的脸上,饱满的唇角轻轻一弯,对着陈温点了点头,“嗯。” 两人视线相触,江沼却又笑着唤了一声,“夫君。” 这声称呼陈温曾经逼着她唤,也没见她唤出来,此时却是从那一抹笑容里唤了出来,两人之间的那气氛犹如蜜罐子里的蜜糖被翻了出来,溢出来的味道,直甜进人心坎儿。 陈温清晰地听见了她唤的那声,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她,久久都未挪开,黄昏时的一道晚霞,自那门缝里钻进来,赤红中带点昏黄,落在两人的脸上,那面上的神色,毫无遮拦地尽数落入了对方眼里。 陈温的眸子顿了几息,里头才闪出了惊喜来,还未待江沼细细去琢磨,整个人就被陈温擒住,那唇瓣将她的小嘴儿压变了形,朱红的唇脂晕在两人的唇瓣之间,被陈温彻底抹了个干净。 陈温从里头出来时,周顺幸好扫了一眼,忙地递给了他一块绢帕,倒是一个字都未说,陈温便也明白了。 适才那吻吻下去便失了控。 陈温走出来时,江沼正猛地喘气儿,低下头将他往外推,谁也没有去留意那化掉的唇脂。 这会子太子得去前头接受臣子的朝贺,若是唇上沾了唇脂,今儿这宴席可就得轰动了。 两人在那门前好一阵收拾,周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了,陈温却是镇定的很,接了那帕子,拭了两下,脚步便匆匆而去。周顺知道他心头惦记着什么,今儿只怕那宴席再热闹,在殿下眼里,也是无趣的很。 陈温一走,江沼终于得了个松口气的空当,那腰杆子早就酸疼得厉害,宫女将外屋的房门一关,江沼转过身就走到了那喜床前,直接歪在了锦被上,刚倒下去,又被素云给拉了起来,“娘娘,咱先去沐浴更衣,这般躺下去待会儿起来,保准全身都痛。” 浴池里的水从今儿午后开始就一直温着,这几个时辰一直都没有断过,江沼进去,里头的宫女们蹲礼唤了声娘娘,便往那池子里放了香料和鲜花瓣儿。 等江沼出来,便只穿了一件红色的里衣,衣襟处敞开,襟前兜儿上的一对鸳鸯,栩栩如生,被那里头的饱满撑的紧绷的很,隐隐露出了雪白的渠沟来。 一头青丝也是尽数解开,宫女用布巾擦干后,又用金梳篦轻轻地从她头上刮过,直到一头青丝柔顺的披散在她的肩头,在灯火下晕出了光泽,宫女才放下了梳篦,往着那铜镜里的美人儿,夸了句,“娘娘可真是生的好看。” 江沼便往铜镜里瞧去,同样是一头青丝,同样的一张脸,今儿夜里的她比起往日来,整个人却多了几丝妩媚。 江沼脸色微热,便没再瞧站起了身。 外头的宫女开始张罗着摆桌,素云搀着江沼的胳膊从里屋出来时,灯盏已经全都点上了,今儿一日江沼除了在合卺宴上浅尝了两口菜式,再也未曾进食过,如今闻到那饭香味儿,却是没有多大的食欲。 这一夜才刚开始。 在那池子里一泡,算是彻底地将江沼的倦意给泡走了,这会子眼瞅着天色沉下,江沼又如同早上的那阵,开始紧张了起来。 江沼食的不多,正要丢下碗筷,便听到外屋宫女唤了一声,“殿下。”一时呆在那,竟是忘记了起身去迎。 陈温走到她跟前了,江沼才起身。 陈温见她一身清凉,眸色在她身上定了半晌,直到江沼走过去唤了他一声殿下,陈温才回过神来,瞧了一眼桌上几乎未动的菜肴,回头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她,“用过了?” 不待江沼回答,陈温便将她又拉回了凳子上坐着,取了自个儿面前的一双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些菜,“今日你必是饿了一日,这会子不吃,夜里饿的慌了,定也是自个儿忍着。” 陈温在宴席上也未曾用过膳,只饮了几杯酒,给江沼夹完了菜之后,手里的筷子却是没搁下,陪着江沼一块儿用起了膳。 江沼见他似乎很喜欢她跟前的藕尖,正欲将盆子移到他跟前,却见他将碗搁在了他跟前,说了声,“有劳太子妃。” 这是让她夹菜的意思了。 江沼记得很清楚,他用膳时,从不喜欢旁人替他夹菜,就算那筷子是干净的,从未有人碰过,他也会皱紧眉头,再也不碰一下。 江沼诧异的抬头,陈温却是很耐心地等着她。 半晌,江沼才试着将自己的筷子伸到了盘子里,替他夹了一块藕尖,放在了他碗里。 江沼没去看他,不知道他吃了没,没过一阵,那碗再一次落在了她跟前,陈温说道,“今儿的藕尖好吃。” 江沼瞧了一眼那碗,适才她夹给他的那块藕尖已经不在,江沼抿了一下唇瓣,便又才多给他夹了几块。 “谢谢沼儿。”陈温拿碗时,往她这边凑近了些。 江沼心头本就紧张,被他突地凑上来,紧着扒起了碗里的饭菜,这番被陈温一闹,江沼手里的那瓷碗却是不知不觉地见了底。 膳后宫女们撤了桌,端来了茶水,两人均簌了口。 时辰一到,屋里的所有人都撤离了出来,江沼这会子已是沐浴更衣完,陈温却还是今儿那身衮服。 及笄后江夫人便同江沼说过那房中之事,新婚前一夜,江夫人说的更是详细了些,不仅是江夫人,从宫里过去的嬷嬷,将今儿夜里一套伺候陈温的步骤,同她叨了不下三遍。 她想不记得都难。 外屋的门被丫鬟们从外一关,江沼便起身走到陈温的面前,打算替他更衣。 ※※※※※※※※※※※※※※※※※※※※ 今天没写完大婚,明天大婚写完正文就完结了,后天应该会开始番外。(嗯,结尾真的不是故意卡在这,而是改写的都得写,刚好写到这里。) 感谢在2020-07-28 10:39:19~2020-07-28 17:5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八喜小姐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妮卡、宋宋、桃园奈奈生、祭禾、静静 10瓶;韶华不负、零零柒情 5瓶;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3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两人适才都坐在那床沿上, 江沼起身之后便立在了陈温跟前,张了张嘴,头一声那称呼没能唤出来,第二回终是说出了口, 却是磕磕碰碰, “臣, 臣妾替殿下更衣。” 说完便垂目等着他起身。 陈温瞧着她微红的脸, 和那道躲闪的目光,唇角又缓缓地上扬。 一声臣妾。 她终是他的人了。 陈温很配合地走到了她跟前, 低头瞧着她, 那一头披散的秀发之间,溢出了阵阵幽香,勾在人心坎上,乱了神智, 让人挪不开脚步,也不想挪开。 “有劳太子妃。” 陈温低声说道。 江沼这才微微抬头,伸手去摸他腰间的卡扣,屋里的安静的很, 红烛的火花爆出了几道霹雳声, 随后便是那锦缎磨蹭的轻微窸窣声。 这份安静,让江沼的心跳又急又快。 宫里的嬷嬷曾来府上手把手地教她,江沼自是知道如何去替他更衣, 如何伺候他,然此时对着这么个大活人, 心境哪能有那时平静。 褪了那最外层的黑色朝服, 江沼拿去搭在了屋里的屏障上, 再回来, 却见陈温已经自个儿动起了手了。 江沼一愣,立在那,陈温褪了那衣衫搭在胳膊上,此时只余了里头的一层里衣,缓缓地朝着她走了过来,江沼竟是忘记了去接。 直到陈温立在她跟前,伸手从她的颈项间穿过,将那衣衫往她身后的屏障上一掷,江沼才回过神来,刚想转身,纤腰却是突地被陈温擒住,江沼的身子瞬间僵住不敢动。 那握在她腰窝上的一双手,如同火石子一般,烫得她周身发热,只觉那心都快要跳了出来,却也知今儿夜里会如何,便也忍了那羞涩,将自个儿依偎了过去,一层薄薄的锦缎,江沼的头搁在了上面,如同搁上了石板子上,结实得很。 那腰间的手突地一紧,却是没动。 两人顿了几息,陈温的头压了下来低声问她,“会吗?” 江沼的脸色这会子似是要燃了起来,面儿上的那滚烫烫到了耳边,久久不散,却又不得不抬起头来,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嗯。” 那轻轻一声,异常酥软,面容红如血玉,游离的眸子上方,一排长睫闪动如扇。 陈温喉咙猛地一滚动,俯下身,铺天盖地的吻落在了她的颈项之间。 江沼的身子轻轻一颤,一双手本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此时却紧紧地捏着那单薄的一层锦缎,那脖子上的系带松开,火红鸳鸯锦缎瞬间滑落在了两人之间。 陈温将她抱起,往那喜床上走去。 那敞开衣襟的红裙拖在地上,一览无遗,江沼闭着眼睛,任由着那金沟上的幔帐缓缓地落在了两人身后。 屋内的红蜡摇曳,火光映在那紧闭的幔帐上,两道剪影相交,连绵起伏,夜色里的那一阵低呤声,竟是比那黄鹂鸟儿的鸣叫,更让人销魂。 夜半时候一场急雨落下,夜色更是安静。 陈温的胳膊搂着她,江沼的发丝已不如早前那般整齐,万千发青散开,额前的那一缕还黏了些汗珠子,红潮映在她脸上,那唇瓣,更是绯红的厉害,整个人窝在陈温的怀里,如同雨打后的芭蕉,瘫软在那,纹丝不动。 待那手掌再次摩挲过来时,江沼原本一双紧闭的眸子突地打开,瞧向了陈温,“殿下早些歇息,明儿还是去同母后敬茶。” 那神色我见犹怜,陈温不仅没放,搂住她的手臂又收拢了些。 江沼缩着身子,躲在他怀里,隔着那层被褥将他的手攥住,仰起头讨好地唤了声,“夫君......” 江夫人和宫里的嬷嬷都对她说过,初夜会痛,可江沼却也没料到会如此痛,如今那痛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才觉一双腿被陈温撑的太久,如今腿|根子酸软得抬不起来,如是再来上一回,明儿早上,她定是爬不起来。 陈温便没再动。 半晌搂着她突地说道,“再唤了我一声。” 江沼想着这会子只要不撞她,他想怎么样都成,便又慵懒着嗓子连着唤了他两声,“夫君,夫君......” 陈温扬起唇,偏过头去瞧她,便见此时那人儿就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闭着眼睛躺在他怀里,神色之间没有半点防备,脸庞深陷在他的臂弯之中,似是极为依赖。 陈温的心头突地一悸,那心头空了许久的地方,终是被填满,手掌顺着她的发丝,过了一阵便又勾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低声说道,“睡吧。” 夏季一到,雨水说来就来。 半夜时的那场雨断了一阵,天亮那会子又开始落,周顺让人送早膳过去时,便瞧了一眼跟前的雨珠,忍不住叹了一声,“殿下这吉日选得真真是好。” 昨儿成亲时还艳阳高照,今儿这雨一落,倒是哪里都去不成,便也只能呆在那后院正屋里,好生享受新婚之乐。 雨一落,皇后娘娘便早早地让滢姑往东宫跑了一趟,说是今儿落雨,太子妃就不用急着去请安,等何时天晴了再去,横竖人已经到了宫里了,跑也跑不掉。 江沼身子乏力,这一觉睡醒,只听见跟前一阵轻微的翻书声,待脑子里想起如今身在何处时,便猛地惊醒睁开了眼睛。 陈温也还未起,却是坐起了身子,在她身旁瞧着书。见她醒了,陈温的目光才从书页上投过去,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殿下......”江沼刚想起身,又才发现自个儿的手握在了陈温的掌心里,一时没有感觉,必是已握了很久。 那日醉酒后,他便知她害怕夜里一人独处。 那手,是陈温握了她一夜。 直到这会子陈温才松开,便也合了书本搁在了床前的几上,轻声说道,“外头落雨,母后那里今儿不用去请安,要是还困,再睡一会儿。” 江沼哪能再睡。 江夫人和嬷嬷教给她的规矩,她都记得,即便是不用去皇后那里请安,她也得伺候陈温。 殊不知昨夜累了,竟是一头睡到了这个时辰。 “不困。”江沼翻身想从那床上爬起来,动作倒是利索,可那一双腿却没能跟上来,腿|根子猛地一酸,整个人就跌在了陈温的怀里。 昨儿夜里江沼身上是个什么情景,陈温清楚,可江沼却是不知,身上的那阵疼传来,江沼哪里还记着其他,后来累的慌了,也没去在意,如今这番跌在陈温身上,离了那云锦被褥,身子陡然一凉,才惊觉自个儿几乎是全果。 江沼惊慌地抬头,四目相对,缓了几息,江沼才猛地又钻进了被褥时,将自个儿捂了个严实。 素云和宫女在外头守着,起初听到了里头的动静,知道是太子和太子妃醒了,忙地回头去端着那洗漱的一套东西进来,到了珠帘前,突地就逐了步。 里头的几声轻呤声溢出来,素云红到了耳根子,赶紧回了头。 江沼那一钻,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辰时尾巴了,江沼才终是离开了那床,陈温沐浴更衣完,先出去坐在了外屋等着她用膳,江沼进了浴池,褪下遮挡在身上的那外衣,本是一身细皮嫩肉,肤色莹白,有点痕迹便醒目得很,然最疼的却不在外边儿。 江沼适才呼着他轻些的时候,陈温减的是手上的力,那块儿的力道却是没减半分。 江沼说也是白说。 事后伺候的事,素云没有经验,都是东宫里经验老道的张嬷嬷,替江沼擦了身子,将那瓶子里的药递到她手上,嘱咐她该往哪抹。 “娘娘放心,一日就好了。” 江沼一张脸一阵冷一阵热,倒也不似之前那般羞得见不得人,什么羞人的事儿,昨儿夜里陈温都做了,倒真是将伯母给她瞧过的那图画,都活灵灵地经历了一回。 陈温坐在软榻上瞧着书等江沼沐浴出来的那阵,周顺进来了一趟。 “薛夫人没了。” 薛夫人说的是林婉凌。 昨儿陈温和江沼成亲时没的。 瘟疫的事情查出来后,才知那场将人逼疯,死了几万人的灾难,并非是天灾,而是人为,本是秋后问斩,昨儿倒是喝了一杯毒酒,自个儿了断了。 那毒酒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薛家那野生子的真相闹出来后,薛家的人巴不得将她活久一些,多受些折磨,万不会给她一杯毒酒,让她走的这般利索。 周顺只说是毒酒身亡,也没细说,陈温也没去问。 大抵也知道是那毒酒是谁给的。 除了皇后娘娘还能有谁,死之前给她一个痛快,没让她再遭受万民唾骂,没让她去游街示众,已是给她最后的体面。 那场瘟疫,若不是太子妃的药,死的人可是太子,还有芙蓉城满城的百姓。 皇后能如此待她,已算是仁至义尽。 皇后派的滢姑去的薛家,滢姑推开那扇门时,林婉凌的神智已经不清了,半疯半癫,嘴里却仍旧不饶人。 “江晖成的孩子要是知道,他心里惦记的人是皇后,他们会怎么想。”林婉凌几声大笑,滢姑愣是呆住,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二姑娘,放下吧。” 滢姑突地对着她说道。 那一声二姑娘终是让林婉凌安静了下来。 “若是时间能往回淌,奴婢真希望二姑娘从未踏进过宫门。”滢姑叹了一声,“你可知你本是林家养尊处优的二小姐,如何成了今日这模样,你自个儿好生想想,是为何,你莫要再去怪别人,要怪就怪你那心里作祟,这世上数不清的人,个个都不同,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都容得了些不认识的人,却见不得自个儿至亲之人比你好,比不过,你便宁愿毁了自个儿,也想让娘娘痛不欲生,可你不知,娘娘为了你,流过了不少的泪,娘娘这辈子就你一个妹妹,也曾拿命护过你,在你开始设计陷害她的那一刻,她只知道自个儿痛快了,却没想过娘娘有多难受,包括如今,娘娘还是打算给你留一份体面,这酒是她最后能为你做的一桩事了。” 滢姑将那壶毒酒留给了林婉凌,走的时候,林婉凌倒是没再疯了,只一人坐在那,两道泪落了下来。 滢姑还是告诉了她,“太子妃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江晖成曾喜欢过皇后。 在江沼从芙蓉城回来,皇后亲口对江沼说的,“若我说,从我入宫之后,从你父亲离开皇宫的那一刻,我同他之间,就再无任何牵连,你愿意相信吗?” 若是以前,江沼或许接受不了。 然在经历了所有之后,才明白,两个人的感情如何,又同那第三人有何关系。 母亲当也明白这点,才会将自个儿托付给皇后。 也明白了沈烟冉的那句,“若沼姐儿是个意外,那焕哥儿呢。”是何意。 是她不确定,不确定江晖成心里到底是不是对她动了情,若没有,可他为何会同她成亲,还有了焕哥儿。 若有,那为何她追在他身后追了这些年,却没见他回过头来哄她一声。 若有,为何就不能为了她们母子三人,而留下来。 他们之间的恩怨如何,江沼无法一一都清楚。 却都释怀了。 在真心实意答应嫁给陈温时,这辈子她便想好了,爱好自己的那份,同时也爱着自己。 感情最美的模样,并非飞蛾扑火。 不给彼此留下负担,不将自己的所有都赌进去,为彼此留一段距离,那段距离,拿来爱自己,将自己光鲜地呈现在这个世上,呈现在所爱的人面前。 她认为,那才是感情最美好的画面。 江沼从浴池出来,便见陈温转过身,缓缓地搁下了手里的书,扬了扬唇,对她伸出手,温声唤她,“过来。” 余生,她将会和他好好过。 ※※※※※※※※※※※※※※※※※※※※ 我知道宝宝们都是很单纯的小纯粹,表说话,该给你们的会给你们,弄好了会来吼一声。下午一章是男女主的婚后甜蜜记事,正文就彻底的完结,明天开始番外。么么哒。 感谢在2020-07-28 17:56:15~2020-07-29 11:3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悦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氪金了吗 58瓶;陆陆lululu 10瓶;ying、喜茶可爱多 5瓶;30590905 4瓶;宁宝 3瓶;nekozawa猫泽、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4 章 晋江独发盗版必究 第一百一十四章 婚后片段一: 太子和太子妃新婚后的一场雨, 连着落了四五个日子才停。 陈温这几日一直呆在江沼的房内,大小事务,均是周顺不断地来回跑腿,紧急地事儿凑上来, 不急的便留着, 都知太子如今新婚, 朝中也鲜少有人没长那眼色, 在这节骨眼上来凑热闹。 两人独处时,屋里的宫女多数都避开。 只要两人挨在一起, 说不上两句话, 江沼那身上的衣衫便没有一回是整齐的。 昨儿江沼见他看书,便让素云沏了茶,自个儿给她端过来,刚放在他手边上, 江沼都没见他眼睛往这头瞟,那手臂倒是长了眼睛似地,突地就将她揽进了怀里。 起初还只是耳语,后来渐渐地就失了控。 等到屋里的宫女尽数褪去, 江沼的襦裙已经被推到了腰际, 待她回过神后,却已经逃不掉,那腿儿被陈温握住一个用力, 江沼人已经跨坐在了他身上。 底下空荡荡的悬着,江沼羞涩地呼了一身, 陈温却是直接进入了她身体里。 屋外的雨滴子顺着那琉璃瓦片, 猛地往下掉, 屋里那软榻上已是一片狼藉, 却也是香|艳得很,江沼一声声呤唱淹没在了雨声之中,破碎的不成声。 便也才知道,那面儿上瞧着正人君子的人,里子里不一定就正经。 换作往日,江沼怎会料到他会这般没有节制。 ** 婚后片段二: 雨停后的那日早上,江沼起来后便开始收拾,成亲已有几日,还未去同娘娘请安,即便是娘娘亲自发了话,江沼心头也有些过意不去。 竟也是生平头一回觉得那雨水落的久了些。 往儿个江沼进宫,唤皇后唤的是娘娘,这回终是同太子成亲,再以太子妃的身份给皇后跪了安,便换了称呼,唤了一声,“母后。” 江沼时常进宫,皇后本也觉得没什,可这一声唤出来,那心头却是突地一热,忙地让江沼坐在了她身旁,仔细瞧了一阵后便握住她的手说道,“到底还是做了我儿媳妇,哪能跑得掉,今后就好生在这宫里头陪着我。”说完目光往太子身上瞟了一眼,又回头对江沼说道,“若是太子欺负了人,来母后这,母后替你做主。” 陈温坐在那,身板子笔直。 江沼正不知如何作答,滢姑从里屋拿了个小匣子过来,里头是皇后平时收集的一些首饰,都是些难得的稀罕东西。 “进了宫,旁的不说,这些东西不缺。”皇后让滢姑将匣子叫了素云,便也随口聊了一句,“太子前几年去了一趟东海,带回来的那珠子,成色好甚是难得,要是往后江府来了人,你便拿了那珠子作礼,定会体面。” 江沼神色愣了愣,新婚后连着几日落雨,陈温在她屋里一直不走,东宫里的事务,她可是半点都还未沾手。 什么珠子她并不知。 皇后一时也没察觉她的脸色,说道珠子突地想起一桩事,又回头吩咐了滢姑,“去将那石头拿过来。” 等滢姑出来时,便又托了个托盘过来,上头搁了几颗宝石,皇后对滢姑招了手,让她拿到太子跟前,“这几年也不知道何缘故,太子突地就喜欢上了收集宝石,今儿本宫正好得了几颗来,太子今儿既然过来了,便带回去吧。” 江沼心头突地一动,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陈温。 陈温神色倒是平静,也没有拒绝,说了声,“多谢母后。”那东西就被周顺收了去。 江沼原以为那宝石,不过是周顺的意思,图个方便大气,却也不曾想,是这般得来。 竟也是花了心思。 江沼垂目端了那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花茶进喉,一股花香味儿瞬间溢进了心田,整颗心也跟着那茶水的温度暖了起来。 并不知陈温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盯着她脸上的那道笑容,嫣然一笑,如春季绽放的花儿,带着丝丝清甜,徇烂亮眼得很。 周顺正将那宝石收了,雕花窗外的几道人影闪过,倚立在门口的宫女转过身来对皇后禀报,“娘娘,王爷和公主过来了。” 话音刚落,文乐就从那门里冒出来个脑袋。 “母后给了皇兄皇嫂什么好东西呢。”文乐走到跟前,盯着周顺手里那胀鼓鼓的荷包,故意多瞧了几眼,才回头对皇后问安。 滢姑笑了笑,说道,“少不了公主的那份。” 等夏季已过,秋季文乐就得去吴国和亲。 文乐自小在宫里长大,什么东西没见过,旁的已没有她可稀罕的了,若是能将她的长乐殿搬到吴国,说不定她还会惊喜一场。 瑞王进来同皇后问完安,又同陈温和江沼招呼了几句,便直接说了正事,“母后,儿臣打算明儿会城。” 该回芙蓉城了。 瑞王从皇上那里刚出来,本是先来同母后辞行,再去东宫,却也料到太子和太子妃都在,正巧碰到了这一块,便也难得再特意跑一趟。 芙蓉城的瘟疫已经彻底控制住。 太子从东郊回来,就已经将瘟疫的折子递给了皇上,芙蓉城所有医药世家,均是给了赏赐,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却是在那罚的一栏里,太子自个儿添了一条,有生之年,每年的那一日太子都会到寺庙,摘冠点香。 那一万多条人命,虽无人再提起,却终究是太子心头的一个结,能重新从皇后手里接了那令牌,除了宁庭安的功劳在内,多半也是靠他自个儿缓,能到这一步已经是他最好的状态。 赏赐的那单子出来后,陈温过来请求过皇后。 给他的手下秦将军,御赐了一门婚事,沈家沈三姑娘沈霜。 这也算是陈温了了当初给沈老夫人的那承诺。 剩下来的善后,便得瑞王自个儿回去处理,若不是陈温这场婚礼,瑞王也呆不到这时候,如今婚礼结束,雨一停,便也不能再耽搁下去。 皇后也没有留她。 嘱咐了路上的一些事宜,便放了人,让瑞王早些回去收拾,“你父王替你选好的那几个人,你一并带上,这一回去必定是手忙脚乱,多个人替你分忧也好。” 人今儿宁庭安已经去通知了,其中就有那探花郎唐公子。 前些日子在行宫被公主醉酒留了半宿,闹出来了那事之后,唐公子便已经知道了自个儿的去向,倒也没等到宁庭安知会,自个儿提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文乐被皇后罚跪在殿门前的事,唐公子也知道了。 当日文乐被三皇子接走,在那屋里画了半日的扇面儿,刚准备回屋,便又在那转角处遇到了唐公子。 “多谢殿下。” 唐公子说完就对公主行了跪礼,文乐让她起来,唐公子却说,“今儿公主被罚跪,皆是因为微臣,微臣如今这一跪,当是应该。” 文乐便亲手将她扶了起来,“那是本宫醉了酒,同你又有何关系,若真说起来,该致歉的人是本宫,若不是本宫,你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芙蓉城去。” 文乐没去戳破那一层窗户纸。 两人心知肚明,唐公子已是很感激,走的时候,文乐却又让她在那候了一阵,回屋让宫女备了笔墨,出来时就将一个锦囊递给了唐公子,“你拿着,若是遇到难处,关键时候将它交给二皇兄,定能护你周全。” 唐公子起初没接,文乐硬塞给了她,“就当是我为昨儿夜里的唐突赔的礼,也当是我对你有眼缘,见你第一眼便觉得亲近得很。” 唐公子这才收下,退后两步拱手对文乐说道,“公主的恩情,微臣定会铭记在心。” ** 婚后片段三 江芷成亲后的一月,同江燃约好了来了宫里一趟,来看江沼。 当日江沼在东宫内设了宴席招待,午膳后三人加了个素云进来,摸起了牌。 江沼摸牌的手气一向不好,回回都输。 江燃火上加油地说道,“这不是运气问题,是你自个儿的牌技不行。”江沼便同起较了劲,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玩了起来,殊不知还是输。 正是恼火时,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陈温拿了本书,休闲得坐在了她身后。 “你们玩。” 江燃和江芷起初还有所顾忌,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江沼,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道太子离不得人,竟还抽出了空闲过来瞧她们玩牌。 后来陈温替江沼说了几张牌后,开始赢了起来,江燃和江沼才恍然领悟过来,太子并非只是单纯的离不开人,这是来护短的。 场子散了后,江芷和江燃便去臊江沼,“妹妹有太子撑腰,咱哪能比得过。” 江沼一阵面红耳赤。 几人适才在外面玩牌,周顺就在边上瞧着,远远地见陈温从正殿那边回来,便随口提了一句,“娘娘今儿输惨了。” 陈温转身拿了本书走了进去。 周顺后来才反应过来,太子妃平时的记性都好,怎地今儿玩起牌来,硬是记不住那牌。 周顺心头突地一跳,待江家的两个姑娘一走,立马就请了太医来,说是每月的例行问诊。 结果便如周顺所料。 太子妃有了身孕。 那消息散的比风还快,陈家皇室宗族的人本就不多,皇上又没纳妃,只有皇后跟前的一个太子,一个王爷和一个公主,如今太子妃有孕,一时普天同庆,人人都盼着那金贵的主子降世。 怀胎的那十月,陈温忙完朝事,总是匆匆地赶回东宫。 如此,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太子极为宠爱太子妃。 江沼临盆的那日,陈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江沼,皇后也是急地亲自到了那殿门前徘徊,凌晨时屋里传出来了婴孩的啼哭声,稳婆打开门,同皇后欢喜地禀报,“恭喜娘娘,是位皇长孙。” “太子妃呢。” “好着呢,这会子累了殿下正陪着。” 《全文完》 ※※※※※※※※※※※※※※※※※※※※ 啊啊啊,宝宝们正文完结了!明天先写三皇子和文乐的故事,每个cp都会写,宝宝们放心,另外下本书应该是《深宫争宠》,但个人比较钟爱那本《暴君的报恩》,宝宝们喜欢的可以收藏哟,贴个文案求一波收藏,(这章大结局留言的宝宝有红包。) 《暴君的报恩》 前世程寒碰到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丫头,动了恻隐之心,买了回去继续欺负。 后来朝中大臣说,找到了前朝余孽。 程寒看着跟前这张无比熟悉的惨白小脸,笑了笑,“原来你是公主,朕之前亏待了你,给你个妃子的名分如何?” 两朝人马在城门前对峙的那一日,程寒看到城墙上站着一个身影,红如火。 小丫头回头冲他一笑,如一片落叶飘下了城墙,茫茫白雪中映出了一团血红,红的妖艳夺目。 小丫头死后的第五年程寒郁郁而终,再次睁眼,程寒回到了他将她初次买回来的那夜,程寒看着跪在自己跟前,褪尽衣衫的人儿问他,“皇上可满意?” 程寒起身将她扶了起来,替她披好了衣物,紧紧地拥入怀里,“朕满意。” 从此小丫头便知,皇上看上了她的美色, 渐渐地开始得寸进尺。 后来小丫头发现叔伯口中的暴君,脾气真好,直到有一日看到欺负过她的姑娘,被剁了手,小丫头才吓得花容失色防备地看着他。 程寒却将刀递到了她手里,“谁要欺负你,你剁了就是。” 感谢在2020-07-29 11:38:42~2020-07-29 17:3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薛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条有梦想的鱼 30瓶;ja□□ine、啊哦我姓李呢、屋里的星星 10瓶;湫橙orange 9瓶;花花姑凉归来兮、静静 8瓶;苏小潞 6瓶;yinying、暴躁的芒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5 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吴国 初秋的天气早晚凉, 正午的日头一晒,同那盛夏差不了多少。 “这吴国的气候湿气真重。” 瑶姑姑人还在外面就听到了文乐这一声抱怨,三日前文乐才刚到的吴国,一到吴国, 便没有一处如意。 倚瑶知道公主这是舍不得家。 陈国就她一位公主, 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主子, 突地离开家门, 远嫁到这,怎可能几日就能适应。 倚瑶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 跟了皇后几十年, 文乐走的那日,皇后娘娘便将她给了文乐,“你一向聪慧,看得清事向, 文乐性子虽野,心思却是单纯,吴国后宫可不比我陈国这般好对付,有你在她身旁替她谋划, 本宫也就放心多了。” 文乐到了吴国后先住在了逸清殿。 吴国皇后看好的日子, 说是一月后才是吉日,到时候再同三皇子完婚。 陈国本身的实力就很雄厚,又同吴国是邻邦之交, 文乐到了这,衣食住行自是没有半分怠慢, 所住的逸清殿, 也是皇上亲自为她指的地儿。 住了三日, 宫里日日都有邀约, 文乐均是没接帖子。 然今儿不同,邀她的人是皇后。 倚瑶的脚步跨过门槛,穿过那绣着百鸟图的屏障,文乐正坐在软塌上,双手撑着下颚,一脸的不乐意,倚瑶将手里的帖子递给了她,“皇后明儿办酒宴,特邀了公主。” 倚瑶眼皮子一抬,“吴国怎地这么多酒宴,前儿一场接风宴,昨儿又是那什么公主......” “怡安公主。”倚瑶提醒了她。 “对,那什么花茶会。”横竖她也没去,也不知道那花茶宴如何,往日在陈国她巴不得四处跑,如今来了吴国,哪里她都不想去,皇后的酒宴,她也没什兴趣,她认生,“本宫想清静两日,你去拒了吧。” 倚瑶没动。 文乐半晌没听到倚瑶离去的脚步声,一转过头就见倚瑶正看着她。 那眼神就跟滢姑一个模样,有得一拼。 行,皇后娘娘,她得罪不得。 文乐将那帖子从倚瑶手里抽过来,瞧了两眼,突地想起了什么,问倚瑶,“三殿下的生母不是皇后吧?” 倚瑶答,“不是。” 文乐便没再问。 倚瑶便劝说道,“奴婢知道公主心头想家,可公主往后是要在这吴国住上一辈子,如今公主初来乍到,总不能先得罪了人,怡安公主的花茶会,公主说身子不适,倒可以勉强推脱,皇后娘娘那,公主无论如何都得去这一趟,先不论娘娘寻公主是什么目的,帖子下来了,咱也不能失了仪,免得落下个我陈国不懂规矩的话柄......” 文乐最是怕听这些,往儿个在宫里听滢姑叨叨,如今又换成瑶姑姑了。 文乐靠在那软塌上,正是头昏脑胀,外头一阵动静,宫女进来才刚禀报了声,“三殿下来了。”三皇子吴允的身影便从那屏障后拐了进来。 以往在陈国,文乐见到三皇子避之不及,如今来了吴国,举目望去也就这么一张熟脸,突然就乐意待见了。 “三殿下。”文乐半瞌的眼睛瞬间睁开,起身去迎他。 三皇子才往前走了两步,便被文乐冲过来抱住了胳膊,一时立在没动,只余那目光慢慢地瞥向了文乐的手,瞧了一阵,又才移到了她脸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说道,“如今倒是熟了。” 从陈国来吴国的路上,三皇子曾几次去过她的马车外寻过她,文乐连个脸都没露,最后一回更是透过那马车帘子,凉凉地说了一句,“本宫同三殿下并不熟,无话可说。” 文乐一愣。 那会子她从陈国刚出来,心头正烦着,见谁都讨厌,更何况是三皇子。 想着若不是因为他,她哪会来吴国。 然如今人都到了这儿了,又不同,两人虽还未完婚,名义上三皇子也算是她的夫君,她不依靠他还能依靠谁。 江沼还曾说过,“文乐再闹,也有她自个儿的分寸,别看她整日闹腾,实则心里比谁都明白,若是遇上个她捍不动的硬茬,比谁都怂得快。” 文乐后来找江沼理论说,“那不叫怂,是识时务者为骏杰。” 眼下她就是识时务。 瑶姑姑有一句话说的没错,陈国虽厉害,然远水解不了近火,关键时候,她还是得靠三皇子。 文乐干瘪瘪地笑了两声,几乎是脱口而出,“哪有夫妻之间不熟的。”说完了那话也没去瞧三皇子的表情,只拖着他的胳膊,往那软榻边上走去。 “谁教你的?”两人刚落了座,三皇子便侧目问她,自定亲以来,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咱们不是夫妻吗?”文乐身子微倾,扑闪着眼睛问他。 三皇的目光定在她脸上,突地一顿,又不着痕迹地移开,适才瑶交给她的那张皇后的酒宴帖子,还放在软塌的木几上,三皇子那一瞥眸子正好落在上面,神色一暗,便又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文乐呵呵几声笑得甚是灿烂,嘴里的话更是好听,“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夫君嘛......” 三皇子的唇角颤了颤,这回没去瞧她,而是站起了身,对她说道,“收拾一下,我带你去放纸鸢。” 文乐的眸子顿时一亮,立马从那榻上站了起来,“你不说我还忘了,当初那唐公子的纸鸢被殿下射下来,还未赔偿给我呢......” 三皇子又回头望着她,那眸子又渐渐地变得深邃。 文乐心头突然就虚了,“瞧我,这大好的日子,怎就提了旁人,咱俩去放纸鸢,就三殿下和我成不成?” 三皇子半晌没回应。 “我保证以后都不提了,什么唐公子,韩公子......” 三皇子扭过了头,打断了她,“穿鞋。” 文乐这不穿鞋的毛病,大抵是同陈国的太子妃学来的,有过一两回,就改不过来了。 文乐赶紧蹭了那绣鞋,见三皇子已经提步走了出去,一时着急,也没让宫女帮忙,一面蹭着鞋后跟,一面去追三皇子,便也抱怨了一句,嫂子那么多的长处,好的她一样都没学来,偏偏就捡了这么个臭毛病。 文乐来了三日,除了初来的那日去了大殿上见了皇上和吴国的文武百官,便也一直没有出过殿门,跟着三皇子出来,才知,吴国当真是同陈国不同。 本是江南水乡,吴国的皇宫也处处皆是小桥流水。 这番一瞧下来,文乐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待回过神来,却发现三皇子并没有走远,就在自己跟前。 “三殿下,你的寝宫在哪。”文乐紧走了两步,走到了他的身侧,好奇地问。 三皇子脚步往前一迈,“到时就知道了。” 文乐自然也明白,成了亲,她就得住进他的寝宫,便觉无趣,不再去问了。 再好,能有她的长乐殿好? 初秋的日头虽晒,却多了一股子秋风,瞧跟前的景致,文乐猜三皇子带她去的应该是御花园,沿途的树木此时皆有了秋色,秋水在脚下的石拱桥下波光粼粼闪耀,周身凉爽,瞧什么都舒心,文乐一路瞧过来,便又觉得吴国,这吴国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差。 文乐也是在路上才知,三皇子身边的小厮叫阿圆。 然人长的一点都不圆,身板子灵巧得很,她刚指了一下那树上挂着的一颗果子,阿圆身子一跃,说摘就摘。 “公主,给。” 文乐见他一脸严肃地将那果子递过来,微微愣了愣,以往在陈国时,见到她就跟见到敌人一样防备的很,哪里见过他这般听话。 文乐眼珠子突地一动,便又试着指了一下那墙角处的一株芙蓉,“那个也漂亮。” 之后便是枫叶,月季...... 文乐怀里抱着一堆的花花草草,正乐得开怀,前头的三皇子终是回了头,低沉地唤了她一声,“文乐!” 文乐从未听三皇子唤过她名字,在陈国回回都是唤她公主,如今听他冷冷地唤了她一声文乐,还是有些杵。 每回她顽皮,父皇生气时,也是这般唤上一声她的名字,她便不敢再造次。 如今三皇子的那神色和语气,简直就同父皇一个样。 “不就是一个侍卫吗,这么小气。”文乐嘀咕的小声,然那脚步却还是朝着三皇子走了过去。 阿圆跟在她身后,嘴巴张了张,想为自己反驳,他并非一个小侍卫,他在吴国那武力排行榜首挂着的,威名早就在外。 待文乐磨磨蹭蹭地走到三皇子身边,三皇子脸上的神色,便又缓和了下来,轻声说道,“好好放纸鸢。” 纸鸢是阿圆取过来的。 同当初唐公子做的那个纸鸢挺像,但那鹰瞧着更大,眼睛更利。 文乐实则不太会放纸鸢。 上回那只鹰若不是唐公子,她自个儿一个人,定也飞不起来。 这回她跑了几趟,额头都冒了汗了,那鹰却还是未飞起来,文乐心头一着急,回头就冲着阿圆说道,“你们吴国真是奇怪,这风怎么连风筝都吹不起来。” 阿圆盯着她被封刮的扑扑直响的裙摆,无话可说,又侧过头去瞧了一眼,那快被绞成一团的线,回头再望了一眼自己的主子,还是乖乖地说道,“属下替公主放吧。” 文乐却摆了摆手,拿了那纸鸢咬牙往前冲了几步,又去试了一回,“本宫就不信了!” 不就是个纸鸢吗,有何难? 这一试,那纸鸢倒是飞了起来,却是被一阵风猛地一刮,挂在了隔壁墙内的一颗枫树上。 文乐回到三皇子身边,颇为有理地说道,“瞧吧,我就说你们吴国的风有问题,根本不适合放纸鸢。” 三皇子没搭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阿圆。 阿圆刚转过身,还未来得及去取,那墙内突地一道人影跃起,先一步将那纸鸢给取了下来。 ※※※※※※※※※※※※※※※※※※※※ 宝宝们,今天开始开启番外,吼吼吼,咱们继续。 感谢在2020-07-29 17:39:50~2020-07-30 11:5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芦荟苹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暴躁的芒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晴初大妖怪、节节 20瓶;31013114、香菜啊 10瓶;南泥崽z、33904349 5瓶;三月里的鱼 2瓶;爱吃肉的郝思嘉、暴躁的芒果、最佳戏精小姐、minev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6 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枫树林子的墙边上开了个月洞门。 文乐只见那道人影从树上闪过, 将那纸鸢取走后,没过一阵,就从月洞门里走出来了一个身影。 陈国皇帝只有皇后一人,文乐便也只有同父同母的两个哥哥, 吴国则不同, 共有六个皇子, 只有大皇子和二皇子是皇后嫡出, 其余均是不同嫔妃所出。 文乐这几日听瑶姑姑说过。 大皇子早年跌过一回池塘,捞上来后脑子便出了问题, 如今还躺在床上太监宫女们伺候着, 谁也不认识,皇后跟前便只余了个二皇子。 本也该立储,然皇上和皇后的意见不合。 皇后想立二皇子。 皇上想立三皇子。 这一拖便是拖了好几年,一直没个定夺。 文乐来之前, 皇后就同她说过,“吴国将来如何,皆有三皇子自个儿去谋算,你好生呆在你屋里过好你的日子就成, 莫要去参与了党争。” 就算皇后不说, 就凭文乐那性子,也不是个愿意去费脑筋的人。 到吴国已有三日,至今为止, 吴国的几位皇子中,文乐就只见过三皇子, 旁的几个她皆不认识, 若不是身旁的阿圆此时对着跟前走过来的那人唤了一声, “二殿下。”文乐也并不知道他就是皇后嫡出的二皇子。 那纸鸢是二皇子从那枫树上取了下来。 文乐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二皇子身上, 不出自一个母胎,果然就生的不像,一个生的孤傲,一个生的温润,二皇子那脸上一副温温和和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和气得很。 “今日这秋风倒是适合放纸鸢。”二皇子走到文乐和三皇子身旁,将那纸鸢交还给了阿圆,又才转过头微笑地对文乐说道,“那几颗枫树原本早也打算让人砍了去,又念着秋季到了再瞧一回落叶,便一时留着,不成想今儿竟是挂着了公主的纸鸢,坏了公主的兴致,还请公主见谅,待会儿我便让人清理掉。” 文乐一愣,挂了个纸鸢倒也不必如此。 “文乐见过二殿下。”文乐问了声礼,便说道,“枫树长在那没动,是我的纸鸢自个儿挂上去的,岂能怪了那枫树,二殿下不至于让人砍了。”文乐说完又看向了身旁的三皇子,“何况这纸鸢是三殿下所做,坏了三殿下再做一个便是,又有何关系。” 二皇子笑了笑,又说道,“素闻陈国公主花容月貌,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文乐从小听人夸她,唯独就没有听过知书达理。 头一回听着,倒是新奇。 “二殿下也不俗,仪表堂堂......” “既然皇兄在此,便不打扰了。”文乐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三皇子抓住了手腕,转身就往回走去。 抓的有些紧,文乐吃痛,伸出就去扒,两人相互较着劲儿,秋风卷起了两人的衣摆,那衣摆的边儿都搅子在了一起,二皇子一直立在那瞧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地褪下,那张脸暗沉下来,却也是可怕得很。 陈国公主谁不想娶,那么大一座靠山,父皇却给了吴允。 ** 文乐被三皇子拖了一路,到了逸清殿门口了才撒手,文乐瞧着那只被他捏红的手腕,正想同他急眼,三皇子倒是先开口了。 “进屋呆着。” 那脸色比文乐还差。 文乐想同他辨理,三皇子突地又说道,“想去逛清河吗?” 文乐不知他为何在此时,提了这事出来,但仍是点了头,早来吴国前,她就听说吴国清河夜夜都有花灯,她肯定想去逛。 三皇子便握住她的肩头,将她一面往屋子里推,一面附在她耳边说道,“成亲后我带你去。” 适才的秋风将她的发丝吹散了几根在耳畔,如今三皇子一靠近,那气息一扑过来,文乐突地一个打颤,也不知为何,耳根子瞬间就烧了起来。 三皇子人都已经走出去了,文乐还木讷地立在那里,后来反应过来了,才知三皇子那话,摆明了就是在告诫她,让她听话。 文乐一头倒在那软塌上,盯着屋顶上的那木格雕花,喃喃地说了一声,“文乐,你也有今日。” ** 第二日文乐刚起床,还在梳妆,怡安公主就到了门口。 “文乐姐姐起了吧。”怡安公主问了一声门前的宫女,那宫女正要进屋去禀报,怡安公主又说道,“不急,可莫要扰了她,我在外边儿候着就是了。” 然还是有人进去禀报,“怡安公主来了,说是来邀公主一同去皇后的酒宴。” 文乐今儿一起来被瑶姑姑千丁玲万嘱咐,这会子一听到皇后的酒宴,心头就燥得慌,再一听那什么公主,提不起半点兴致。 “快去将她请进来。”倚瑶替文乐做了主。 人都寻上门了,那怡安公主虽不是皇后所生,但同皇后亲近得很,皇后膝下就两个皇子没有女儿,也早就拿怡安公主当自个儿亲生的在养,前儿的帖子递过来能驳了回去,今儿人到了殿前,总不能再扫了她情面。 文乐也默许了,既来了这儿,这些人早晚也得见。 既要见,就得好好得见。 文乐没让怡安等多久,从里出来,一张笑脸相迎,远远地就唤了一声,“可是怡安妹妹来了?” 怡安公主才刚同宫女说完,“让文乐姐姐慢慢收拾,我等着便是。”却没料到文乐会这么快出来,更没料到文乐对她的态度。 等文乐热络地走到跟前,倒是那怡安愣了愣神。 “本应姐姐先去寻妹妹才是,前儿刚到这边,有些水土不服身子不好,没去成妹妹的花茶会,心头一直过意不去,难为妹妹不计较,今儿还特意过来跑一趟。” 文乐这一番客套话说下来,十足的热情,倒是让怡安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几日怡安多少也打听了公主的脾气,说是任性得很,那日驳了她帖子,怡安也并非如文乐说的那般,没有计较,也曾在屋里摔了一个茶杯,冷声说了句,“她怕是还没明白过来,这里是吴国吧。” 文乐这一道歉,倒是显得她不懂事了,怡安僵硬地笑了笑,“姐姐说哪里话,是妹妹没想周到,没顾及到姐姐的身子。” 文乐没再同她掰扯下去,轻轻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先为她让了路,“妹妹走吧。” 怡安身板子小,被文乐那般一扶,并排着走在一起,原本还算高挑的个儿,突然就矮了一截,同样都是公主,明眼人一瞧,也知哪个养得更是尊贵,走了一段怡安自个儿也察觉了出来,便也不着痕迹地挣脱了文乐的手,“姐姐初来这里,怕是还不习惯,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怡安一面说着话,一面带着文乐往前走。 从逸清殿出来,怡安带着文乐走的那条路便与昨儿三皇子带她出去的那路不同。 一条巷子,倒也没有穿多久,就到了尽头,几人刚转了个弯,前头的那岔路口上便匆匆走来了一位嫔妃,文乐这会子瞧谁都陌生,也没在意,倒是身旁的怡安变了脸色,将文乐护在了身后,说了声,“她怎么来了?” 文乐被怡安这番一护,正不知为何,那嫔妃却是跪在了跟前,泪眼婆娑地正望着自己。 “妾求求公主,给妾一条生路吧,妾定会尽职尽责地伺候殿下和公主,绝不碍事,只要公主不赶妾走......”那嫔妃哭的梨花带雨,文乐还未开口,怡安倒是斥了一声,“你可知你今儿拦了公主的路,该当何罪,好歹你也是个良娣,怎地这般不懂规矩。” 这么一说,文乐便知道了跟前这人是谁。 三皇子的妾室,良娣。 倚瑶一到吴国,就去打探好了,三皇子跟前有一位良娣,是皇后娘娘除夕夜里念着他不在吴国,一时念及伤怀,便替他着想,当着皇上的面,赐给了三皇子一位良娣。 “跟前的几位皇子都有了妾室,总不能单单亏了老三,如今他人虽不在吴国,皇上不替他着急,他那生母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只有我这个当母后的替他做主了。” 除夕夜一过,三皇子的殿内便多了一位良娣。 三皇子刚回来的那日,一进屋便瞧见了一个女人,良娣上前替他行礼,转身又递给了他一杯热茶,一半羞涩一半雀跃地说了声,“妾恭迎殿下回宫。” 却不想三皇子直接给了一个字,“滚。” 今儿那良娣过来拦了公主的路,也是因为三皇子才将她从殿内赶了出来,她无路可走,才壮着胆子来拦了文乐的路。 文乐生在陈国,自来没见过这些招数,却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问她,“你是被三皇子赶出来的?” 那良娣点了头,哭的更是伤心。 “那你还留在这作什?”文乐盯着她,“他不要你那便是不要你了,难不成你还以为,本宫脑子糊涂好糊弄,替你去求自个儿未来的夫君,让他将你留下?” 良娣愣在那没动。 怡安赶紧就让人将那良娣给拉开,扶着文乐便往前走,良娣的哭声落在身后,怡安公主又才对文乐说道,“这良娣是除夕那夜,母后亲自提出来,父皇也是同意了赐给三皇兄,那时我瞧着还挺娴熟,怎的今儿这般不知分寸,什么三皇兄赶了她出来,御赐的人,岂是说赶就赶的,这分明是想在姐姐面前耍心思。” 文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过了一阵便问怡安,“吴国的几位殿下可都有妾室?” 怡安随口一答,“二皇兄跟前倒是没有。” 文乐笑了笑。 ※※※※※※※※※※※※※※※※※※※※ 吴允:谁都别想打我媳妇主意。 文乐:谁都别想欺负我男人。 在一起时的文乐:他怎么这么讨人厌。 在一起时的吴允:她怎么这么笨。 感谢还在关注跃跃的宝宝,番外从这一章开始每章发红包,更新下一章前发上一章的红包,呜呜呜,太爱你们了。 感谢在2020-07-30 11:52:29~2020-07-31 09:4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喜小姐姐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八喜小姐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逸鹿鹿 50瓶;augenstern 17瓶;一点点小雨滴 15瓶;香菜啊、空月 10瓶;46406927 7瓶;韶华不负、清语儿 5瓶;冰金铃、芝花 2瓶;远梨、盛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7 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二皇子跟前并非没有妾室, 不过是那位侧妃年前得了一场病,没熬过这个年。 这事文乐听瑶姑姑说过。 六个皇子,要说没有侧妃妾室的, 也就只有三皇子一人,除了除夕皇后给他塞的那良娣。 所有人都知道,父皇只有母后一人, 后宫没有一个嫔妃,要想从他们手里将她娶来, 最能打动其心的诚意, 便是娶了她之后不再能纳妾。 文乐不知道三皇子当初是如何说服了父皇和母后, 但也知道,这里头定有永不纳妾这一条。 皇后曾经说过, 提亲者不论身份,但得有一颗忠贞不二的心。 她的女儿不能与人共侍一夫。 却是不知吴后会趁着三皇子不在宫里, 在吴帝无法拒绝的场合里, 硬塞给了他这么一个良娣,是什么心思, 谁又瞧不出来。 御赐的婚事? 她还是两国联姻呢。 文乐到了吴国后, 瑶姑姑虽打听来了情况,却也一时半会儿摸不清吴国后宫的形势, 今儿怡安公主的这一出戏, 文乐倒是明白了。 她是个香饽饽。 文乐便顺着这话题同怡安聊了下去,问她,“二殿下今年多大,跟前可有孩子?” 怡安心头暗自一喜, 便拉着文乐的手说了一路, “二皇兄长三皇兄两年, 跟前并无所出。”快到皇后殿门前,怡安又对文乐说道,“母后同我说了几回,她甚是羡慕陈国皇后,整个后宫就皇后一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个女人不羡慕,还说女人活一辈子不就是图个体面,图个被夫君恩宠,妹妹虽还不懂那些,听母后如此一说,心头也是羡慕向往得很呢。” 话说完,人就到了皇后的殿内。 门口的宫女早早候在那,等到文乐一过来,便恭敬地迎了上去,前头的一个宫女甚是活跃,“公主可算是来了,娘娘这一早起来就念着,还说若是公主不来,这酒宴可就甚是无趣了。” 文乐笑了笑没说话。 一进门怡安突地又挽住了文乐的胳膊,两人亲热地走了进去,到了皇后跟前,怡安才松开了文乐的手,甚是高兴地对吴后说道,“母后,瞧瞧我将谁给您带来了。” 吴后的目光早就望了过来,此时一脸笑容甚是和蔼,文乐只瞧了一眼,便知二殿下长的像谁,两人一瞧就知道是母子。 “快过来坐。”皇后指了指身旁的位子,文乐行了礼之后便也坐了过去,乖巧地说了声,“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皇后笑的更深,“本宫日日都在这里呆着,等什么等,倒是你身子可好些了?这刚才跋山涉水地过来,难免水土不服,得住上几日才能习惯。”皇后说完又看了眼旁边的怡安,这会子瞧她的眼神也是宠爱得很,“还好本宫跟前有个公主,能同你做做伴儿,若是闷了,公主平时倒可以寻她过去替你解解闷。” 文乐笑着点了头,“多谢皇后娘娘,我同妹妹倒是投缘得很,一见如故。” 文乐这一句话,一屋子的人都高兴了。 寒暄了几句后,皇后便让怡安带着文乐四处走走,“这屋子里呆着也闷,公主今儿你来得巧,那后花园里的一株月季开的正好,让怡安陪你去瞧瞧。” 两人从里出来,怡安对文乐更是热情,“姐姐这边走。” 皇后殿内的后花园倒是宽阔,怡安带着文乐走了一阵,那中间的几丛月季确实如皇后所说开的正旺,犹如一道花墙立在那,将对面的景色都挡了个干净,走了几步怡安突地摸了一下自个儿的袖筒,说了声,“哟,我帕子怎的掉了,姐姐先在这候我一阵,怕是就落在了路上,我回去寻寻。” 文乐点了头,“妹妹赶紧去吧。” 怡安走后,文乐就立在那不动。 过了好一阵对面那脚步声终是忍不住了,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待文乐瞧见昨儿那道才见过的二皇子时,便大方地一笑,“见过二殿下。” 那笑明朗的很,即便是城府极深的二皇子竟也一时失了神。 “听说母后今儿请了公主,倒没想到公主真来了。”二皇子一过一瞬就恢复了过来,依旧是昨儿那副温润的笑容,往文乐跟前走了两步,停在她三步远,转过身瞧着那月季花墙温声问她,“公主也喜欢月季?” 文乐笑着说,“喜欢啊,多漂亮。” 二皇子笑了笑,目光瞧了一眼文乐,便说道,“人瞧花,花瞧人,两边皆生羡。” 文乐很给面子,回头那脸儿上的笑容灿烂很是灿烂,看着二皇子玩笑道,“二殿下是打算同这花儿媲美?” 两人一来一句聊得甚是如意。 等怡安回来时,二皇子已经替文乐摘了一把盛开的月季,文乐也没问怡安寻着了那帕子没,三人从那园子里出来,文乐便将那花儿交给了瑶姑姑,“这月季好看,回去修剪一番入瓶,放在床头边上,夜里还能闻到香气。” 怡安低下头,及时地隐了唇边的一道笑容,又偷偷打量了一眼自个儿的二皇兄,见其神色也是愉悦,便知二人在那后花园,当是聊得舒心。 怡安挽着文乐的手,兴致很高,“姐姐赶紧走吧,适才我听母后说,今儿有果子酒吃,姐姐待会儿一定要尝尝,来了吴国旁的不说,就这果子酒可是一绝。” 等到几人赶到前院,酒宴上已经坐满了人。 皇后身旁留了三个位置,一想便知,其中一个是给文乐预备的。 文乐若是坐过去,那身旁的位置,必定就是二皇子的了。 怡安正要拉着她过去,文乐却是不着痕迹地从他胳膊弯里抽了手,说道,“我初来吴国,按理说该先去拜访各位娘娘,今儿既然在皇后娘娘酒宴上先碰上了面,理应去认个脸,我就坐在那外头便是。” 怡安和二皇子还愣着,文乐已经寻到了自己的位置。 今儿皇后办酒宴,自然不只是请的文乐一人,后宫里的嫔妃们都在,文乐的眼珠子往底下的坐儿上瞟过,一张木几前坐着两人,此时都满了位,唯独就靠着后头的一张几前只坐了一位面容清丽,神色寡淡的嫔妃,那身旁还余了一个位置。 文乐坐过去的一瞬,怡安和二皇子的脸色就变了。 文乐也没成想,她那一坐,刚好就坐到了三皇子的生母,静嫔的身旁。 文乐对着静嫔点头施礼时,静嫔也只是礼貌地回了礼,淡淡地笑了笑,并未说话。 怡安咬了咬牙,终究是跟着走了过去,到了跟前便对文乐身旁坐着的那位嫔妃说道,“前儿母妃给母后送来的那副荷花图,母后甚是喜欢,说要请教一下,那针线到底是怎么走的,才能如此有灵气。” 那嫔妃便挪了位。 怡安坐下就凑在了文乐跟前,对她挤了挤眼,“我喜欢挨着姐姐坐。” 文乐笑了笑说道,“成。” 待那果子酒一呈上来,怡安便给了文乐一杯,“姐姐尝尝,这酒可甜了。” 文乐不是没有喝过酒,在陈国曾喝过不少,还闹过几场,倒也不是一杯就能醉人,正要接过来,身旁一直未说话的静嫔开了口,“素闻陈国皇后喜爱芍药,今儿正巧我这一只酒杯上烧了朵芍药,我一向不会饮酒,公主若不嫌弃,便用这只杯子吧。” 文乐回头,果然就见那杯上有一只芍药,心头一震,目光便定在了静嫔的脸上。 瑶姑姑说,三皇子的生母静嫔,曾经一度深受吴帝的喜爱,后来不知为何,在三皇子九岁那年去了一趟陈国回来后,静嫔便躲在了自个儿的宫殿里,再也不同人来往,而吴皇也再也没召见过她,彻底地失了宠。 后宫里传出来的话,若不是三皇子争气,恐怕她的日子更是难过。 还说,这宫里论谁最朴素,恐怕也就是静嫔娘娘了。 文乐这一瞧,心头突地就是一跳,这会子才发现,三皇子同跟前的娘娘确实有几分像。 文乐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酒杯,两人的目光一碰,文乐便也清楚了,接了那杯子过来,转头交给了怡安,“这果子酒闻起来就是香,麻烦妹妹再同我重新斟一杯。” 怡安握住那壶,一双手突然就有些发抖。 文乐安静地瞧着,神色平静,耐心地等着那酒入杯。 几杯入肚后,文乐的脸色便生了红,不停地同怡安说话,怡安的脸色与文乐不同,有些泛白,也没最初的那股劲儿去劝她多喝些,反而是文乐一直拽着她,“妹妹怎的不喝?” 怡安瞧着跟前那酒杯,手心里已经生出了一把汗,却是迟迟都未动。 “妹妹可是不愿同姐姐喝这一杯?” 怡安一听,那脸色更是慌,袖子突地往边上一扫,那最初斟好的一杯酒便连着酒杯尽数撒在了地上。 文乐瞧了一眼地上碎成了渣的酒杯,叹了一声说道,“可惜了。” 说完,就要弯身徒手去拾了那酒杯碎片,酒宴上突地一阵安静,文乐的腰才刚弯下去,人就被一只胳膊当场提了起来,文乐惊愕地回头,便看到了一脸乌黑的三皇子。 “你怎么来了?”文乐靠在他怀里,仰目瞥着他。 昨儿她在那榻上没趟多久,就想了起来,今日有皇后的酒宴,忙地冲出去追上了三皇子,三皇子却是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明儿我要出一趟宫,没空。” 大抵是真没空,今儿才会将他自个儿从不插手的母妃请了过来。 三皇子将她扶稳了才同皇后行了礼,说了声,“文乐不会饮酒,儿臣先带走了。” ※※※※※※※※※※※※※※※※※※※※ 宝宝们,二更来了。 文乐:你就不能等会儿再来?等我跑完这场戏的龙套不行么。 三皇子:......我怕你领了盒饭 感谢在2020-07-31 09:46:28~2020-07-31 18:2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钰斐 20瓶;乔木成植 10瓶;路人葭 5瓶;付贵人渣 2瓶;爱吃肉的郝思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8 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早在文乐坐在了静嫔的身旁, 皇后就变了脸色。 后来那杯子被调,皇后的目光就落在了静嫔身上,又冷又毒, 难为她装了这些年,不争不抢, 今儿终是按耐不住。 酒里有什么, 皇后清楚得很。 那酒杯碎在地上, 文乐伸手去拾的那一瞬,皇后的眼皮子也跳了跳,正心虚着,冷不丁地瞧见三皇子进来, 心头更是几跳。 再如何, 那陈国公主, 此时还是三皇子的人, 若是三皇子真同她急眼起来,皇后也不敢明着同他斗。 “本宫就备了些果子酒, 没成想公主竟是不能饮酒。”皇后笑了笑, 便对二皇子说道,“二殿下也去送送......” 二皇子说了声, “是。”刚才起来,三皇子冷冷地一眼扫过来,一个字都未说,抱起了文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文乐被三皇子一路抱在怀里,几次想要开口,说她其实没醉, 然一瞧见三皇子紧绷的脸, 又闭了嘴。 在陈国时, 文乐觉得他特讨厌,尽是欺负她,如今头一回见他被人欺负,还有些新鲜。 抢人媳妇儿,这仇可大了。 “三殿下,我听说男人有两样事情不能忍,父母之仇,夺妻之恨。”文乐说完,吴允的眸子就扫了过来,文乐却是朝她挤了个眼,突地凑在他耳根子边上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有人要抢你媳妇儿。” 吴允手上的力道一软,文乐失重生怕掉下去,一双胳膊便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再一仰起头,吴允的脸就在跟前。 四目相对,文乐憋着一口气,突然怀疑自个儿的眼睛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这几回瞧他,竟是觉得他变好看了,文乐一时盯着没眨眼。 “那酒你饮了?”吴允将头转了过去,沉声问她。 文乐点了头,“嗯,饮了。”饮了五六杯吧,文乐一说完,只见吴允的下颚咬紧,脚步快了些,对她说了句,“忍着点。” 文乐:.......忍什么? 皇后的宫殿离文乐住的逸清殿并不远,适才过来时,怡安陪着她一路走过来,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如今三皇子抱着她回来,步子又大又急,更是快。 瑶姑姑跟在后面,跑起了趟,都没追上。 到了逸清殿,吴允直接将她抱到了里屋,路上吴允走的快,文乐的一双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就没有松过。 进了屋子,文乐本想说,放她下来就成了。 谁知吴允却是直接将她抱去了床上,弯下身子将她搁在床上的那瞬,文乐的胳膊没及时撤开,便也将吴允一同给勾了下来。 这回两人的唇瓣之间仅隔了一根羽毛,甚至文乐有种错觉,已经碰上了。 文乐的脑子里一团热,愣愣地呆在那不敢乱动分毫。 半晌还是吴允伸手将她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轻轻掰开,皱着眉头问她,“如今什么感觉。” 文乐想也没想便答,“热得很,心慌得紧。” 文乐的脸色一饮酒就红,此时那几杯果子酒正在劲头上,两边脸颊红红的一团,如白云里透出来的一抹朝霞,醉人眼。 吴允的眸子一颤,瞬间移开了目光,却是伸出了手,掌心轻轻地盖在了文乐的额间,问她,“好些了吗?” 文乐此时整张脸都烧得慌,突地被这么一双手盖上去,便觉一股子冰凉袭来,甚是舒服,文乐闭上了眼睛,额头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也就由心地回答了他,“很舒服。” 片刻便听吴允低声说道,“阿圆已经去取解药,你再忍一阵,很快就来。” 文乐顿了几息,猛地撑开眼睛,晕乎乎的脑子飞速地打着转,终是明白了,他似乎误会了些什么。 “怎么了?”吴允见她睁着眼睛半晌不动,又出声问她。 文乐转过头,这会子才发现,吴允的这张脸,过分的温柔了些。 他内疚了。 太稀罕了。 文乐的眼珠子轻轻一滚,再望向吴允时,便是她平日里同她两个哥哥撒娇的模样,“热死了,可怎么办。” 吴允愣了愣。 文乐又说,“我想吃杯茶。” “好。”吴允便起身走了出去,再进来,手里当真就拿了一盏茶,文乐却说,“身子好软,怎地起不来了呢。” 吴允上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那一盏茶入喉,文乐刚躺下,又说道,“我着身子烫得很,可有冰给我敷敷?” 吴允又起身打了一盆水进来,将那帕子拧干,一面替她擦着额头,一面轻声哄着她道,“冰块太凉,先用水敷敷,坚持一会便好。” 文乐依旧叫着难受。 瑶姑姑一直立在那珠帘外,见三皇子来回跑了几趟,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之前公主同太子妃两人各喝了两坛子酒才醉了过去,瑶姑姑以为,今儿这果子酒再裂,不过也就四五杯,当是醉不了人才对。 正纳闷,外头的宫女进来说,“静嫔娘娘来了。” 瑶姑姑赶紧出去接人。 没过一阵,瑶姑姑再进来,扶起了里屋的珠帘,对里头的三皇子和文乐说道,“静嫔娘娘来了,说是想来瞧瞧公主如何了。” 文乐心头突突直跳,结结巴巴地说了声,“不,不用......”身子刚坐起来,又被吴允给摁在了床上,“你好好躺着,我先出去一会。” 文乐瞧着吴允出去的背影,傻愣了。 那杯酒有没有喝,旁人不知,静嫔娘娘清楚得很。 待过了一阵,那脚步再次从外传来时,文乐便死死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人坐在了自己身旁,半晌没个动静,文乐的眼皮子终是没有忍住,猛地一阵打颤。 吴允紧紧地盯着她,半晌才开口说道,“解药没有了,要想解了那酒,只有一个法子。” 文乐心头更慌。 吴允却是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耳根前又问了一次,“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法子。” 文乐的眼睑一阵乱颤,再也没有忍住,睁开眼睛心虚地看着他,问,“什,什么法子。” 吴允的嘴角却是突地一勾,说了声,“这个。”不待文乐反应,吴允的唇便落在了文乐的唇瓣上。 文乐脑子里嗡的一声,动弹不得,那唇却是突地肆虐了起来,文乐一口气儿差点没喘上来,一阵呜呜直呼,待吴允松开后,文乐一张脸便成了红猪肝,将那床上的被褥往头顶上一蒙,隔着那云锦被骂了一声,“吴允,你个混蛋。” 三皇子倒是没恼,瞧着那团凸起的被褥,不紧不慢地说了声,“倒是有长进,知道了我名字。” “你出去。”文乐一把掀开了头顶上的被褥瞪着他。 那头上的发丝被她适才那么一钻凌乱不堪,脸儿上的那抹红晕透着女儿家的羞涩,那股子娇羞染到了眼珠子里,自个儿不知,然这幅模样瞧进了旁人眼里,却是妩媚到了极致。 三皇子坐在那床沿边上没动。 文乐瞪了一阵,见他不仅没走,那眼神盯着自己还越来越深,便突地醒悟过来,往后躲,“你,你别乱来啊,那酒杯子我可没用,不信你去问静嫔娘娘。” 三皇子却是又凑了过去,“当真?” 眼瞧着三皇子的脸又近了,文乐的心跳的更是急,突然也就不动了,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抱住自个儿闭上了眼睛,磕磕碰碰地说道,“当,当真......” 然三皇子只是擦着她的肩头而过,扯了一下被她压在屁股底下的那条湿帕子,说道,“屁股抬一下。” 文乐眼开眼往下一瞧,才惊觉自个儿屁股底下的襦裙已经被那帕子沾湿了好大一块,忙地挪开,就见三皇子拿着那帕子往跟前的水盆里一搁,走了出去。 “换身衣裳。”走到珠帘处了,三皇子才说了一声。 三皇子的脚步离开了好一阵,里头才爆出了文乐一声,“混蛋。” 那声音外头的静嫔和瑶姑姑都听见了,瑶姑姑忙地进来,静嫔更是一愣,望了一眼自个儿的儿子,却见那唇角染了一抹笑意。 静嫔更是诧异。 待回过神来,到底还是说了一句,“公主初到吴国,三殿下当多照顾些。” 这些年她万事不插手,但也知道她的儿子性子沉稳,从不见他在自己面前颜笑过,今儿先是贸然派人来请她去一趟皇后的酒宴,后来又不放心亲自来了一趟,能在那时候进来,静嫔便知,他这是从半路上临时折回来的。 如今再见其脸上的这笑意,为娘的,又岂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 静嫔长呼了一口气,才说道,“你去忙吧,我看着她就好。” 今儿她在皇后的酒宴上已经露了面,又岂能再躲,皇后这会子怕是恨不得撕碎了她。 横竖都是冒险,她忍得也够了。 该为她儿子护住他的人。 “多谢母妃。”吴允又才出了逸清殿,脚步极快地去了宫外。 二皇子涉嫌的那一桩命案,今儿有了那主犯和证人的踪迹,吴允今儿本是去亲自去抓,然到了半路还是折了回来,留了阿圆一人。 这会子从逸清殿出来,正欲再出宫,到了门口却撞上了二皇子本人。 “三弟这是要去哪儿?”二皇子微笑地站在那说道,“适才母后见公主醉了酒不放心,特意让儿臣来瞧一眼,不知三弟可知,公主如今如何了?” 吴允目光凉凉地落在二皇子脸上,“不劳皇兄费心。” 二皇子便又说,“这陈国公主金贵,三弟应当知道,可万万不能有何闪失。” 两人在那门前僵持着立了一阵,三皇子便退回了脚步,说道,“皇兄说的是。” 三皇子人一进去便对身边的侍卫说了一声,“让阿圆不必追,等着便是。” ※※※※※※※※※※※※※※※※※※※※ 下午六点前还有一更!番外跃跃也开始加快速度了,吼吼吼。 感谢在2020-07-31 18:23:01~2020-08-01 10:1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常思、南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月2013 270瓶;粥粥、莜莜 10瓶;聆风 9瓶;minev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9 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二皇子也没再进去, 在逸清殿门口立了一阵,那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个干净,转身问身后的太监, “人不是关着吗,怎就跑了?” 那太监弯着腰一头的汗不敢吱声。 二皇子咬牙骂了声, “没用的东西, 就是死也要给本王追回来。” 若是这事落到三皇子手里, 他估计也就到头了,父皇恐怕早就在等着呢。 二皇子离去火,怡安又来了一趟。 通报的人进来,还未禀报到公主跟前, 静嫔正好从里出来,见那宫女急匆匆进来, 便问了一声,“谁来了。” “回娘娘,是怡安公主。” 静嫔脸色一冷,便对那宫女说道, “公主醉酒刚歇下,不宜让人打扰。”那宫女忙地低下头, 说了声,“是”,便调头回了那门口。 等怡安人走了,静嫔才立在那殿门前的石阶处,望了一眼那甬道口的几道人影, 对身后的宫女说道, “你们先回, 我去陪太皇太后抄几日经书。” 静嫔知道, 今儿她怕是回不了自个儿的寝宫,皇后娘娘的人必定已经在殿门口等着她了。 抄了这十几年的经书。 如今倒是有个去处。 ** 文乐适才见了静嫔,温温和和一个人,虽神色寡淡,说话时却让人很安心。 “娘娘怎知我母后喜欢牡丹。”文乐在酒宴上不好多问,如今便问了她。 静嫔笑了笑,说道,“自己儿子娶媳妇儿,岂能不费些心思。”陈国皇帝同皇后的事情,静嫔近些年听来了不少。 不枉吴后也羡慕一场。 那陈国皇后也确实是个有福之人,然静嫔与吴后所想又不同,吴后一个劲儿地说那陈后运气好撞了个痴情种子,静嫔却是敬佩陈后有那番本事,能留住一介帝王为其空了后宫。 吴后羡慕陈后。 静嫔敬佩陈后。 两人所关注的点儿自然就不一样,静嫔不仅知道陈后喜欢芍药,还知道陈后对子女的管教甚是严苛。 今儿众人也都看在了眼里。 两国公主坐在那一比,立马就能见高低。 文乐微微底下头,面上露了羞涩,若是从旁人嘴里听来这话,文乐只当是个客套话,然静嫔娘娘如此一说,文乐却是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暖心,便也对静嫔说道,“今儿多谢娘娘。” 静嫔却是一笑,说道,“该同公主说谢谢的,是我们。” 当时文乐没回过神来,待静嫔走了后,才反应过来,为何该同她说谢谢。 然人已经走了,文乐便想着下次见到静嫔娘娘了再问问,瑶姑姑进来伺候她茶水时,文乐便随口说了一句,“我瞧这静嫔娘娘比起皇后来,让人舒坦多了。” 瑶姑姑笑了笑,“这话公主人后说说就是,可千万莫要入了旁人耳里,对公主和静嫔娘娘都不好,公主能同静嫔娘娘亲近些,也实属正常,本就是一家人,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哪里不进一家门。” 文乐没想到瑶姑姑也来取笑了她,干脆也不说话了,蒙着头睡了一觉。 酒劲儿快过的那阵,头不晕了,最是容易瞌睡。 三皇子返回逸清殿后,便再也没有出去,在逸清殿外瞧了一阵书,又饮了几盏茶,快到晚膳的点儿了,文乐这一觉才总算是睡醒了。 “公主醒了就赶紧出去陪一会儿三殿下,今儿三殿下可是在逸清殿内呆了一日,就守在那外头。”瑶姑姑一面伺候她穿衣,一面念叨着。 文乐倒是诧异了,“他不是很忙吗,昨儿我问他,他还说忙得很呢。” 等到文乐出来时,宫女们已经传了晚膳,三皇子正在净手,“醒了?”三皇子回头瞟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没有了红晕,便知酒劲儿已经过去了。 文乐没答,反而问了他,“三殿下今日不忙了?”她倒是好奇他今日怎的一日都呆在了这儿。 文乐一面瞧着三皇子,一面往木几前的座儿边上走去,宫女已经摆好了桌,两副碗筷,各摆了一方,文乐漱口时自来不喜用茶水,均是清水漱口,只见那漱口茶盏里没有茶色,也没仔细去瞧,随手端起来便往嘴边上送去,宫女们还来不及阻止,那嘴里突然的一股咸味儿,冲得文乐鼓起了腮帮子直呜呜叫。 瑶姑姑眼疾手快,捞了个空罐子过来文乐赶紧吐了出去。 “可咸死本宫了,这又是什么讲究,漱口水里怎的还放了盐......”文乐含糊着叨叨,忙地从瑶姑姑手里接过了清水,却是听身后的三皇子说道,“你喝的那杯是我用过的。” 文乐脸色突地涨红,回头就是猛地一阵漱口。 三皇子就立在她身旁盯着她,待她忙乎完了,正要准备落座,三皇子才深深地看着她说道,“适才亲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漱口?” 一屋子的丫鬟宫女都在,瑶姑姑也在。 文乐没想到三皇子会说出这么不知羞的话,左右瞧了一眼,见众人皆是红着脸垂目避开,心头顿时一慌,想也没想惦记脚尖便捂住了他的嘴。 “你,你莫要乱说......”文乐的手掌捂上去,只觉掌心一股子热乎乎的,苏痒得很却是没有松开,一张脸臊得通红,也要同三皇子较着劲儿。 三皇子也没动,就看着她。 最后还是文乐自个儿觉得累了,才松开了手,及时地警告了他一声,“你别说话。” 三皇子倒是配合得很,一顿晚膳下来,一句话都未说,宫女嗯收了桌儿,文乐见他又坐在了软榻上瞧起了书便提醒他,“三殿下天色晚了。” 三皇子没说话。 文乐便也罢了,打算问问他,今儿皇后的酒宴,“殿下今儿怎么突然出现在皇后酒宴上的?” 三皇子眼睛都没动一下。 文乐便拿手去戳他,“你倒是说句话啊。” 三皇子这才从书页上抬起了目光,那眼神在告诉她,先不让他说话的人,是她。 “你怎么这么小气,你瞧瞧你那二哥人家多大气,明知道是自己的弟媳,自个儿看上了,也有勇气来争取一把,今儿硬是在那一道花墙上替本宫徒手摘了一把的月季,本宫可是亲眼瞧见那刺儿挂在他手背上,留了几道血口子,人家愣是一句话都没说,面色不改地将花儿递到我跟前,还同本宫说了声小心刺扎手,是不是很细心周到?”文乐本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越说越上了劲,“本宫还挺感动,先不论他是什么目的,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本宫便让瑶姑姑将那月季花儿带回来,插在瓶子里,夜里还能闻到花香味儿,也不枉人家辛苦......” “陈文乐!” ※※※※※※※※※※※※※※※※※※※※ 宝宝们周末快乐,二更来啦,吼吼吼。 感谢在2020-08-01 10:11:03~2020-08-01 17:4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hibluete、橙子酸酸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0 章 第一百二十章 文乐被三皇子这番连名带姓的一唤, 及时打住,才察觉到他脸色不太好看。 文乐一愣,倒是认错得快, “抱歉啊,我忘了你是我未婚夫,不该同你说这些......” 文乐话还没说完, 三皇子便搁下了手里的书,站起了身, 文乐以为他要回殿了, 也跟着起身, 恭送了他,“三殿下慢走。” “出来。”三皇子却是对她说了一声, 并没有打算一个人离去。 文乐狐疑地跟着他,嘴里还在叨叨, “这么晚了还能上哪去, 这里可不比陈国皇宫安全,你我一出去, 说不定就给了别人机会, 都可能被吃......” “你干嘛,啊......” 文乐的脚步刚跨出了门槛立在三皇子身后, 人就被他拦腰给抱在了怀里, 文乐还未回过神,便觉身子一轻,耳边风呼呼直灌,再往下一瞧, 直吓得脸色苍白, 一双手紧紧攥住了三皇子腰间的衣袍, 嗷嗷真呼。 她怕高。 宫里最高的瞭望台她都没去过。 不过一瞬,双脚就落了地儿,文乐早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睁眼瞧瞧。”三皇子说完,文乐抱得更紧了,猛地摇头,脚步轻轻移了一下,便是一阵瓦片声响。 不用问,文乐也知道此时自个儿在哪。 “你放我下去,我保证再也不说那些话了,成吗?”文乐怂得快,呜呜地带着哭腔,三皇子没应她,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抬头往上看。” “我不。” 文乐死也不睁眼。 三皇子也没着急,耐心地等了她一会儿,又才说道,“给你看纸鸢。” 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纸鸢,文乐不信,但到底还是从三皇子胸前抬起了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懊恼地说道,“你就诓我吧。” 三皇子没说话,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头扭了一个方向,文乐的下颚被他握在掌心里,目光落在那满天繁星之上,夏季的星空很干净,星星点点的光亮之下,文乐还真就瞧见了一只带着尾巴的大雁,挂在了半空里,那尾部的几条丝带被夜风一吹,飘摇得厉害,文乐玩了这么多年的纸鸢,还是头一回见人在夜里放纸鸢,文乐正瞧着那只大雁,辽阔的夜色里又出现了一只,文乐一时瞪大了眼睛,目光微微往下移了移,才见不远处地那宫殿内,连绵不断地纸鸢飞出来,如正月十五放的那孔明灯一般,飞出了一大片的纸鸢来。 夜里虽没有灯火,那整片星空却是极亮,文乐盯着那些纸鸢,惊奇地发现,不仅是雄鹰,那里头还有许多漂亮的鸟儿,当文乐瞧见那只不断往上游的赤色大鱼时,手上的力道渐渐地松开,那大鱼的纸鸢顺风而上,遨游在星空,宽阔的星空仿佛就是一片大的蓝海,鱼儿只管自由自在地游在其中,文乐的心仿佛也跟着那大鱼不断地漂浮了起来,便也惊叹地说了声,“纸鸢还能这么玩法。” “坐下来,慢慢看。”三皇子并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搂着她的腰,同她一道缓缓地弯下腰,两人坐在了屋顶上。 文乐的目光盯着那些纸鸢时,心头便也没有那般害怕了,瞧了一阵文乐才反应过来,便侧目问三皇子,“这些纸鸢是谁放的?” 三皇子答了声,“阿圆。” 文乐看着三皇子愣了愣,顿了半晌却是说道,“想不到阿圆还有如此雅兴,这大晚上的放纸鸢,倒是便宜了咱俩,白白饱了眼福。” 夜色下三皇子的那脸色瞬间乌黑。 文乐也没去瞧,说完后目光便回到了夜空里的那些纸鸢上,安安静静地瞧了一阵,突地问了三皇子,“你当初为何要来陈国提亲?” 三皇子没答,文乐又才回头看他,见他脸色深沉,那眸子里的光芒甚是深,便也没有为难他,笑了笑说道,“你也不用内疚,我这身份摆在这儿,看上我的人,谁又不是图我一分地位,为了名也好利也好,有目的的婚约,只要那目的还在,我还有利用价值,这桩婚约便能永远长久。” 文乐回过头,撑起了下颚,也不知道为何,此时瞧着那星空里的纸鸢,突然就很想说话,以往在陈国,她心里有事了还能找江姐姐说说,来了吴国后,她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更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之人。 往后她得同三皇子过一辈子,这些话,便也同他说了无妨。 文乐说道,“母后说想要两人琴瑟和鸣,恩恩爱爱一辈子,便得用心,可我既不知何为用心,也难得去动那心思,便也不介意,你带着什么目的,你放心,我父皇母后虽对我严苛了些,然心头却是十分宠我的,即便是许多年后父皇母后不在了,我还有皇兄,皇嫂,我身后的势力依旧还在,定也能帮得到你,你能说服父皇母后同意将我嫁给你,便说明你本事不小,我虽不知你许了他们什么承若,但我相信你必定也许了这辈子会好好待我。” 文乐说完夜色便又安静了下来。 身旁的三皇子迟迟未出声,文乐又回头去看他,便见三皇子一双黑眸盯着她说道,“并非如此。” 文乐没听明白。 三皇子又说道,“并非是为了名利而娶你。” 文乐愣了愣,透过那夜色瞧向了他眼睛,只见其眸色深谙,同那夜色相融,却又带着一抹灼灼之色,紧紧地揪住她,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进去一般,不由地心头一跳,脱口问他,“莫不成殿下娶我是喜欢我?” 夜色一吹,两人的衣摆荡起。 文乐正缩了缩身子,便听到一声轻轻地,“嗯。” 那一声太轻,轻地从文乐耳畔擦过,似有似无,文乐怀疑是不是自个儿听差了去,便怔愣地问他,“你刚说话了?” 三皇子又应了一声,“嗯。” 这一回文乐听清楚了,那适才的那个‘嗯’字一样,便知不是错觉,文乐顿了一息,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三皇子,“你说你娶我是因为喜欢我?” 星空的光芒落在文乐的眼里,那双眼睛透着光亮,如琉璃珠子,能摄人心魂,夜风又是一阵袭来,几缕发丝刮在她脸庞上,鹅蛋小脸儿,肤色细腻白皙,人人都说陈国皇后生的美,那陈国唯一的公主定是出水芙蓉,国色天香,起初他的脑海里并没想象出她长大后的模样,然也知道小时候如瓷娃娃的小公主,必也是倾国之色。 就如当下这般。 三皇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再一次低沉地应了一个,“嗯”字。 万物皆无声。 文乐如石雕愣愣地坐在那,目光一瞬不瞬地瞧着他,四目相对,都恨不得望进对方的眼底想瞧个清楚,然文乐的眸色,却是渐渐地散开,半晌后发出了一声,“噗嗤”的笑。 “你演的可真像。” 她宁愿相信,天上真的有鱼飞,也不可能相信,三皇子会喜欢她。 在陈国时,她同他的过节,细细数起来,能装下一箩筐,有时候恨起来,恨不起将对方掐死在那,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他们俩凑在一起过过日子还行,但要谈情说爱,文乐忍不住打了个颤,实在想不出来,那张刻薄冷漠的脸,要是深情起来,会是何模样。 然文乐自个儿笑完,三皇子却是没有跟着她一同笑,一脸肃然,甚至还带着了怒容的盯着她,文乐被他这两道目光盯着心头发虚,嘴角一抽,那笑再也笑不下去了,心头突地咚咚跳了起来,磕磕碰碰地问他,“你,你不会是说的真的吧......” 话音刚落,人就被三皇子一把提了起来,一阵狂风再次从耳畔刮过,文乐猛地一声惊呼,又死死地攥住了三皇子的衣袍。 当耳畔风声呼啸时,文乐隐约听到了一声,“贵人多忘事。”却听的又不太真切。 待脚跟一落地,文乐还没来得及放手,便被三皇子生生地掰开了她的手指头,头也不回地朝着殿门外走去。 文乐还没闹清楚状况,追了两步,实在是不明白,又怕他真的生了气,便也妥协地问道,“那你到底喜欢我哪点啊......” 三皇子脚步没停,丢了一句,“回屋早些歇息。” 文乐木讷地立了一阵,便也回了屋,起初还绞尽脑汁地去想了一番,三皇子今儿那话有几分可信,后来进了屋,没有那夜风吹在身旁,整个人便也清醒了下来。 不可能! 三皇子怎么可能喜欢她。 文乐想起曾经同三皇子那一桩桩的恩怨,坚决地否定了这一念头。 三皇子是在逗她。 文乐突地脸色一阵火辣地烧,便又恨声骂了句,“混蛋。” 待瑶姑姑伺候了她洗漱后,文乐脑子里便没有再想这事了,床前的那瓶子月季被瑶姑姑带回来后,当真就修剪了一番,插了瓶,放在了她床头,睡之前,文乐还看了一眼,闻着那淡淡的花香味儿入了眠。 然第二日等她醒来睁开眼睛,那床头的瓷瓶就不见了踪影,而是换上了一盘石榴。 文乐一愣,恰巧瑶姑姑进来,文乐便问了她,“花儿呢?怎地搁了一盘石榴?” 瑶姑姑低着头笑。 文乐更是狐疑,便听瑶姑姑说道,“三殿下说,屋子里本就熏了香,再放花儿进来,味道太浓,还不如放两个石榴,公主夜里醒了肚子饿了,还能吃上一颗。” 文乐:“......” “他来过了?” 瑶姑姑上前扶她起来,“一早就来了,公主正睡着,殿下也没让奴婢来唤公主,自个儿一人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出来后就同奴婢说了这么一句。” 文乐又问,“他脸色可还好?” 瑶姑姑笑得很深了,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公主主动关心起三殿下来,便说道,“好着呢,出来时那唇角还带了笑。” ※※※※※※※※※※※※※※※※※※※※ 今天看情况有没有二更哈,有的话在下午六点前,么么宝宝们。 感谢在2020-08-01 17:42:55~2020-08-02 09:3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喵。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reathesky2007、宁辞镜nik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爱看言情 20瓶;苍了天了、顾北 10瓶;46406927 5瓶;沉默雨航 3瓶;real明明明明明、清臾、smilexnn 2瓶;特特特特特能苏、付贵人渣、热心市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1 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吴允昨儿夜里走的时候, 那张脸分明就是臭的,文乐瞧得清楚,如今问瑶姑姑,也是怕他当真生了自己的气, 往后又指不准会想出什么招来对付她。 瑶姑姑这般一说, 文乐放了心, 却又肯定了昨夜吴允说的那话果然是逗她。 那话便如一道云烟, 没在文乐心头留下半点痕迹,文乐用了早膳, 正瞅着没地儿去, 怡安便过来了。 昨儿文乐被三皇子从皇后的酒宴上接回来了之后,怡安过来,没能进得了门,今日一早怡安便又来了一趟, 进来时,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手里捧着几样物件儿,一到文乐的跟前, 便热情地去牵她的手, 文乐面儿上笑着,却是抬手抚了一下鬓角的玉簪,转身将她引到了跟前的木凳儿前坐着, “妹妹怎起得这般早。” 怡安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见文乐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异常, 便也没多心, 回头就让几个宫女将手里的东西都捧到了文乐跟前, “昨儿母后那酒宴, 害得姐姐醉了酒,母后心头甚是过意不过,昨儿姐姐一走,就托我带着礼来同姐姐赔罪了,谁知妹妹到了门前听宫女说姐姐醉酒歇下了,便也没有进来打扰,今日便来的早了些,可有打扰到姐姐?” 文乐忙地摇头,“妹妹能来,姐姐高兴着呢,哪能算打扰。”文乐说完便瞧向了一排宫里手里的东西,玉镯子翡翠之类的,看成色倒是价值不菲。 在陈国时,宫里就文乐一个公主,这些东西就跟太子喜欢收集的那宝石一样,数量一多,就没什好稀罕。 然文乐面儿上还是一惊,忙地说道,“昨日醉酒不过是我自己贪杯,怎能怪到娘娘头上,这些东西太过于贵重了,我岂敢收......” 怡安立马说道,“都拿来了,姐姐还能让我退出去不成。” 文乐便也欢喜地接下了,“行,改日我当面去感谢娘娘。” 怡安的神色愉悦得很,倾身过来眉目一挑,悄声地问文乐,“姐姐要不要出去走走?”大抵也是多少知道了文乐的性子,是个坐不住的人。 文乐立马起了身,“妹妹可真是个知心人,我这正瞅着没地儿去呢。” 两人出了逸清殿,怡安便说,“前几日我路过,瞧见湖边的几株木芙蓉开的极好,妹妹带姐姐去瞧瞧?” 文乐说,“都行。” 那湖边,三皇子前儿陪着文乐走了一次,文乐虽记不清具体的路线,但记得周遭的几处景色,阿圆曾在树上给她摘过果子,怡安说的那几株木芙蓉,文乐还曾让阿圆摘了几朵过来。 这条路她走过。 怡安先一步走在文乐前头,一路都在给她介绍地儿,过了那枫树林子不久,怡安便指了一下跟前的那处宫殿说道,“姐姐,前头就是三皇兄的宫殿。” 那日文乐问三皇子,三皇子没说,竟也没想到枫树林子不远处的那座宫殿就是他的。 “三皇兄不爱花花草草,殿内听说连一株草木都没种,光秃秃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景色。”怡安说完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文乐,文乐果然起了兴致,“怎的是听说?妹妹没进去过?” 怡安垂下头,黯然地说道,“三皇兄不喜热闹,自我懂事起,就没去过了。” 怡安虽是如此说,然脚步却是不断地往那头走。 文乐也跟着。 快到殿门前时,怡安突地才逐步说道,“姐姐咱们还是回吧,去别的地儿逛逛。” 文乐却没动,继续往前走。 她倒是挺好奇,三皇子那宫殿里到底有什么,为何就不让人进,“来都来了,该过去打一声招呼。” 文乐几步走在了前头,身后怡安垂着头,那嘴角却是隐隐地透着得逞。 到了门口了,果然那侍卫不让进,怡安一把将文乐拉在身后,“陈国公主本就同三皇兄有婚约,一月后便会进殿,今儿公主无意中走到了这里,岂能有不登门的道理,你们这般拦着公主,就不怕呆会儿三皇兄治你们的罪。” 说完怡安也不待那侍卫反应,拉着文乐就从两人之间挤了进去,进去后也是一路借着文乐的名头往里闯。 文乐只顾着四处瞧,才觉果真如怡安所说,这殿内没有半点草木。 朴素得很。 唯有几处假山流水做了点缀。 前头的怡安还在继续将她往前拉,到了正院了,终究是被拦了下来。 “三皇兄今儿可在殿内。”怡安刚问了一声殿前守着的嬷嬷,那正屋内便跌跌撞撞地出来了一位姑娘。 文乐一看到那张泪眼,就认了出来,是皇后给三皇子刚纳的良娣。 此时正发钗松散,衣衫凌乱不堪。 那良娣见到文乐的那一瞬,目光躲闪,脸上带了些羞涩,却又是哭得更厉害了,像极了一朵被雨浇淋过的艳丽花朵。 文乐神色不动地瞅着,一句没吭。 倒是身旁的怡安先反应了过来,一把扶住了文乐,颤声说道,“姐姐,这,我也没想到,都怪我,今儿怎就鬼使神差地带了姐姐来......”怡安说完便心疼地拉了一把文乐,“姐姐咱还是走吧。” 文乐没动,怡安又轻轻唤了她一声,“姐姐......” 文乐回头看着她,笑了笑,“既然都进来了,我去同三殿下问声安。” 谁也瞧了出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跟前的嬷嬷脸色一白,忙地跪在文乐的跟前拦着她,“公主......” 怡安却是身子一转,将那嬷嬷挡在了身后,继续劝说道,“姐姐我们还是走吧。”那双手却是早就已经松开了文乐的胳膊。 文乐说了声,“你先回去吧。”便一人上了那石阶。 与门槛处的那良娣错身而过时,文乐还逐步,去细细地去看了一阵她那凌乱不堪的衣衫。 怡安立在底下,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又亲眼见文乐进了殿内,才转身离去,去了皇后的宫殿。 ** 文乐一进去,才发现除了适才那嬷嬷,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个女的。 一个宫女都没,全是太监。 文乐愣了愣,突地就觉那院子里的景色,还有这一屋子的太监,再配上三皇子那张脸,当真是绝了。 文乐问了声,“三殿下呢?”屋内的太监没一人敢应,文乐便先去了左边的暖阁,见太监没有反应,又往右边的暖阁走去,这回几个太监都上来拦了路,“公主先候着一阵,奴才先进去通传殿下。” 文乐脚步没停,太监又不敢强行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钻了进去。 珠帘子一掀开,文乐还没露上面,就听到一声怒斥,“滚。” 文乐吓得身板子一挺,半晌没动,过了一阵才又伸长了脖子去瞧那床沿上坐着的人脸色,还没瞧出个名堂来,那张脸却是突地转了过来,血红的眸子,如利刀子扫过来,文乐便又僵住不动了。 跟前人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的一瞬,才缓缓地柔和了下来,却是压低了声音,冰凉地说道,“出去。” 文乐没走,反而到了他跟前立在,弯下身盯着他满脸的汗珠子,问了声,“你中招了?” 三皇子抬头,只见其一张绝色的面孔,凑到了跟前,眸子突地一阵涣散,却又是极力地忍住,咬着牙又说了一遍,“出去,别闹!” 文乐还从未见过三皇子如此落魄过,不太确定地问他,“适才我看到那良娣了......” 三皇子猛地抬头,那神色厉得可怕,“我没碰她。” 文乐被他吓了一跳,忙地点头,“信,我信你,你,你撑着点,阿圆是不是出去拿解药了。”说完突地凑上去问他,“感觉如何?” 三皇子的眼睛盯在她脸上,就差挖出个洞来。 文乐又继续问道,“渴不渴?想不想饮茶,或是热不热,要不要我去替你打盆水来?” 那日,三皇子伺候了她,今儿她伺候他一番,也当是还回来了,文乐见他只瞪着自己不答,便又叨叨道,“你说你平时瞧着挺能干,算计起我来,一套一套的,怎的今儿就这般大意,栽在了别人手里,还是说那良娣生的确实挺好看的......” “陈文乐。”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我知道你没那么笨,如今还没同我成亲,你怎么也不可能这时候糊涂,还恰好就被我撞见了,若是真的,你这运气也太差了点......” 文乐一回头,就见三皇子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满脸的汗珠子,额头上的青筋直冒,又忍不住地说道,“上回是我,这回是你,这宫里的人巴不得咱们从此以后自个安好,若成不了事,恐怕也不会罢休,咱们往后还是将那解药随时备在身上,免得受这阵子的苦。”文乐实在是好奇那良娣怎地就得逞的,便又问了一次三皇子,“前头有我那前车之鉴,你应该吸取教训才是,这要是万一没忍住,咱俩可就真的完了......” 文乐话音一落,纤腰突地就被一只胳膊给捞了过去。 那滚烫的手掌烫得她一颤,还未惊叫出来,绯红的嘴儿就被狠狠地堵住,这回的劲道可不比上回,那良娣豁了出去,一把药粉连着三皇子和自个儿一同都灭在了里头。 三皇子回来的那日,良娣在屋里奉了一回茶,当场就被赶了出来,人还没来得及伤心,三皇子又说要将她还给皇后,她是如何来的三皇子跟前,自己又怎能不知,若是当真被还回去,皇后又怎饶得了她,便听了怡安公主送来的信儿,说文乐那日会经过那条甬道,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 文乐叹息:啧,你太low了。 三皇子盯着跟前送上门的小白兔,笑了。 感谢在2020-08-02 09:34:57~2020-08-03 10:1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按头小分队队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柳木卯卯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卿卿 71瓶;高冷的奶黄包 40瓶;dddddc 39瓶;苏小潞 6瓶;莜莜、圆圆的珊 5瓶;patitofeo、大眼、?战星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2 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那日良娣在文乐公主跟前哭完, 配合着怡安演了一场戏,事情也很顺遂,都在朝着预期的在发展,昨儿夜里怡安便派人过来送了一块绢帕, 良娣细细瞧了那帕子, 上头绣着了文乐二字。 今儿一早, 吴允刚从文乐的逸清殿回来, 就见到那良娣守在了门口,吴允正要让嬷嬷将人赶走, 那良娣却突然跪在吴允面前, 说是昨儿身边的宫女,拾得了这块帕子,是那宫女亲眼见到从二殿下身上落了下来,本欲还给二殿下, 谁知不小心瞧见了这两个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呈上来给了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便只能将帕子拿过来给二殿下。 吴允本也知道是场阴谋, 却一时觉得刺眼得很,见不得那东西被旁人捏在手里,便也伸手接了过来。 谁知就中了招。 良娣在将那帕子递过去时, 便撒上了粉末,吴允拿着帕子往里走, 良娣紧跟而上。待吴允察觉出来了不对, 良娣已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在良娣贴上来的那一瞬, 便被吴允甩开跌在了地上。 吴允唤了阿圆, 硬撑着进了里屋。 文乐说的没错,昨儿因她那杯酒,阿圆去取了药,结果没用上,这会子还真就赶巧了。 良娣是被几个太监拉出来,那衣衫和头上的发钗,也是在挣扎中被弄得凌乱不堪,那面儿上的羞涩是装出来的,脸上的泪珠子却也是实打实的。 文乐进来之前,吴允才刚服了药,药性还未压下去,文乐这般往上一凑,吴允能忍住不碰那主动投怀送抱的良娣,却忍不住文乐那张小嘴儿在他跟前不停的动。 文乐被他摁在了身后的床上,堵得快喘不过气来时,才终是意识到了,她不该在这节骨眼上进来,本以为那良娣都能安然无恙的出来,自己进来定也能脱身,吴允虽爱同她闹,却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谁知,他根本就没要那分寸。 文乐几番尝试着起身,不仅没能如愿,一双手腕还彻底地被吴允一个手掌捏住,直接将其举到了她头顶,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文乐呜呜直呼,突地就没了声。 在掐上她腰的那一瞬,文乐便觉如同喝过酒一般,周身滚烫如火,不过一瞬,文乐肠子都悔青了。 她今儿是自己送上门来,怨得了谁。 夏季里的衣裳简单,不过薄薄两层,耐不住吴允那连拉带扯的一番折腾,片刻文乐整个人就露在了吴允跟前。 十六岁的姑娘该长的也都长了出来,撑的那处饱满得很,没碰到人时,吴允还能忍过来,如今那软软的身子一入怀,有那么一阵吴允确实是没能控制住,此时阿圆给他服用的那解药起了作用,眸子里的星星火光慢慢地退散,见到的便是身下人儿因急喘而起伏的胸膛。 遮了一半露了一半。 在吴允将头埋在她颈项之间的那一瞬,文乐便也没再挣扎,突然就想明白了,横竖她早晚也是他的。 这一来,也省得旁人再费心费事。 出宫之前,房内事皇后该说的都同文乐说了,文乐本是一国公主,若喜欢谁也可要了来,然文乐性子虽野,喜欢瞧那长得好看的俊俏公子,却是恪守本分,从未养过面首,也从未逾越过。 如今这般躺在那里,难免会紧张。 文乐做足了准备由着他来了,吴允却是突地停了下来,缓缓地抬起了头来。 只见躺在自己身下的人儿眼睫不断地乱颤,脸颊上生出来的两抹红,如雨水沾湿的艳红月季,乖乖地在等着。 那药粉的效力已经散尽,然吴允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喉咙猛地一滚动,那眸子正是深邃之时,文乐却是睁开了眼睛。 起初被吴允摁住的那一阵,文乐能感受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了理智,此时那眼底一片清明,文乐一时愣住,知道他这是清醒了。 两人顿了几息,文乐的脸色红辣辣地烧了起来,忙地推开吴允起身,却发现那身上的衣衫已经没了半点用处,正欲抓了跟前的被褥来遮在身上,那光洁的手腕突地又被吴允握住,这回的力道很轻。 “文乐。”吴允低沉地唤了她一声。 文乐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敢回头。 便又听到吴允低声地问她,“给我。” 文乐心头猛地一跳,一时没能落下去,吴允此时这话是什么意思,文乐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 半晌后吴允便从身后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又耐心地问了她一声,“可以吗。” 文乐便彻底明白了。 他想要她。 文乐的腰肢在吴允的怀里越缩越紧,心尖儿比起适才吴允拉扯她衣裳的那阵,跳的还快,仿佛要从皮肉底下跳出来了一般,只觉得周身僵硬动弹不得, 从陈国出来,她要嫁的人本就是他,吴允。 适才那药力上来,被吴允压在底下没有半点招架之力时,她也是打算了给他。 给了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然此时被他这般一问,突地就羞地无地自容,扭过头终究是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直到吴允的手缓缓地加重了力道,将她再次揽入怀里,那气息又吐在她耳根子处时,文乐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雕花木床前的帷幕落下,屋里的那沙漏不过才巳时。 守在外屋的人,谁也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公主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本担心会闹出事来,谁知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里头还没动静,近身伺候吴允的太监便透过那密密麻麻的珠帘子,往里瞧了一眼,只见早上他亲手替殿下勾好的帷幕,此时已经坠下落在床前,便悄声无息地将所有人都带了出去。 阿圆立在那门外,实属不明明白,那药他明明给了殿下用了,怎么还...... 不过主子的心思他一向猜不准。 床前的帷幕一关,光线从那布帘子里透出来,被挡了一大半,里头只余了一片朦朦胧胧的红晕。 那发丝上的珠钗从那帷幕里一件一件地落了出来,在被吴允进入的那一瞬,文乐痛的连脚指甲都弯了起来,抱住了吴允的肩头就咬了几个血印子子。 “你说好的会轻点,嗯......” 里头的动静传来时,那屋里的人都散了出去。 ** 而此时,怡安正在皇后的宫殿里邀功,笑着同皇后汇报,“那良娣出来时,罗衣半解,女儿亲眼见到公主变了脸色,如今三皇兄的屋子里怕是热闹得很。” 皇后笑了笑,慈爱地瞧了她一眼,便也夸了一句,“近日你办的这几桩事,都甚是贴心。”皇后回头就对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便拿出了那一段怡安垂涎了很久的狐狸毛,“秋季一过也就入冬了,你拿回去让绣房局的人缝件大氅。” ※※※※※※※※※※※※※※※※※※※※ 二更,宝宝们,是不是想要三更,哈哈哈......(不太可能)那个欠的那什么好像也有点多,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哈,低调,都记在账上的。 感谢在2020-08-03 10:12:26~2020-08-03 14:5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len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肆肆 20瓶;佳佳 10瓶;minev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3 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多谢母后。”怡安高兴地接了下来, 那狐狸皮毛实属难得,洁白如雪,没有半点杂色,触手柔顺至极, 冬季若是能做上一件大氅, 又保暖又能夺人眼。 吴国的公主不知怡安一个, 大大小小算下来少说也有七八个, 她能一人在皇后跟前博得宠爱,便也有几分本事, 最是善于察言观色, 阿谀奉承。 皇后平日里喜欢有这么个拍马屁的人,这回正好也缺个接近文乐的公主,怡安没让皇后失望,回回都将事情办得妥当, 皇后心头高兴了,更是对她慈眉善目,“你自来懂事,本宫跟前又没个贴心的姑娘, 待过阵子稳当了后, 本宫去同皇上说说,将你养在本宫跟前,将来说话也图个方便。” 怡安不敢相信地看向了皇后, 见她神色不似有假,一时高兴的眼眶里都溢出了泪, 忙地起身谢过了皇后, “能在母后跟前孝敬, 是怡安的福分。” “去吧, 多去陪陪那陈国公主,说来也是你同她投缘,这回的事她必定会伤心,你当多开解开解她。” 皇后此时心头也畅快。 怡安来之前,皇后原本还在为静嫔的事情恼火,静嫔躲在后宫,这些年过的日子,就跟那道观里的尼姑似的,无论怎么消磨她,也没见她急过眼。 这回突然就出了山,她倒是想去问问,这些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谁知她派去的人守在殿外,却没能逮到人。 人家静嫔早就料到了,先一步到了太皇太后那里找庇佑去了。 皇后才醒悟了过来,那些年的抄经,她那心头可是打好的算盘,就等着这一日呢。 这人的城府得有多深,皇后单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这些年她可没少想法子除了那母子俩,却也屡次失败,日子越久,越是难下手。 如今陈国公主,更是一盘大棋。 谁不知道陈国的这座靠山大,皇上却偏心给了那老三,说什么老三儿时曾去过陈国,对陈国熟悉,便将那修建两国桥梁的差事给了老三。 皇后为此心神就没有安宁过。 吴国迟迟不立储,皇上是什么意思,她还能不明白。 若是那三皇子娶了陈国公主,这吴国的天下,将来怕也就是他三皇子的了,就算她拼尽了全力得了这江山来,他们母子俩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他。 皇后一想到这里,便无比的悔恨,恨当初在陈国,怎就失了手,没让人将老三给弄死在那。 三皇子同陈国公主的婚期,也是她费尽了脑汁才拖延了下来。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陈国公主必须得是二殿下的人,老三亲自从陈国接回来了又如何,横竖是两国和亲,嫁给哪一个皇子,又有何妨,且她的二殿下是嫡子,可是比那庶子强上百倍,陈国皇帝又岂会有意见。 正如此想着,怡安过来禀报之事,直接就撞进了皇后的心坎上,她岂能不高兴。 若事情真能成,她赏他一个嫡女的身份也不难。 “是。”怡安蹲了安。 从皇后那里出来后,怡安脚底都生了风,抬眼一望去,哪哪都顺眼,就连跟前的那狭长甬道,怡安今儿也觉得突地就宽阔了许多,短了许多。 怡安又着急地去寻文乐。 待怡安到了逸清殿,才知文乐还没归,不由地一愣,不明白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还未归,“公主没稍信回来?” 怡安问完,那宫女摇了摇头,“早上主子同公主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怡安在那门口立了一阵,突地就闯了进去说道,“那我进去先候着吧,估计也快回来了。”那档子事,怕是越说越说不清,三皇兄定是着急地在解释。 谁知怡安这一等,等到了天色近黄昏,才见到文乐回来。 怡安听到门外的动静,起身迎了出去,便见文乐被瑶姑姑扶住了胳膊肘,脚步不似往日的干脆,脸色也是疲惫得紧,心头一喜,面上却是焦急得很,从那白玉石阶上下来,走到文乐跟前就关心地问她,“姐姐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文乐这会子周身酸疼得很。 她就信了吴允的邪了,信了他说的那鬼话,只要轻点就不会痛。 那哪叫轻。 床上的帷幕一落下,两人在那屋里两个多时辰就没出来,她一双腿酸软得打抖,下不了床,躺在那里打算歇会儿。 结果越歇息越酸软。 文乐起初答应给他时,心里想的这事也就一回便结束,并没料到还可以重复几回得来...... 痛的那阵,她咬了吴允,后来被他搂在怀里颠得直颤,恍惚中她瞧见了他肩头的那血珠子冒出来后,文乐便一时心虚配合了许多,谁知吴允就愈发上了劲,声儿都差点给她掐哑了去。 耽搁到这时,是因吴允良心发现,放了她出去沐浴完,敷了那药膏。 事后文乐倒是宁愿他没良心发现。 那药膏被吴允捏在手里,等文乐从浴池里出来,人就被吴允捞在了帷幕内,将她圈在怀里说道,“我帮你。” 文乐就算再如何能豁得出去,也不可能做那等羞人的事。 吴允倒也是干脆,将药罐子往她手里一塞,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嗯,那你自己来。”说完却也没有打算松开她,就抱着她等她自己来。 文乐脸色眼见地烧了起来,他这就是摆明了想看着她自己上药...... “你出去。”文乐咬牙。 吴允没松手。 文乐便又抓起了他的胳膊打算咬下去,吴允便逗她,“小狗才咬人。” 文乐从吴允怀里转过身两人就掐上了,文乐根本就不是吴允的对手,只觉得整个人翻了个跟斗,身上那件沐浴完穿的外衣,也不是她自个儿的,是吴允的,宽松得能再进一个人,被吴允那番捏着脚踝一拖,那袍子直接就到了她胸前。 底下一阵空荡,文乐还未唤出声来,突地一只手敷上去,带着一股子的冰凉,灼热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不少。 那罐子里的药上完,文乐将自个儿钻进被褥里,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吴允的那张脸。 吴允倒是平静地躺在了她身旁说道,“我没瞧见,你别捂出了毛病。” 她信他个鬼。 文乐没动,最后实在是忍不住被褥底下的那股闷热,自个儿又钻了出来。 两人就那般躺了一阵,文乐偏过头去,就见吴允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床顶,之后便也偏过头来看着她,那眸子里的火热又重新燃了起来,吞咽了一下喉咙对文乐说道,“我看到了。” 还未待文乐反应过来,吴允又道,“如今还记得。” 文乐直愣愣地看着他。 之后那药就是白抹了。 午膳时,文乐下不了床,吴允将膳食端进来,将碗里的汤水喂到她嘴边时,突地弯起了唇。 文乐算是怕了,防备地瞧着他,“你又在生什么歪主意。” 吴允便说,“我想养了一只鸟雀。” 文乐愣了愣,“什么鸟雀?” 吴允又是一勺子汤轻轻地送到她嘴里答,“金丝雀。” 文乐没回过神来,后来出来了,走在路上才反应过来,一跺脚,当场就是“嘶”地一声,瑶姑姑赶紧扶住了她。 瑶姑姑也知道今儿个公主同三殿下圆了房。 瑶姑姑同文乐的想法一样,倒也觉得这样一来是好事,省得让人再惦记。 那皇后和二殿下生的是什么心思,她又岂能瞧不出来,当初三殿下能从陈国将公主接走,用的可不是他吴国的背景,陈国实力雄厚,公主又是皇上和娘娘的心头肉,岂会拿她来联姻,公主嫁的不是吴国,也是三皇子吴允。 难为那些人惦记。 瑶姑姑扶着文乐瞧见慌慌张张走过来的怡安时,那眼底便藏了一层厌恶。 “姐姐有委屈同妹妹说,三皇兄这回是过分了些,姐姐虽说心头也并非三皇兄不能嫁,可今儿这档子事,明摆着就是扫了姐姐的面儿,姐姐可莫要伤心了,回头我同母后说说,非得治治他的威风不可。” 怡安走近了越发觉得文乐的脸色不好,便叨叨个不停,一句接着一句,“你说这还没成亲呢,要是等姐姐当真嫁给他了,往后的日子还得了。” 文乐一听,回头看着怡安,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带着哭腔说道,“可不是吗,这要是日后成了亲,日子可该怎么熬。” 怡安忙地安慰,“姐姐可别难过了,这不是还没嫁吗,咱去找父皇母后评评理去。” 文乐点了点头,从三皇子那出来,那眼睛里本就蒙了一层水雾,要落不落的,此时又被她自个儿掐了一把大腿,滴答地就落了下来,转头对怡安诉苦道,“他太欺负人了,是不是?” 怡安猛点头,忙地捞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正要寻个话来安慰,一低头突地就见到那手腕上一道青乌,忙地又翻了另一只手,同样的一道青乌。 怡安一愣,望向了文乐,才察觉今儿出去时分明不是这身衣裳。 “姐姐,这是......”怡安心头跳得慌。 文乐却是呜呜地哭出了声,“妹妹可是瞧见了?本宫从小到大谁敢碰?可,可你那三皇兄就是欺负我远走他乡没个撑腰的人,就敢动手欺负人了。” “啊?他,他对姐姐动手了?”怡安那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可不是吗,我去理论,他二话不说捏着我的手就往里拖,若不是我反应得快,脚勾住了脸盆架上的一盆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瞧瞧,我这身衣裳可是换过一回了,早上妹妹是一同与我出去,今儿这桩事情妹妹可是亲眼见证,还请妹妹莫要护着你那三皇兄,得替我作证了才行。” ※※※※※※※※※※※※※※※※※※※※ 昨天三更没有哈,今天看看能不能出来个两更,谢谢宝宝们的打赏,呜呜呜,感动,今天晚上宝宝们来找我,欠的帐先还一半。 感谢在2020-08-03 14:57:47~2020-08-04 08:5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芦荟苹果、下坠的天空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洛兜 2个;breathesky2007、清巧辞~、宁辞镜niky、金世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826821 86瓶;肆肆、此去经年终不见、就爱看言情 20瓶;滚粗白日依山尽 13瓶;小秋小小秋、路人葭、南宁北喧 10瓶;花花姑凉归来兮、莜莜、就爱喝桃桃 5瓶;草莓泡芙?、付贵人渣、如夏、minev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4 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文乐的脸上挂着两串泪珠子, 神色愤慨,似是将三皇子恨到了骨子里。 怡安愣了愣,终是反应了过来,心头猛地一阵欢喜, 望着她手腕上那伤, 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瞧见, 赶紧地说道, “姐姐放心,妹妹自来是帮理不帮人, 三皇兄虽是我兄长, 然我却是心疼姐姐,姐姐是陈国公主,是咱们吴国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贵人,三皇兄欺负姐姐, 当着姐姐的面宠幸了那良娣不说,还对姐姐动了手,这事说出去,姐姐怎么都是占理的。” 文乐就似是瞧见了救星, 一把攥住了怡安的胳膊, 脸上还挂在泪,却是惊喜地一笑,又瞧见了希望一般急急地说道, “妹妹这话可是当真,真能替我做主了去?今儿这口气我怎能咽得下去......” 文乐说着说着又流了泪。 怡安忙地掏出了袖筒里的绢帕, 替她拭泪, 轻声地安慰她, “嗯, 姐姐放宽心,妹妹这回定会站在姐姐这边,替姐姐做主。” “多谢妹妹。”文乐谢过了怡安,接了那帕子过来,在眼角点了点,突地又愁了起来,回头便苦着脸对怡安说道,“可妹妹毕竟只是三殿下的妹妹,当如何为我做主呢,姐姐万不能害了妹妹......” “姐姐不用担心,咱不是还有母后撑腰么,姐姐是陈国公主如今远到家乡,不仅是我,父皇和母后都会帮你撑腰,姐姐先进屋歇息,明儿个我定替你去母后跟前说说,让母后为你做主。” 怡安话一落,文乐就抓住了她的手,感激地说道,“妹妹如此说,我就放心了。” 怡安离开逸清殿,文乐还在一个劲儿地道谢,“好在这宫里还有个妹妹在,还能替我做主。” 怡安回去时夜色已经落了下来,本该明儿天亮了再将此时禀报给皇后,然却忍不住心口的那股狂喜,让身后的宫女提了盏灯,当夜就去寻了皇后。 “竟还有这等事?”皇后听了一诧,想不出来老三怎还动起手了。 怡安保证,“公主亲口对女儿说的,当不会有假,那手腕上的两道青乌女儿也是瞧清楚了,三皇兄下手确实有些重。” 皇后倒是挺意外。 老三这么多年一直小心谨慎,从未让他们寻出半点错处,这回怎就犯了糊涂,再一想,怕也是那公主本就生的娇蛮,一时撒了泼,才会逼得三老动了手。 这是好事。 良娣的那主意也是怡安给她呈上来,当时她虽夸了怡安点子多,却也没有料到会有这般奇效。 “还是你脑子聪明。”皇后又夸了怡安,愈发地瞧她顺眼,怡安走时,皇后又让嬷嬷给了她一些赏赐,怡安出了皇后的宫殿,皎洁的一轮明月挂在天边,又大又圆,怡安抬头瞧了一眼,心情甚是愉悦,便同身后的宫女说了一声,“这临近中秋的月儿就是圆。” 那宫女也懂她的心思,忙地说道,“这回中秋家宴,娘娘定会留公主赏月。” 怡安笑了笑,步子轻快地穿过了跟前的甬道。 第二日上午怡安特意多留了一阵,才去寻了文乐,“姐姐心情可好些了?我刚从母后那里回来,将姐姐的事情提了一提,母后也很是心疼姐姐,还说明儿中秋夜家宴时,她必定会为姐姐做主。” 文乐自然是千恩万谢。 ** 那头阿圆回去同吴允禀报,也都什么都说了。 “公主说主子欺负了她,寻了怡安公主,打算中秋夜,向主子讨一个公道。”阿圆说完看了一眼吴允,想不通为何公主会向着外人。 这中秋夜要讨公道,主子不被那群人生吞活剥了才怪。 恐怕是正等着呢。 然吴允脸上并没有任何波澜,阿圆甚至还在那嘴角瞧见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不明白了,只知道,那陈国公主,定是给主子下了什么药,一沾上她,主子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失常。 文乐昨日回来后,便异常的安静,吴允也没有过来寻她,她也再没那精力去寻乐子,身子酸软得很,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也就到了中秋夜。 中秋夜的宴席是皇后亲手督办,每年宫里的嫔妃,皇子和公主都会聚在一起共用晚宴,意为团圆,然能留到最后陪着吴帝一道赏月的人却很少。 往年除了皇后和贵妃,也就二皇子和三皇子,几位公主每年都不固定,皇后喜欢留谁就留谁。 今年中秋,留下来的人必定就是怡安。 怡安一早就开始期待,快到晚宴前,便迫不及待地去了逸清殿接文乐,文乐是今儿中秋夜里的贵客,不仅是皇后,连吴帝也是亲口点了名,“这中秋夜,文乐定也是想家了,让她一同过来,图个热闹。” 怡安将这话说给文乐时,便将皇后也说了进去,“母后今儿才在父皇跟前一提,父皇就让说让人来接姐姐。” 文乐歇息了两日,脸上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怡安见她半天都没再提三皇兄那事,去的路上又主动挑了出来,“姐姐莫要怕,父皇母后都在,三皇兄定不会再欺负你。” 怡安说话时,早就在注意到文乐的手腕。 然文乐今日却穿了件水袖衫子,怡安瞧不见,也无法确定那乌痕还在不在,只好明着问她,“姐姐手上的那痕迹可得消退了?” “还没呢。”文乐倒是干脆,拉起了水袖一截,露出了手腕,大大方方的给怡安瞧了一眼。 青乌还在,过了两日不仅没消退,似乎比前儿更严重了。 吴允捏着她手腕的那一阵,正是药性发作之时,用的力可不小,文乐手腕细小白嫩,那痕迹留在上头,愈发显眼。 怡安心头松了口气,又是一阵心疼文乐,“三皇兄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姐姐这番嫩肉皮子,我瞧了都心疼,他怎的下得手。” 文乐点头符合,“可不是吗。” 怡安见她心头对三皇兄的怨恨还在,彻底地丢了心,今儿这场晚宴,若是能成,便能让父皇当场退了她同三皇兄的婚事。 然后再寻个机会让文乐同二皇兄独处,一切也就是成了,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怡安算计的好好的,那头皇后也特意为文乐留了个位置,如同那日的酒宴一般,在怡安的旁边给文乐备好了位置,却是巧妙的挨着了二皇子。 文乐的脚步慢,等两人到了宴席,除了主位上的皇上和皇后,晚宴上的人该到的都到齐了。 二皇子三皇子都在。 怡安拉着文乐过去,到了跟前还特意同文乐说,“今儿姐姐就挨着妹妹坐。” 文乐的脚步却没动,怡安侧目就见她望着吴允,那眼神楚楚可怜,似是很害怕,怡安刚要开口,文乐便挣脱了她的手说道,“我如今同他有婚约,我还是坐过去吧。” 说完还吸了吸鼻子,那神色摆明了她在怕三皇子。 怡安一愣,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早闻陈国公主刁蛮任性,胆儿大得很,如今这模样,哪里有那传闻中的半点样子,心头忍不住的暗讽,可文乐人已经坐了过去,怡安也不能再劝,便自个儿坐上了位置,那位置就挨着皇后的手边上,底下的一众嫔妃和公主,都瞧得见,怡安往那上头一坐,心头一时得意便也没再去注意文乐。 点儿一到皇上和皇后入了席。 皇后落座后,往三皇子的席位上一瞧,又看了一眼身边怡安,虽不太如意,然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宴席间,皇后的目光一直在文乐的身上瞟,那人却是极其的安静,坐在三皇子身边乖巧得很,皇后心头便打起了鼓,哪里像是个主动要伸冤的主。 待一轮菜肴撤了席,皇后便主动问起了文乐,“公主来吴国也有几个日子了,不知习惯不习惯?” 文乐忙地起身,笑着回道,“多谢娘娘关心,文乐都习惯。” 皇上见她起身,模样甚是乖巧,便神色慈爱地说道,“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说,就当在陈国时一样,这儿也是你的家。” 怡安盯着文乐,赶紧同她眨了眨眼睛,父皇都亲自开口了,如今这机会再好不过,然文乐却似是没瞧见一般,只同吴帝蹲礼道了谢半个字都没提。 怡安再也没忍住起身拿了桌前的一盘子月饼,笑着说了声,“这月饼姐姐喜欢,我的这份儿也给姐姐拿去。”怡安说完就朝着文乐走去。 皇上和皇后均是一脸慈爱的笑。 “前几日听姐姐念叨吴国的月饼是什么味儿的,今儿趁着这月圆夜,姐姐定要好生尝尝。”怡安将盘子搁到了文乐身旁,那袖口却是不小心扫到了几上的一杯茶水,眼见着几滴茶渍溅到了文乐的水袖上,怡安赶紧拉了文乐的手过来,急急地赔礼,“姐姐抱歉,我这笨手笨脚的....” 怡安的话音突地就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在了文乐的手腕上,颤颤地问,“姐姐这手腕是怎么了?可是被人欺负了?” 怡安这一问,屋里所有的人都望了过来。 三皇子的席位本就离皇上皇后近,这番一瞧过去,两人都看到了那手腕上的乌痕。 吴帝的脸色一沉,却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怎么回事。” 这事皇后虽事先清楚,然此时被吴帝这番一问,心头还是凉了凉,他就料定了什么事都是她做的,皇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也没去看皇上,嘴角牵强地笑了笑,便问了文乐,“公主好生说说,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怕,说出来,今儿有皇上替你做主呢。” 皇后的阴阳怪气,皇上岂能听不出来,便偏过了头,看都懒得再看她。 所有人都在瞅着文乐,文乐四处瞧了一圈,目光就是没落在身旁的吴允脸上,最后怯生生地望了一眼皇上,便垂着头手指头往吴允身上一指,“是,三殿下捏的。” 怡安和皇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皇上却皱了眉头,看了一眼吴允问道,“公主说的可当真。” 吴允从容的起身拱手对着皇上和皇后行了礼,却是半个字都没蹦出来,默不作声。 屋内里安静的出奇,皇后瞟了一眼一脸肃然的皇上,心头甚是通畅,这才开始煽风点火,“谁都知道陈国同我吴国是邻邦之交,关系一向交好,陈帝这回能割爱将公主嫁到我吴国,我吴国岂能辜负了陈帝的诚意,公主虽说是三殿下去陈国接了回来,然用的也是我吴国的名头,如今接了回来,指婚与你,你不但不珍惜,还这般苛待了公主,竟是动起了手了,既如此,本宫哪里敢放心再将公主嫁于你,往后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我吴国又如何同陈国交代,谁又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皇后一面说着一面去瞧皇上的脸色,见其脸色越来越黑,嘴角冷冷地一笑,便说道,“本宫今儿就替公主做主,三殿下同公主的婚事作废。” 底下的嫔妃没有一人敢出声。 皇上又才望了过去,目光落在皇后那张得意的侧脸上,眼眸里的那丝厌恶没有半点隐藏。 底下的文乐和三皇子均没有出声。 过了半晌皇上又才问文乐,“你说说,他是如何欺负你的?你不用怕尽管说,只要属实,今日朕定替你做主。” 文乐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欲言又止那脸色突地就红了起来,手指头握在胸前猛地一阵绞,便扭过头去说道,“他,他亲了我,我让他轻点,他根本就不听,我......”文乐干脆将身子转了个方向,彻底地说不下去了。 ...... 怡安愣住。 皇后愣住。 皇上也愣住。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 昨天没有加更因为给宝宝们写免费的去了,新人请关注文案下面的微博,保准不亏,今天这章有点肥哟,下午可能会有一章短小的。 感谢在2020-08-04 08:53:18~2020-08-05 09:0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八喜小姐姐、spoiler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孑孓梓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羡 21瓶;云枫陌 20瓶;卷卷卷 15瓶;nancy 12瓶;兰胖子 10瓶;就爱喝桃桃 9瓶;零零柒情 6瓶;exile、lalalala、苏幕遮、28864324、南泥崽z、如夏、宋宋 5瓶;莜莜 3瓶;十个小丸子、付贵人渣、冰金铃、patitofeo、热心市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5 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怡安愣愣地看着文乐低头娇羞的模样, 犹如五雷轰顶。 莫不成她哭成那样,所说的欺负一直都是...... 怡安心头猛地往下沉,脚步一时立在那都不敢转身,不敢去瞧皇后, 皇后的脸色此时确实很差, 先是盯在文乐身上, 待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 那眼睛就看向了怡安,目露凉意, 脸色发白。 适才她义正言辞说了那番话, 如今成了这么个局面,打了脸不说,自个儿还无法下台。 她是一国之后,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 便迫不及待地提了婚约作废,也等同于在众人面前,将她心头的那点心思,全都暴露了出来。 她想大动干戈, 却不知人家小两口只是在打情骂俏。 皇后能如此笃定, 多半也是因为怡安这几日在她跟前念叨的多,说的有鼻子有眼,便也没有生出怀疑来, 殊不知这么一马虎,就将自个儿送到了这悬梁上吊着, 上不得上下不得下。 这回换作皇上心头轻松了, 看了一眼皇后惨白的脸, 嘴角讽刺的一笑, 便也装出了一脸的肃然,训斥了三皇子,“公主生的娇贵,你那手上的劲得有多大,往后需得多注意些。” 吴允站的笔直,躬身回答,“是。” 说完,便转身朝着文乐伸出了手,轻声细语地唤了一声文乐,“公主请坐。”文乐没理他,身子又是一扭,立在那没动,吴允便又哄着她说道,“我同公主道歉,下回,我轻些。” 文乐嘴角一抽动,那面儿上的神色差点就没挂住。 底下的嫔妃和小辈有些没忍住的,当场就“噗嗤”笑出了声,大多都羞红了脸,唯独就怡安和皇后,二皇子的脸色犹如死灰。 皇上尴尬地握拳轻咳了一声,又才对文乐说道,“今儿朕替你做主,罚他三杯酒,待会儿让她陪同公主一道赏月可成?” 文乐这才扭过了头来,将手搭在了吴允的手掌里,让吴允扶着她落了座。 文乐坐下后,吴允却没松手,拇指蹭了蹭那手背后猛地一捏,文乐忍着没出声,等宫女将酒壶提到了两人跟前,吴允才松开了她,也没让那宫女替他斟,自个儿提了酒壶过来,没有半点犹豫地连饮了三杯。 曾经在陈国,文乐想灌吴允酒,结果没成,反倒将自个儿灌醉了。 这回算是文乐头一回见吴允饮酒。 那三杯酒入喉,就跟白水润喉一般,对吴允来说没有半点影响,文乐压根就没去计较,拿了一块适才怡安送过来的月饼,放在了嘴边。 这一番闹下来,当事人平息了,替她要伸冤做主的人,却是久久陷在那其中,清醒不过来,怡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位置,皇上说要罚吴允酒的时候,怡安的脚步终究是木然地转了过去。 待回到了位置坐回到了皇后身旁,便觉得那位置如坐针毡,不仅是皇后瞧她的脸色难看,适才她一抬头对上了皇上的眼神,尽管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她却觉得那一眼冷漠得很,似乎还带了些失望,让她背心忍不住一寒,哪里还有半点过节的心情。 皇后也没有心情。 自个儿当着众人打了脸,整场家宴从头到尾便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眼睁睁地看着皇上招来了皇贵妃同他坐上了一张椅子上,两人欢喜地喝着酒,尝着月饼,全当她不存在。 皇上厌恶她,她知道,就为了那么个三皇子,为了那个位置,两人这些年哪里还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明争暗斗,更莫谈什么夫妻情分,皇上这会子怕是早就巴不得她死吧。 到了这个地步了,她只能赢不能输。 家宴还没有结束,皇后便撤了席,走之前倒是脸色和睦地看了一眼那皇贵妃,笑了笑,“今儿就有劳妹妹陪皇上赏月,本宫身子乏了,就先失陪了。” 皇后对皇上施礼时,皇上手一招,看都没有看她。 宴席一切照叙。 怡安坐在那没动,皇后走后,怡安多少自在了些,然还是没能陪着皇上去那观景台上赏月。 皇贵妃没让。 皇后今年不在,一切便由着贵妃说了算,宴席一结束,秦贵妃说今年图个热闹,愿意去观景台赏月的,就都一块儿去罢。 所有的公主都高兴地跟上了,怡安也跟了上去,贵妃却独独拦住了她,“皇后娘娘今儿脸色不好,她自来疼爱你,你还不赶紧去瞧瞧。” 怡安脸色发白,只好止步。 皇贵妃那话虽是没怀好意,却是提醒了怡安,这会子不同皇后去道歉,恐怕往后她的日子就难熬了。 怡安回去的时候,还四处望了一眼,想寻寻文乐和三皇子的身影。 宴席一散,皇上就特意让吴允单独带着文乐出去赏月,说不必跟着大伙儿一道凑热闹,两人当时一同出来,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此时怡安心头除了恐慌,不知该如何同皇后交代之外,有的便是对文乐的恨意。 恨她诓了她。 怡安也没法断定文乐是存心诓了她,还是当真是个傻子,然无论如何,这回是她太大意了。 怡安吸了一口长气,还是打算去皇后娘娘的宫殿赔罪。 ** 中秋的明月悬在头上,即便是没有宫灯,也能瞧清跟前的路,文乐实则并不太想同吴允赏月,尤其是这个时候,从那宴席上出来后,文乐便同吴允辞别,“三殿下今儿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月不过就是块大灯笼,也没什好瞧。” 吴允却没答,一步一步地逼着她往前走。 皇上的宫殿内热闹,那宫墙甬道上,此时却没有半个人影,文乐的脚步越走越急,却怎么也甩不掉后头那人,过了那转角的甬道,一扇月洞门在前,文乐的脚步一个转弯正准备钻进去,胳膊却是突地被吴允拽住,人还未站稳整个人被他堵在了那甬道的红墙之上,吴允是整个人压上来,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缝隙,文乐顿时乱了气息,吴允却是俯下身凑在她耳边问道,“说说,我是怎么欺负你的?” 文乐僵住不动,月色下那双眼睫闪得厉害,努力地踮起脚尖,想同吴允保持出来距离,然吴允并没有放过他,那双手突地握住了她的腰,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猛地一掐,文乐正是惊慌的张着嘴儿,便听吴允在她耳畔沙哑地问道,“是这样?” 文乐完全没有了反应。 过了一阵,文乐能感觉到吴允的手在开始慢慢地往上移,心头一慌,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解释道,“我这不是将计就计吗......” “还是这样?” 文乐的话还未说完,吴允的唇就狠狠地落了下来,擒住了她的小嘴儿。 ※※※※※※※※※※※※※※※※※※※※ 宝贝们二更来啦,那什么白白的东西我能向宝宝们再求一波吗。(跃跃很有自知之明,虐的时候绝对不求,哈哈哈。) 感谢在2020-08-05 09:04:33~2020-08-05 16:0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a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ionagu 20瓶;宁宝 10瓶;lain 6瓶;落落 5瓶;galaxyjiojio12、我是大聪明、付贵人渣、路人葭、yiyi8284、三月里的鱼 2瓶;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6 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文乐被吴允挤在红墙上, 动弹不动,如狂风暴雨的吻席卷而来,文乐本能地伸手去推开他, 然吴允的身子却是如铜墙般立在那里,压根就推不动, 文乐面红耳赤, 急急地呜咽, 良久吴允才终是松开了她,文乐猛喘着气,还未恢复过来,腰肢便是被吴允一搂说道, “跟我来。” 文乐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脚步被迫地跟着他走, 待文乐抬起头来才知,原是适才她要钻进来的那月洞门后是一处假山,假山里头铺了石阶,往上便是一个小凉亭。 然那石阶此时也无用, 吴允搂住了文乐的腰脚尖点在那假山石上,不过一瞬, 两人便落在了那凉亭里。 文乐闭着眼睛紧紧地攥住吴允不放,生怕他突然又心血来潮,再搂着她飞,吴允的手掌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上一拍,说道, “可以了。” 文乐一松开手, 吴允便握住了她的肩头将她转了个身。 这时的月明刚刚好, 升在空中不低不高, 就挂在那亭子跟前,又大又圆,能清楚地瞧见那上头的图案来,文乐恐高,从未这般近距离地光看过月亮,此时一瞧,顿觉得新奇,便也伸出手往那夜空里戳了一下,回头对吴允说了一声,“好看。” 吴允就立在她身后。 文乐一回眸,皎洁的月色正洒在吴允的身上,黑青色缎子的袍子,高大的身板子,那张脸被月色笼罩,镶了一层暖光,双眸灼灼,竟也是生的好看得很。 文乐一时入了神。 吴允唇角一弯,弯腰凑了下来突地问她,“好看吗?” 文乐脸色一红,猛地回了头,许是想掩饰了那尴尬,便又指了一下那明月说了声,“真大。” 吴允的身子正抵在她身后,文乐话音一落,身后人的一双胳膊便从她的腰间穿过,吴允的脸庞蹭着她的发丝而过,偏下头在她耳边沙哑地问了一句,“哪里大。” 一瞬间文乐的耳根子就红了个透。 那日在帷幕内,他进入她时,她可是娇着嗓子嚷过,说他太大。 文乐从未这般慌乱羞涩过,不想这般被他冤枉了去,回头有些恼羞成怒地瞪着吴允,正打算伸出手来,同他指一下那轮明月,谁知,越慌越乱,小手抬起来,好巧不巧地就碰到了吴允那一处的袍子。 文乐心头咯噔一跳,提着一口气,憋红了脸,愣愣地看着吴允,见那双眸子越来越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说的是月儿。” 然这一声后,两人都不动了。 半晌,吴允圈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提,文乐一声闷哼从嘴里溢出,吴允的唇及时地堵了上来。 凉亭里的风,将那挂起的幔帐吃起又落下,月色下,吴允的吻密密麻麻,文乐的襦裙终是被推起,罗衫半解地趴在了那凉亭的美人靠上。 “好好赏月。” 吴允依旧从身后搂住她,在进入的那一瞬,文乐只觉那跟前的月儿越来越模糊,晃出了几个重影来,不断地在她跟前上下起伏,却是比适才还大。 那身子被挤的胀痛,文乐的脑子里,想也没想,轻轻地又吐了两字,“好......大。” 话音一落,就被吴允差点给穿了个透。 这一处颠的疯狂,皇后的宫殿内,却是刚砸坏了一只碗。 怡安跪在皇后跟前,看着那碗落在她身旁,碎成了渣子,残渣落在她的手背上,顿时冒出了血珠子。 “本宫今儿拜你所赐,脸面是捡不起来了。”皇后厌恶地看了一眼怡安,心头的气儿堵在现在正愁没有地儿撒,怡安倒是懂事,寻上门来了。 “听说,你还想去赏月?”那一只瓷碗摔下后,皇后多少解了恨,见她将头低在地上,便冷笑地问她,“若不是被秦贵妃给拦了回来,只怕你这会子正巴结着人家吧。” 阿谀奉承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势利眼,皇后岂能不知。 怡安忙地说道,“女儿心里只有母后,女儿前去不过是想替娘娘打探,瞧瞧那秦贵妃到底想如何。” 皇后冷哼了一声,若怡安只是个侍女,保准今儿早就没了命。 好在她是个公主。 半晌后皇后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凉凉地说道,“你倒是有心了。” 怡安抬起头来,再三表明了自个儿的心意,“女儿对母后一片赤诚,今儿这事女儿也不知会是如此结果,那日良娣从三皇兄屋里出来,女儿亲眼瞧见公主变了脸色,后来女儿见到公主,公主也是哭的厉害,那模样不似有假,是女儿没有考虑周全,不曾细细地问个明白便禀报给了母后,可女儿以为,公主就算同三皇兄亲,亲热,怕是也没有到那地步,陈国后宫里没有一个嫔妃,公主被陈后一手带大,岂能容忍良娣刚伺候了三皇兄,又去碰她呢。” 那良娣虽未能失身,可公主又如何相信。 药粉是皇后给的,药性如何,皇后最是清楚,就算是服用了解药,一时半会儿怕也是缓不过来。 再一联想公主手腕上那伤,便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怕就是老三药性发作时给弄出来的。 如怡安所说,陈国公主不可能在这时候给他,若当真被老三占了便宜,那今儿在那宴席上怕就不是这个反应。 那种时候,谁能相信老三就没碰那良娣,陈国公主一向娇蛮,本也不是那通情达理之人,这般一想,皇后心头又才松了下来。 “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皇后端起了那几上的茶盏,揭了盖儿,抿了一口茶,那茶水入喉缓缓地下去,心头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下去吧,让太医将手上的伤好生包扎一下。” 怡安这才起身,对皇后说道,“多谢母后。”待出了皇后的屋子,怡安便咬着嘴唇,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这事必须得成。 不成她就再也没好日子过。 怡安捏着那被碎渣子扎伤的手,狠下了心来。 怡安正算计着,殊不知文乐早已经在吴允的身下颠地喘不过气来,文乐头一回这般瞧着明月,恐怕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吴允抱着文乐回到了逸清殿。 瑶姑姑早已守在门口候着,见三皇子抱着公主从对面那甬道里走来,便知,今儿这场赏月,赏的不仅是月,恐怕公主又被掐了嗓子了。 吴允将她抱进了里屋,瑶姑姑便让人备水。 待回头进来正准备掀开帘子,里头又响起了破碎的娇呤声,瑶姑姑鬼使神差地一抬头,顿时红了老脸扭过了头。 往儿个她没伺候过公主,不知公主长的如何,来了吴国伺候了几日沐浴,便也叹公主算是将皇后一身的优处都长了去,虽才十六出头,然那胸脯却是饱满圆润得很,适才那一眼,正瞧见她被那三皇子搂在腿上,身子几颠,那模样谁能受得了,也难怪那三皇子三番两次的失了控。 出去后瑶姑姑便有些心疼上了,担心自个儿的娇娇公主这番被颠下来颠坏了,便提了一盏油灯在那珠帘外放着。 没过一阵,那屋里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文乐摊在吴允怀里,适才一双胳膊被吴允拉着,反手吊在他脖子上,如今一松开,整个胳膊都似是抬不起来,文乐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你个骗子。” 说好的替她拖了鞋袜就走,谁知道他连衣衫都给扒得干干净净。 那一褪完还得了。 吴允没应她,猛地又是一捏,文乐倒吸了一口凉气,便听吴允说道,“明儿我不在,你好生呆在殿内,不许乱跑。” 文乐谢天谢地,却也一时不敢动,乖乖地点了点头,“嗯,那我等殿下。” 文乐以往从未怂过。 前儿过后就不一样了。 那东西一旦破开了口子,便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不对,吴允便能对她上下其手,今儿夜里,文乐算是摸透了这点,便知今非昔比,不能再同他逆着来。 吴允从身后的床上拉了被褥来,裹在了她身上,起身瞧了她一眼,又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才出了屋子。 瑶姑姑进来,文乐便吩咐道,“以后不许再放他进来。” 今儿出了这个门,她死活也不会再让他进来。 瑶姑姑上前去扶她,本想劝两句,然那被褥一滑落,文乐身上的红痕处处可见,瑶姑姑心头一疼,便也打消了劝说的主意,忍不住埋怨了一声,“这三殿下的手劲怎的这么重。” 文乐怎知道。 那双手瞧着细皮嫩手的,可一旦捏在她身上,就如同一把铁钳子一样,让她动不得分毫。 文乐去了一趟浴池,好生泡了一阵,出来后瑶姑姑递了瓶药膏给她,抹完了药文乐才舒心地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了一大觉,身上本就酸痛乏力,这一觉睡醒又过了翌日巳时,刚睁开眼睛,瑶姑姑进来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怡安又来了。” 瑶姑姑就没见过这等上赶着掉脸的人。 昨儿夜里的那一场戏,莫不是还嫌不够丢人,今儿还有脸寻上门来。 瑶姑姑能让怡安等到这时候,也是特意在消磨她的耐力,殊不知那怡安还真坐得住,辰时不久就过来,硬是在那外头候了一个时辰。 “公主若是不想见,便不见,奴婢替公主打发了去。”瑶姑姑也不再劝文乐去顾着人情了,这样的人三番两次地来,就算是好性子瑶姑姑也终是受不了。 这回文乐倒是想得开,“来就来,若没有她,我这日子还指不定有多苦闷呢。” 文乐从里屋一出去,怡安一脸笑容,就似是昨夜那事没发生过一般,热情地起身走到文乐跟前说道,“姐姐可算是起了,今儿我备了一条船,姐姐怕是还没游过湖吧。” ※※※※※※※※※※※※※※※※※※※※ 小可爱们多很纯洁,我知道,所以评论区也应该是纯洁的哈,低调。下午还有一章。 感谢在2020-08-05 16:05:43~2020-08-06 09:1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罗罗 48瓶;只有粮仓~木有粮 44瓶;花七瞳 40瓶;一诺浮生 38瓶;点横竖平直 30瓶;佳佳、惊弓之鸟 20瓶;阿玥 15瓶;拾中取一、漏、颐、刘毛毛、双老板??、zyfeel0829、桃夭、nancy、宁宝、凉柯、flechazo、就爱喝桃桃 10瓶;瑜声 9瓶;苏小潞、ja□□ine 6瓶;玖鹤、零零柒情、清语儿、yiyi8284、乔不厌、宋宋、南泥崽z、lalalala、海棠憨猫猫、我桃今天回家了吗、花花姑凉归来兮、sandiiieee、爱吃肉的郝思嘉、梓潼、echo 5瓶;且以且以、行#空&、缴 4瓶;嗝、江添的望仔、螃蟹没剥壳 3瓶;suzuran、□□ilexnn、小天使呀、matthew、路人葭、三月里的鱼、24556571 2瓶;红儿、芮安蕊、quanquan、阿缇、乔十兮兮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7 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吴国以水乡自居, 游船必不可少,一年四个节气,皆有游船。 怡安不说, 文乐一时倒也忘了。 瑶姑姑趁着奉茶的功夫,对身旁的同文乐递了个眼色, 这时候游湖, 免不得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吴国人通水性,她家公主可是不会。 这要是落了湖,公主万不会有事,然免不得被人钻了空子, 这套老戏法她这辈子见得多了,岂能不知, 待公主一落水二殿下必定回来相救,到时公主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瑶姑姑不想让文乐去。 “姐姐来了几日了,我一时也给忘了,昨儿夜里听底下的宫女提起, 说这中秋一过,天色怕是彻底地凉了, 湖上的几只船得重新添上蒲团,我这才想起来,还未带姐姐去那湖上游玩过,今儿便起了早,早早让人备好了船, 咱就在宫里的清河里游一个来回, 早上晨雾朦胧, 姐姐要是坐在船头往外瞧, 就跟到了仙境一样,保准姐姐会欢喜。” 怡安说的动容,文乐听的也动容,完全没有去在意瑶姑姑的眼色,便也应承了,“行,那妹妹再等我一会,我先进去换身方便的衣裳。” 怡安忙地起身,将手里的一顶帷帽给了文乐,“姐姐不急,我先走一步让人再在那船里多铺一层帷,就怕秋风吹起来凉得很,待会儿湖上风大,姐姐戴着这帷帽,清河的那湖面上就停了咱一艘船,姐姐到了地儿登上去就是。” 怡安怕文乐不识路还给文乐留下了一名宫女。 文乐便也没着急,接过了那帷帽,待怡安一走,文乐回屋换衣裳时,瑶姑姑就对文乐明着说,“这怡安怕是没安好心。” 文乐岂能看不出来,这要是不将她算计进来,怡安和皇后不会罢休,除了那酒宴药粉,她倒是要瞧瞧,怡安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便对瑶姑姑说道,“管她安什么心,目的摆在那儿,咱心里明白就成。” 瑶姑姑见她执意要去,便说道,“进了船后,公主就别去那船头,怕不是又想玩落水那一招。” 文乐没应,眼珠子却是打着转,瑶姑姑见她神色认真,便以为她是听进去了,也没再叨叨,出门时瑶姑姑还带了两个从陈国来的宫女,同怡安跟前的宫女一道去往请河。 一行人出来,日头照在身上,即便是有点风,也没觉得有多凉,前头的宫女正引着路,眼见着就要到河边了,殊不知在那转角处,却是突地又撞上了三皇子殿内的那良娣。 怡安跟前的宫女脸色一慌,紧盯了良娣一眼,那良娣这回却是没瞧见似地,并没有挪开脚步。 那日药粉的事情闹出来,她便彻底地走投无路了,之前三皇子虽没接纳她,但到底她也是皇上和皇后御赐给了三皇子,三皇子的永安殿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然那日她出来后,嬷嬷便没再让她进屋,直接将她的东西收拾完,一个包袱扔出来,连着人一并赶出了三皇子的永安殿。 “什么御赐,不过一个妾,单是你用那药粉毒害三殿下一事,便是死罪,如今殿下留你一条命,你当好自为之,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良娣是皇后塞给三皇子的人,被三皇子从永安殿赶出来,只能去皇后跟前请罪,皇后轻飘飘的一句,“你倒是还有脸找到本宫这儿来,这么久了竟是一事无成,不如自个儿了断吧。” 良娣磕破了头,皇后才仁慈了一回,给了她三个日子,说,若是想不到办法回永安殿,便永远都莫要出现在她面前。 良娣自个儿心里清楚,她那一出来,莫说是三个日子,就算让她耗上一辈子,三殿下也不可能对她另眼相加,无望之时,想着横竖都是死,便想去求求三殿下给她一条活路,就算只是个名分,她也愿意,往后必定会安安分分地呆在后院内,再也不生事。 打的是投靠三皇子的主意。 然前儿吴允同文乐一日呆在那殿内就没出来过,昨儿又是中秋,良娣更是见不着吴允,今早才又想起来陈国公主,这回来堵她的路,并非是皇后的主意,也并非是怡安的主意,是她自个儿想活命。 良娣一膝盖跪过去,怡安的宫女挡也挡不住,不由地焦急起来,拉了她一把,“良娣有话等到公主游完湖回来说也不迟......” 良娣却已对这文乐求起了情,“还请公主帮了妾这一回吧,只要让妾再回到永安殿,妾往后一定会规规矩矩守在那院子里,这辈子都不再出来打扰殿下与公主。” 文乐上回见过她这本事,本也不打算理。 却是见怡安身边的那宫女似乎比她还着急,猛地一把将那良娣从地上拽起来就往前拖,“良娣可知今儿公主要去游船,你这番出来扫了兴致,莫说是求情,不治你罪已经是好的了。” 眼见着那良娣要被宫女拉到了拐角处,文乐却是从身后突地唤了一声,“等等。” “你过来。”文乐对着良娣招了招手,那宫女还欲说着什么,瑶姑姑便上前去提人,那宫女只好放了手。 文乐也不太确定自个儿的想法,不过是想试试,便对那良娣说道,“你要留下本宫做不了住,若你是想寻殿下,本宫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 那良娣还未回过神来,文乐便将自个儿头上的帷幔取下,戴到了良娣头上,“去吧,清河边上的那艘船,登上去,殿下就在那上头。” 文乐对良娣说完,眼睛便看向了怡安的那位宫女。 那眸子里的一抹厉色,带着探视和警告,凉得吓人,文乐自来养尊处优,虽平时待人温和,然那骨子里的高贵和权威一旦显露出来,也会让人不寒而栗。 那宫女瞬间脸色惨白,虽怕得慌,却也知道哪头重要,忙要开口去提醒良娣,“公主是说玩笑呢,那船里哪里有什么......” 宫女的话还未说完,文乐便打断了她,“怎么,你是在怀疑本宫的话?” 那宫女瞬间一愣,瑶姑姑是个聪慧之人,早就瞧不了不对劲,将那良娣往前一拉,对身后的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几人便一同堵了怡安那宫女的嘴。 待瑶姑姑同良娣走远了,文乐才让宫女松开了她。 “说吧,那船里是谁?”文乐问的直白,那宫女吓得身子发抖,却是咬紧了牙说道,“公主,那船上还能有谁,今儿游船,是我家主子邀请了公主......” 文乐却是突地回头,捏住了那宫女的下颚,神色凛冽地说道,“待那良娣从船里出来,若里头的人不是你家主子,本宫头一个就要了你命!” ※※※※※※※※※※※※※※※※※※※※ 宝宝们这个番外很快就结束了哈,剧情会加快,怕宝宝们觉得番外太多了,呜呜呜,还有好几对cp的番外没写,头秃。 感谢在2020-08-06 09:11:44~2020-08-06 19:0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lene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a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不白 64瓶;潺潺、梦小贼、啊哦我姓李呢 20瓶;蝎子小霸王、佳佳、付贵人渣、王木木、小天使呀 10瓶;雪biubiu7 7瓶;零零柒情、lain 6瓶;碎碎、芮安蕊、lemon、abc 5瓶;婇榆 3瓶;。。。。~、quanquan、混晋江专用网名 2瓶;咳咳咳、江芷、1855909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8 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那宫女终是膝盖软了下去。 文乐便也明白了, 今儿这一出唱的是何戏,什么落水不落水,这怕是只要一上船去, 自个儿就跑不掉了。 文乐瞧了一眼那宫女苍白的脸,也不着急,寻了不远处的一个凉亭,就坐在那美人靠上等,等着瑶姑姑和那良娣上了船,亲眼瞧见那船出了江之后, 便撑着手肘在那凉亭里打起了瞌睡。 怡安身边的宫女跪在她脚边,急出了一身汗也没用, 文乐的人就堵在她跟前,根本没放她走。 午时刚到那船只终是回来了, 文乐听身旁的宫女说了声,“公主,回来了。”便睁了眼, 缓缓地起身。 清河的这一头早就热闹了,怡安站在那岸边上,不断地训斥着手底下的宫女,“不是说好了本宫也要上船的吗, 怎地就开走了,姐姐可是和二皇兄两人在那上头,这传出去该如何了得,本宫可算是白养了你们,也不知道是如何办事的。” 怡安气地不轻, 正训斥着, 身后左右两拨人都到齐了。 皇后刚赏完那片枫树林子, 从西面过来,听到声音便往这头来,到了清河边上迎面就撞见了皇上,皇上每日这时候都会沿着清河走上半圈,再回到殿内用膳,往儿身边跟着秦贵妃,这回却是多了一人,静嫔也在。 皇后的眼睛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扫过,心头就跟针刺了一般,眸子里的狠毒一闪而过,又生生地压了下去,对着皇上行了礼,皇上只抬头说了声免,便也没再理会她,倒是将目光放在了怡安身上。 “怎么回事。” 怡安蹲安行礼完才着急地说道,“女儿今日邀了公主游船,回去时耽搁了一阵,待赶过来时,船只便开走了,女儿质问了这些个宫女,说是二皇兄适才来过,同公主一道先登了船。” 皇上的眸子瞬间厉了起来,暗沉沉地定在怡安身上,怡安却是不敢去瞧,垂目绞着手指,心头一阵阵地跳,她也知道站了母后,必然会同父皇生了隔阂,可比起母后来,父皇对她更是冷漠,是以,她要想在一众公主中争出个名堂来,才没得选择。 “胡闹!”半晌皇上冷冷地斥了一声,河边的一堆宫女便跪了一地。 眼见着船只已靠在了岸边,皇上的脸色铁青,扫了一圈跟前跪着的宫女,“公主是如何上的船,好好同朕说说。” 宫女跪在那身子发抖,但到底还是皇后的人,便说道,“陈国公主说,说公主今儿要是忙就不必陪着她了,有,有二殿下陪着就好。” 言下之意就文乐自个儿要同二殿下上船。 皇上的脸上布了一层阴霾,就立在那岸边上,冷声说道,“若是有假,尔等犯的便是欺君之罪。” 那宫女身子抖的更是厉害,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皇上明鉴,奴婢句句属实。” 皇上便也不再说话,等着那船停稳,再候着那里头的人出来。 这些年皇后干的每一桩事,他都记得明白,可谓是手段卑鄙,无所不为其用,昨儿那月圆夜没得逞,这一夜才刚过,居然就没个消停,她就是如此的迫不及待了? 河岸边的一堆人,都安安静静的在等,皇后咬了一下牙槽子,从众人之间望了一眼怡安,怡安似乎也察觉到了那目光,点了点头,皇后这才将视线收回来,仰起头看着那船只。 秋风将那船上的帘子掀了一只角,先出来的是二皇子。 所有人都盯着他。 那面容不同于平日里的温和,似是被湖风吹久了吹的僵硬,冷硬中带了些苍白,抬起头往岸上瞧过来的瞬间,二皇子脚步突地就有些不稳。 皇后眸子一凝,瞧出了二皇子的神色不对,眉目皱了皱。 众人正盯着二皇子身后的那帘子,等着陈国公主出来,然那帘子迟迟不见动静,皇后不自觉地捏紧了护甲,心头正莫名地跳地慌时,身后有宫女匆匆地走来,在她耳畔轻轻地说道,“娘娘,公主过来了。” 皇后顿了几息才回过神,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哪个公主。” 吴国公主多的是。 那宫女还未来得及回答,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皇后一回头,看到文乐那张脸时,整个人的气血猛地往下窜,那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再缓缓地移过头,望向跟前的那只船,一双手脚皆是冰凉。 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 怡安也抬起了头,似是见到了鬼,神色凝固,那嘴张着半点合不上,一张脸眼见地变的惨白。 “参见皇上。”文乐在众人的注目下走了过来同皇上,皇后,秦贵妃,静嫔一一行了礼,起身时,才闻得秦贵妃一声,“这人不是在这吗,怎就说登了船了?”秦贵妃一个冷笑,看向了怡安,“如今这宫女胆子还了得啊,竟敢蔑视龙威了,本宫瞧着那凌迟之刑怕是都不够赎罪。” 怡安的脸色如蜡,跪在地上的宫女则都成了筛子。 文乐走到她跟前,笑了笑说道,“妹妹,实在是对不住啊,我临时还是嫌那湖上的风大,便没上去,怎的妹妹也没去?” 怡安的嘴角颤了颤,那脸上的神色已经装不下去了,此时比起这个,她更紧张的是,文乐没去,那登上船的那人是谁,她可是亲眼见到瑶姑姑扶着她上去的,还戴着她给她的那顶帷帽。 怡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二皇子此时却已经下了船,走到了皇上跟前。 文乐以往见到的二皇子均是一张笑颜,整个人温润如玉,今儿头一回见他不笑,便觉那张脸,阴霾得可怕。 岸边的人均是安静的很。 秦贵妃拉着静嫔的手,盯着皇后苍白的脸色,摆好了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半晌便听得皇上说了一声,“搜。” 那字刚落地,皇后便出了声,“不可!” 皇上回头冷笑地看着皇后,“怎么?皇后要反?” 皇后所有的骄傲在这瞬间都没了,看着皇上那张冷漠的脸,心头冰凉,终是走过去哀求了他,“皇上,给淳哥儿留一条生路吧,他好歹也是你儿子啊。” 今儿只要上船一搜,她的淳哥儿怕是就彻底的毁了。 皇上不会饶了他。 二皇子也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虽未说半个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头的东西,必定见不得人。 皇上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睁开,终是没有半点温度地说道,“如今你来同朕谈生路,这之前你可给过旁人生路。” 皇后的心猛地沉下,惊恐地看着他,“皇上.......” “搜。”皇上没有半点犹豫,皇后突地跪在了皇上面前,拉住了他的龙袍,“皇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你就非要将他也毁了吗?” 皇上冷声一笑,“是朕毁了他?”皇上说完手指头就指向了二皇子,怒声道“是他自作孽,毁了他的人不是朕,是你,是他自己,这些年你们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朕不知道,朕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仅不知悔改,还愈发地放肆,如今你们能害得了旁人,早晚有一日会谋害到朕的头上。” 皇上气地手抖,“给朕搜。”说完,决绝地将自个儿的衣袍从皇后的手里拖开,没留半点情面。 皇后跌在那地上,这会子所有的尊严和高贵都没了。 就那么一艘船,倒也好搜,皇上的人一上去,就见到了三皇子的良娣,躺在那船上的床榻上,衣不遮体,脸色潮红,人至今都还未醒过来。 “回禀皇上,里头躺着的人是薛良娣,中了迷药。”那侍卫说完,周围一片安静,怡安也早就摊在了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 皇上半晌才又对跌在地上的皇后讽刺地说道,“这东西,恐怕也不用朕去查,皇后应该清楚怎么来的,你三番两次的滥用禁药,可知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这宫里还轮不到你只手遮天,朕就是在看着,看着你能恶毒到什么地步,殊不知人心恶毒起来,又怎会有限度。” 皇上看着她,那眼里满是厌恶,“今儿这船你怕是掐着时辰点,停靠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手下养了个能供你差使的蠢货,等到事情一成,你倒是能摘的干干净净,可你低估了朕本事,也高估了你的本事,朕最讨厌你的便是你的自作聪明,心比高天,朕回回都念着多年的情分,不想同你追究,可你却是永不罢休,堂堂一国之母,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不怕折了你的尊严,你又岂配得上母仪天下这几个字,朕看,不如就此废了去。” 皇后彻底崩溃了,眼泪终是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二皇子也乱了分寸,跪着往前走了两步去求情,“父皇,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求父皇饶过母后吧。” 皇上冷冷看着他说道,“你以为你能脱得了身,你做的那些丧尽天良之事,比起你母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朕为何不立你为储你可知道?皆是你心思不纯,同你母后一个德行,但凡你能有点治国的仁道,朕也不会对你失望到如此地步。” 皇上虽已对其失望透了顶,然说起来时,心头免不得还是会生气,便也说道,“倒也不用你们争了,今日朕就立储,你们犯下的那些罪孽,按照我吴国律法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谁来求情,一并论罪。” 皇上撂下了这话,便回头被太监搀扶着回了殿。 ** 文乐今儿看了一场大热闹。 回到路上,文乐便问了瑶姑姑船上的事,瑶姑姑说,“奴婢一上船,那船就开了,良娣进去后,奴婢便守在了外头,没过一阵里头就传来了动静,那二殿下和良娣也是个能折腾的人,奴婢坐在那船上,都怕船给摇沉了。” 自从知道文乐同三皇子已经同房了后,瑶姑姑说话也没了顾忌,可到底文乐还是个姑娘,脸皮子一红,便回头凝着瑶姑姑说道,“瑶姑姑何时也会埋汰人了。” 瑶姑姑脸色一正,“奴婢心头还在后怕着呢,那怡安和皇后可真是阴损至极,好在公主识破,今儿若是上船的是公主,奴婢都不敢想.......” “以后就消停了。”文乐一步踏进了殿门,看了一眼门口守着的侍卫,突地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这几日本宫身子不舒服,谁也不许放进来,尤其是三殿下。” 门口的侍卫虽是吴国皇帝给文乐的,然也是吴国人,几人面面相窥,有些闹不明白,文乐便又厉色地说了一声,“听见了没?” 那几名侍卫忙地应答道,“是。” 回到逸清殿后,文乐便自由自在地过起了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几日下来硬是将逸清殿的每个角落都逛了个遍,任凭吴国朝堂上如何掀起风浪,全然没受影响。 当日午后,文乐便听说了,吴允被册封为了太子。 文乐听瑶姑姑说起,还随口说了一声,“皇上还真是说到做到。” 之后便是皇后同皇上的两路人马争斗,直到两日前,新册封的太子将二皇子的一众把柄全都上交到了朝堂,当着文武百官面揭发了二皇子的罪行,这一场争斗,才终是地平息了下来。 接着就是废后,皇后被贬为了嫔妃,而静嫔在太子被册封的当日,就被皇上提为了贵妃。 文乐听着瑶姑姑说来的这些,也没什么意外,她在陈国时就领教过三皇子的厉害,那算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就凭那皇后和二皇子,怡安,岂是他的对手。 文乐想起了怡安便又问瑶姑姑,“怡安呢?” 瑶姑姑说,“软禁起来了,这辈子怕也逃不过远嫁家乡的命。” 瑶姑姑说完才惊觉自个儿失了言,忙地打了自己个嘴巴子,“瞧我这张嘴,咱公主与他可不同,如今三皇子已是太子,待完了婚,公主就是太子妃,这是谁都盼不来的福分。” 文乐却没听进去,望着瑶姑姑噘了嘴,委屈地说了一声,“可还是逃不过这远嫁他乡的命。” 瑶姑姑自责不已,忙地一阵劝说,文乐正闭着眼睛歪在那榻上,外头的宫女进来禀报说,“静妃娘娘跟前的宫女来了,说是想请公主喝茶。” 文乐这才睁开眼皮子,静妃能派人来请她,便是外头的这场争斗已经结束了。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文乐让瑶姑姑提了一盏灯,几日没出门,一时也忘记了出门后会不会碰到自己躲了这几日的人。 瑶姑姑走在前头提灯,文乐落后两步,天边黄昏的光线还在,瑶姑姑手里的那抹灯火几乎瞧不见光亮,文乐走的悠闲,跨出殿门前还抬头赏了赏晚霞的光芒。 谁知脚步刚出去,就看到了跟前的红墙边上,靠着一个人。 吴允双臂怀抱,身子轻轻地靠在那墙上,见到文乐时,那脸色的神色要笑不笑,一双深眸颇有深意地盯着她。 文乐一愣,脚步下意识地就打了个转,正要往里钻,吴允便沉沉地说了一声,“过来。” 文乐一时也没料到,吴允会借着静妃娘娘的名头,将她哄出来。 如今人都撞上了,人家已经是太子了,她不见也得见,文乐便逐步转过身来,对吴允顿了个礼,“见过殿下。” 吴允这才从那墙上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到了跟前文乐刚退了一步,就被吴允擒住了胳膊,往前一拖,就堵在他适才靠过的红墙上,当着门前的侍卫问她,“谁也不见?” 文乐僵直了脖子,心头打起了鼓。 吴允的脸又凑近了她,“尤其是三殿下,这话是你说的?” ※※※※※※※※※※※※※※※※※※※※ 宝宝们今天有点肥哟,吼吼吼,后面都是对手戏了,下午还有一章,再过几章这个番外就结束,咱们进入下一个。 我基友胖胖开文啦,宝贝们求个支持,《我的omega未婚夫a爆了》by不吃姜的胖子。 文案:江珩是个分化出意外的omega,他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而且还有易感期,脾气暴躁、不能自理、属于omega香甜气味的信息素会不断泄漏。 医生告诉他,只有和他信息素百分百契合的沈淮之可以帮他。 作为一个肩膀能扛手能提打架能打趴一群人的omega,让别人标记自己,是绝不可能的。 后来,为了“身体健康”被父母遣送到未婚夫沈淮之学校的江珩拧不开水瓶盖、爬不动三层楼,身体稍微有不适就垂下脑袋露出后颈:“咬我一口,哥。” 沈淮之是个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alpha,被迫接受父母安排的未婚夫同班后,始终秉持着:远离omega,远离江珩的人生信仰。 就是江珩开个水瓶盖都要找他!爬个楼都要气喘吁吁看着他!还毫无顾忌在他面前暴露腺体! omega都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后来,江珩进入了易感期,香甜的信息素味道包裹了整个教室。 沈淮之死死扣着人的脑袋抵在自己心口:“喊我一声好听的,我帮你。” 被清冽信息素安抚了的江珩:“哥......求你,标记我......” 小剧场: 学校外的小巷子,江珩捏了捏酸痛的手,被他打趴的alpha妄图释放信息素压制江珩,江珩却纹丝不动。 被江珩救下的omega瑟瑟发抖。 江珩余光瞥见沈淮之带着他的小弟们赶来,下一秒立刻扶住了墙,身体瘫软。 被江珩暴揍的alpha:??? 被江珩救下的omega:??? 无生子/大量私设/ 感谢在2020-08-06 19:01:45~2020-08-07 09:4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ain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青 5个;夏洛兜、breathesky2007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丸子? 48瓶;屋里的星星 23瓶;柠檬不要钱 20瓶;阿玥 15瓶;滚粗白日依山尽、蔷薇星球。、刘毛毛、小天使呀 10瓶;韶华不负、如夏、46347785、yiyi8284、云山乱、南泥崽z、热心市民、木木的mum 5瓶;姓墨的 4瓶;婇榆 3瓶;garland flower、quanquan、minevie、小矜持sun、夏虾饼冰、次次风、patitofeo、1476947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9 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文乐偏过头, 轻轻地囔了一声,“我又没说太子殿下。” 吴允伸手将她的头掰了过来,看着她扑闪的眼睫, 那日中秋夜后,已有五个日子没见, 这张脸便时不时地浮现在眼前, 挥之不去。 待他忙完了前头的事务, 急急地赶过来,门前的侍卫却是为难地告诉他,“公主说她身子不适,这几日都没让人进殿, 还说,说尤其是三, 三殿下不能进。” 文乐吩咐的时候吴允还不是太子,三殿下是谁侍卫都知道,自知两头都得罪不起,便也将原话告诉了吴允。 若吴允真想进, 门前的侍卫也不敢拦着他,然吴允并没有进去, 只让人进去传话,借了母妃的名让她自个儿乖乖地出来。 吴允一直靠在殿门对面的那堵红墙边上等着她,看着她神色悠闲,脚步散漫地出来,便知这几日她怕是早就将自己忘了个干净。 文乐被他捏着下颚, 滚烫的指腹蹭在她脸上, 吴允又凑得近, 文乐的面上便是一阵热, 刚挣扎了一下,又被吴允捏紧了将她凑近跟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道,“你甚是会狡辩。” 文乐从未这般同吴允说过话,往儿个明争暗斗,斗嘴皮仗文乐也没怎么输过,今日突地被吴允这般逼在墙上,掐着下颚逗着问,瞬间就哑了喉。 “还很狡诈。”吴允说完嘴角轻轻勾了勾,那张脸平常不笑,如今一笑起来唇边勾出了一深一浅的两道括弧,瞧着竟是有几分邪,俊朗一张脸顿时生动了不少,文乐瞧得痴呆,自是知道他说的是何事,说的是那游船之事。 文乐才沉浸在吴允的那一道笑容里,吴允已是松开了她的下颚,手臂一捞,文乐的整张脸便被他捂在了胸膛上,说道,“想看,咱寻个地儿你慢慢看。” 文乐被他勾着脖子往前走,扑鼻全是他的气息,脑子里突地晕晕沉沉,羞极了便生了怒气,拿手臂去拽他,“谁要看了,你松开我......” 吴允没松,文乐一直在他怀里挣扎着出了逸清殿门前的甬道,拐了个弯,吴允才松了手,文乐从他怀里起来,忙地去理胸前压皱的衣襟,吴允却是俯下身来问她,“你为何不愿见我?” 文乐同门口侍卫吩咐时,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想过吴允被侍卫拦了下来,质问她时,她该如何答,这番突地被吴允一问,文乐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便是那心底最真实的缘由。 不待她寻出个理由来,脸色已经红成了猪肝。 吴允偏头,正好瞧见她一脸红潮,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凑在她耳根子处,问了她一句,“你羞什么。” 文乐猛地抬头,咬牙说道,“太子殿下,我身子还是有些不适。” 吴允瞧着她微愠的小脸,盯了一瞬,突地一声闷笑弯起了唇角,便直起身来揉了揉她的头,不再逗她,过了一阵又俯身捏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往前带了带,文乐的步子一个趔趄往前身子撞到吴允身上的一瞬,便听他低声说道,“陪我走走。” 文乐鬼神使差地就跟着他走了。 黄昏的那道夕阳落下后,天色立马就黑了个透,文乐并不知道,吴允说的陪他走走,是去废后宫殿的屋顶上,更想不明白堂堂太子不走正门,非得寻了个偏门,坐在这是为何。 文乐正欲问吴允,为何不走正门,才惊觉底下的宫殿内还燃着灯火,文乐一愣,回头去瞧吴允时,那底下却是响起了说话声。 “他越是想本宫死,本宫越是要好好地活着给他看。” 文乐认得是前皇后的声音,愈发闹不明白了,废后被贬为了嫔妃,文乐以为人也应该早就搬离了地儿,却也没有料到,废后还住在里头。 废后身后的人发了话,“娘娘三思。” “本宫三思?他都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本宫三思,他可有念过半分情分?说废后他就能废,淳哥儿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手软,竟是连他的亲王也给废了,他那心肠在本宫这里就是块石头,岂能再容得下我们。”文乐从屋顶往下望去,便见废后坐在了那院子里的石桌旁,声音不同与往日,带着呜咽,之后渐渐地缓了下来又说道,“你可知,他对本宫说了什么吗,他说本宫痴心妄想,要了权势,就不该贪心再去指望他的感情,这话说的有多狠,他就是在告诉本宫,他从未对本宫用过情,说什么本宫恶毒,这些年若不是本宫替自己谋划,恐怕他早就等不到今日了,这回他能这般毫不犹豫地废了本宫,不外乎就是他那心肝宝贝的三儿子,抓到了我儿的把柄,掌握住了朝中的权势。” 皇后说到这又激动了起来,“本宫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早早将那贱人给毁了,没将那孽畜给除了。”皇后说完便回头训斥了身后的那人,“当年若不是因为你失手,本宫岂能有今日这下场,还有那陈国公主,当年不过一黄毛丫头,她说上两句话,就能唬住你了,你为何就不干脆一块儿杀了,也不至于留她到今日来本宫面前耍心机,你没瞧见她那天真单纯的模样装的有多像?简直是人畜无害,就连本宫都被蒙骗过来了,谁知内子里包藏着的一颗祸心,比起吴允那孽畜来,又能好到哪里去。” 屋顶上的文乐不淡定了,起初还怨这废后说吴允就说吴允罢,干嘛要扯上她,后来突地才发觉那话不对,何为不干脆一块儿杀了?废后谋杀吴允不成,怎地还同她扯上关系了。 文乐回头想问吴允,唇瓣才刚张开,便被吴允的一条胳膊从后脖子处绕过来,掌心捂在了她的嘴上,文乐只觉唇上一热,唇瓣上的湿润都贴在了那掌心里,顿时僵住不敢动了。 随后便听底下的皇后说道,“明儿动手。” 然皇后身后的那人却是没动。 皇后半晌没见回应,便回头质问他,“怎么,没听清本宫的话吗?” 文乐正伸长了脖子往下瞧,要听个究竟,人却突地被吴允拦腰提了起来,离开了那屋顶,落在了地上。 一落地文乐便拽住吴允仰起头问他,“她想要咱们的命?” 吴允垂目看着她,点了点头,神色并不意外,文乐便又不太确定地问他,“咱们之前见过?” 吴允久久不答,过了好一阵才将头往她跟前凑去,低声问她,“你觉得呢?” 文乐毫无印象。 江沼之前就说过,她这辈子救助过的人数不胜数,岂能一一都记住。 ※※※※※※※※※※※※※※※※※※※※ 宝宝们今天晋江有点抽可能不好刷更新,三皇子和文乐估计明天就结束了,有宝宝不想看番外的,可以先等到你们喜欢的再订阅。 感谢在2020-08-07 09:49:53~2020-08-07 18:0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天使呀 2个;柠檬酸炸啦、46623796、鱼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芒果吗 46瓶;空月、淡淡清香 20瓶;就爱喝桃桃 15瓶;柠檬酸奶、lain、墨水泼了、大恐龙!、39324250、宁宝 10瓶;沉默雨航、碎碎 5瓶;小天使呀、清语儿 4瓶;江添的望仔、婇榆 3瓶;□□ile、三月里的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0 章 第一百三十章 文乐望着他摇了摇头, 若是懂事后她见过这么一张脸,定会记得,如今不记得,那便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文乐绞尽了脑汁在想, 吴允却是没打算说, 拉着她往前, “记不得也好。”文乐心头好奇得很, 拖住吴允的胳膊拽了拽,“你就告诉我嘛。” 吴允没答, 继续往前走, 月色下两道人影重叠投在廊下,文乐只顾着问个究竟,没去在意自个儿如今这举止妥不妥当,抱住吴允的胳膊, 便挨了半个身子过去,歪着头又问他,“我是不是救过你?” 吴允垂目,月色映在那张脸上, 朦胧如纱, 虽如今已大变了样,却依旧能瞧出当年的影子来,吴允搂着她的腰, 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文乐便起了劲, 记不记得细节不重要, 这结果她满意, 倒也没有料到自己年幼时竟然积了这么大一个福分。 救命之恩, 那她这辈子就赢了。 吴允瞧着她的唇角不住地弯起,眼里的光芒渐渐狡黠,知她又生起了小心思,便问,“怎么了?” 文乐扬起小脸毫不客气地说道,“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殿下往后是不是也该对我有所报答?” 吴允逐步,深眸望进她眼里。 在去陈国提亲之前,吴允已听说了不少传言,大多皆是说陈国公主容貌倾国倾城,吴帝说,“两国联姻固然重要,然也得选一个自己满意的,莫要走了朕的老路。” 吴允点了头。 进宫时陈国正值冬季,他立在正殿门前候着陈帝传唤,一串脚步声传来,极快地从他身旁那白玉台阶而下,那一日江陵的第一场雪落下,白茫茫的一层铺在了殿内的金砖上,吴允只见那绣鞋在雪地里踩出了一串脚印,随后便听到一句,“那刘嬷嬷当年可是在母后屋里伺候过的,虽是个粗使婆子,也是有功劳的人,如今腿脚虽不好使,可也不能打发她去扫雪,这大冷天的,她一个老婆子如何受得了,这等事还用得着禀报母后吗,直接将人接回去给内务府,让内务府的那帮子人睁开了眼睛办事,待会儿你再差个人往她那屋里送些炭火,缓和下身子,莫落下什么毛病来。” 那人影走了好一阵了,吴允依旧瞧着那处,身后高公公过来,吴允也没有察觉,高公公连唤了两声,吴允才回过了神。 后来阿圆问他,“殿下何时去见公主?”吴允说,“见过了。”阿圆诧异,不明白他在哪里见过,便又问他,“那亲还提吗。” 吴允答:“提。” 十几年前的吴国并非如今这般稳固,为了维持邻邦之交,臣子提出质子的的决策时,皇后将他送了出去。 第一次去陈国,吴允才九岁,文乐不过六七岁。 “你的手怎么长得像树皮?”文乐无意中闯进他院子,吴允正在扫院子里的积雪,突地见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立在跟前,肤色就如院子里的白雪,只见那双眼睛盯在了他露出袖筒的手背上,很是好奇。 身后的宫女忙地拉着她往外走,转过身时,他听到她问了那宫女,“他是谁。” 第二日院里便又来了两个侍卫和一位婆子,提着两筐木炭进来,搁到了他面前,“这是公主送给殿下的银碳,公主说殿下院里缺个扫雪的,今儿起,奴才们就在这院里伺候殿下。”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吴允进宫那日即便是没有瞧清楚她的脸,也知是她。 “你想让我如何报答?”吴允低声问她,落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文乐并没注意到他眼里的变化,倒是当真思索了起来,然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吴允便将她往自己的胸膛上一摁,沙哑地在她耳边说道,“不是以身相许了吗?” 文乐冷不丁地被他摁在胸膛上,里头的那阵阵心跳声落入耳里,文乐的心也突地提了起来,跟着一起跳跃得厉害。 文乐正要反驳,吴允却是又弯身偏下了头来,鼻尖都快要碰到她脸上了,轻轻地问道,“文乐,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那声音就似有一股魔力,文乐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周遭只剩下了银白的月色和跟前的这人,文乐痴痴地看着吴允,由着那吻温柔地落下来,唇瓣在碰上她的那一瞬,文乐的眼睫轻轻一扑闪,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林家的几个舅舅就曾说过,文乐的性子像皇后,没那个本事的人怕是降不住她,文乐从不以为然,直到遇上了从吴国来的吴允。 文乐用尽了生平的智慧同他斗,日里想夜里想,却是不知,那人早就不知不觉地占据了自己心头的一大半。 文乐不懂此时心头溢出来的暖意为何,只当是那张脸诱得她乱了神智,直到唇瓣上的力道渐渐地加重,那禁锢在她腰间的手移了个位置,搁在了她的襦裙之上,文乐才猛地惊醒过来去推他,然她越是推吴允越是抱得紧。 一番挣扎,文乐的襦裙终究还是被吴允推到了腰际,吴允掐着她的腰将她放在那廊下的朱漆栅栏上荡着时,文乐睁开眼睛才发现跟前正是那片月季花墙。 那日二皇子还给她摘了一把月季。 月色下的花海瞧不清颜色,本就模糊的厉害,吴允猛地一个进入,文乐只觉得整片花海皆成了模糊的重影。 文乐正是颤的厉害时,吴允却是往那深处一入,附下身,瞧着文乐赤红的脸庞,这才同她算起来账,“这五日都得补上。” 月上枝头,前殿里的灯火突地一灭,文乐在那花墙之间,借着月色横看竖看,只觉同那夜的圆月一般,从今往后,这月季花再入眼,便再也不敢多瞧。 文乐没有回逸清殿,从那花墙里出来,双手吊着吴允的脖子,就摊在了他身上。 两人在月色底下缓缓漫步,吴允瞧着她潮红的脸,唇角上扬,那日他向陈帝提亲时,陈帝说道,“就算是救命之恩,也无需以婚姻还偿还,十几年前的事,她怕已是记不得了。” 吴允说,“我喜欢她。” 陈帝抬头,诧异了一阵问,“何为喜欢?” 吴允便拿出了一张圣旨,上头一字未填,吴允跪在了陈帝面前,将那圣旨呈给了陈帝说道,“愿以江山为聘。” 年幼时的那丝喜欢虽浅却很纯粹,刻在心头一直未忘,随着岁月的流长,便不知不觉已成为了心头的一道月光,胸口的那颗朱砂痣。 再相遇,那月光未曾淡去半分,朱砂痣依旧红艳。 甚至更甚,他又如何会放下,在吴允为陈帝呈上那张空白的圣旨时,吴允的心头存的便不只是救命之恩的感激,而是真正对她的爱意。 ※※※※※※※※※※※※※※※※※※※※ 宝宝们今天卡文,先来个短的,等会儿下午来个粗长的,看看能不能写完,以前的事这章还没写完。 感谢在2020-08-07 18:08:21~2020-08-08 10:4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443949、t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ngmkng 30瓶;宁辞镜niky 20瓶;精分小符 15瓶;阿玥、fionagu、颐、洛晴、郭二聪聪聪、花枝缺处.、旭仔仔是咸鱼 10瓶;46198067 9瓶;41287571 8瓶;lain 5瓶;念长生、婇榆 3瓶;陈陈爱宝宝、minevie、棠梨映雪、肚肚、45820881、2482830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1 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给她一座江山又如何, 若没有她,他又哪来的今日。 那圣旨给了陈帝,意义如何陈帝作为一国之帝自然明白, 过了好一阵,陈帝才说,“她是什么性子你应当也听说了, 愿不愿意,就靠你自己的本事。” 凭本事, 吴允自是有的, 在陈国的那段日子, 也成功地让文乐注意到了他。 文乐不懂如何爱,他便教她何为爱。 文乐被吴允抱在怀里, 起初还睁着眼睛看着跟前的路,之后那眼皮子便耷拉得厉害, 迷迷糊糊听得吴允对她说了一声, “去我那,嗯?” 文乐乏得很, 脑袋点了点, 总觉得今日的自己就似是中邪了一般,脑子里头全是吴允的那张脸, 还有那声音似乎也比往日低沉, 听着甚是安心。 在路上被吴允抱在怀里,文乐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等被吴允抱到了永安殿,放在床上时, 文乐突地就清醒了, 却又不好意思睁开眼睛, 怕吴允以为她这一路都在装睡。 “饿了没。”正煎熬着,吴允坐在了床沿上,倒是先开口轻声说了一句,文乐的眼皮子猛地一阵跳的更是欢快,终是没忍住,撑了开来。 晚膳她用的并不多,本以为能去静妃那喝茶再进些东西,谁知却是吴允的幌子,之后再被他牵着走了好几条甬道,坐在屋顶上吹完风,又是那番猛地一顿颠,文乐还真有些饿。 文乐翻身爬起来,双腿酸软,差点就没站稳,吴允兴起的那阵,将她一条腿抬起来悬着,她几乎是脚尖点地承受着撞击,吴允伸手来扶,文乐心头一时来了气,一巴掌就拍在了那手背上。 “嘭”地一声闷响,文乐手腕上戴着的那镶珍珠的金响镯,直接敲在了吴允手指的骨节上。 金镯子碰骨头,单是听响声都痛。 文乐愣住盯着吴允,吴允则是盯着自己的手背,两人好一阵沉默,文乐神色渐渐地有些挂不住,心头到底还是发虚,毕竟人家是太子,她不该动手。 “疼,疼吗?”文乐小心翼翼地问他。 吴允抬头看着她没答。 文乐被他这般一瞧,心头更是虚,轻声问道,“我,我替你揉揉?”吴允也没客气,将手直接递到了她面前。 文乐垂目,吴允的手骨节分明,分外的纤细修长,肤色本就白皙,那指关节上的一道青紫很是显眼,文乐内疚,当真就捏住了他的掌心去替他揉了起来,然这番一揉,却瞧见了指节里头似乎有隐隐的疤痕,文乐好奇,将其翻了个面掌心朝上,一瞬,那指头内的那一排疤痕,便全部露在了文乐的眼前,长长的一条,五个手指头内皆有,应是刀痕。 文乐一愣,抬头问他,“殿下何时留下来的?” 吴允简短地答了一句,“儿时。” 她当真都忘记了。 文乐翻来覆去地一瞧,皱了眉头,“嘶”了一声,说道,“很痛吧?” 吴允没答,文乐抬头,便见吴允深深地看着她,唇角抿了一丝隐隐的笑说道,“这会更疼。” 文乐知他是故意在讹她,然自己理亏说不起话,只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埋着头老老实实地替他揉着,没揉两下,便被那只大掌反手一握,文乐一愣,吴允的手指头趁机钻进了她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牵着她去了外屋,“不是饿了吗。” 外屋已经备好了菜色。 吴允今日还未用晚膳,从前殿回来后便直接去寻了文乐,陪着走了这一个晚上,知她肚里定也空荡,备的菜色也不少。 文乐坐在他对面,动了两筷子,见吴允没有反应,抬头疑惑地问,“殿下不用?” 吴允却抬起了他那只受伤的手,很是有理地说道,“受伤了。” 文乐愣愣地盯了他半晌,嘴角抽了抽,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殿下是,要我喂你?”,吴允笑了笑点头,“有劳公主了。” 文乐:“......” “那你等等。” 吴允看着她急速地卷了两口碗里的饭菜,眸子突地一顿,似乎又看到了那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姑娘,那时也是这般猛地扒了两口饭菜,瞧着他受伤的手掌说道,“你别动,等下我来喂你吧。” 吴允出神的功夫,文乐已经搁下了自个儿手里的碗,在旁边的琉璃盆里净了手,坐在了他身旁,捏了个糖心糯米团子送到他嘴边,“这个好吃,殿下尝尝。” 糯米团子做的小,送进吴允嘴里时,文乐感觉到了指尖一热,眸子瞬间打了个颤往下一移,却正好瞧见了吴允正在吞咽的喉咙,那喉结上下一滚动,文乐突地面红耳赤。 初夜那晚,事后他将她搂在怀里,文乐抬头,也是见到了他的喉咙这番在滚动。 “在想什么?”吴允盯着她那张涨红的脸,眸色幽暗,文乐慌张地瞥开目光,“没、没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文乐的视线匆匆地往跟前的菜色上一扫,多半也没瞧清是啥,只问吴允,“殿下还想吃什么?” 吴允半晌没回答。 文乐回头的一瞬,吴允的手臂便将她捞了过去,文乐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吴允摁在了他腿上,之后便听吴允说了一个字,“你。” 文乐红着脸瞪着他时,吴允却说,“是你先逗的我。” 这回倒也不似在那月季花墙时的猛劲,缓缓地深入,甚是销|魂,渐渐地文乐感觉到了身子在漂浮,心痒难耐的那阵,文乐便也咬着牙主动将嘴儿凑了上去。 那几案才猛地一阵地动山摇。 半夜,吴允才抱着文乐去池子里泡了身子,两人躺在床上歇息时,已经过了丑时,吴允在文乐耳边说的那话倒是不假,五日没碰,一夜都还了回来。 文乐这一觉睡得很沉,翌日起来,吴允已不在身旁。 文乐翻身起来,一只手刚拂开床前的帷幕,就见永安殿里的嬷嬷已经立在了床边正候着她,见到她探出个头来,那嬷嬷忙地走过来,温和地问了一声,“公主醒了。” 除此之外,嬷嬷没再多说一句,伺候她更衣时也没开口。 屋子里出奇的安静,文乐竖起耳朵,发现连那外头的半点脚步声都听不见,亦没有说话声,文乐这才察觉出了不对,便问嬷嬷,“殿下呢?” 嬷嬷替她插好了头上的簪子,到底是手不稳抖了抖,“殿下说,让公主就在这屋里呆着,哪里也别去。” “外头可是出了何事?”文乐问嬷嬷。 那嬷嬷便也没瞒着,颤颤地说了句,“皇后反了。”皇后当初就是凭借着娘家的势力当上了皇后,如今这一反孤注一掷,势力不容小窥,昨儿下半夜皇后就开始动了手,天一亮永安殿便被密密麻麻的兵将包围。 如今双方人马正在前头的厅堂内对峙,唯有这一处被殿下护在身后,无人进得来。 文乐昨夜亲耳听到了皇后说的那句,“明儿动手。”后来从屋顶上下来,同吴允那番一磨蹭,倒是将这话忘得干干净净,这会子猛地惊醒,也不顾嬷嬷的劝阻,直接赶去了前殿。 文乐出生在太平盛世,从未见过何为造反,从里屋出来,瞧见满院子的人刀枪相向,重连那围墙边上皆是站满了弓箭手,才知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可怕。 文乐一袭秋枫长裙立在那台阶上,往下一瞧,一眼就见到了吴允和废后。 废后的目光也落在了文乐身上,讽刺地笑了一声,“原来在你这儿,倒是不用去寻了。” 吴允顺着废后的目光回头,见到文乐后,神色出奇地平静,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如今永安殿就如同废后说的那般,里头的人插翅也难飞,吴允也没打算飞,废后让他坐在哪,他便坐在哪。 文乐过去后,两人就被废后逼到了那台阶上坐着。 “玉玺呢。”废后又问吴允,吴允没答,废后的脸色因怒意显得狰狞,“果然还是你本事大,他连这东西都给了你,不过今日你交不交出来都没关系,本宫一个都不会留。” 废后不想再同他熬下去,退后一步对着身后那人吩咐了一声,“动手。” 然久久都没有人上前。 废后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原本立在她身后所有的兵将,齐齐地将刀枪对准了她,娘家人又如何,也有不愿陪着她一同扑死之人,里头倒是有人不忍心看到皇后的惊愕神色,便对其说了一声,“大姐,都结束了。” 今儿不过是皇上和太子在收网,正等着她呢。 皇后疯魔的那阵,吴允还是没动,只坐在那台阶上,紧紧地握住了文乐的手,永安殿殿内没有半点声音,宫墙外却是一片杀喊声,铮铮刀枪相碰,文乐能听到声声惨叫。 这样的动乱,文乐从未经历过,脑子里唯一对此熟悉的画面,便也瞬间浮现了出来。 文乐的心头一跳,缓缓地侧过头,震惊地看着吴允,瞧了一阵后突地又捞起了他的手掌,见到了昨夜瞧见的那道伤疤,之后那眸子里的惊讶更甚,只紧紧地瞅着吴允的脸,半晌都未动,良久才说了一句,“是你?” 可滢姑姑告诉她,那个人是她的堂哥,并不是吴国三皇子。 文乐能想起来,是因为那段记忆实属深刻。 文乐只记得那人,却记不起那张脸,六七岁时的事情,如今过了十来年,文乐脑子里的那张脸本就已经模糊,更何况吴允如今的模样,同当时的那单薄的身板子全然不一样,文乐没认出来也很正常。 文乐便也明白了,为何他知道她会画扇面。 废后又为何会记恨她。 ※※※※※※※※※※※※※※※※※※※※ 啊啊啊,没写出来,明天完结吧。这章留言有红包。 感谢在2020-08-08 10:45:24~2020-08-08 17:3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ai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天使呀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东东东啊 56瓶;39906371 20瓶;云舒 15瓶;lain、小天使呀、碎碎 5瓶;嗝 4瓶;阿玥、婇榆 3瓶;亮晶晶、肆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2 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年初雪, 她误入了一个院子,见到了一个男孩。 她问滢姑姑那是谁,滢姑姑说是无关紧要的人, 后来见她问的多了,滢姑姑搪塞她说是家族里的一位远房亲戚,“他是我哥?”滢姑姑敷衍地点了头, 文乐便信以为真。 后来她偷偷地问了宫女,人的手为何就长的像树皮, 那宫女笑着说道, “公主不知, 哪有人的手天生就长的像树皮的,那是因为天冷, 被冻出来的。”文乐愣住,想不明白既然是远房亲戚, 怎的还过的那般凄苦, 便不顾滢姑姑的劝说,硬是派了几个宫女和太监过去, 给吴允送了两筐木炭, “往后好生照料他,莫说我父皇母后苛待了人家。” 文乐并不知, 吴允能如此, 皆是因为吴后在为难他,身旁的一个侍卫一个婆子,均被吴后买通,当文乐派去的宫女回来说, 吴允跌了池子, 正发热时, 文乐立马就赶了过去。 吴允正躺在床上,被褥薄薄的一层,紧紧地裹在身上不住地发抖,文乐立马让人回去取被褥,宫女为难,说是这时怕是没有现成的,文乐便让宫女直接将她那床榻上的两床云锦被都拿了过来。 太医也是文乐替他请了过来。 等到第二日文乐再过来,吴允的烧已经褪了大半,文乐将手里的一件大氅递给了吴允,“哥哥穿着就不会冷了。”那大氅是她从二哥那里特意讨来的,见吴允呆愣着瞧着她并未接,便走过去踮起脚尖将那大氅披在他身上,牵着他的手就走到了门口边上。 院子里白茫茫地积雪薄薄地铺了一层在地面上,文乐突地兴起,让宫女寻了一根树枝来,回头就对吴允说道,“哥哥你瞧瞧我画的扇面如何。” 文乐画了一颗树,勾勒出了一个小山坡,是昨儿先生刚教她画的一副扇面,很简单谈不上什么技巧,文乐回头,却是在吴允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笑,便惊奇地说道,“哥哥笑了?是不是我画的很好看?” 吴允点头,“嗯。” 后来文乐时常来院子里给他画扇面,多数画的是花花草草,有一回倒是画了两个人,一大一小,瞧得出来个头都是两个小孩,文乐问吴允,画的像不像?吴允不明,文乐便说,“我画了一个哥哥,还有一个我,哥哥看像不像?” 吴允瞧了一眼,那圆圆的一个脑袋,身子就简单的几笔,倒是那表情,小的那个嘴角上扬瞧得出来是在笑,大的那个的嘴角却是一条直线,瞧不出半点笑颜,吴允便夺了她手里的树枝,将那条直线的两端轻轻地往上勾了勾。 文乐为此高兴了好一阵。 过了一段日子,文乐才发觉她每次过来,总是瞧见吴允的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文乐问他,吴允便说是身子底不好,文乐又让宫女们多补气血的东西来,吩咐屋里的人好生伺候他。 吴后的人本想着等吴允自己病死,大抵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来个公主,硬是将吴允的身子骨越来越好,屋子里伺候的人一多,那两人更是很难下手,直到吴后来信,那晚侍卫终是动了手。 吴允从那院墙上跳下来时,怎么也没料到文乐会在那。 文乐白日里玩不成雪,滢姑姑说玩雪会染风寒,文乐夜里便趁着殿内的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也不知道去哪里,想着若是去了大哥二哥那,铁定会被抓回来,便到了吴允的院子外。 到了院子前,却没有瞧见里头的灯火,道是吴允歇息了,便一人悄悄地蹲在了那墙边上,借着宫灯的光芒堆了好大一个雪人。 冷不丁地见个人从那院墙上落下来,文乐一愣,见是吴允后眼睛顿时一亮问他,“哥哥出来了,你瞧瞧我堆的雪人......”然文乐还未说完,吴允便拉着她往前跑。 雪夜里两人脚下的飞雪直飞。 文乐被他拽住胳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扭过头往回一看,便见自己适才堆的那雪人已被那黑衣人踩碎,文乐心头来了气,便问吴允,“他为何要追我们。”吴允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拼了命的往前跑,“你不该出来。” 然两人终究还是被那人堵在了跟前,瞧见那人的剑尖指向两人时,文乐才知自己遇上了刺客,文乐在宫中自小性子顽劣,不只是两个哥哥,几个舅舅也甚是宠爱,这番生死追逐的把戏,她同殿内的小太监不知玩过了多少回。 文乐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把粉末洒过去,便大声地说道,“你要死了,你中毒了,待你死了,本宫要诛你九族。” 那粉末不过是普通的面粉,可里头却是参了辣椒,那人防不胜防,眼睛里一片火辣,盛怒之下手里的长剑直接刺了出来,文乐就立在他跟前,长剑刺过来的瞬间,文乐的脚步呆立在那,来不及挪开,在那剑尖离她胸口不到五指的距离,却是生生的被吴允抓在了手里。 文乐昨夜问吴允,是不是自己救过她,吴允点了头,如今文乐想起来了便知,他亦有救过她。 两人之间没有谁欠谁的救命之恩,都曾在彼此最危难的时刻出手相助过,那一晚文乐只见吴允的手心里的有东西,似水一般地滴落在雪地上,却是瞧不清颜色,直到父皇跟前的魏伯伯赶来,两人才得以保命。 文乐被禁足了一月,然还是在第二日偷偷地跑了出来,又跑到了吴允的院子里去查看他的伤势,吴允的掌心也被太医包扎过,伤的是右手,文乐陪了吴允半日,用膳时,文乐见吴允左手夹了几回菜都未夹起来,便赶紧扒了碗里的饭,粉嫩嫩的腮帮子还鼓着,便急忙地放下了碗筷,说道,“你等等,我来喂你。” 那一日是文乐见到吴允的最后一日。 第二日等到文乐再过去时,就发现那院子里空荡荡,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文乐去问身边的宫女,宫女说,“公子回家了。” 文乐从不知道吴允的家在哪,她以为他是她哥哥,那就应该一辈子都住在皇宫里,为此消沉了一段日子,到底还是年纪小,后来也就渐渐地遗忘了去。 而文乐不知,吴允是被陈帝送回了吴国, 刺客若是那夜当真得了手,陈国又当如何吴国交代,两国说不定还会因此引发一场战事,陈后也担心文乐这番频繁地往吴允的院子里跑,早晚会出事,便同陈帝商议,由陈国的人亲自护送了吴允回到了吴国。 从始至终文乐都不知,当年的那位哥哥,就是吴允。 文乐觉得一点都不像,如今的吴允怎么瞧,也瞧不出那时的单薄来,文乐定定地看着吴允,不太确定地问他,“我画了什么扇面。” 吴允亦看着她,低声地说道,“你和我。” 文乐又问,“你我如何认识的?” 吴允将自己的手凑到她跟前又问她,“你瞧瞧,还像不像树皮?” 文乐不说话了,眼眶里突地就有了水雾,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哭,只觉心头突地一阵悸动,道那缘分竟是这般奇妙的东西。 “你为何不早说?”文乐问完,一滴泪珠子便从脸庞上落了下来,吴允一笑,用指腹替她蹭了那泪,轻轻地说道,“我这不是将你接回来了吗。” “莫要哭了。”吴允起身将文乐拉了起来轻轻地揽入怀里,外头的杀喊声震天,吴允终是放开了她,附耳同文乐说道,“进屋去,等我回来。” 吴允将文乐交给了嬷嬷,看着她回到了屋里,才转身跟着将士出了殿门。 ** 然文乐等了两日都没有等到人。 当日那场动乱就已经结束了,翌日早上瑶姑姑来接人,文乐经过那条甬道时,已经看不出半点痕迹,甬道上的金砖被冲刷的干净,昨日的那场厮杀就似是从未发生过。 文乐回到逸清殿又住了一日,吴允却一直都没来。 上回五个日子没见到吴允,文乐过得甚是舒心,这回却是坐立难安,在那屋子里来回地走,或是歪在那软塌上撑着下颚瞧着门外。 回来后,文乐已不只一次问瑶姑姑,“殿下呢。”瑶姑姑起初说,“公主再等等。”后来便劝她,“这么一场大乱,殿下怕是正忙着。” 文乐也没再问,瑶姑姑瞧出了她的心思,知她是在念着太子,便同她说道,“公主总算是想明白了。” 文乐歪着头望过去,瑶姑姑就同她聊了起来,“奴婢这些年伺候娘娘,见惯了皇上对娘娘的宠爱,便也能瞧出来,殿下对公主是真心的宠爱,公主喜欢闹腾,太子却也是个沉静之人,然太子却愿意陪着公主一起闹,在陈国时,奴婢也是瞧在了眼里,太子闹归闹,可心头实则有分寸,哪一回不是故意让着公主的?” “就拿那马球比赛来说,他明知咱陈国太子想赢,却偏偏送上来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输的,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公主高兴吗,还有行宫唐公子之事,他故意将你留那么晚,就是料定了公主会生出事来,却不成想公主还是将那唐公主唤进了屋里,太子不但没计较,公主事后被娘娘罚,奴婢当日就娘娘身边站着,亲耳听到太子要娘娘讨要了公主,说是想让公主给他画一幅扇面,娘娘还能不知道公主哪里会画什么扇面,不就是太子心疼公主跪在那,替公主解围来了。” 文乐听得一愣一愣的。 瑶姑姑瞧着她那痴呆呆的模样,便对她说道,“太子心头早就喜欢公主了。” ※※※※※※※※※※※※※※※※※※※※ 答应宝宝们今天这个番外完结的,我我我,应该不,不会食言,文乐就剩最后一章了,明天进入新的番外,应该是虞姑娘和世子的,因为宝宝们的呼声最高。 感谢在2020-08-08 17:34:23~2020-08-09 08:3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八喜小姐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木的mum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去幼儿园的车 100瓶;啾啾啾 15瓶;爱搞事的宅宅 14瓶;信哥哥啊、柠檬不要钱 10瓶;墨墨、roise 6瓶;就爱喝桃桃、yiyi8284、vvvvi、46347785、零零柒情、孑孓梓歆 5瓶;张靖浩妈妈 4瓶;小矜持sun、婇榆、小珺子 3瓶;萱草忘忧.、2、minevie 2瓶;薏米红豆粥、陈陈爱宝宝、桐、24828306、啦啦啦啦、4586241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3 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那日吴允陪着她在屋顶看纸鸢, 曾也承认过喜欢她,然被文乐那一笑,气氛全给灭了, 后来文乐以为是吴允的玩笑,他不可能喜欢自己,然如今知道了他就是当年那小院子里的哥哥, 心头便是一阵一阵的跳。 瑶姑姑再如此一般说,文乐更是有些坐不住了, 似乎有很多话要问, 然具体也想不出来该问他些什么, 只觉心头煎熬难耐,就想见到那个人。 文乐突地起身, 瑶姑姑一愣,文乐便对瑶姑姑说了一声, “我去找他。” 他不回来她就去寻。 瑶姑姑还未回过神来, 文乐已经提了裙摆跨过了门槛,往殿门口走去。 吴允的太子大典还未册封, 如今还住在永安殿, 从那日动乱后,吴允连永安殿也未曾回过, 文乐出去寻, 便去了前头的大殿。 废后的势力一倒,一个谋逆的罪名,当夜就被皇上送了一杯毒酒,“让她走的体面些。”皇上最后没对她除籍, 已是给了她最大的情分, 皇后吞毒酒之前, 倒是突地明白了什么,哭的撕心裂肺嚷着要见皇上,皇上却只让人带来了一句话,“安心走吧,黄泉路上要好生记得路,来世咱们都放过彼此。” 废后一死,皇上的精神也大不如之前。 那善后之事,皆是由吴允在处置,以往没立储,皇宫皇子众多,如今立了储,动乱后皇上唯一做的一件事便是将各皇子送出了皇宫,赏了封地。 二皇子本是戴罪之人,废后去世后,皇上终究是放他出了大牢,发配到了偏远的西北,赏了一块封地便也了事,走之前给了二皇子一句话,“没有了权势相争,瞧瞧你的日子又会如何。” 如此,吴国朝中的局势彻底有了大变动。 文乐从那甬道上一路往前,到了大殿问了管事的太监,太监却说,“公主来的不巧了,太子殿下刚出了门,这会子怕是去了东宫。” 文乐又往东宫赶,瑶姑姑在身后追着,一双腿肚子都追酸了,想让人备撵,怕是那撵轿过来,也赶不上公主的脚步。 东宫是储君的宫殿,比起永安殿,要大得多。 文乐进去时,门前的侍卫也没拦着,对其恭敬的行了礼,文乐正欲问殿下在哪里,一眼便瞧见里吴允身边的阿圆。 阿圆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见到文乐也很诧异,“公,公主。” 文乐劈头就问他,“殿下呢?” 阿圆愣愣地对她指了个方向,心头还在狐疑,不知这回主子又是如何惹了公主,又寻上了门来,然还是替她带了路,“后殿在修缮,公主你慢些。” 东宫虽常年未有人入住,平日里的维护却没有落下,皇上立吴允为太子后,屋顶上的那一片琉璃瓦都是被人重新翻新过,本也没有问题,吴允前几日却说,那后殿里的正屋,要让人重新布置。 如今也快完工了。 “到了,殿下就在里头。”阿圆的脚步停在了白玉台阶之下,文乐自己一人上了那台阶,门前人来人往,皆是在忙乎,文乐跨过门槛,晨间的一束光线正好从那敞开的门框里透进来,吴允背光而立,正埋着头同臣子说着手里的画纸,身后的人一声,“参见公主。”吴允的话语声便突地掐断,回过了头。 文乐的目光却不在身上,而是愣愣地瞧着那屋子里的布置摆设。 离开陈国时,文乐最舍不得的便是她的那座宫殿。 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突然离开,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去,谁心头又不惦记着,文乐还曾坐在那屋里,好一阵伤怀,如今摆在她眼前的这屋子,却是同她的长乐殿一模一样。 屋顶的钩花,圆月形的月洞门,一把美人椅,三十六格的雕花木窗,连那格子两旁的雪瓣花纹均是一样。 文乐瞧着的功夫,吴允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立在她跟前,也顺着她的目光去瞧,细声同她说完,“本想等完工后再带你来瞧,你倒是先来了。” 吴允说完,文乐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便挪到了他脸上,紧紧地盯着吴允,心口的一股热流涌上,将那胸口堵的满满的,突地就想流眼泪花儿。 谁知吴允又问她,“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婚房,你觉得如何?” 文乐的眼睛一眨,那嘴角撅起,不待吴允反应,往前一步便扑进了他怀里,胳膊吊着他吴允的脖子上,死死地攥住,也不说话。 吴允由着她抱,起初那神色还微微顿了顿,之后嘴角便缓缓地上扬,一双手臂环在她的腰上,良久才轻轻地怕了拍她,“怎的过来了?” 文乐适才想了一路都没有想好该如何同他说,如今这番扑在他怀里,一张脸蹭在他胸膛之上,入鼻全是他的气息,也不知怎地,心头安稳了下来,便想在这个怀抱里撒撒娇,那声音也带着了委屈,“你说过让我等的,我等了你两日,你没回来。” 吴允的眸子顿了一瞬,那脸上的笑意更深,半晌才偏下头去瞧她,光洁的脸上印着两排长睫的阴影,光线下那张脸透着微微的粉嫩,愈发地似陶瓷娃娃。 吴允哑着声音问她,“想我了?” 文乐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轻轻地应道,“嗯。” 这两日她过的都不踏实,只想见到他人,起初还弄不明白心头的那丝烦躁不安为何,适才出来前,瑶姑姑说的那番话,便也提点了她。 瑶姑姑说,他心头早就喜欢她了,而她如今好像也喜欢上了他。 之前母后同她说,当真爱一个人,便能许生死,她不知如何去许生死,只知道她想见他,想同他一起,若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他同她玩闹,没有他陪在身旁,那她这辈子就如同彩泥褪了色,再也见不到半点色彩。 文乐那一声轻轻的嗯之后,吴允抱着她的手臂明显地一紧,抬头便对屋子里垂头的臣子说了声,“褪下。” 待那屋内的人急急散去后,吴允一把擒住了她的小脸,唇瓣如火猛地吻在了她的唇上,彼此的气息瞬间相交,久久地缠绵。 ** 吴国太子和太子妃成亲的那日,举国欢庆。 之前文乐见过陈国太子妃江沼嫁给了她大皇兄,单是那套繁琐的行程,她想着都怕,当时她还说,好在那三皇子不是太子,不然心里头本就不舒坦了,身子上还得受虐,多不划算。 如今再一回想,短短不过一月,那心思却完全翻了个样。 新嫁衣送过来时,文乐瞧了好一阵,欢喜地穿在身上,连着问了几回殿里的宫女,好不好看,瑶姑姑便无奈地笑了笑,“好看,咱公主是国色天香,能不好看吗。” 文乐也不害臊,继续对着那铜镜照。 婚礼的那日尽管文乐在吴允耳边磨了好一阵子,该兴的步骤两人还是兴了,文乐如今人就在皇宫,虽没有当初陈国太子接亲的那一环节,却又多了个两人祭拜天地的规矩,待文乐被送到东宫的新房,两人喝了合卺酒后,文乐已是一身疲惫,腰都快弯不下来。 红柱将婚房照得明亮如白日,夜才刚开始,文乐却是歪着身子倒在了床上,“好累,咱先歇会儿呗。” 吴允瞧了她一眼,“好。” 之后便替她褪去了鞋袜,将她的身子摆正,才自己走了出去,文乐以为这一夜也就这般过去了,横竖两人早就在这之前已经行了婚房之礼,倒不用赶着这一夜,日后的日子还长着。 然等了一会儿,吴允沐浴完却是坐在那床沿边上不动,文乐只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瞧着她,却奈何太累不想睁眼,过了一阵吴允才说道,“脱衣。” 文乐突地睁开了眼睛,便见床沿上的吴允只着了一件轻薄的衫子,连那衣襟都没合上,结实的胸膛瞬间落进文乐眼里,文乐只瞧了了一眼,脸色瞬间辣红,立马扭过了头。 “还困吗?” “我,我先去沐浴。”文乐翻身爬起来,那困意也消了一半,正磨蹭地蹭了床边的绣鞋去浴池,却听吴允说,“要我帮忙吗。” 文乐头猛地一阵晃,头上的珠钗清脆直响,再也没有半点耽搁,步子仓皇地去了浴池。 “公主动作快些,别让太子等久了,今儿新婚夜讲究和睦,今夜若是顺遂了,往后公主和太子也就会一直顺遂。”瑶姑姑见她终是走了出来,逮着就催,“殿下心头当真是宠爱公主的,按理说今日公主可是要伺候殿下更衣,殿下估计也是知道公主累了,便自己动了手,殿下能如此体谅公主,公主也应当体谅殿下,今儿夜里便好生伺候他一回......” 瑶姑姑那话直说的文乐面红耳赤,却也记进了心里。 待从浴池里出来,文乐身上的衣衫也就变得单薄,一层薄纱下,纤细的胳膊和一双腿儿隐隐直现。 吴允正立在屋里候着她,听见动静倒也没料到她会如此快,一回头,一双眸子便深深地定在她身上。 文乐缓缓地走过去,到了跟前,却是突地一把就扑进了他怀里,抱了个满怀,大抵是瑶姑姑的话起了效果,脸上再无倦色,羞红了脸的说道,“哥哥我来了。” 吴允掐着她的腰,文乐吊着他的脖子,主动踮起了脚尖,将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那床前的帷幕落下后,文乐正喘着气儿时,吴允却是突地停了动作,在她耳边低声地说道,“咱们来玩一把筛子,如何?” 文乐心头一跳。 那日她借着酒劲儿,带着唐公子进屋,也同她玩了一把筛子,这事吴允定也知道。 文乐当是他心头介意,正要解释说,那唐公子并非是男儿身,却见到了吴允递过来的那筛子,顿时从头到脚羞了个透。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筛子,一共八个面儿,每个面儿上写的那词儿,都能当场将人羞死,吴允却是说,谁掷到哪面儿,就得照着那词儿来。 文乐当真是难以将跟前的这人同儿时的那位哥哥相比,便将那筛子猛地往那床榻上一丢,才说完,“哥哥是何时变坏的。”只见那筛子翻了几个滚儿,上头的字迹一出现,胳膊就被吴允捞了过去,将她放在了自己身上,掐着她的腰说道,“这是你自己掷的。” 文乐那一夜先是被羞死,后来魂儿也都飞了。 第二日醒来,文乐刚睁开眼睛,就见昨儿夜里将她折磨的疯狂的那人俯下身来,轻轻地唤了她一身,“太子妃。” 来年春季,吴国添了一位皇长孙。 ——番外三皇子和文乐完—— ※※※※※※※※※※※※※※※※※※※※ 宝宝们,这个番外终于完结了,今天理一理下一个故事。 感谢在2020-08-09 08:34:36~2020-08-10 09:4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ai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5个;老婆粉、婇榆、雪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去幼儿园的车 20瓶;柠檬酸炸啦 13瓶;漏断人初静、蔷薇、时光的沙 10瓶;我還能看、vvvvi、就爱喝桃桃 5瓶;江添的望仔、千遙 3瓶;薇语微凉、嗝 2瓶;李清、27428371、45862410、minevie、混晋江专用网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言恒虞姑娘 ——江言恒虞锦—— 江言恒的名字乃江老爷子所赐, 言恒,意为一言定永恒,江府是武将出身, 甚是注重家训,然终究还是阴差阳错,辜负了这寓意。 江言恒和虞锦的感情很顺遂。 就似是摆在那供世人瞻仰的一个模本, 是所有置身于情爱之中的男女所仰目的模样,青梅竹马相依相伴, 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恋, 一切皆很顺遂, 美好的不参有半点杂质。 然太过于美好的东西,碎起来, 却碎得异常彻底。 那年江言恒出使边关,走的前一夜正逢元宵, 两人事前并未相约, 却是心有灵犀,一个在集市的口子处候着, 一个则是备了两个手炉。 两人从街头逛到结尾, 满城的灯火热闹声不绝于耳,江言恒伸出了一直手臂护在虞锦的身侧, 替她挡了沿路经过的人流。 “想要花灯吗。”江言恒见身旁的姑娘手里大多都提着花灯, 便问她,虞锦摇了摇头,“瞧瞧便好,何用得着自己提着。” 江言恒不语浅笑, 过了一阵, 那只被手炉暖温了的人, 才从大氅里伸了出来,虞锦的手紧紧地被他包裹在了里头,宽厚的掌心里还余有手炉的温度。 虞锦没有挣扎,却还是羞涩地扭过了头。 元宵夜里的人山人海,是为了会情人也罢,或是谋一段偶遇,又或是单纯的只想来图个热闹也罢,无论存着什么心思,个个都比平日里要轻松,自然也就有了摊贩想借此谋财,各种买卖皆搬了出来,一眼望去金黄色的灯火下一片琳琅满目。 那么多的摊子,虞锦的脚步却偏生停在了一处瞎了眼的老道士跟前,说要求一卦象。 “你还信这个?”江言恒虽自己不信这些,却还是耐心地陪着她。 虞锦说,“横竖闲着也无事,街头上的花灯年年看,也没觉得有何稀罕,恒哥哥此去边关不知何时才能回,我来求一卦,不过就是想图个心安。” 待那卦象出来,却没能让虞锦心安。 算命先生是个眼盲着,瞧不见两人身上的华丽锦缎,便没有顾忌,只凭着掷出来的卦象判断,许是算的太多,凶卦出来时,那人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似是在说着一桩很平常的事,“公子恐有大难,虽一时脱得了困,然那退路却如同深渊沼泽,跌进去便再无翻身的机会,公子此生终将是一场空,意难平。” 虞锦脸色都白了,江言恒却是牵着她的手笑着说道,“别信,这些东西不外乎是唬人的把戏。” 虞锦心头仍是不安,江言恒临走前,虞锦将自己随身携带了十几年的玉佩给了他,“恒哥哥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翻年后我也满十六了。” 江言恒看着虞锦既担忧又羞涩的面孔,温柔地将她拉入了怀中,轻轻地说道,“好,等我回来便迎你进门。” 江言恒从不信命,偏生命运同他开了一个玩笑。 边关的那一战,江言恒手下的一个将士不顾劝阻,擅自去追了敌军,而那将士正是虞锦的同胞弟弟。 江言恒拼死将虞家的三公子护送了出去,自己同几个部下却被敌军俘虏,江言恒从小就在军营里打滚,养成了一身的硬骨头,敌军换着花样的折磨他,江言恒也未曾低头过,在意识逐渐薄弱之时,江言恒曾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炎炎烈日之下,便紧紧地握住了虞锦给他的那块玉,想起了她说的话,心中只剩下了遗憾与苦涩,快要晕厥之前,江言恒说了一声,“是我食言了。” 江言恒却没死成,罗姑娘为敌军奏乐欢庆,无意中的一眼,便生了怜悯之心。 罗姑娘给了他一碗水。 那时的江言恒只知道罗姑娘给了他一碗水,并不知道那一碗水的背后,罗姑娘经受了什么。 脱困的那一日,江言恒用刀架在敌军的脖子上,打探过那位给他水的姑娘,除了一句,“不过是一个卖艺的低贱之女。”再也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 日子本也太平,江言恒平安地回到了江陵,虞锦也等到了她一心盼望的人。 虞锦同江言恒提过罗姑娘,说是他的救命恩人,虞姑娘便也与江言恒一同去打探她的消息。 半年过去,均是没有罗姑娘的消息。 虞姑娘也并不知道,江言恒被俘是因她的弟弟而起,虞家的三公子行事鲁莽,却也是个懦夫,脱困后为了逃避处罚,硬是跪在了江言恒的跟前,求他替自己将这事瞒了下来。 “姐夫,你知道的,我爹爹自来只喜欢那个姨娘养的狗东西,若是知道我被赶出军营,我,我姐姐,还有我娘,都不会好过。” 江言恒动容了,许是为了虞锦,也或许是为了那一声姐夫,他终是替虞三公子扛起了姐夫的责任。 当江夫人对他说,“你也不小了,趁着这次回来,先将虞家姑娘接进来如何?”江言恒便点了头,“好。” 两家正商议婚事时,江言恒进青楼抓细作,却是无意中遇到了罗姑娘,一曲琵琶,余音绕梁,江言恒呆愣在了那儿。 罗姑娘也认得他,以酒菜款待之后,却是拒绝了江言恒替她赎身的好意。“奴这辈子只会弹琵琶,公子赎我出去后,我又该如何过活。” 江言恒以为是钱财的问题,“姑娘莫要担心,我会给姑娘一笔钱,往后姑娘的生活不会犯愁。” 罗姑娘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救公子,那是我自己生了怜悯,并非公子相求,小女子自小没读过书,却也懂得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公子不必再为了这事介怀。” 江言恒怎么也没料到,还有人不愿从那沼泽地里走出来的。 一次不成,江言恒便来回几趟。 去的次数多了,江言恒同罗姑娘渐渐相熟,相谈之下,才发现罗姑娘虽出身卑微,未曾读过书,心思却豁达开阔,比起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女来,想的怕是更为透彻,不知不觉中,那张成年板着的脸,渐渐地轻松了下来,偶尔还会露出笑颜。 若说江言恒对罗姑娘生了感情,多半也是将她当成了妹妹相待。 那一日罗姑娘见他扇面上的一副字帖,写的甚是娟秀,便多问了一句,“公子这扇面上的字真好看,不过瞧着字体,当是一位姑娘的字。” 江言恒也没瞒着她,“嗯,是我未婚妻的字。” 罗姑娘笑了笑,说道,“公子真有福气。”后来罗姑娘才知,她救的人是江陵宰相府,江府的世子,江言恒。 罗姑娘便不打算再见他。 江言恒想尽办法,再次寻上她时,便又问她,“可愿意赎身?” 罗姑娘答,“公子不必在为了奴奔波,奴这辈子只有呆在这里才最适合。”江言恒头一回对她生了怒气,“你旁的事都能想得通,为何在这事上,就非得钻进死胡同里。” 罗姑娘不语。 江言恒便说,“从今儿起,我便教你识字,教你读书,教你作画,让你好生瞧瞧在这世上除了琵琶,还有许多事情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罗姑娘也不知为何自己就应了。 如同着魔了一般,在理智与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之间不断的挣扎,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江言恒,却也清楚的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和江言恒不会有结果,这样只会毁了他,害了虞姑娘。 她想着法子将那份爱意压下来。 然,都说喜欢上了一个人,即便是能藏了那神色,藏了那眼底的爱意,却骗不过心。 那段日子江言恒又提了一回赎身之事,“人一辈子很长,不一定非得就在这里头熬着,待我替你赎了身,再为你寻一门亲事,你也能活在阳光底下,也能活得光鲜。” 罗姑娘却是紧咬着牙摇了头。 当日罗姑娘便被一个同行堵在人来人往的楼道上,好一顿羞辱,“江家不会纳你,虞家同江府早就定了亲,如今都在商议婚期了,就凭你如今这身份,说出来都怕脏了人家的口,你劝你还是将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指望着麻雀能飞上枝头,免得到时候收不了场,你就是一低贱的命,从一脚踏进这个门,就注定了这辈子都只能陷在里头,咱们都一样,没有谁是个特别的。” 罗姑娘脸色苍白,却是笑了笑,“我从未想过离开过这里。” 翌日罗姑娘没再出去,谁也不见,包括江言恒。 江言恒给了那妈妈些银子,走到了罗姑娘的房门外,却是听到了里面的哭声,是罗姑娘身旁的丫鬟在哭,“你为何就不说,你心里明明是喜欢他的,你开口求他一句又如何,世子必定会同意,那虞家姑娘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一个妾室的身份他为何就不能给,当初你为了救他,可是被那敌军拖去毁了身子啊,若不是大当家的替你求了情,替你灌了绝|育烫,你还能活到今日吗,他要替你赎身,要你嫁人,可你这身子又如何嫁人......” “别说了。”罗姑娘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掌心里,呜咽地说道,“毁了我一个就够了,莫要再害了他和虞姑娘,他不过只是接了我一碗水,又有何理由来替我来收场,当初要救人的是我,与他又有何干系。” 丫鬟急得只哭,“你为何就非要同自己过不去。” 那日天上飘着细雨,一路上淅淅沥沥,江言恒染了泥水的筒靴在那门前立了很久很久,最终没去敲开那道门,转过身轻轻地离开,走进了漫天细雨之中,脚步飘得很是厉害。 待两人再次相遇,关于他和罗姑娘的关系,已经传遍了江陵。 罗姑娘撑着一把伞立在被雨水染透的小胡同里,一身黑色的斗篷下那张脸苍白了许多,问他,“是不是奴答应了世子赎身,世子便会放手了。” 江言恒看着她,眼睛里染了血丝,轻轻地,“嗯”了一声。 罗姑娘便对他笑了笑,“好,那奴还请世子替奴赎身吧,从此奴与世子爷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奴对世子爷的救命之恩,世子当是彻底地偿还了。” 江言恒替她赎了身,但两人都知道,他们改变不了什么。 当知道罗姑娘不堪人世的指点和言论,再次回到了青楼时,江言恒心头最后的那丝庆幸便也彻底地破灭了。 江言恒坐在罗姑娘面前,木讷地说道,“你会护你周全。” 罗姑娘却哭着说道,“奴不能一直赖住世子爷,世子爷将来要娶亲生子,到那时,奴便会成为爷一生的污点。” 江言恒从青楼出去后,便在虞家门前徘徊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去寻虞锦,而是回到了江府,跪在了江老爷子的门外,提出了要纳罗姑娘为妾的要求。 江老爷子问他缘由,他没多说,只说,“孙儿喜欢她。” 那原因他不能说。 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江家人也好,虞锦也好,他只能烂在肚子里,她青楼卖艺的身份,本就不被江府所容,更莫说她还失了身绝了育。 江老爷子自是没同意,江言恒跪了三日,将江老爷子跪病倒了,他身边的小厮才过来同他说,“罗姑娘派了人来寻公子。” 江言恒出去见了罗姑娘。 罗姑娘立在那神色决绝地说道,“爷于奴,等同再造之恩,爷让奴知道了这个世上除了琵琶,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这等恩情早已抵过了那碗水,奴知道爷是想让奴争气,离开这沼泽之地,可爷不知,奴这辈子已经在里头扎了根,奴喜欢弹琵琶,奴喜欢这里,爷若是觉得纳了奴为妾便是救了奴,那便错了,奴这辈子在这楼里呆习惯了,去不了哪里,亦受不了半点人言的指点,世子又如何能保证,纳了奴,奴就不会被人嘲笑,不会成为江府上下的笑柄。爷该放手了,爷也应当知道,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有个结果,也不是所有的恩情都要堵上自己的幸福来报答。” 罗姑娘看着江言恒沉寂的眼睛,咬着牙说道,“况且世子爷所谓的幸福,并非是奴想要的,世子爷可知,你如今做的事情,已经成了奴的负担。” 那一句话几近让江言恒绝望,路再困难,他也能坚持,却抵不过她一句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而他也清楚,那是她故意说给他听,故意在撵他走。 后来江二夫人再相劝,江言恒便说了一句好,且将那屋里所有的丹青全都烧了个精光。 同罗姑娘断绝来往前,江言恒让人将她的卖身契还给了罗姑娘。 江言恒和罗姑娘传出来的那些流言,虞姑娘都听说了,起初觉得荒谬,认为定是被人歪曲了去,直到她那姨娘所生的弟弟跑在她面前来嘲讽她,让她去青楼看看她的那位未婚夫在哪儿,虞姑娘才知,那传言竟是没假。 ※※※※※※※※※※※※※※※※※※※※ 宝宝们,今天开始了哈,这一篇番外带了点古早虐文的感觉,虐为主。 感谢在2020-08-10 09:47:21~2020-08-11 09:2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天使呀、我爷爷hh 2个;宁辞镜nik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甜枣 40瓶;去幼儿园的车 20瓶;柠檬不要钱、姓墨的、27870284 10瓶;零零柒情 6瓶;乔不厌、莜莜、果子273099566、vvvvi 5瓶;suzuran 3瓶;小天使呀、大恐龙!、不是很斯文、小江80岁也要看小说、盈盈秋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言恒虞姑娘2 ——江言恒虞锦—— 第二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世子要纳罗姑娘为妾之事,终是传得满城风雨,曾经江言恒同虞锦那段美好的感情, 瞬间又让人咋舌唏嘘。 虞姑娘找到江言恒时,江言恒正立在书案前,握着墨石自己在研磨。 江言恒抬头瞧了一眼虞锦, 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眸子垂下的那一瞬, 只轻轻地说了声, “你来了。” 虞锦走到他跟前, 安静地看着他研磨,看着他头也不抬地写了满满两大篇字帖, 跟前敞开的大门内吹进来,虞锦的裙摆蹭在了他的袍子上, 初秋的风不凉, 虞锦的手脚却是一片冰凉。 没能先等来那份解释,虞锦深吸了一口长气, 终究是先开了口,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江言恒半晌才抬头,短短半月不见, 还是那张脸, 那眼睛里的光彩突地就暗沉了下来,虞锦从里头再也没有瞧出往日熟悉的神色来。 虞锦紧紧地看着他,身子因害怕而紧绷。 紧张的神色很明显,虞锦无法掩饰, 走了这一路, 心中最害怕的东西, 即将要得到印证时,她已无法隐藏住内心的惶恐。 她甚至还没未弄明白为何。 秋风卷落叶,簌簌声从耳畔而过,江言恒的目光停在她脸上一瞬,只淡淡地略过,语气甚是平静,“没有。” 虞锦的心陡然沉下,又突地悬吊了起来,轻飘飘地问,“那我呢?” 江言恒将一块方正的黑石压在了那字画上,才终是转过身,抬起眸子正面瞧着她,“你想如何?”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话语却如同一把钝刀子,杀人不见血。 虞锦怔住。 撑开的杏目轻轻一眨,似是在怀疑跟前站着的人,到底是真是假,良久虞锦才艰难地吞咽了喉咙,豆粒大的泪珠字无声地落在脸庞上,“你说过,你回来就会娶我......” “那话仍作数,若你还愿意,我便娶你,我会对你好,若你介意,这桩婚约,你也可以取消,无论如何抉择,都由你说了算。” 江言恒看着她,面色依旧温柔。 虞锦才知,世上最伤人的话,莫过于最心爱的人,用着最温柔地语气,对你说着诀别,江言恒说的虽并非诀别,却是比诀别更让虞锦绝望。 虞锦所有的体面和理智都在这一刻尽数倾覆,双手紧紧地抓住江言恒的衣袖哭着问他,“为什么。” 江言恒掏出了绢帕替给了她,“你先冷静。” 虞锦没接,抬起头满脸泪痕地问他,“你心里还有我吗?”江言恒没答,抬起手替她擦了脸上的泪痕,良久才轻轻地回答,“有。” “那她呢?你喜欢她吗?你若是想报了她的救命之恩,我们想想其他法子不行吗,她不愿意赎身,咱就将那青楼买下来,钱不够,我还有我的嫁妆.......” “我喜欢她。” 江言恒平淡的一声,虞锦便哑了喉。 心中刚生出来的那丝侥幸,和为了麻痹自己而寻来的理由,一瞬间被搅得粉粹,她说再多,也抵不过他说一句,“我喜欢她。” 虞锦看着他,呜咽声霎时止住,只余了那空洞的眼睛还流着清泪,“我原以为我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幸运之人,却终究还是我想错了。”虞锦看着江言恒,笑了笑,沾满泪痕的脸苍白如雪,那笑容如同雪地里绽放的一株雪莲,凄凉而美艳,“除了那救命之恩,她到底有何吸引人的本事,是我满足不了你的?” 江言恒不说话。 “你非要纳了她?”虞锦又问他。 江言恒没应,但那神色已经很明白了,虞锦的眸子猛地移开,不敢再去看他的脸,身子退后一步,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光,虚虚地抵在那桌案上,良久才听江言恒说道,“我会好好待你。” 虞锦凄凉一笑,“你也会好好待她。” 江言恒又是沉默。 虞锦到底是承受不了,内心崩溃的瞬间,突地踮起了脚尖,唇瓣碰到江言恒的唇,猛地去扯自己身上的衣衫,“她给了你什么,你告诉我,我也能给你......” “虞锦!”江言恒稳稳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开,看着虞锦那双泪流满面的脸,眸子颤了颤,说道,“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话有多诛心,虞锦体会到了,虞锦深深地看着他,似要将他瞧个对穿来,看看他那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江言恒,你没有心。”虞锦立在那,由着江言恒替她重新披好衣裳,说完又否决了说道,“不,你有心,不过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虞锦轻轻地拨开了江言恒的手,退后两步,缓缓地走到了门边,跨过门槛后,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笑着对江言恒说道,“当年我曾许下的誓言,依然作数,你忘了,我没忘。” 两人订婚的那日,一同坐在游船上,齐齐许下了誓言,“两情相悦,永不变心。” 江言恒却先食了言。 虞锦再也没有来找过江言恒,然江家和虞家的亲事依旧还在,眼瞧着婚期就在眼前,罗姑娘那头又出了事,等到消息传回来,虞锦一滴眼泪也没再流。 有些事情,你不想的时候,它从来不曾存在,然当你开始去慢慢地想了,不停地告诉自己应该那般做了,日子一久,便也真能在心头留下了印记,江言恒对罗姑娘的感情就是如此。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在那乐楼里,张二爷几人轻浮罗姑娘,江言恒出手杀人时,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为了报救命之恩,还是心疼那个人。 后来陈温和江沼都曾问过他,“悔吗。”江言恒均是回答,“不知。”只记得那日张二爷当着众人的面出言侮辱罗姑娘时,他没有半丝犹豫,便要了那张二爷的命,没有计较后果,没有去想他这般做了对江家影响如何,又或是虞锦会如何想。 张二爷笑着对众人说,“本以为只是个卖艺不卖身的贱人,却没想到拿钱买来了个赔本货,也不知道被多少人骑|过,就是一破鞋,你们稀罕你们拿去玩就好......” 在那一刻,江言恒只想杀人。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了救他而失了身子的救命恩人,他一心想要拯救的人,他费尽了心思要将她从那深渊里提出来,他不断地劝说她,让她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然待她一走出那座青楼,便被世人毁得支离破碎。 杀人时江言恒是混乱的,分不清到底是同情,还是报恩,还是爱,然罗姑娘一死,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江言恒的心就稳了下来。 他喜欢罗姑娘,必须喜欢。 事情出来后,江家的大夫人找上门来,问虞锦愿不愿嫁,虞锦点了头,后来虞锦身边的丫鬟问她,为何非要嫁,虞锦说,“我这辈子除了他从未想过嫁给旁人,守了十几年的愿望,临到头了,怎么也得圆了这梦,他想放的干脆,想去履行他的救命之恩,而我也一样,为了娘为了虞家我必须得嫁一回,咱们这般也算公平了,至少在这桩婚姻上彼此都生了杂念,他想一人独善其中,徒留我一人伤怀,我又岂能给他留一条宽敞的路来,容他轻轻松松的脱身,要难受,两人就一块儿难受着吧。” 那丫鬟红着眼,又说,“等姑娘进了江府,世子再在姑娘跟前认个错,姑娘便同他好好过吧。” 虞锦却笑了笑,眸子里的光犹如照进了一汪冷月,轻轻地说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认了错,那罗姑娘的死又算什么? 罗姑娘救了他两回,最后一回还送了命,他想报恩,恐怕这辈子都报不完了,人死了,他又如何去还,而唯一能对罗姑娘报恩的东西,如今却只有她才能给他。 多讽刺。 那之后,虞锦很少再听到江言恒的消息,直到江家的二姑娘办酒席,虞家人去吃了喜酒回来,虞夫人才同她说起,说江言恒回来了,且将她那庶出的弟弟在酒席上是如何为难江言恒的都说给了虞锦听,虞锦没什么反应,虞夫人又问她,“当真还要嫁吗?” 虞锦说,“我若不嫁,岂不就合了姨娘那窝子人的意?” 虞锦打算好了,这辈子同江言恒耗死,她才十六,花一样的年纪,然于她而言,她这辈子却已经到了头,那心头的爱如同一朵花儿开了一个长长的春季,用尽了全力美艳绽放了十几栽,一旦死了却再也没有第二个春季。 后来虞夫人遇上了江府的四姑娘,江沼。 虞夫人将江沼的话带给了她,虞锦也没料到太子妃会给她许下这么大的一个愿,太子妃同太子的那场退婚之事闹得很轰动,她也听说了些,虽不知那过程如何,却也知道必定经历了一番苦难才走到了今日,然虞锦知道,她和江言恒,不会有那一日。 她不会退婚,她会嫁给他,这辈子便各取所需吧。 成亲前江言恒来找过她,“若你不愿嫁,我之前说过的话依然作数,这辈子我都会护着你。”江言恒看着她,顿了顿,低声说道,“是我负了你。” 虞锦即便已经麻木,然那一瞬心头还是被刺到了,抬起头说道,“你是负了我,可你给我的补偿,就如同罗姑娘当初没有要你的救命之恩一样,我也不要,你不过是想同我退婚,想看着我嫁给旁人,幸福地活过完这一生,你便能心安了,但旁人我瞧不上,我只想做江家的正牌夫人,你想要赎罪,这辈子你就慢慢地来赎。” ** 江言恒和虞锦新婚那日,一切都很顺遂,鲜红的嫁衣,鲜红的盖头,从头盖下,四处皆是一片喜庆,虞锦出府时没让虞府的人背她,自己在脚上套了一块红布,让虞夫人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出了府门,交到了江言恒的手里。 虞锦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江言恒的手心,江言恒也很自然地捏住了她的五根手指头。 然虞锦的手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成亲那日的人很多,虞锦被江言恒接进了江府,从撵轿上下来,两人牵着大红的绸缎一同跨过了江府的门槛,进门的那一瞬,虞锦头上的盖头突地被风掀起。 虞锦的眼睛一眨,并没有去护,黑漆漆的一双眸子透着冰凉,空洞得没有半点神采,抬眸望过去时,那眸子里倒影出了一张面孔,虞锦却似是没有瞧见任何人一般,眸子飘渺而木讷,之后那盖头便被身旁的江言恒给搭了下来。 拜过堂入了洞房,两人并肩坐在那喜床上,均是沉默。 ※※※※※※※※※※※※※※※※※※※※ 绝对的狗血古早虐,啊,狗头保命~(剧透,虞姑娘会很好。) 感谢在2020-08-11 09:22:23~2020-08-12 08:2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球爱吃肉 2个;我爷爷hh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暴躁仙女 18瓶;就爱喝桃桃、漏断人初静、喵大猫 5瓶;vvvvi 3瓶;46752956 2瓶;34234798、我爷爷hh、啦啦啦啦、三石弟弟对象、patitofeo、肥猫喀秋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言恒虞姑娘3 ——江言恒虞锦—— 第三章 在江言恒挑开虞锦盖头的那一瞬, 虞锦微微侧了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并非良人,她不想瞧。 两家在谈论婚期时, 虞锦还想象过他掀开自己的盖头,自己该有多害羞,定会是双颊飞红, 双目含情,可此时的她, 肤色白皙如珍珠, 眸色似雪, 微偏着头,根根珠钗下那精致的半张侧脸, 瞧不出半点嫣红来,事实证明,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尘不变,江言恒能变心, 她也能心如止水, 每个人都有百变的潜力,只待那时机去激发。 新婚当日, 就算两个人心头已经隔了一片海洋, 该有的东西还是得有,虞锦同江言恒胳膊套着胳膊,将那杯中的合卺酒仰头饮尽,一股子辛辣烧在心口, 虞锦皱了皱眉, 江言恒随后便将一粒酸梅递给她, 轻声问了她,“还好吗?” 虞锦笑了笑,客气地说道,“多谢。”却没接。 本是一句客套的话,听了也无妨,然放在昔日无所不谈的两人之间,莫名地就有些伤感。 江言恒也没例外,胸口猛地一刺,却见跟前人的那笑容如夕阳下的一朵栀子花,火红的晚霞映在那上头,硬生生地在那雪白的面上映出了一层红来,凄美又冷艳,江言恒的手顿在那,愣了愣,虞锦料得没错,比起当初她跑来同他哭着闹,声声质问他,如今她这般平淡冷静的模样,更让江言恒难以心安。 他想她过得幸福,想让自己脱身,她偏不让他如愿。 嬷嬷将子孙饽饽端过来交给了江言恒,江言恒咬了一口,那嬷嬷问他,“生吗?”江言恒应了一声,“生。”屋里一众人顿时喜笑颜开,虞锦的唇边,始终含着一抹笑,虽也喜庆,却瞧不出来半点新娘子该有的娇羞。 待一切结束,夜色落下来,江言恒应酬完宾客从外头进来时,虞锦已经遣了所有的下人,沐浴更衣后虞锦便一人坐在了那一直等着他,艳红的幔帐,红烛摇曳,整个屋子一派喜庆。 江言恒从门口走进来,屋里无一人,见她坐在那,双目盯着跟着燃烧的烛火,如扇的羽睫下,眸子里映出了艳艳火光,烛火下的那道身影,莫名地透着几分孤单寂寥,江言恒心头酸涩,眸子合上再睁开,便温和地说道,“为何盯着烛火看,仔细眼睛。”虞锦没看他,从他的脚步踏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回来了,此时只喃喃地说道,“我本想瞧瞧飞蛾扑火是何模样,可屋里的丫鬟说,那水蛾要下雨天才有。”虞锦说完轻叹了一声,“真是可惜了。” 江言恒逐步,久久未言。 “虞锦......” 虞锦这才将目光投向他,江言恒身上的嫁衣还未褪,今儿白日她未能仔细去看,此时虞锦便借着屋内的烛火好生瞧了一番,曾经她幻想过江言恒若是穿起鲜红色来会是何模样,如今人这般立在她跟前,虞锦瞧了一阵,便弯了弯唇角说道,“好看。” 那笑容坦荡,说的倒是真心话,然再好看的东西,如今也不是她的了,瞧多了便也是索然无味,虞锦又将头转了回来,继续盯着那烛火,江言恒没法子,无奈地走到她跟前,将那红烛从她跟前移开,低声说道,“早些歇息。” 虞锦没动。 江言恒弯下身正准备去牵她的手,虞锦却是突地仰头看着他,从那投在床幔上的剪影来看,此时就似是虞锦躺在他怀里,两人在深情对望一般,江言恒垂眸看着她,虞锦却是伸出一只手撒娇似地问他,“新婚夜,有没有礼物要送我?” 江言恒愣住,半晌才说道,“没。”说完又添了一句,“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明日我买给你。” 虞锦的脸色并没有失落,将那伸出的巴掌收了回来,笑着说道,“可我有礼物要送给你。”虞锦说完便起身站在了江言恒的跟前,透亮的眼珠子盯着他说道,“这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江言恒看着她,眸子微暗。 虞锦笑了笑,却又说道,“倘若你不想要,只需摇一下头,我便也不送了。”虞锦不错眼地看着他,屋子里的灯火明亮,江言恒笔直的立在她的跟前,未说话,却也是纹丝不动。 两人僵持了一会,虞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用紧张,我逗你玩的,说了送给你就一定会送给你,我自来说话算数,从不食言,明儿我就将罗姑娘的牌位迎进来,纳她为妾,也算是圆了她的一场梦,她在地下也该安息了。”江言恒看着她笑,眼底的一抹痛色划过,终是从她脸上瞥开了目光,“虞锦,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该委屈自己......” “你对不起我是真,可你又怎知道,怎样我才不委屈?”虞锦的身子轻轻地靠了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你想图个安稳,这辈子我可能给不了你了,我嫁给你,想要你这江家大夫人的位置,为我娘谋一份安稳,我又何来的委屈?咱们各怀目的,没有谁委屈了谁。”虞锦的脸庞搁在那艳红的绸缎上,双目凉如雪,轻轻地说道,“江言恒,无论你将来纳多少妾室,你要记住,你娶的第一个正夫人是我,虞锦。” 屋内红烛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虞锦的目光一闭,一只手摸到了他腰间的玉扣,虞锦擦着他的耳边说道,“无论她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今儿夜里是我同你的新婚夜,只属于我们的今夜,还请世子心里只念我一人,往后如何我都不介意。” 江言恒没动,低下头只瞧见她雪白的颈项,良久叹了一声才说道,“虞锦,我们可以好好过,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还愿意嫁我,这辈子我便对你好。”虞锦的头仍旧靠在他的肩头,江言恒瞧不清她神色如何,也没见她应声,片刻虞锦身上的衣裳从肩头滑落,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那光洁雪白的肌肤上,虞锦抬头,没再去碰他的唇,而是吻在了他的颈项间,“那就让我成为你真正的江夫人吧。” 红烛熄灭,床幔落下。 在身体传来了那疼痛时,虞锦闭上了眼睛,唇角露出了一丝似是凄凉又似是解脱的笑容来。 虞锦唤了他一声,“江言恒。” 江言恒顿了一瞬,还是应了她,“嗯?” 虞锦却没再说话,她要说的是,“这场梦圆了,我也可以不要你了。” ** 新婚夜之后,虞锦就住回了自己的院子,没再去前院找过江言恒,两日后江言恒过来,门前的丫鬟说,“夫人夜里歇的晚,还未起。”江言恒便没有进去,只吩咐丫鬟们好生伺候她,隔了一日江言恒又挑了午时过来,那丫鬟依旧说,“夫人适才说犯困,正歪着。”之后江言恒又来了几回,虞锦均是在睡觉。 江言恒便也知道,她不想见他。 一月后,江言恒听说虞锦处置了一个丫鬟,将其遣出了江府,江言恒让人去打听,说是那丫鬟冲撞了虞锦,虞锦说了句,“背叛了我的东西,我也不会要。”便将人赶出了江府,交给了牙婆。 江言恒坐在呆了半晌,才问,“怎么回事。” 原是那丫鬟认为虞锦不受宠,自嫁过来后就新婚夜一日同江言恒同过榻,之后便一直受了冷落,且新婚第二日世子就将罗姑娘的牌位迎了进来,纳为了良妾,几人背后一议论,便取笑说,“怎的这活着的人,还比不过死人呢?”这话被人告到了虞锦跟前,虞锦二话不说就将其赶出了江府,并将所有人都叫到了跟前,“有谁不想呆在我这儿里,今日趁早你们就都走,日后可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我这儿容不得有二心之人。” 江言恒是晚上才过去寻了虞锦,秋月正圆,院子里的一颗槐树,寥寥无几的几片叶子挂在枝头,斑驳的光映在那门槛边上,江言恒踏着月色而来,进去时,不待丫鬟相拦,直接闯了进去。 虞锦正立在案前描着画,就如同那日她找上门来,江言恒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声,“你来了。”如今虞锦也抬起头,平淡地说了声,“你来了。” 去年这时候也是秋季,虞锦手里的笔顿了顿,这日子倒也过得快。 江言恒立在她跟前,亦如去年她立在他跟前一样,虞锦没有开口,江言恒先开了口,“你是如何想的?”虞锦抬眸瞟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咸不淡,漫不经心地问道,“世子爷有事?” 江言恒两颊紧咬,眸子深邃地盯着她,“你就是如此折磨自己的?”这话虞锦不明白,终是搁了手里的画笔,看着他,“我怎么折磨自己了?” “我说过,你嫁过来我会好好待你,而不是让你成为旁人口里,受了冷落的新妇。”江言恒的眸子里头一回生了怒,虞锦却是轻轻松松一笑,“若世子爷是为这个而来,大可不必,那乱嚼舌头的人,我都已经打发走了......” “虞锦!” 江言恒打断了她。 虞锦看着江言恒一张怒容,很是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言恒立在她跟前突地问她,“我是谁?” 虞锦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为何要问她,便疑惑地看着他答道,“江言恒啊。” 江言恒脸色更是深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你夫君。” 虞锦愣了好一阵,江言恒等着她的反应,然虞锦却是轻轻地一声,“哦”,又将头转到了那副画像上。这幅模样终是让江言恒忍无可忍,抓住了她的胳膊,便将她拖到了身后的幔帐床上。 江言恒将她一身的衣裳撕碎了,才发现虞锦根本就没动,这才抬头看向了虞锦,见她神色平平,不管是面上还是那双眼睛里均没有一丝波澜时,江言恒终是翻身倒在了她身旁,双目空洞,“当初我给过你选择,你为何......” 虞锦突地转过头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今儿来我这里,同我睡上一觉,是为了我好?”虞锦说的直白,江言恒则是紧紧地盯着她,虞锦便又说,“当初你给我选择时,也是觉得是为了我好,起码那结果是我自己选的,你心头便会少上一份罪恶,我选择了嫁给你,你又以为只要给了我无限的宠爱,才是对我好,可江言恒,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对我才是最好。” 良久,江言恒才艰难地问,“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虞锦测过身子,双手相叠,枕在了自己的脸庞下,对着江言恒一笑,那笑笑得特别的妩媚,却是唇瓣轻启,柔声说道,“恨你,让你寝食难安,良心过意不去,这就是我想要的。” 江言恒看着跟前这张美艳的脸,怔住。 虞锦却是撑起了脑袋,附在他耳畔说道,“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一辈子都痛不欲生,如此,你今夜还想要我吗?”虞锦笑起来的模样妩媚娇娆,如浸了毒的蜜糖。 那恐怕也是江言恒头一回在虞锦身上失控,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虞锦身上,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去,然虞锦却是一声都没叫出来,江言恒掐着她的腰,失控时曾想过让她叫出来,沙哑地低吼道,“你既嫁于我,便该唤我夫君,而不是江言恒。” 见虞锦还是不吭声,江言恒的内心终究是崩塌了去,一把将她揉进了怀里,“锦儿,我们好好过吧。” 虞锦笑了,那眼角的一滴泪落下,便知,这辈子她和江言恒也就该到这里了。 ※※※※※※※※※※※※※※※※※※※※ 那什么太虐太狗血了,咱们就聊点别的,宝宝们,周末抽奖哈,条件文案上写着的,终于可以设置了,就给宝宝们抽一次大的。 感谢在2020-08-12 08:24:08~2020-08-13 09:5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青 2个;41932212、哥哥天下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眠眠想睡觉、桃花鸣里桃花鹿、l 20瓶;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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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锦回头看着江沼,摇了摇头,“当初,不喜欢娘娘的东西娘娘不想要,而我一样,背叛了我的东西我也不想要,娘娘放心,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也就最初的一两个年头,世人还能记得住我这个人,日子一久,也不过就成了众人茶前饭后的闲话,亦或是茶楼里说书先生的一段故事,不会在任何人的心里起到半点波澜,而我也一样,我得告诉自己,当初的那个虞锦已经死了。” 江沼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虞锦走后,江沼立在那好久,素云过来见她脸色苍白,正欲问,却是听江沼说道,“我原以为,大哥成了亲,也就能明白自己的心了,却没料到,竟是如此糊涂。” 这辈子,他又该将怎样悔过。 江沼当初答应了,无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虞锦提,她都能满足,然并不知,那要求,竟是要她自己‘死’,江沼大抵也能明白了虞锦的心。 摆在她面前的是个死局,她能破的,也只有同样用这一盘死局,江沼同情大哥,却更加的心疼虞锦,那是怎样的哀莫大于心死,才能让自己在这个世上消失。 然,更悲伤的是,没有人能帮得上忙,只能她一人慢慢地熬,熬到了那颗心死。 素云顺着江沼的目光,看着虞锦的背影,突地问江沼,“我今儿瞧世子夫人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良久,江沼才说道,“以后江家怕是再无世子夫人。” ** 虞锦从宫里回来刚进院子,她的陪嫁丫鬟玉珠便上前悄声同她说,“世子不知夫人去了哪里,都在屋里等了半天了。” 虞锦没什么表情,双脚跨进门,便见江言恒坐在了她常坐的那软塌上瞧着书,眸子一抬,唤了声,“世子爷。”江言恒早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放下了书,见她走了过来便问她,“去哪了。” 虞锦知道瞒不过他,轻轻刮着那茶盖儿说道,“去宫里走了一趟,想看看皇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低下眸子时,那侧脸上轻轻的一抹笑容,梨涡浅显,甚是好看。 却是没有半点温度。 江言恒心底突地一阵刺疼,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柔声说道,“以后想去哪儿,说给我听,我带你去。” 虞锦侧目,四目相对,虞锦又是一笑,目光大方地注视着他,“好啊,中秋陪我去看花灯吧。” 江言恒心头一松,点了头,“好。” 江言恒依旧握住她的手腕没放,问她,“怎的没看你写过字?”以往她最是喜欢抄写一些前人的诗词歌赋,偶尔自己做几首诗,隔日便会高兴地拿来给他看。 闲下心来一回忆,才觉已经好久没见她做过诗。 虞锦没动,望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只手,手掌宽厚五指修长,曾经这只手裹着她温暖过无数回,她却没有如当下这般仔细地去打量过,不知道是何模样,如今瞧见了,那掌心里的温度却是再也温暖不了她。 虞锦眸子一闪,抬头凉凉地看着他,“我这不都成了你夫人了吗?用不着再讨好你,我又何必去耍那些虚伪的把戏,投你所好。” 江言恒知道如今的虞锦就是一根刺,时不时地,趁他出其不意时,扎上他一下,就如同那日她在他耳边所说的那般,她想要的,就是他难受。 她成功了,他确实难受。 江言恒的手蓦地一松,终是缩了回来,顿了半晌才说道,“你不喜欢写就不写,我只是关心问你一句,并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以后你想如何都行,只要你高兴。” 虞锦笑了笑,说道,“那很抱歉,我这辈子看到你,都不会高兴。” 江言恒看着她浅笑的唇角,脸颊一紧,眸子里的火气似乎又被激了出来,却见虞锦突地收了那笑,回过头去望着手里的茶盏盖儿,淡淡地说了一声,“世子爷慢走,不送。” 屋子里一阵安静。 半晌,虞锦的余光才见那道身影从榻上起身,眼前门缝里透出来的一道光线,瞬间被那阴影笼罩了一大半,虞锦的眸子眨了眨,面色平淡,那阴影却是立在那又不动了,随后虞锦便听江言恒说道,“后日我来接你。” 虞锦没说话,等着他将那阴影挪开,他挡了她的光。 江言恒走后,虞锦便起身去净了手,让玉珠将她还未画完的那一套画卷拿了出来,继续画,玉珠说,“夫人才回来,先歇息回吧。”虞锦没理会,只说道,“没时间了。” 后日就是中秋,她再最后见江言恒一次,再膈应他最后一回,她便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了。 ** 中秋那日,江言恒备好了马车,去到虞锦的院子时,玉珠却说夫人已经走了,江言恒正皱紧了眉头,玉珠又说,“夫人说,世子爷定会知道她在哪儿。” 江言恒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府门。 他当然知道她在哪里,每年元宵的灯会,虞锦都会在那长街入口处的那颗榕树底下等着他,待他下了马车,她便会递给他一个手炉,如今中秋,长街上的灯火虽不如元宵那般热闹,但依旧是人山人海,江言恒的马车停在了老位置,掀开车帘,探出头,果然就看到了那道身影。 那身影立在湖边的榕树下,榕树上挂着的几盏花灯,昏黄的光从头罩下,湖水的斑驳映在她身上,荡起了一波一波的涟漪,那张脸上的笑容,他看了十几年,已经熟悉到不需要他去回忆,便能立马浮现在眼睛,他似乎都能知道她接下来会如何动作,又会说什么。 她会笑着递过来一个手炉,说,“恒哥哥来了。” 江言恒的脚步突地沉重,一双脚行走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去提步,不知是心虚还是心疼,心口直绷的紧紧的,快到跟前时,虞锦转过身,冲他笑了笑,脚步迎上来,“世子爷来了。”说完,便递给了他一个手炉。 同他所想的一模一样,唯有那称呼不一样。 如今虽是秋季,没到用手炉的地步,江言恒却也接了过来,紧紧地攥在手里,柔声说道,“不是说了,我来接你吗?怎的自己先出来了?” 虞锦没答。 江言恒伸出手臂,护在了她外侧,犹如以往那般,替她挡住了过往人群,满目的花灯,以往虞锦从没有逐步去瞧过,今夜却是在那卖花灯的摊子前,停了又停,江言恒问她,“喜欢花灯吗,买一盏给你。” 虞锦回头,对他一笑,“好,多谢世子。” 江言恒将钱递给了摊贩,将那花灯递到了虞锦的手上,低声地说了一句,“你唤一声夫君又何妨。”说完却没见虞锦回应,也没见她接过花灯,抬眸便见她正仰着头,盯着那湖边的观赏楼阁,看得入神。 “看什么。”我江言恒问道。 “江言恒。”虞锦也回答他,也没有回头,就那般仰着头,突地唤了他一声,江言恒没应,眉目间的沉郁极浓,虞锦半晌才收回目光,看着江言恒道,“那日新婚夜,我送了你一样礼物,你还没有回礼给我,你说,我想要什么你都买给我,如今我也不需要你买,我只想向你讨回一样东西。” 江言恒立在那,捏住了那花灯的手背,根根青筋乍现,一双眸子便是紧紧地看着她,不语。 虞锦直视他的眼睛,朝着他摊开了手,“我想要讨回我的那块玉,还请世子爷能够还给我,那是我的护身符,有它在,便能佑我平安。” 那块玉是江言恒去边关的那日,虞锦亲手送到他手里,并对他说,“恒哥哥,你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翻年后我也满十六了。” 后来江言恒终是回来了,然对于虞锦来说,她的恒哥哥,在那一次离开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块玉,她便想讨回来。 江言恒没给,只将那腰间挂着的玉佩遮掩住,沙哑地说道,“今日没带。” 虞锦看了他很久,才将手缩回去,垂眸盯着他手里的花灯说道,“江言恒,你是不是觉得我活着,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好说?”江言恒握住花灯的手颤了颤,正欲要去拉她,虞锦却又抬起头,黑漆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江言恒的眼睛,问道,“那如果,我也死了呢。” “虞锦!”江言恒猛地打断她,那眸子因恐慌而布了一层怒色,“莫要玩笑。” 虞锦看着他紧张的神色,突地“噗嗤”一笑,“骗你的。”转个眼说出来的话,又是带着刺,“为了你死,多不值得。”虞锦说完没去看江言恒的脸色,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很难看。 虞锦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接过了江言恒手里的花灯,“行了,那玉佩你不愿意还,我便不要了,你重新去给我买一样东西吧,我想吃糖葫芦。” 江言恒无奈,拿她没办法,四处望了望,便对她说道,“你站在这别动,等我。” 虞锦很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江言恒穿过了人群,一步一步地背着虞锦往前而去,周围的人生嘈杂,江言恒的脚步很快,走了一段,回过瞧了一回,满街的花灯,人潮,虞锦立在其中,朝着她缓缓地一笑,江言恒只见她唇瓣轻轻动了动,并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虞锦说的是,“江言恒,虞锦同你永别了。” 江言恒知她听不见,却仍是低声说了句,“等等。”待他快步拨开人群,立在了那卖糖葫芦的人跟前时,脑子里突地有什么东西闪过,心口的恐慌蔓延而上,一双脚便如同灌了铅,迈不出一步,江言恒僵硬地转过头,望着跟前的人山人海,适才虞锦站着的位置,早已经被人潮淹没,哪里还有半点身影。 新婚那夜虞锦对他说过,“江言恒,你这辈子都别想忘记我。” ※※※※※※※※※※※※※※※※※※※※ 宝宝们来了,今天早上去了一趟医院,甲沟炎,啊啊啊,不好意思,晚了,呜呜呜。 感谢在2020-08-13 09:50:09~2020-08-14 11:0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芦荟苹果、暴躁仙女、41932212、想娶小天哥哥当老婆、眠眠想睡觉、看看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嘟嘟 64瓶;苍茫辽阔 40瓶;时舟、时光 25瓶;想娶小天哥哥当老婆、双老板??、肆肆、我嗑的cp都敲甜! 20瓶;佳佳、吃糖轻轻枣丶、屏幕上的小气泡、流年不忘、雪球爱吃肉、潺潺、帅一木南 10瓶;零零柒情 6瓶;斯芬克狮、张靖浩妈妈、碎碎、愛米粒、王嘉尔的小草莓、漏断人初静、梓潼、玖鹤、韶华不负 5瓶;vvvvi 3瓶;棠梨映雪 2瓶;穆妤、宸宸、muamio、薏米红豆粥、桐、喵呜嗷、啦啦啦啦、盛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言恒虞姑娘5 ——江言恒虞锦—— 第五章 虞锦做到了。 若是她死了, 江言恒这辈子都不会安生。 江言恒立在那,脸色因紧张渐渐地褪了血色,唇角张开还未吞出个声音来, 喉头里突地灌进了一股风,噎得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待再缓过劲来, 便急促而低哑地唤了声, “虞锦。” 双腿短暂的失灵后, 江言恒终是迈开了脚步, 缓缓地朝前走去, 速度越来越快, 声音也终是高昂了起来, 双手不断地拨开人群, 僵硬地唤着虞锦的名字, “虞锦,虞锦!” 你不会那样做的对不对。 你不会有事。 江言恒不断的告诉自己,她不可能那么做, 她才说过她不会, 她说, “为了你死, 多不值得。”江言恒希望那话她说的是真的,他不值得,虞锦...... 人潮拥挤,跟前的人群就似是永远也拨不完, 江言恒几声嘶哑的低吼声传出来后, 人群里终是有了骚动, 江言恒身边的小厮匆匆地赶来, 还未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何事,人声一时鼎沸。 “有人跳江了!” 江言恒突地抬头一望,这才发现,适才他给虞锦买花灯时,虞锦仰头望着的地方,就是那阁楼,江言恒哑了喉,周身僵硬,虞锦说,“江言恒,你是不是觉得我活着,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好说?”,“那如果,我也死了呢。” 江言恒听不到旁的声音,亦看不见旁的人,耳畔只有虞锦说过的话,眼前也只有虞锦那张笑起来有些凉薄的笑颜,江言恒急速地朝着那阁楼奔去,一张脸血色失尽。 她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儿要死在他的面前。 江言恒忘不了罗姑娘的恩情,忘不了她死在他怀里说过的那些话,如今虞锦便也死在了他的面前,适才那些句句诛心的话语便一时成了遗言,罗姑娘的死是因他,而虞锦的死更是,是他逼着她活不下去,逼着她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江言恒才知虞锦当真是恨极了他,才会如此留给他一个痛不欲生的结果。 她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着她死去,去悔恨自己为何没有挽回,她分明给了他暗示,他却没有把握住,这样的悔恨足以让他记住一辈子。 他亲手逼死了她,顺道也将自己给埋了。 明月将水面照着波光粼粼,那荡起的一圈波纹,不过一瞬便被急流磨平,不流半点痕迹。 都结束了。 他与她的恩怨都结束了,这是她最后一次报复他,用上了虞锦的命,虞锦戴着斗笠立在人群后,在看到江言恒奋力要跃下江面的那一刻,虞锦便转过了头,没再看,秋季夜里的风将她的裙摆吹出了簌簌声,斗笠上的轻纱扬起,露出了那张绝艳的面孔,面色凉如冰,眸子里的那丝意难平终将是消散了去。 虞锦下台阶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人,肩擦着肩而过,虞锦没抬头,只轻声说了句,“抱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世子夫人投了江,没了。 江家得给虞家一个交代,虞夫人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江言恒亲自跪在她面前给了保证,这辈子不再续房。 江家只有一个夫人,虞锦。 来之前,虞夫人恨不得江言恒也跟着她的锦姐儿去了,到了江家见到江言恒后,那模样却是比死还不如,一身的死气,活着仿佛只是鼻子里还吊了一口气,虞夫人心头的那恨意消了些,却是更加的悲痛,“当初我劝锦姐儿退了这门亲事,她不听,偏说什么你俩从小就有约定,她除了嫁你,又能嫁谁?可你呢?你又是如何待她的,她全心全意地待你,你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放弃了她。” 江言恒一脸的死气,一句未言。 若不是那小厮拉得快,身后的人拦了他,那夜他也就跟着虞锦去了。 “你这辈子就守着那两牌位过吧。”虞夫人走的时候,狠狠地撂下了一句话,江言恒大病了一场,几日高烧反反复复,每回睡着醒来,皆是梦魇,唤着虞锦的名字,一身是汗。 侯夫人那日守在他床边,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说道,“我早就同你说过,你同那罗姑娘不过是一时新鲜,哪是心底里能相守一辈子的人,如今你倒是知道了,可锦丫头已经不在了人世,恐怕你也才知,何为心死,何为生不如死,你同那罗姑娘在青楼里欢笑时,你可曾想过她的感受,你替那罗姑娘杀人之时,你不顾我江家,不顾你自己,你也该顾忌一下锦丫头,她跟了你十几年,也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会抛弃她去护了另一个女人,又可曾想过,你要让她将这段感情放下?她放不下,就只有这一条路,如此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江言恒躺在床上,流了这辈子的第一滴泪。 虞锦曾给过他无数机会。 新婚那夜,虞锦就算绝望了,也还是给他留了余地。 他但凡摇一下头,虞锦便也不会对他心死到如此地步,又岂能真不让他安生,然就算他摇了头,她也会将那罗姑娘的灵牌给迎进来,让他这辈子得以解脱,得以赎罪。 可那夜江言恒没有摇头,他不敢摇头,怕他摇了头,她当真就不给了,虞锦便也明白了,那是他很想要的东西,只有非常想要的东西,他才不会拿来赌。 虞锦彻底地死了心。 那之后同江言恒在一起的虞锦,便已经死了,就如同她说的,她嫁给江言恒,便是江家的正牌夫人,就算是死了,她也永远占了江家正夫人的位置,无人能取代,也无人能抹去,江言恒永远亏欠了她虞家,虞夫人这辈子也就有了托付,她才能如此利索地抽身而去。 虞锦的报复可谓是报复在了江言恒的命脉上,算准了江言恒的性格,就算他如今喜欢的人已经不是她,她这辈子都将是哽在江言恒心头的一桩遗憾。 虞锦倒也没想过他能伤怀一辈子,就几年吧,她便出了气,知道岁月流逝,所有的事都会过去,记忆虽也在,心头终有一日会平复。 江言恒烧退后,虞锦身边的玉珠,双眼发红的抱来了一套画卷给了他,那是虞锦最后给江言恒画的画,画的是她的整个人生。 从她同江言恒相识相知相恋,再到后来的隔阂,到分离,到死都画在了里头,最后一幅画像上,是虞锦站在那江边的阁楼上回头张望的模样,头上的一轮明月落下,虞锦的嘴角含着笑,正对着江言恒,面容已经释然。 早在一日前,她就将她的结局画好了,就藏在她的屋子里。 画像从江言恒的手里一张张落下,那些平淡温馨的岁月,他以为永远也不会消失的东西,突地就变成了追忆,弥足珍贵。 他以为她会不在乎,即便是恨,他哄着她也就过了,然她却死在了他的面前,以死来惩罚他,也一并将他的心给割了去。 半月后,江沼来找过他。 两年前同样的问题,江沼又问了一遍江言恒,“大哥,悔吗。” 江言恒便也清楚了那答案,悔了。 早在江言恒从边关回来的那日,就悔了,是以才在江老爷子那院子里,对江老爷子说道,“孙儿错了。”他不该给罗姑娘喜欢上他的机会,也不该非得去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谁又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谁又能保证那嘴上说着的就是心里所想的,连他也不能。 那时,他想的只有罗姑娘,他知道罗姑娘喜欢他,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他便许了江家妾室的身份给她,然他疏略了自己想要什么,虞锦想要的是什么。 江沼那日的想法没错,一个死局也就只有死局才能破。 虞锦死了,江言恒才明白过来,他想要的是什么,他爱的人到底是谁。 侯夫人说,他和罗姑娘不是一路人,罗姑娘也曾说过,她配不上他,而被江沼烧了的那封罗姑娘的信,也足以说明,江言恒和罗姑娘不可能,罗姑娘说,“世子让奴识字,奴能将那字临摹出来,但奴却理解不了其中的含义,世子教奴画画,奴能画出轮廓,却领悟不到精髓,奴与世子本是一个天一个地,皆因一个“恩”字将世子束缚。” 两个世界观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最初不过是因恩情绑在了一起,最后便是因那死永远地横在了心头,两人若是离开了那个‘恩’字,就如同两条平行线,江言恒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然那时的江言恒看不明白,又或是从来没有去想过,那救命之恩让他回不了头,只有当两个人都死了,江言恒才知道,他的心在哪里。 他喜欢虞锦,没有任何恩情和其他杂念在里头,只是单纯的喜欢。 但他却因自己的恩情,将她牵连进来,给毁了。 “可惜晚了!”江沼的眼圈突地也生了红,可到底还是心痛虞锦,对江言恒说道,“大哥也放下吧,嫂子能选了这条路,她心里头定也是放下了你,这不是大哥一直想要的结果吗,那些事情出来后大哥不曾对她解释一句,只想让她放下,想同她退了婚,那时,嫂子对你有情,她做不到,如今她那颗心被磨死了,终于如了大哥的愿放下了,大哥当初是用何心态劝她的,如今便也拿了那心来劝劝自个儿吧。” 事情只有到了自己头上,才知其中的艰难,当初虞锦做不到放下,如今虞锦死了,江言恒终是明白自己的心了,又如何能放得下。 江言恒那一场病断断续续地害了半月,终于能走出那屋子时,江言恒才问了身旁的小厮,“还没找着吗?” 那小厮摇了摇头,“没。” 当初夫人一跳下去,世子就要往里扑,他拼命将他拉住,滚滚江水,人落下去哪里还能寻到身影,当夜就有人套了绳子下去打捞,也只捞到了那日夫人穿的一件大氅。 ※※※※※※※※※※※※※※※※※※※※ 宝宝们,今天视情况而定可能双更哈,下午六点没有我上来吼一声。 感谢在2020-08-14 11:04:52~2020-08-15 09:4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4797698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娶小天哥哥当老婆 3个;寶井蕃茄 2个;16599848、一只废墨、苍茫辽阔、雪球爱吃肉、豆浆不爱加糖、嗷呜嗷呜嗷、暴躁仙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yungfei 52瓶;阴阳五行一点都不懂 50瓶;winwin 40瓶;z 33瓶;树鹿、暮年、道是寻常 20瓶;jasmine 15瓶;佳佳、将离、景啊景、潺潺 10瓶;早悟兰因 8瓶;零零柒情 6瓶;ray、天然呆小伙伴、vvvvi、46889693、白白白小满? 5瓶;小矜持sun、发电机、小芙蝶 3瓶;星辰、程玉琢、姓墨的 2瓶;沐戈、小将军子、棠梨映雪、酒色撩人、41537590、sweethyun、34387259、清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言恒虞姑娘6 ——江言恒虞锦—— 第六章 没见到人, 至少还留有希望,那份希望终是让江言恒清醒了些,没有走上极端, 却也是生平头一回,擅自动用了自己的力量,顺着江陵的江河沿途日夜不停的寻找虞锦的踪迹。 那种既害怕听到消息, 又想听到消息的矛盾心理, 足足折磨了江言恒三个月, 终是开始去相信了虞锦已经死了。 江言恒去了葬虞锦的地方, 所谓的坟墓也只不过是一个衣冠冢, 江言恒坐在坟前, 初冬的雪落下, 江言恒仰起头, 由着那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 只有那份刺骨的凉,此时才能让他感受到半点知觉来,虞锦跳下江的那一夜, 那位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脸上终是有了惧怕, 一个人总有一样东西是他最害怕的, 以往江言恒不知,又或许是从未去想过,那个人会消失,便能心无杂念, 无后顾之忧地成为了镇守边关的大将军。 自己是生是死他没在乎过, 却原来害怕的竟是那个人死在他面前。 罗姑娘死在江言恒的怀里时他是愤怒, 而虞锦之死, 江言恒的脸上只有悲哀,是对这世间的一切再无希望,再也提不起半点劲,江言恒的两腮胡渣生出,短短几月,犹如苍老了十岁,然也不过才二十二三。 “虞锦,你如愿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不仅如此,正如你所说,这一生我都不会安稳,我知你恨我,可你不该拿自己的命来恨我,你说过的,为了我死不值得,那你为何又要往下跳。”冰凉的一片雪花蓦地钻进了江言恒的眼里,被那里头的温度融成了水,顺着那脸庞,一行清泪落下,艰难地咽了咽喉头又说道,“你该高兴了,再也见不到我,便也不会难受。” 那日江沼走之前对他说,“哥哥,嫂嫂爱了你十几年啊,你不该如此伤她。” 江言恒闭上了眼睛,一道一道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她爱了你十年,你让她放下,她又如何放得下,她全心全意地待你,你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抛弃了她。” “江言恒,当年的约定,你忘了我没忘。” “她给了你什么,你告诉我,我也能给你。” “江言恒,你是不是觉得我活着,便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江言恒的脊梁缓缓地弯下,跪坐在了虞锦的墓碑前,终是说道,“虞锦,我错了。” 那一声我错了,虞锦曾经等过无数个日夜,谣言传出时,虞锦煎熬着等着他上门,对她说一声,“那些都是假的,你莫要听。”,如此她定就信了他,后来见他不来,她找上门,听到江言恒亲口对她说,“我喜欢她。”,她虽心死,可到底还是对他存了一份希望,等着他上门来对她说一声,“对不起,那些话我都是骗你了。” 可江言恒没有来。 直到他为罗姑娘杀了人,虞锦便知,她终究是等不到那句,“虞锦,我错了。”也笃定了他这辈子不会道歉,为了罗姑娘他不会,却也是没有想到,这一声我错了,在她死后才能听到。 江言恒的醒悟,是虞锦的死换取而来的,这一点江言恒自己也知道,虞锦死后的三个月,江言恒料理完了虞家的事,便走出了江府。 江陵有人说江言恒是为了赎罪,去了边关,之所以没有让出江家世子之位,是想为虞锦留住世子夫人的位置,也有人说在江陵的下游见过江言恒,似乎是对世子夫人的死,还没有死心。 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走的时候江言恒倒是将罗姑娘的牌位从江家的祠堂里移了出来,一并给带走了,江家的人还是第二日没见他出来,小厮推开门才发现了他屋里几上压着的一张信笺。 只简单的几个字:远行,勿挂。 侯夫人见着了那信笺后,一阵伤神,却也并未多说,只叹了一声,“罢了。” ** 虞锦从江陵出来后一路南下,但凡厌世之人,都独爱那山清水秀之地,虞锦听人说江南的烟雨甚是迷人,重新活过后第一个想去的地方便是江南,虞锦没带随从,跳江的那日,连自己身边唯一的丫鬟都给留在了江家,死后便也是孑然一身。 做了十几年的世家大小姐,被人伺候惯了,虞锦也没想到走出来后,自己也能自力更生。 或许是因为生活的不易,怎么也为难不了一个‘死’人,虞锦走出江陵的这段日子,比在江府时,要舒坦得多,沿途瞧了几处风景,雇了马车,身上的盘缠,是太子妃江沼让人送到了城外,交到了她手上,江沼还带了一句话,“嫂嫂这一走,世上就只有我一人知道嫂嫂是谁,往后虞姑娘莫要断了联系。” 虞锦同那人道了一声谢,“替我谢谢娘娘。”却也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太子妃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会再去为难她,若是江言恒知道了她还活着,太子妃是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虞锦笑了笑,‘死’了就是死了,要‘死’得彻底。 ** 虞锦走出江陵一月后,便遇上了林斐。 林斐从客栈的楼道上下来,虞锦正在同客栈老板说话,虞锦到店的时间晚,客栈已经没了房,正打算转身离去时,林斐突地立在了她的身旁,对着跟前的客栈老板说道,“将我的那间客房让给她。” 虞锦侧头看向他。 两人一共见过三回,前两回都是林斐在看她,第三回虞锦的目光终是瞧到了他脸上。 林斐见到她眼里的陌生,笑了笑,却也没有多余地攀谈,只将手里的那客栈木牌交到了她手上,“天色已晚,空的客栈怕是难寻。”虞锦反应过来时,林斐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虞锦一身云水蓝,袖口紧扎,白皙的青葱五指捏着那木牌,脸色有几丝茫然,也不知那人的名字,便只说道,“多谢。” “不必介意。”林斐回头对她摆了摆手。 第二日,虞锦在江南的水乡巷子里遇上了林斐,这回是林斐来晚了,水巷里的船只被租聘完,虞锦是最后一只船。 林斐一身象牙白,颀长的身影将水巷衬得特比狭小,林斐从桥上直径而下,走到了水岸上的青石板上,同虞锦站在了一块儿,林斐先偏头看虞锦,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便微笑地说道,“好巧。” 面貌俊朗,俨然是一位翩翩公子爷。 虞锦认出了他,礼貌地笑了笑,却也没有开口相邀,两人立了一阵,最后还是林斐摸了摸眉心,颇有些尴尬地说道,“姑娘能否搭我一程?” 后来虞锦在江南的日子,便时常撞见林斐,大抵也是因为两人又同住了一家客栈,渐渐地熟悉了些,那日两人夜里回来,正好在客栈的门口碰见,虞锦也不知为何,就问了他,“那夜你将客栈给了我,你住哪里了?” 这还是虞锦第一次开口去问林斐,没问他叫什么,只是好奇为何他那日要帮她,林斐抬头一望,漫天繁星,“客栈的瓦片很脆,躺在上面翻个身都能听到动静,你没听见?” 虞锦的脚步顿住,脸色突然就变了。 “你......”虞锦想问,你听到了什么,或是看见了什么,但又突地停了下来,她与他素不相识,他看到了听到了又有何妨,不过是知道了她是有身孕的姑娘。 虞锦那日进客栈前,去了一趟医馆,才晚了时辰。 “买不到药?”林斐却是平静地看着她冰凉的脸,说道,“你告诉我要买什么药,明儿我买给你。” ※※※※※※※※※※※※※※※※※※※※ 今天一定会有第二更,没有宝宝们就把跃跃吃了!先发一章短小的,我要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再有第二章。(祝宝宝们都能抽大奖) 感谢在2020-08-15 09:47:59~2020-08-16 08:5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娶小天哥哥当老婆 2个;你好凶喔!、41932212、小雨、玖瑶喵、anlisiyy、张小烦烦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乐淘雪碧 88瓶;elf艾欣 48瓶;暮年 35瓶;31013114 30瓶;时舟 25瓶;myungfei、可爱kkk、精分小符、泡泡 20瓶;九宴、香菇、莜莜、兮 10瓶;beau、螃蟹没剥壳 6瓶;coisini、嘻嘻嘻哈哈波妞、安歌、anlisiyy、iria 5瓶;hana、柠檬酸炸啦、张小烦烦烦 4瓶;王结果、嗝、小矜持sun、江江很炸毛、清琂、minevie 3瓶;丑小鸭、土豆泥、婇榆 2瓶;27428371、桐、棠梨映雪、竹子哇、40155913、盛夏、林丹琦、不要扰我,我要…、@是茶小叶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言恒虞姑娘7 ——江言恒虞锦—— 第七章 很多事情在自己无法做出决断时, 总喜欢以最简单的方式来决断,比如说抓阄,虞锦在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那夜便在客栈抓了阄, 在留与不留之间, 虞锦抓到了那个‘不留’。 虞锦今日是趁着夜色出去, 跑了几处药铺, 均没有成果, 许是一个姑娘去拿那等药,终究是不妥,虞锦倒没有什么,药铺的老板却不卖, 回来时就在客栈门口遇上了林斐,虞锦看着林斐,黑漆漆的眸子似是被冰雪洗涤过,清明却带着冰雪的冷, 两人对峙了半刻, 虞锦便从袖筒里取出了一锭银子给林斐, 说道,“堕|胎药, 有劳了,剩下的当作酬劳。” 虞锦没去看林斐的表情, 也从未去在乎过那清誉。 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未婚先孕, 外人瞧她的眼光,都不会友好, 不外乎就是背上骂名, 今后没有人再愿意接近她, 没有人再愿意娶她,虞锦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没去想过今后的后半辈子要依附谁,只想随心而活,余生她会览遍大江山河,待走不动了,便寻一处偏僻的村落,置办些田地,若是哪一天出个意外当真死了,她也了无遗憾。 起码她有走出来过。 第二日林斐便来敲了门,虞锦接过了他手里的药包,道了一声,“多谢。”,林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虞锦却没去看他的脸,先一步关了门。 虞锦呆在屋里一日没有出来,直到夜色落下后,虞锦才拿了那药包去往了客栈的后厨。 江南的初冬,夜里已经很凉了,虞锦紧紧地裹着身上的大氅,到了客栈的厨房,却发现冰凉的灶台前林斐正在往灶孔里添火,许是觉得那样一位翩翩公子坐在灶前着实不太和谐,又或许是惊愕为何他在这,虞锦立在那愣了神,林斐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解释道,“我在熬汤,你先坐会儿。” 林斐炖了一整只鸡。 当林斐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放在虞锦的跟前时,虞锦还是没能回过神来,林斐走到了她的对面坐着,一半的衣摆扎进了腰间,象牙白的衣衫很适合他,高贵中带了几丝让人疏远的距离感,而那面容此时却是温润儒雅,许是这番模样到底是与此处格格不入,虞锦头一回认真地去看他,林斐将手里的勺子放进了她跟前的碗里,轻声说道,“走南闯北习惯了,你就知道,迟早有一日,你什么都得会。” 虞锦眸子里带了些讶异。 “我算得上半个游客。”林斐唇角微弯,说了自个儿的身份,却没告诉他叫什么名字,虞锦不知道他那身份有几分真几分假,却也没打算去过问,谁是谁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她连她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想好。 “你要用灶台?”林斐见她跟前的汤碗没动,便问她。 虞锦点了点头。 “那就把汤喝了。”林斐淡淡地说道。 因那唯一的灶台被林斐占了,虞锦不得不听了林斐的话,连喝了两三碗后,见那锅里的鸡汤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多少,眉头微微皱了皱,林斐却是起身,也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罐子交到了她手上,指了灶前的一个火炉子说道,“这个应该够了。” 虞锦盯着他,脸色带了些微愠,泛着微红,“你为何不早说。” 林斐装傻,反问,“不早说什么。” 虞锦牙一咬,也没再理他,一人蹲在那小炉子前,将今日林斐给她的那包药放进了罐子里,药煎好后,虞锦直接提着那罐子拿回了房间。 虞锦走后,林斐搁了碗也跟着出了厨房。 第二日虞锦却主动找上了林斐,虞锦过来时,脚步有些快,脸色也不太好看,到了林斐住的院子,便问了他身旁的随从,“你家公子呢?”那随从将头一偏,对着那光秃秃的后院说道,“在那呢。” 虞锦走了过去,林斐正坐在那后院的廊下喝着茶,林斐没披大氅,身旁却是放了一个火炉,虞锦从那头过来,即便是穿了大氅,却那冷风一灌,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虞锦走到了林斐的身旁,还未开口,林斐就递过来了一盏茶,里头没放茶叶,就一杯普普通通的白水,“坐,先喝杯水。”虞锦立了一会,终究是接了那茶盏坐了下来,挨在她身旁的火炉子燃得正旺,虞锦突地被那热气一烘,周身的寒气渐渐地褪尽,暖和了不少。 林斐看着她紧皱的眉目,不慌不忙地说道,“冬天烤着火看雪,图的是一份意境,夏天住在冰屋里捂着被褥睡觉,图的是一份舒坦,人生在世,难得有机会如此随性,你就好好地看一场雪又何妨。” 虞锦正要问他,哪里来的雪了,一抬起头,便见跟前的冷风里细细碎碎地夹杂了几片白白的雪瓣。 虞锦望着那雪花发了呆。 身旁林斐的手臂突地伸了过来,对她低声说了句,“拿着。”虞锦垂目,一只四方红铜手炉,雪花纹的罩子,很是精巧,跟前的冷风吹过来,虞锦的眸子似是被吹得发涩,望着那只手炉,半晌都没接。 以往的那些年里,她只给过人手炉,却从未收过人手炉。 林斐见她没动,又往前递了递,说道,“昨儿你那锭银子没用完,江南的气候湿冷,我便买了个手炉给你。” 虞锦这才接了过去,脸色平复后,便问了正事,“你昨日买的是什么药?” 林斐打量了她一阵,反问道,“莫非是假的?” 虞锦扭过头,正准备起身离去,林斐却指着她手里的那手炉问她,“姑娘觉得这手炉,现在是你的,还是我的?”虞锦抬头,林斐也没等她回答,说道,“在你身上的东西,就是你的。” 那日林斐将客栈让给虞锦,并非是躲在了她屋顶偷看,而是就立在她对面的那扇窗户前,从那半开的一扇窗户里,看着屋里的一道身影,他从未见过一个姑娘,如她那般纠结过,哭着流了泪又擦干了微笑,那层层白纱紧紧地裹在了腹部,却不过一瞬,又拼命地去拆开。 灯火下的那道身影,林斐瞧出了无助,也瞧出了坚强,他听她说道,“在我肚子里,那就是我的。”却转身又抓了阄,第二日跑去了医馆。 林斐买给她的是安胎药,并非是堕|胎药,昨夜虞锦喝了那碗药,便躺在床上等着那股疼痛袭来,等了半夜,没见动静,反而是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直到早上睁开眼睛,才开始怀疑林斐买的药。 过来时,心头带着几分质问,这番一坐,又平静了下来,终是起身对林斐说道,“多谢公子,你我萍水相逢,公子能帮我到这里,便足够了,公子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当日虞锦就离开了那家客栈,也做好了决定,留下那个孩子,然上天总是同你的意愿反着来,当你不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它偏要给,可当你想好了,打定了主意去接受他了,它却又突然想收回去了。 虞锦离开客栈后,本想离开江南,继续前往去吴国,却不料雪路打滑,马车在半路上侧翻,虞锦只觉腹部突地一阵刺痛,随后襦裙被鲜血染红,那一瞬,虞锦竟也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是用了身上的墨绿色大氅往那襦裙上一搭,坐着那等着马夫唤人。 当虞锦看到林斐一脸急切地赶上来时,还甚至弯了弯苍白的唇角,笑着问他,“怎的又是你,若非巧合,我定会怀疑你是故意跟踪我。” 林斐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猛地一把掀开了她身上的大氅,那双温润的眸子瞬间浮出了恼怒,“你所谓地好好活着,也不过如此。” 林斐将她抱上了马车,那血染在两人的衣袍上。 虞锦想闭眼睛,却被林斐掐着她的脸,狠狠地捏了一路,虞锦的脸颊都被他掐得发酸,起初还能坚持,后来竟也觉得麻木了,林斐见她的眼皮子往下耷拉,便又抬起她的下颚,一双深眸盯着她,逼着问她,“你不想留了吗。” 虞锦的眸子轻颤。 林斐继续逼问道,“他如今就在你肚子里,是死是活,皆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留。” 半晌,一滴泪落在了林斐的虎口上,虞锦狠狠地咬了一下干涩的唇瓣,说道,“想。” 在她肚子里就是她的,都‘死了’,又何苦因那个人而放弃了她自己的东西。 林斐松开了手,宽大的手掌整个抚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将那泪痕擦了去,说道,“好,那咱们就留。” 林斐第一次见虞锦,是她嫁给江言恒的那日,林斐刚回江陵,长公主说江家世子成亲,太子和太子妃去不成,你就走一趟,替江家撑一下场面,他去的有些晚,脚步刚跨过江府,江言恒便牵着新娘子走了进来。 林斐之前多少听说过江言恒和虞锦的事,还道江言恒寻了位痴情的姑娘,却不料风一吹,将那红色的盖头掀开,他正好瞧了个正着,盖头底下的那张脸,如同惊鸿一蹩,虽绝艳,却没有新娘子该有的娇羞,亦没有欢喜,那一双亮堂的眼睛盯过来,黑漆漆的纯净如冰雪,看似是在瞧他,然细看,那眼珠子却是空洞无神,林斐一时也形容不出来那神色是什么。 无喜亦无悲。 林斐这辈子喜欢游山玩水,到过许多个地方,也见过无数个姑娘,却没见过像虞锦那样的姑娘,能忍,能对自己狠,然林斐看到的更多的是,那双冰凉的眸子底下,一定会很痛。 ※※※※※※※※※※※※※※※※※※※※ 宝宝们二更来了,明天见世子。恭喜中奖的宝宝,没有中的宝宝别灰心,咱们下回再来。 感谢在2020-08-16 08:53:47~2020-08-16 19:0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ralxs、雪球爱吃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娶小天哥哥当老婆、零、97号飛行員、kittybaby72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佳佳 30瓶;hlhlaihh、kk、? 20瓶;热心市民 15瓶;圆圆的珊、高丢丢、兮 10瓶;时清、coisini、韶华不负 5瓶;小矜持sun 3瓶;清语儿、江添的望仔、婇榆 2瓶;40155913、ralxs、林丹琦、棠梨映雪、minev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林斐虞月1 ——林斐和虞月—— 第八章 若说林斐最初对虞锦是怜悯, 那以后的几个月相处,便是真正地爱上了,看似很荒唐的事, 然它就是发生了,那么多的姑娘,他偏偏就喜欢上了一个有身孕的姑娘。 然而在林斐的眼里,她并非是一个普通有着身孕的姑娘,她那双冰凉的眸子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林斐都知道, 在抱着虞锦坐上马车赶去医馆时,林斐就开始去想她那些让人心疼的过去。 在虞锦‘跳江’假死的那一日,她下台阶的步子有些踉跄, 在两人肩膀相撞的那一瞬,林斐下意识的侧目, 即便那时的她隔着层白纱帷幔, 林斐却还是一眼就断定那个人就是虞锦,之后,林斐就让人将她和江言恒的整个故事, 完整的调查了出来, 包括她是如何同江言恒相识, 如何同他相恋, 如何同他定亲, 江言恒又是如何背叛了她去了青楼,同那罗姑娘暧昧, 最后江言恒为了罗姑娘杀人, 他又是如何放弃了她, 如何劝她放下,又是如何将罗姑娘的牌位迎了进来,逼得虞锦要跳江‘死’在他面前。 她经受的所有一切,他都知道。 十几年的爱念付之东流,然越是看似坚固的感情,摧毁起来越是容易,林斐以往对男人的风流韵事,不过是一笑而过,甚至还会以此为玩笑,皆因他也是男人,虞锦的事,因他心疼她,让他头一回对一个男人的风流生了反感,江言恒身在其中不明白,以为那是一段纯粹的报恩,然在外人眼里,起码在林斐眼里,已将他那些所谓的隐情,算成了他的一桩风流韵事。 林斐很感谢他糊涂了这一回,若不然,他和虞锦也没有此等缘分,以往林斐只当江言恒和虞锦的事,是一桩供人饭后拿来消遣的闲话,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扯进这桩闲话,且还成为了那故事后续中的一人。 或许这就是上天赐给他俩的缘分,不然为何那么巧,那日的风就吹起了她的盖头让林斐看到她的脸,又为何,那么多的可怜之人,为何林斐唯独就看到了虞锦,只对虞锦生出了怜悯,或许也并非是后来才爱上的,其实从第一眼开始,那个人就已经入了眼,注定了逃不掉。 林斐爱上虞锦纯属偶然,没有任何防备。 孩子保住后,两人在江南渡过了几月,没再住客栈,林斐置办了一处宅子,虞锦付的钱,林斐实则谎报了价钱,知道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心地住下来。 一日虞锦看到林斐在院子里练刀,那人一身象牙白,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来回翻滚,大刀刺出去的那一瞬,干脆利落,玉冠下的发丝,沾了白雪,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散去,寒风刮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冷冽又锐利,虞锦从未见过能将刀耍的如此潇洒的人,觉得那刀法甚是好看,动作也甚是好看,一时立在那,不知不觉唇角便扬起了一道笑容。 这是虞锦离开江陵后,头一回笑。 林斐看到了她,停了下来,去了一旁的火炉子边上,将身上的寒气驱尽,才走到她身旁,“喜欢刀吗?过阵子我教你。” 虞锦出江陵时,是因为决定放下那个人,对于游山玩水没有半点概念,以为到一个地方,看一眼身旁的风景,那便就是游山玩水了,从未想过,游山玩水也是分了境界,境界低的人就如同她,看到的不过都是摆在眼前的景色,见的多了也是大同小异,林斐告诉她,游山玩水靠的不仅是眼睛,还得用心,只有将自个儿融入了进去,才能体会到游离山水的乐趣。 林斐的刀法都是在玩耍的途中所练,却赛过了禁军统领魏凌风。 后来,林斐将一把小刀交到虞锦手里,握紧了她的手,指着院落里落满了白雪的竹林说道,“扔过去,随心扔就好,其实悲伤并非只有吞进肚子里这一种办法,它有很多个发泄的口子。”林斐说完,捏住了她的手腕用了力,只对她说了一声,“扔。” 那刀从虞锦的手里脱手而出,稳稳地扎进了一根翠竹上,跟前的翠竹几晃,积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林斐看着她明亮了许多的眼睛,笑了笑,“有时候,游山玩水,图的不仅是一份意境,更是为了取悦你自己,人生在世,当先取悦自己。” 虞锦呆呆地立在那里。 以往的十几年里,从未有人教过虞锦,人生活在世,应先取悦自己。 江言恒告诉她,他会对她好,想让她过的幸福,可他却是伤她最痛的那个人。后来他说他会对她好,然他那些所谓的好,并不是她想要的,而她想要的,他并不愿意给。 她恨江言恒,以‘死’来报复他,心愿了了,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林斐是第一个,告诉她,人活在世,要先取悦自己的人。 那段日子,虞锦过的很轻松,却始终没有问过林斐,他叫什么,她想着总有一天会知道。 虞锦也问过林斐,为何要帮她,林斐半带玩笑的说,“我有一颗为善之心。” 转眼就到了来年夏季。 虞锦一直记得那日她污了林斐的一件大氅,便打算在哪里都去不了的这段日子里,为林斐缝一件大氅,她手慢,估计缝好正好能赶上今天的冬季,缎子她倒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缺一些丝线,虞锦身边一直都没请丫鬟,大冷天的,只能托林斐的随从宁海替她去买些回来。 宁海却进了林斐的屋。 虞锦并非是有意去听,立在门前,突地听到宁海唤了一声,“世子。”虞锦的脚步便定在那里,清楚地听到宁海说,“长公主来信,问你何时回。” 虞锦在那门前呆了好一阵,手脚冰凉有些麻木了才转过身,林家三公子同长公主的长子,林斐,他倒是没有诓她,确实算半个游客,身为长公主的长子,却常年不在江陵,是个闲云野鹤的世子爷。 林斐过来寻她时,虞锦已将那缎子扔进了废物堆里,他当不稀罕这些。 林斐进来时脚步有些匆忙,未察觉出她的脸色不对,只说,“走,我带你看些东西。”虞锦被他牵着,走到了隔壁屋,林斐推开那扇门说道,“不知道还缺不缺,缺了到时再去置办。” 虞锦立在那屋子里,宽大的大氅遮挡了她的小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屋内的东西,小小的一个摇篮,堆满了床铺的婴孩衣裳,拨浪鼓,木马,虞锦愣了一阵,才缓缓地抬头看着林斐。 “你没生过孩子,我也没生过,我请了个婆子,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林斐,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虞锦突地出声打断了他,眸子里的神色又恢复了冰凉,“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江言恒给了你什么好处,若我记得没错,你还是江言恒的表哥。”虞锦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果然都是一路人,都有一颗为善之心,你说人生在世,应先取悦自己,那我身上,到底有何可以取悦你的?” 那话带着刺,直插进林斐的胸口,林斐却不是为了自己而疼,而是心疼她,江言恒就是卡在她心头的一根刺,不□□,即便是放下了,只要一碰到,依旧会痛。 “你莫要乱想,我与他不同。”林斐的脸色虽平静,然那拳头握在身后却是攥得死死地,半晌没见虞锦反应,林斐回过头,便见她一手扶住门槛,一手捂住肚子,脸色苍白。 虞锦要生了。 那是林斐生平头一回慌乱,脸色因紧张而苍白,抱着虞锦四处乱撞,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去哪,最后一声低吼,唤来了宁海,宁海才慌慌张张地去唤了稳婆。 林斐没喜欢过姑娘,没成过亲,如今喜欢上了,没先进洞房却先是陪着她生了孩子,林斐守在门外坐在那石阶处等候的那阵,抬起头,一轮明月正悬在天边,林斐突地笑了笑,后来林斐进去,见到床上的虞锦时,便唤了她一声,“阿月。” 虞锦疑惑地看着他。 林斐立在她身旁,替她掖了掖被角,说道,“你的名字,虞月。” 虞月,愉悦也。 他愿她这辈子都能愉悦。 后来林斐抱着哭啼的婴孩抖了两下,“叫爹。” 虞锦惊愕地望过去,林斐的神色透着严肃,却又难掩眉间的紧张,许是察觉到了虞锦的目光,林斐回头看了一眼痴呆的她,又低下头对那婴孩说道,“能怎么办,谁让我喜欢你娘。” ** 当年的冬季,江言恒到过一次江南,却没能认出来那道背影。 那日林斐正在教虞锦练刀,门口的婆子过来禀报,说是有一位公子从江陵过来,来寻林斐。 林斐和虞锦都没料到会是江言恒,林斐出去见江言恒之前,还抬了抬虞锦的胳膊,“再往后拉一点。”见她的姿势对了,才轻声说道,“你先练着,我去去就回。” 林斐一走,虞锦的胳膊立马就跨了下来,那小刀子被她反手放于左边的耳侧,只见那手腕猛地一个用力,刀子脱落出去,稳稳地插在了青竹上。 虞锦下意识地回头,果真就见林斐立在那转角处。 微雪底下的虞锦一身象牙白的劲装,青丝高束,两只透亮的眼睛,炯炯有神,看到林斐的一瞬,眸子一转,突地回过了身。 林斐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拿你没办法。”林斐不喜欢她那姿势,怕她伤了自己,然虞锦却习惯了。 林斐走了出去,再次见到江言恒时,林斐差点没认出来。 一年多的时间,虞锦早已经脱胎换骨了,江言恒也大变了样。 ※※※※※※※※※※※※※※※※※※※※ 啊啊啊啊,今天没有码到虐,下一章再来。(很多宝宝问我结局到底是he还是be,其实我比你们更加纠结,真的,最开始我想写he,后来发现人物走向超出了我的想象,虞锦这个人也突然就有了生命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已经脱离了我预先的掌控范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是虞锦,我该不该原谅江言恒,可几章下来,我才发现我不是虞锦,我无法做到强制让他们he,我想过,如果虞锦真跟了江言恒,那以她的性格,这辈子恐怕都不会释然,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就会戳心,我也想过江言恒去给她皆是,但江言恒已经错过了同她解释了时间,过后再提就不是那个味道了,即便他有千万种理由,可他给予虞锦的伤害已经造成,在虞锦误以为他和罗姑娘发生了关系,还曾想过用自己的身子去挽回他的时候,虞锦就已经将自己的全部都豁了出去,但结果并没有如她所愿,所有目前的可能是be,但也只是面前的局面,有宝宝说跃跃吊胃口,其实不是,是跃跃和你们一样,也很纠结,我写过的几本小说,很少有最开始就定好结局的,就算是定好了,也会随着人物的走向而变,最后祝宝宝们看文开心,可以相互讨论,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又一个结局。) 感谢在2020-08-16 19:00:57~2020-08-17 11:3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ain、雪球爱吃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暴躁仙女、婆婆极品怎么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4 86瓶;coisini 66瓶;kittybaby729、香菇 20瓶;youngayoung、九宴、蒙大大 10瓶;棠梨映雪 6瓶;莜莜 5瓶;ying 4瓶;小矜持sun、19385161 3瓶;王结果 2瓶;浮生三月初、4015591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林斐虞月2 ——林斐虞月—— 第九章 上回见江言恒, 林斐同样是在他的虞锦的婚礼上,那时的江言恒,虽沉郁面上并无半点死气,如今江言恒站在林斐面前, 不单是那双眼睛还是脸色, 都如同死过一回的人, 连说句话似乎都很吃力。 从江陵出来后, 江言恒先四处打听了当年收买罗姑娘的那位乐楼老板, 那乐楼老板说,罗姑娘父母早亡, 如今只剩下一个妹妹,还在辽国边境,若是想将罗姑娘的牌位还回去,就得江言恒亲自走一趟辽国。 江言恒去了辽国,找到了罗姑娘的妹妹,那过程一言难尽,耽搁了大半年, 江言恒才从辽国回来, 也没有回江陵,半道上来了江南。 江言恒坐下后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副画像问林斐,“你见过她吗。”从最初的不见尸骨, 到如今一年多的时间过去, 江言恒对虞锦的死早就成了一种执著, 麻痹自己也好, 欺骗自己也好, 他只有坚信虞锦还活在这世间的哪个角落, 或许只有这样, 他才觉得一日的日子不再那么的漫长,也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江言恒来江南找林斐,是因为知道林斐去过很多地方,或许他在哪里有见过她,江言恒给林斐看的画像是当初虞锦给江言恒留下的那套两人一生走过的画卷,虞锦唯一的一张单人画像,便是最后她站在阁楼上回眸的那张,江言恒舍不得拿出来,便选了一张他和虞锦两人的画像,拿来四处询问,林斐只瞟了一眼,握住茶杯的手一紧,便没再看,抬起头望向了门外,透过飘零的几瓣雪花,跟前廊下恰好一道身影穿过,脚步潇洒,边走边埋着头整理着袖口上的绷带,江言恒见林斐没答话,顺着他的眸子望去,就见一姑娘身穿象牙白,同林斐一般头发高束,背影婀娜,走路的姿势甚是洒脱。 江言恒并没有认出那人就是虞锦。 只因在他的心里,虞锦的身影早就已经固定成型,包括她的一颦一笑,她走路的姿态,她说话的姿态,江言恒都刻入了脑海里,均是一副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画面,绝不似跟前女子的洒脱,江言恒压根就没将其同那女子背影联想到一块儿,又岂会生出怀疑。 林斐侧目,看了一眼江言恒平静无波的脸色,眸子一暗,手里的茶杯搁在了几上,淡淡地说道,“没见过。” 江言恒也没放弃,将那画像搁在了林斐跟前,“这画先留在你这里,往后你替我留意一些。” 林斐没答。 江言恒并没有多留,打算继续南下,林斐起身将其送到了门前,恰好婆子抱着那婴孩过来找林斐,说是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哄不好,那孩子生下来后虞锦在床上躺的那一月,均是林斐和婆子在照看,后来也就成了习惯,婆子有事都是来禀报林斐,大抵也是知道去找孩子娘,孩子娘也搞不定,有一回那娃哭闹不停虞锦急得一头汗,林斐抱过去也就安静了,婆子笑着说,“这孩子喜欢爹。” 林斐从婆子手里接过了娃,江言恒看着林斐熟练的动作,不由地愣了愣,讶异地看了林斐半晌,又想起了适才看到的那道背影,问林斐,“是你的?” 林斐点了头,“嗯。” 江言恒怎么也没料到像林斐这样喜欢漂泊的外的人,也能有安家的这一日,上回江言恒在江陵遇到他,还记得他说过,没有成家的打算,殊不知一年多过去,林斐已经有了半岁大的孩子,江言恒本该替他高兴,然那心里也不知为何突地有些发涩,许久江言恒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手里那粉雕玉琢的娃娃,笑了笑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收复你这颗游子之心,若是长公主知道,定也安心了。” 林斐看着江言恒,只淡淡地说道,“待来年缓和些,我回江陵成亲,再找你喝酒。” 江言恒愣了愣,应了声,“好。” 手里抱着娃,不能相送,江言恒便一人撑了一把油纸伞,走了出去,白雪底下那道人影消失在了门前,林斐才将娃交给了婆子,那娃是在闹瞌睡,林斐一抱过去就睡着了,林斐望了一眼对面雪地里留下的一串脚印,转身回屋拿了那副画像,去了虞锦的屋里,雪花比适才要落的大了些,庭院里蒙了一层白,都说父子之间会有感应,然江言恒适才那般看着孩子却没有半点感觉。 江言恒说,他寻了一年多的虞锦,然虞锦从他的眼前而过,他却没能认出来。 那一段缘分终究是尽了。 林斐进屋,虞锦正在缝那件给林斐的大氅,曾经虞锦将那布料扔了,后来又重新买了回来,本以为一件大氅从夏季到冬季怎么也能赶出来,谁知那之后的时间总是不够用,今儿大雪,林斐没发再带她出去游玩,虞锦便又才想起来,拿了针线出来缝了两针,就见林斐走了进来。 “客人走了?”虞锦抬头问他。 林斐轻轻地“嗯”了一声,走到她身旁,皱了眉头问,“你坐那么远不冷?” 虞锦扬了扬手里的缎子道,“我怕烧着了。”林斐便弯腰将她手里的针线夺了过来,搁到了一旁,拉着她坐到了火盆边上,将她的手搁在那火盆上暖热了才偏头问她,“阿月,你怎的不问我,去见了谁。” 虞锦疑惑地看着他,这才发现跟前的几上搁了一幅画,林斐没有瞒她,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择,她都有权知道,林斐看着虞锦呆愣地脸,轻轻地说道,“他来了。” 虞锦眼里的惊慌猛地聚起,防备地瞧着林斐,正要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离出来,林斐的手却捏得更紧,便也知道了那答案,笑了笑将她拉入了怀里,“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信我。”林斐将那画交到虞锦的手上,“本来我想扔了,但上面有你,我又舍不得......”林斐刚说完,虞锦一把就将那画儿夺过来扔在了火盆里,谁知林斐竟是徒手将其从红艳艳的炭火中给捞了起来,虞锦惊愕地看着他。 林斐将烧了一半的画像捞出来,回头很是轻松地冲虞锦笑了笑,“阿月这一扔,竟是比你的刀法还准,你瞧,就只剩下你一人了。” 虞锦看着他,心头微涩,“林斐......” “阿月,什么时候也替我们画一张?”林斐将烧了一半的画卷边缘的黑灰剥去,边剥边说道,“你别瞧我走过不少地方,看过不少风景,可我这双手练什么都行,唯独就是不会画画,要不,阿月教我,待我学会了,便画一副,上面有你,有我,还有阿安。” 阿安,林琛安,是虞锦孩子的名字。 琛是林家的辈分,安是虞锦取的,只愿他这一世能够平安。 若岁月能一直这般静好,虞锦和林斐的结局,也能如林斐所想的那样,到了来年的春季,他带着她回到江陵,以虞月的身份娶了她,将她的孩子归在林家,两人既都喜欢在外游历,之后的人生便一同携手游遍天下。 林斐以为他能保护好虞锦和她的孩子一生,虞锦以为她终有一日能放下心头的芥蒂,全心全意地爱上跟前的这个男人,至少如今她那颗死了的心,也慢慢的滋生出了对这个世界的眷念和希望,虞锦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斐。 可人的一辈子说起来短暂,当真过起来,又挺漫长,无数个平安的日子过去,总有一个不如意的瞬间会出其不意的到来,幸运的人能轻松的渡过去,不幸的人此生便也到了头,再回首时,突然又觉得那一辈子其实,真的很短暂。 江言恒再次见到虞锦,是在三年后的大辽,若不是面对面的在药谷里遇上,江言恒这辈子恐怕都不敢相信,他当真就看到了自己寻找了四五年的那个人。 江言恒紧紧地盯着她,脚步僵硬,双手都在发抖,那张脸他日思夜想,定不会错了去,然虞锦并没有注意到他,后背轻轻地抵在那门板上,仰头望着天,那般立了一回,却是突地转身推开了跟前的那扇门走了进去,那门敞开着,江言恒亲眼看着她双膝笔直地跪在了地上,对着里头的人说道,“只要能救他,什么条件都可以。” 那声音江言恒再熟悉不过,就是他的虞锦。 江言恒颤抖的唤出了那声,“虞锦”时,门内的虞锦没有任何反应,许是江言恒唤的声音太小,又或是虞锦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唤过,虞锦早就忘了。 “阿月。”江言恒看到林斐从那里头走出来,比起三年前,林斐要消瘦了些,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林斐弯下腰去扶虞锦,面上带着宠爱,那声音却有几丝冷硬,语气让人不容抗拒,“起来,不是同你说过,不能随便下跪,嗯?” 江言恒一时愣在了那里。 寻找虞锦的这三年里,江言恒也听说了林斐,那年林斐对他说,来年春季请他喝喜酒,后来他并没有等到林斐成亲的消息,反而听说林斐离开了陈国没有了消息,长公主四处派人在寻他。 殊不知,今日都让他给碰上了。 江言恒寻了虞锦五年,想过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也想过若是找着了,该是什么样的相遇场面,却从未料到,寻到她的那一日,便是看到她扑进了旁的男人怀里哭,那哭声能将人的心都碎了去,虞锦立在林斐的跟前,哭着说道,“你就答应了又如何,有什么能比你的命更重要,你不是同我说过,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吗?你若是顾忌我,大可不必,我还有阿安,我会和阿安好好地过下去,你尽管放心......” 林斐吻住了她。 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那一阵耳鸣后,江言恒听到林斐说,“我也同你说过,人生在世,应先取悦自己,而这世上能取悦我的也就只有你,阿月,我又怎会舍得抛弃了你,只为了自己能活下来而去娶一个我并不爱的人,再说了,她也只有三成的把握,要是我死了,为我安葬的人不是你,你连来祭拜我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几十年后躺在我身边的人,都不是你,你岂不是要我死不瞑目,半夜诈尸?” 林斐苍白的一笑,虞锦却哭得越是凶猛。 先看到门外江言恒的是林斐,四目相对,皆是无言。 江言恒望着抱住林斐的那背影,才突地想了起来,三年前,他在林斐的院子里见过的那道身影,那胸口犹如被什么东西碾过,瞬间碎成了片,江言恒身子摇晃了几下,脸色的血色褪尽,却仍是张了张干涩的唇角,再一次看着那背影问道,“锦儿,是你吗。” ※※※※※※※※※※※※※※※※※※※※ 嗯,下章会详细林斐和虞锦那三年里发生的事,回忆的方式,很多宝宝都还在纠结be还是he,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我不会在剧透,看的懂的早明白,看不懂的等到结局也就知道了。 感谢在2020-08-17 11:34:14~2020-08-18 10:4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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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之前,虞锦或许不会同江言恒相认,在江南的那一回,虞锦便选择了不见,虞锦还曾害怕林斐将她交到江言恒的手上,但到了此时,虞锦却没有半点多余的心思再花在别的事情上。 虞锦走了出去,同江言恒在那院落里相对而立。 良久,江言恒的脚步慢慢地往前,朝着虞锦走去,没有了林斐在跟前,江言恒心头似乎轻了许多,至少梗在他喉咙头的那口气终是喘了过来。 “我找了你很久。”江言恒低哑地说出这话,眸子已经变红,四五年来,日夜的奔波和折磨,对于江言恒来说,此时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拥抱,只有将那个人紧紧地拥入怀里,才能让他那颗备受煎熬的心慢慢地平复下来。 可跟前的虞锦,并没有给江言恒这个机会。 江言恒想着,就算是虞锦此时骂他,如刚与他成亲后的那段日子一般,言语相刺,他都会不顾一切上前,将他紧紧地搂进怀里,对她说一声,“骂吧,只要你回来了什么都好。”可虞锦看着他,却是平淡地说道,“江言恒,我不恨你了。” 同虞锦相爱了十余年的岁月,而在虞锦‘死’后,江言恒在去寻找她的路上,记得最清的却是虞锦同他成亲的那一个月的日子,那才是真正的虞锦,一个因爱生恨的女人。 要想恨一个人,有爱才能恨。 江言恒做好了同虞锦解释认错的准备,也做好了承受虞锦的言语相刺,虞锦却不愿意去恨他了。 江言恒立在那,脸上的神色几乎撑不住了,那一刻江言恒什么都没想,只想用尽一切办法,去抓住他和虞锦之间的最后一根稻草,江言恒看着虞锦说道,“锦儿,我将她的牌位移出来了,你同我回去,成吗。” 江言恒以为罗素是横在他和虞锦之间的一根刺,也是让虞锦恨他的原因,是以,在离开江府时也一并将罗姑娘的牌位从江家的移了出来,送到了辽国罗素的妹妹罗芸手上。在这一场三人的纠缠之中,到了最后了,江言恒才明白了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俗人,才想着要自私一回,舍了那恩情,去挽回自己的所爱,可却忘记了,他的虞锦早就死了。 他所醒悟的一切,都是虞锦用她的“死”来唤醒了他,那等他醒悟了过来,也就再也没有了那个人,他又能到何处去忏悔,倘若虞锦没有跳江,而是选择了同他一辈子勉强地过下去,就算是活到了白头,江言恒或许也不会想到对虞锦说出那声,“我错了。”,也不会想到将罗素的牌位移出江府。 如同一个死循坏,要么虞锦死,要么他一辈子都会念着罗素的恩情。 终是两难全。 然这些都是江言恒的以为,虞锦想要的,从始至终江言恒都没能明白过来,她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罗素,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虞锦只释然地对他说道,“江言恒,我们已经结束了。” 江言恒几乎没去想,立马给了否定,低吼一声,“你活着,就不会结束,你仍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江言恒的眸子里隐藏着慌乱,周身的力气如同被抽了个光,终是低哑地说道,“锦儿,我悔了。”他不该舍弃了她。 虞锦抬眸看着他,也说道,“我也悔了,我不该去恨你。” 若是她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林斐,那她当初在江言恒给她选择的时候,她不会再怀一丝希望,亦不会选择去报复他,她从来不为自己的死而悔,只悔,为何没有早一点遇上林斐。 四目相视,那里头的光芒,时过境迁,早也不如当初,天边的一处夕阳照射进来,光线落在两人身上,两个彼此熟悉相恋了十余年的人,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分明就在眼前了,却再也没有了办法拥抱在一起。 此时,江言恒才知,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亦不是生与死,而是那个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却再也无法触及到她。 沉默的那半晌,漫长又短暂。 虞锦突地问他,“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吗?”虞锦看着江言恒那双绝望的眼睛说道,“是我甘愿为你付出,舍不得你流一滴泪,舍不得你难受半分,江言恒,我曾经就是那般爱过你的,不过那是虞锦。” 江言恒从未想过虞锦会同意纳罗素进门,以为她在乎的是他将罗素的牌位迎了进来,却不知,罗素还活着时,虞锦那日上门去找他,走之前同虞夫人说,“罗姑娘对恒哥哥有救命之恩,若她真喜欢恒哥哥,纳了又何妨。”哪怕那日江言恒提一句,而不是将她推开,虞锦都会给他想要的结局。 江言恒以为推开她,她便能幸福,可那时对于虞锦来说,她的幸福就是江言恒,当时江言恒没能让虞锦将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后来也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如今若是再提,便成了谁在追究谁的过错,完全没有了意义,所有人都知道感情需要坦诚,误会乃大忌,可有的时候,有些话就是堵在了心上,就永远都留在了心底,直到慢慢的淡去,遗忘。 虞锦没再同江言恒多说,只对他说道,“江世子,虞锦已经死了,我的名字叫阿月,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江言恒认识了虞锦十几年,却始终没有明白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你能不顾一切的爱我,那我必定全力地去爱你,她可以为了所爱的人付出一切,前提是,那个人心里还有她。 以前是江言恒。 如今是林斐。 遇上林斐之后,虞锦才知道时间的长短并不能去衡量感情的深厚,她爱了江言恒十余年,却只用了三年的时间爱上了林斐。 江言恒教会了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林斐教会了她如何爱自己。 那三年的时间,林斐从未对虞锦说过任何一句承诺,却撬动了虞锦那颗已死的心。 ** 林斐身上的伤,来自于三年前的元夕。 林斐对虞锦说,“江南的花灯节别有一番风味,咱去瞧瞧?”两人都快走出屋里,那小肉团子却是突地一声嗷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林斐只好回头从婆子手里抱过来,小肉团子的眼泪还沾在脸上,立马破涕为笑。 林斐无奈地说道,“咱一家三口一起去罢。” 如今回想起来,若不是那日小肉团子突然哭,林斐将他带了出去,恐怕元夕那夜早就葬送在了那个院子里。 有买卖就有伤害,再太平的世道,杀手都会存在,虞锦不知那人为何会要阿安的命,只记得那一日林斐的胳膊上挂满了灯笼和那些稀奇八怪的玩意儿,虞锦问,“买那么多干甚。”林斐还反驳了回去,“哪个姑娘不喜欢好看的东西,我替你买回去,你喜欢哪个,就挑哪个。”虞锦脸色一红别过头,“都是孩子娘了,算哪门子的姑娘。” 是以,那刺客从人群中直刺向婆子怀里的阿安时,虞锦并没有第一时间瞧见,林斐也没能腾出手来,只能用身子挡在阿安的前面,待虞锦察觉到动静,手里的飞刀甩出去后,林斐的那件象牙白的大氅,胸前如开了一朵红艳艳的花,林斐看着虞锦失了血色的脸,笑了笑,“阿月救了我一命,这救命之恩我该如何偿还?要不以身相许吧。” 虞锦拿了绢帕捂住林斐的伤口上,那手不住地颤抖,抬头急斥了一声林斐,“你怎能还有功夫玩笑?” “我死不了。”林斐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血迹,叹了一声,“以后还是换个颜色的衣裳,这颜色不经染,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痛,真的......” 那是虞锦头一回见林斐如此狼狈,身子倒下去,砸在了一堆灯笼里,再也没有爬起来。林斐是被宁海背回的院子,院子里的灯火烧了大半夜,虞锦在门外没守多久,宁海便出来说,“公子已经醒了,让姑娘早些回去歇息。” 三日后,虞锦才见到林斐。 虞锦正在院子里一人扔刀,照着林斐教她的方法扔,林斐说那样更快。 林斐走到虞锦的身后,虞锦一时不觉,那刀子从脖子后扬起,林斐出其不意,没料到她终于用上了他教的招数,脖子往后一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阿月,你看准点,我在这。” 虞锦惊讶地回头。 林斐穿的不再是象牙白,而是一身藏青,见虞锦的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打量,林斐便干脆伸开双臂,让她好生瞧了个清楚,“好看吗?适才宁海说,跟了我这些年只有今日这身,我看起来才像个权贵世子。” 林斐拉着她的手腕,边往屋里走,边继续说道,“我问他,那我那些年像什么,他说,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我是哪个财主家的土豪。” 虞锦‘噗嗤’一声,终是笑了出来。 林斐这才看着她轻轻地说道,“阿月,我没事了,阿安的事我查清楚了,是我这些年树敌太多,抱歉,往后我定会好好护住阿安,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那一句话将虞锦所有的愧疚都打散了去,当初是真的信了,若不是后来,听到了他和江言恒的对话,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要她儿子死的人,会同罗素有关。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自从那日林斐受伤之后,林斐便喜欢拉着虞锦去街头喝茶,两人站在茶楼的阁楼上,看着街头走过的人,林斐对虞锦说,“阿月,我们来堵一把。” 虞锦不明白他要堵什么。 林斐指着珠宝铺子前,那位正替姑娘往头上插簪子的公子,和街头正被自己媳妇数落的朴实百姓,说道,“咱来猜猜那两人谁是良人。” ※※※※※※※※※※※※※※※※※※※※ 还有两三章就结束,下一个番外,瑞王唐公子cp。 宝宝们这个看得虐的话,可以去看看另一篇基友的仙侠文,换个心情,嘿嘿。 《吃鱼真的不会变聪明》by:慕容卿默 上神殷茵真身是一只白肩雕。 飞禽走兽修行不易,往往千万年才堪堪大成。 可殷茵命好,生来便是。 地位超然,往往只活在传说中,是所有飞禽走兽心目中崇拜的大佬。 某日传言大佬爱吃鱼,所以才会这么聪明,族中长老恍然大悟:原来老祖宗这么聪明是因为吃鱼?跟他们这些吃野兔山鸡的果然不一样! 为了族中能再出几个聪明的,族长勒令本族小辈天天吃鱼,搞得好好的白肩雕部族变成大型水产现场,一个个苦不堪言。 传言在隐隐出现之后戛然而止,在见识老祖宗第n次迷路之后,所有人纷纷扔掉手里的鱼,含泪控诉:吃鱼并不会变聪明! 身为大型猛禽,殷茵对自己是路痴这事儿很不满,为了保持老祖宗的威严,她一向把这事瞒的死死的,一直在寻找破解之法。 却因部族和凤凰族交恶,不得不出手帮凤凰族解决麻烦,破解之法暂且搁置。 某日在湖泊里抓了条银鱼想做个银鱼炖蛋,阴差阳错抓了渡劫的上古应龙… 面对身无半两肉的“银鱼”,殷茵想勉为其难吞了,从前呼风唤雨上天入地的好战分子·应·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修为全无的银鱼·珏。 在千钧一发之际,机智的开口:你可以养肥再吃。 殷茵:?鱼妖? 应珏口吐泡泡优雅无比:我还小,还在长身体。 殷茵:…… 白肩雕x上古应龙 感谢在2020-08-18 10:42:23~2020-08-19 10:1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alxs 2个;雪球爱吃肉、4718459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 30瓶;信哥哥啊 20瓶;40109761、木木木、宁宝、beau 10瓶;棠梨映雪 6瓶;诗雨 5瓶;齐小萱 3瓶;甜心萝卜、边域、金丹?、林丹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言恒重生 ——林斐虞月—— 第十二章 有时候, 江言恒觉得如今的一切就犹如一场梦。 那个他熟悉了十几年的人,他起初认为这辈子都丢不掉,后来他又以为他能放下, 她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就算做不成夫妻, 这辈子两人也不会失了交际,他也能将她保护得很好,他将她看成了血缘之外的一个特殊的亲人, 最后才发现,放不下的那个人是他,而此时又才发现,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根本就没有什么血缘之外的亲人, 离开了就是离开了,不在她的身边, 他又能拿什么去保护她。 放弃虞锦时,江言恒也曾想过, 将来她会成亲,会同另一个男人相伴一生, 那时的他认为那是对她最好的交代,自己在这场感情里已经生出了变数, 他再不能要求她嫁给他, 他给了她选择, 看似是成全她,却不知道两条路对于她来说都是死路。 虞锦的离开, 才让江言恒明白了, 他毁掉的是一个他最爱的人, 和最爱他的人。 江言恒悔了,虞锦并没有在原地等她。 他的虞锦早就死了。 在虞锦那双眸子坚决地盯着他,说出了那句,“他是我夫君”时,江言恒便闭上了眼睛,那颗沉在深渊的心,也彻底地死子在了深渊里,江言恒来时的路上,想过很多,他见了虞锦会如何,可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了让她和林斐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江言恒说,“虞锦,我欠你的不能一一偿还,唯独你的这条命,没有谁可以再拿走。”已经因他而死过一回,他又怎能看到她再死一次。 “对不起,虞锦。”江言恒在敲晕虞锦之前,终究是一滴泪水落下,将那句梗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双血红的眸子,倒映出来的是他这辈子对虞锦的忏悔和悔恨,还有心疼,“是我负了你们。” 那一句“你们”包括了阿安。 江言恒进了那位女医的屋子,撩开那副山水鸟雀图案的布帘,江言恒的脚步立在那女医的跟前,低沉地说道,“若你想要嫁给一个江陵权贵的世子爷,你看我如何。” 女医的神色闪过瞬间的诧异,然江言恒的脸色却是平静无波。 “你是为了她?”那女医问他。 江言恒没答,再一次问了她,“如何?”那女医顿了一阵说,“好。” 江言恒将解药拿给宁海时,宁海正在逗着阿安,突然不见了爹娘,阿安哭闹的厉害,宁海抱着他转着圈得哄,一个转身就看到了江言恒立在那里。 宁海防备地看着他。 江言恒缓缓地走过去,将解药交给了宁海,“你拿去救人,让我哄他一会。”江言恒见宁海没动,便又说道,“我若是想要,不会这般问你,你家公子的身子耽搁不起。” 阿安实则长的像娘,江言恒第一回见他的时候,不过才几个月的婴孩,那时还看不出模样来,如今都已经三岁多了,眉眼之间,一眼就能看出像虞锦。 “你是谁?”阿安问他。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换作旁人,都能立马回答出来,可江言恒不能,那话就犹如慢性毒|药,越品越是要人命,江言恒将胸口的那口气,缓缓地喘了上来,才冲着阿安笑了笑,说道,“一个很爱你的人。” 阿安疑惑地看着他。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江言恒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玉佩,是当初虞锦送给他,以保佑他一生平安。那日元夕,虞锦却开口向他讨要回去,江言恒没给,后来才知,虞锦是不想给他留下任何东西,也幸得没还给她,往后的每一日那玉佩就从来没有离过身,在寻找虞锦的这些年里,很多个夜晚,江言恒便是摸着这块玉佩而眠。 江言恒将他给了阿安,问他,“认识这上面的字吗?”阿安摇了摇头,江言恒便说道,“虞,你母亲的名字,你喜欢吗?” 阿安这才有了兴趣,点了点头。 “我送给了你东西,你可以让我抱一下吗?”江言恒看着阿安,那张苦撑着的笑脸,绷得太过于僵硬,阿安看到了他眼里的水气,愣了愣,点头,“可以。” 江言恒将他搂进了怀里,那是江言恒第一次抱阿安,也是最后一次。 在将阿安交给宁海后,江言恒走出了那个院子,在转过角落后,脚步便停在了那,良久那身子缓缓地蹲下,再硬的汉子,这一刻也还是无法撑住,如同虞锦守在林斐的门外那般,江言恒的无声哭泣,也终是体会到了一把什么是断肠。 黄昏时江言恒去找了女医。 那女医问他,“公子打算何时走?” 江言恒没答,在她跟前立了一阵,突地说道,“胳膊的旧伤复发,估计还要等几日。” 那女医想也没想,上前捞起了他左边的胳膊。 他胳膊的伤,是被俘之后所留,知道他胳膊受伤的人很少,包括虞锦也不知。 江言恒笑了笑,便说道,“传闻辽国郡主乔颜擅长易容,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的爹娘三年前因同辽国君主产生分歧,被逐出了部落,为了立功迁回都城在我吴国安插了不少人,倒是没有想到,他们竟舍得自己的女儿也送进来。”江言恒又是一声笑,带着讽刺,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跟前的人,“”什么乐楼,什么身不由已,那最大的东家,不是就站在我跟前吗。” 江言恒抬头看着那女医苍白的脸色,问道,“好玩吗?罗素。” “你什么都算计好了,本来该成功的,可到底你也不过是个俗人动了感情,你爹娘该告诉过你,这是忌讳。”江言恒盯着她,眸子渐渐地变冷,“你怎么算计我都成,但你不该去碰他们。” “那不是我......” 罗素还未说完,江言恒手里的刀就已经穿过了她的胸膛,江言恒同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便将剑从她胸口决绝地抽出,“那解药只有施毒者能给,你不该如此大意。”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在织网,每一张大网里,都有无数个小网,彼此不知其存在,只有在两张网碰到一起的时候,才会去拼,谁的网织的更大,芙蓉城的那场瘟疫里,罗素是躲在了无人得以窥见的小网里,将江言恒网在了中间,即便是如今那网破了,江言恒也注定了再也不能回到从前。 江言恒寻了虞锦三年多,便没有再寻,回到了江家,做好了他的世子,从那以后,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再提起那位世子夫人,一生未曾再娶,江言恒曾对江夫人说,“在她生前我没能给她个干净,她死了,我总不能再去污了她。” 有一回江言恒进宫探望江沼,江沼问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生子了吗?” 江言恒望着江沼门前那颗铺了满地黄叶的银杏树,笑了笑说道,“我已经有了孩子。” 江沼惊讶地看着他,江言恒那双如死水般的眸子,划过了一丝生气,那是如今他心头唯一的一抹暖色。 江沼看了他好一阵,才终是明白了,他并非是放弃了寻找虞锦,而是早就已经找到了,只有找到了才能真正的放弃。 “你这银杏树挺好。”江言恒突然说道。 江沼悲凉地一笑,说道,“曾经有一个人也这么说过,她说,只有在最美丽的时刻逝去,才能将那芳华永远留在人的心口上。” 虞锦以为,过个几年,江言恒终究会将她忘记,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江言恒,那个人,那段感情,那段遗憾,伴随了江言恒一辈子,直到死的那一刻,江言恒念的名字,依旧是,“虞锦。” ** 有人说人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可这话到底是凭着自己的想象而说,没有人真正有过那经验。 江言恒也曾以为闭上眼,什么都不记得了,然那耳边的吵闹声不断地传来时,江言恒睁开眼,在那马车内,足足有一刻钟才回过神来。 “世子,虞姑娘在前面等。”世子身边的小厮,掀开了车帘,看他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吓了一跳,忙地唤了几声,“世子爷?” 江言恒的眼珠子才转了转,盯在了自己的小厮身上,满目的诧异。 江言恒回到了那年去边关的元夕夜,回到了一切的错误都还未开始之前。 满街的热闹声,江言恒从那马车上下来,眼里看到的就只有那榕树下的一人,那张脸,那个笑容,江言恒很熟悉,却又觉得很遥远,恍如搁了一世。 “恒哥哥来了......”虞锦还未说完,就被江言恒紧紧地抱住了。 江言恒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即便是一场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奢侈,在上辈子的余生里,江言恒梦见过虞锦无数回,梦见过她哭的样子,梦见过她冷漠的样子,唯独就是没有梦见过她对他笑。 江言恒便跟前的梦醒来的太快,只紧紧地抱着她说道,“嫁给我吧,锦儿,我错了。” 虞锦愣住,虽没听懂他的话,却被虞锦被他搂得面红耳赤,才挣扎着唤了他,“恒哥哥,先松开,大伙儿都在看着呢。” 江言恒低头紧紧地看着虞锦,看着她的每一个神态,都如此的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眼前,终是去掐了自己的大腿,那痛楚传来时,江言恒便知道,这是上天给他的恩赐,给他重新活过的机会。 江言恒拿着虞锦去了那算命老先生的摊子前,两人再一次掷了卦象,那卦象却是突地立在了那,迟迟不落,江言恒内心惶惶不安,见那瞎子老先生久久都未开口,便着急地问他,“老先生怎么样了?” 那瞎子便说道,“施主既然能自己把握命运,又何必前来多此一举,掷这一卦。” 江言恒走的时候给那老先生鞠了一躬,“多谢老先生。” 出来时虞锦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恒哥哥也信这个。” 江言恒将她拉进怀里,捉住了她的双手放在了他的胸前,说道,“下月我们成亲吧。” 虞锦错愕地看着他,“恒哥哥不去边关了?” 江言恒眸子里带着水雾,低哑地说道,“我想先娶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边关的那场没有他,照常能转,可若是他没了虞锦,他如此活过来又有何意义。 虞锦在他怀里羞涩地点了点头,抬起头时,便对江言恒说道,“我想吃糖葫芦。” 江言恒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雪白,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生怕她从此消失了一般,虞锦愣愣地看着他,“恒哥哥怎么了?卖糖葫芦的就在前面,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江言恒的脸色才慢慢地恢复了血色,“好,一起去。” 这辈子,他再也不会丢下她。 ※※※※※※※※※※※※※※※※※※※※ 今天这个番外正式的完结了,感谢追到这里的宝贝们,这个番外真的很磨人,中途跃跃也是摇摆不定了几回,和宝宝们一样的挣扎过,但后面还是按照人物的性格来走了,其实跃跃也未江言恒可惜过,最后给江言恒这个结局,一定意义上给宝宝们看的是,一个渣男后悔之后的模样。明天开始瑞王和唐公子的cp,请宝贝们继续支持。(写虐伤身,下个就是甜的。) 宝宝们,跃跃的基友胖胖宝新文已经很肥了,可以宰了!喜欢的宝宝们去给个支持,么么哒! 《重生是为了和死对头一起好好学习》by不吃姜的胖子 二十八岁的沈愈因为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放弃了他,只有曾经他认为十分厌恶自己的死对头霍锐坐着轮椅,一遍又一遍给他讲曾经的事情,像是疯了。 沈愈才知道,霍锐的腿是为了自己而断,霍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自己是霍锐的初恋,是他的求而不得,是他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人。 再次醒来,沈愈回到了十七岁,十七岁的霍锐冷着脸推开他说:“让让。” 沈愈:...... 胆子大了? 闻礼一中有个神话般的存在,理科一班的霍锐,是所有老师的眼中钉,心头好。 家境优越,刺头大哥,逃课打架,偏偏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 突然有一天,理科一班来了个转学生。 据说转来第一天,就把“神话”霍锐堵在厕所。 沈愈抿着唇,眼角发红盯着他:“我要当你的同桌。” 就在目击人以为霍锐要把人揍一顿的时候,脾气很差的霍锐冷哼一声,也没说拒绝,没说答应。 当天,霍锐就多了个同桌。 这个同桌管天管地,都快爬到“神话”头上做窝了。 霍锐的小弟们看不下去,终于忍不住提议把人揍一顿。 正在写复习笔记的霍锐手指动了动,抬起眼皮:“怎么?我妻管严,你们有意见?” 小弟们:.........???? 校园甜文/日常流/双向治愈 霍锐攻x沈愈受 【重生并没有金手指,还是普通人】 感谢在2020-08-20 10:08:17~2020-08-21 10:0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581646 4个;雪球爱吃肉、零、futali、47178188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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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过来,给本王扣上。”瑞王急着走人,就站在那等着唐荣,唐荣的个子虽没有小三子高,但身板子瘦小,站在瑞王面前,轻轻地踮起脚尖,那头刚好挨在瑞王的颈项处,没有挡着他的视线,瑞王也没有闻到那股粗糙男子身上的汗味儿,只觉一股清淡的青草味儿,像极了下过雨后行走在杨柳边上,闻到的那股清淡,只属于春季的味道 ,瑞王突地就觉得舒服了许多,“以后你就留在本王身边,伺候本王起居。” 瑞王都走了好几步了,唐荣站在那还没有反应,还是宁庭安提醒了他一句,“以后王爷走哪,你就得跟到哪。”唐荣谢过了宁庭安,这才跟了上去。 唐荣同瑞王一辆马车。 马车停稳了,瑞王没动,唐荣也没动,半晌瑞王的目光扫过来,定在了唐荣脸上,接着又扫了一眼跟前的车帘,唐荣才醒悟过来,起身先一步下马车,立在马车外替他掀开了车帘,等着他从里头出来。 谁知唐荣刚下马车,那花楼的老板娘眼睛便是一亮,高兴地唤了一声,“唐公子今儿也来了啊。”瘟疫后芙蓉城里所有的买卖,花楼也好,戏楼也好,小到饭馆,都是唐荣审批了后,才重新开张,一来一往,芙蓉城里的那些做买卖的,都认识了唐荣。 花楼的老板娘在这之前自然也没少同唐荣打交道,唐荣办事不拖沓,效率高不说,关键是人长的清秀好看,很是讨人喜欢,三个月下来,芙蓉城里的人大多都知道了瑞王身边的这位唐大人。 唐荣对其笑了笑,恰巧瑞王出来,就看到了那张笑脸,浅浅的梨涡似隐似现,看到那张脸,瑞王突然就想起了他后院里最近开出来的几朵花,不觉愣了愣,似乎总算是有那么一点明白了文乐为何会被他迷得昏头转向。 “一个大男人,既然长成了这样,就不要随意的笑。”这算是瑞王头一回单独对唐荣说话,然却不是什么好话,唐荣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同小三子一道紧跟在他的身后。 每回瑞王一来,这花楼里都得清场,花楼底下的那台子每日一到戌时就会有几名歌姬在此奏乐,唐公子瞧了一眼,个个皆是衣衫轻薄,不知不觉脚步快了些,却没想到瑞王会突然停下来,唐荣撞到人后,紧退了两步,便听瑞王问,“之前没去过花楼?” 唐荣摇了摇头。 瑞王笑了一声,“那你的人生真是无趣。” 唐荣垂头未答。 瑞王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熟门熟路地去了二楼的雅间,老板娘派了这里的头牌出来接待,酒菜摆好了,几位艺|伎款款而来,琵琶,箫,琴,都有。 乐声响起,那位伺候的头牌提了个酒壶,大半个依靠在瑞王的身上,全身就似是没长骨头一般,唐荣目不斜视,原本只想立在瑞王身后替他斟酒,如今这一来,倒也不用她动手了。 “你过来坐着。”瑞王接过了那头牌手里的酒杯迎头一口饮进,却是回头对着唐荣,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既然没来过,正好见识一下,陪本王听会儿曲子。” 瑞王喜欢听琵琶,之前还因这事闹过乌龙,差点就看上了自己的嫂子,到底还是理智了一回,最终将那念头给压了下去,没让其继续滋生下去,如今再回到之前的心境,便又觉得那琵琶声能入耳了。 琵琶声结束后,又换成了琴。 瑞王几杯入喉,突地问唐荣,“你会什么?”瑞王寻思着往后该给他安排个什么差事才好,毕竟人家也是靠着科考上来的探花,单是伺候他起居,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今日算起来唐荣还是头一回同瑞王单独接触,被他这么一问,也不了解他是什么心思,只往跟前的几位姑娘身上一瞧,便说道,“我会吹|箫。” 瑞王愣了愣,侧目盯着他,“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你......”瑞王看着他懵懵的神色,突地就打住了,倒是很久都没曾见过这样一张干净纯粹的脸,手一伸叫停了跟前的乐声,便对唐荣说道,“那你就替本王吹一曲。” 那箫声如何,瑞王没怎么去注意,就注意到了唐荣搁在那箫上的一张嘴。 身为男儿,那嘴也太小了点,太红润了点。 瑞王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猛地一个激灵,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唐荣,“行了,行了,你过来陪王爷喝两杯。”说完便从那头牌的手里夺过了酒壶,不耐烦地说道,“你下去。” 唐荣刚走到他身旁坐下,瑞王便递给了他一个酒杯,“喝。” 几杯下肚,唐荣的脸色没起任何变化,倒是瑞王有了些醉意,唐荣不知,小三子却清楚的很,自从上回王爷从江陵的那射箭场子上回来,王爷一醉酒,就会提起一个人。 “你有没有见过那位姑娘?”瑞王微醺,气息间带了些淡淡的酒味,说话时身子往唐荣这边偏了偏,唐荣的眸子突地颤了一瞬,回过头,脸上仍旧带着疑惑,“不知王爷问的是哪位姑娘。” 瑞王没答,又仰头灌了一杯酒入喉,“上回那射箭场子,你也去了吧?听说你还替文乐做了个纸鸢。” 唐荣点了头,扯开了话头子,“属下去过,为感谢公主相邀,便做了个纸鸢,谁知还没有飞上去就被挂在了树上......” “这么说,那日你也在?”瑞王在乎的压根就不是什么纸鸢,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问道,“太子的那场马球比赛,你可有在场?”唐荣脸色平静,回答道,“在场。” 瑞王又问,“那你可瞧见过同本王组队的那位姑娘?” 唐荣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见过。” 瑞王瞬间来了精神,就似是马上就要找到困扰了他许久的答案,一脸期待地看着唐荣,“她是谁?” 然唐荣却是摇了摇头,“属下不认识。”瑞王的气儿瞬间就不顺畅了,在江陵他问过不少的人,得来的答案均是,“人倒是见过,可属下并不认识。” 那么大一个活人,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这事便成了一桩奇案,梗在了瑞王的心头,成了一个结,想着他活了十几年,还从未碰到过这等事,也实在是不知那人是何目的,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耍了他一道,还能让他寻不出半点踪迹来。 瑞王心头烦躁,将那酒杯往桌上一搁,站起了身来,“待本王查出来了她是谁,本王定会宰了她。” 唐荣也不知道是被瑞王的动作唬住了,还是被他的话唬住了,手里的酒杯一个不稳,落在了地上,“对,对不起。”瑞王瞧了他一眼,没有半点兴致,“回去。” 从花楼回来,小三子将瑞王扶到了屋里的榻上坐着,一回头就见唐荣的脚步跨过了门槛,忙地一声止住,“唐大人。” 见唐荣转身,小三子又忙地对她使眼色,唐荣不得不退回来,小三子便上前对其小声地说道,“今儿王爷可是说了,从今往后,你负责王爷的起居,旁边的那小间早就收拾好了,你伺候完王爷留一盏灯在稍见,回去躺着就好。”小三子说完就将唐荣往前轻轻一推,自己则是转身退了出去,替两人关上了门。 瑞王的酒量要真较量起来,比不过唐荣。 两人最后喝的那些酒算起来也差不多,然回到王府后,唐荣没有半点反应,倒是瑞王有了醉意。 “王爷,要更衣吗?”唐荣硬着头发过去,瑞王过了一阵稳了稳神智才从软榻上起身,“嗯。”然瑞王的步伐还是有些不稳,唐荣便搭了一把手过去,搀着他的胳膊往里屋里去,到了床前,唐荣便提了一口气,踮起了脚尖去解他衣襟上那颗今儿她替他扣上的盘扣,瑞王本想将身子往后仰,方便她伺候,谁知醉了酒后那脚步本就不稳,再被他那么一退,顿时几个踉跄,唐荣扶都来不起,两人一同跌到了床上。 瑞王的脑子昏沉,那一跌身上还压了个人,不由地一声闷声,刚想呼一声,“大胆。”突地又闻到了那股清香。 清清淡淡的香味,似乎将他心头的那股烧心的燥意,压下去了不少。 瑞王也不知道怎么就吐出了一句,“你怎么这么香。” ※※※※※※※※※※※※※※※※※※※※ 宝贝们又来了哟,这是一个每天都在掉马边缘试探的甜甜故事。 感谢在2020-08-21 10:05:06~2020-08-22 10:5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雪球爱吃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原耽女孩冲鸭、anlisiy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熊妈妈、晏宁 20瓶;予敬曦(原:七七)、dino 10瓶;jasmine、姓墨的、45804328、钱 5瓶;桜原 4瓶;二哈的世界、whibluete、王结果 2瓶;易九、xjy、晨曦、35013486、我爷爷h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2 ——陈誉和唐荣(蓉)—— 第一章 唐荣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 “对,对不起,属下手脚太笨, 要不王爷还是......” “明日你给本王也熏这种味道, 本王喜欢。”, 瑞王根本就没有听他说,心头的那股烦躁压了下来,眼睛说闭就闭, 唐荣立了一阵见他没动静,又唤了他两声,没见其回应,才知瑞王是睡了过去, 唐荣本想一走了之, 脚步都打过转了,最后还是理智了一回, 回去替瑞王褪了鞋袜,将他那搭在外面床沿悬吊着的半个身抬到了床上, 伺候人这种人唐荣从小就会,爹爹的腿脚不好, 常年躺在床上,娘有干不完的活儿, 几个姐姐未出嫁之前都是忙着绣花, 绣好了便拿到市场上去卖, 家里的开销基本上都是靠着娘几个,他是‘男孩子’, 十岁起就在外面帮着人拉车, 夜里回来还得伺候父亲, 伺候完了也就到了巳时,他才开始在油灯下看书,即便如此,他们大房还是会遭到祖母和二房的嫌弃,说他们拖了唐家后腿。 直到他高中进宫做了官,祖母和二房才换了一张脸,也就没再听到祖母骂母亲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说父亲没用早知道就不该生下来。早年经受这些习惯了倒还好,可最近太平地过了一段日子,便没有谁再想回到之前。 金主子,他得罪不起。 唐荣看着床上的瑞王,替他拉好了被褥,才走了出去,唐荣听了小三子的嘱咐在稍间留了一盏灯,回到隔壁的那个小间后,唐荣却没有往床上躺,低头一闻实在是受不了一身的酒臭味,便又去了瑞王的屋里一趟,轻手轻脚地到了跟前,再三确认了他是睡了过去,才偷偷地出了暖阁,趁着月色摸回了自己的屋子取了换洗的衣物。 王府后院有一处山泉,夏季时瑞王喜欢在此泡身子,如今春季还未过完,就算是白日那水还带着一股凉意,还不到使用的时候,便也没有人看管。唐荣初到王府就注意到了这儿,那会子的天气比如今更凉,唐荣一咬牙泡进去,也就刚开始觉得冷,后面越泡身子越热,哪里还有半点凉意,有过一回就有第二回,几个月后,这儿半夜就成了唐荣的放松之地。 唐荣取出药水,洗掉了脸上的那层妆容,露出了一张白净清丽的面孔来,‘唐公子’的那张脸虽说也好看,却没有如今这张脸来的自然秀丽,脸上的两个梨涡此时也更加的明显,一日之中,也就这时唐荣才能让这张脸透一会子气,唐荣将身子靠在那假山石上,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今日被瑞王拉着去那花楼里逛完,染了一身的酒气,连那头发丝里都染了味道,唐荣解开了头上的玉冠,一头秀发落下来,披散在肩头,整个身子便浸入了水中,水面上荡出了一圈圈的波纹,待唐荣再从水里冒出来时,满头的发丝滴着水,滴滴水珠子沾在那光洁的美人骨上,平添了一份妩媚,就犹如那山涧的一个精灵误闯了进来,落入到了这人间的水池子里。 唐荣出来时,王府上下皆是一片安静,这个时辰府上的人都歇下了,起码唐荣是如此认为的,今日瑞王醉了酒,如今睡的死死的,定也不会察觉她人不在,唐荣惬意地戏着水。 然人算不如天算。 瑞王那一觉睡的很短,瑞王和唐荣有同样的毛病,虽饮酒却是沾不得酒气入眠,更何况还是那般合衣躺下,唐荣走了没多久瑞王就睁开了眼睛,唤了几声小三子之后便又想起来,今日伺候他的人是唐荣,瑞王从床上撑起身子坐起来,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也没去唤人,自己走到了稍间,见那里亮着一盏灯,再瞧了一眼对面的那个小间,立了一阵揉了揉眉心,却没上前去叫门。 唐荣比他喝的多,当也醉了。 夜里瑞王不喜欢留人在屋里,前段日子也是只留了小三子一人,夜里要沐浴更衣瑞王皆是唤三小子去让人备水,今日跟前的那小间里换了个人,瑞王想起他那张懵懵的小脸,竟是生了一回慈悲之心没去叫醒他,如此便突地想到了后院里的那处山泉。 瑞王拿了一件单衣出门,出来走的路线与唐荣不同,走的是正道,路过几处均有守夜的人,瑞王没让人跟上,只朝着那处山泉假山而去。 瑞王走的不急不慢,脚步踩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假山石后的几处灯台火光昏暗,勉强能照清脚下,瑞王的目光一直在脚下,快到了那池子时,却是突地闻到了几声水花的轻响,瑞王一愣,脚步加快,到了池子边上,果然就见到了有人在里面,那人面朝着假山,背对着这头,瑞王只能从其婀娜的背影,瞧出是个姑娘,眉心突地一皱,立马生出了怒意。 能半夜偷偷摸来这里的,定是府上的那个丫鬟奴才。 “大胆。”瑞王想也没想,一声厉斥,气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不要命的丫鬟,敢占用他的池子,跟前的那人也明显地被这一声唬住了,一个激灵回头转身,胸前的一抹春光尽数暴露在了瑞王跟前,然瑞王却是不懂回避,目光直勾勾地盯在那张脸上,犹如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半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那人脸色同样雪白,猛地捂住身子,从那水池子里出来,抓了身旁的衣物,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瑞王才回过神来。 “你给我站住。”瑞王一脚趟进水里,连筒靴都没来得及脱,完全不顾形象,紧追着那人,从江陵的东郊射箭场上回来,瑞王就没有忘记过那张脸,这辈子从来都是他耍别人,这是头一回也是仅此一回,让他着了人套,他寻了那张脸寻了几个月,就差将江陵挖地三尺,都没能将那个人揪出来,今夜却在他的府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个人那张脸,就泡在他的浴池里。 瑞王多少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智商。 瑞王的脚步已经够快了,然转过假山后,那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哪里还有踪影。 大半夜的王府的灯火突然燃了个通明,“给本王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出来。”宁庭安和小三子听到动静赶过来,就见瑞王负手满脸怒容,在那池子边上脚步打着转。 “发生了何事?”宁庭安拉了一个守夜的人过来,悄悄问了一声,那人说,“也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今夜竟然偷偷去了王爷后院的池子泡澡,被王爷当场撞上.......”宁庭安一愣,问了句,“唐大人呢?不是他在伺候王爷吗?”那守夜的人说,“属下不知,今夜没有见过唐大人。” 宁庭安突地松了一口气,“行了,下去吧。” 宁庭安过去,瑞王的怒意正浓,见到宁庭安,瑞王便冷笑了一声说道,“本王居然被人耍了,你说可笑不可笑,本王就不信了,你去将府上所有的女人都给本王带过来。” 宁庭安便知道了,今夜那位王爷看到了那位姑娘,那位如迷一样,折磨了瑞王几个月的姑娘。 宁庭安转身同小三子出去,到了外头却是同他分了路,让小三子去去倒座房那头叫人,自己则是去了瑞王的住处,宁庭安的脚步放的很慢,到了门前也没急着去敲门,等过了一刻左右,见小三子那头传出来了动静,才伸手去敲了门。 “唐大人。” ** 王府上下所有的女人,婆子丫鬟都被叫到了跟前,瑞王亲自去认,“抬起头来。” 底下一堆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人,煮饭的扫地的,屋子伺候主子的丫鬟,都到齐了,瑞王挨个挨个地认过去,也花费了不少时辰。 当瑞王的脚步停留在最后一位婆子脸上时,那面上的怒意又重新燃了起来,正要发火,唐公子便从人群中穿了过来,立在瑞王的身后,唤了一声,“王,王爷。”瑞王回头瞟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心头的气被他这番一岔,闪了火候,冷冷地对府兵说道,“继续搜。” 唐公子疑惑地看了一下周围,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紧跟在他身后,“属下该死,属下见王爷睡着了才......”瑞王这会子心烦不想听他唠叨,“闭嘴。” 小三子见他被斥责,走在后头一把拽住他胳膊说道,“王爷正在气头上,别惹王爷,今夜你是怎么伺候王爷的,王爷出来了山泉池子你都不知道?”唐荣面色带着愧疚,低着头说道,“都怨我醉了酒。”小三子叹了一声又说道,“你小心些就好。”今日王爷拉着唐大人喝酒,他都在场,就那个量说下去,不醉才怪,小三子跟着唐荣走了一段,突地嗅了嗅,疑惑地问唐荣,“你这身上怎么没有酒味儿,反倒有股花香。”唐荣心头“咯噔”一跳,敷衍地答道“睡前我擦了身子。” 两人这一说话,已经落后了瑞王一大截。 前头瑞王的脚步突地停了下来,两人赶紧跟上,瑞王回头说道,“你们也去找。” 所有王府的人都在寻,然天色都亮出个鱼肚了,王府如同瑞王所说,挖地三尺,也没见到那个人,瑞王坐在软塌上沉默着不说话,宁庭安,小三子,唐荣都陪着他站在那儿。 “王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番僵持下去,总不是办法,唐荣突地开了口。瑞王回头盯着她,“说!” “属下之前倒是也听过这种事,一个人在极度疲劳或是神志不清时,便容易出现幻觉,往往见到的那个人,或是见到的那样东西,皆是他心头最为执著的心结,虽看得很真切,但并非是真的,不知王爷有没有听说过沙漠里的幻影,当一个人穿过沙漠,口渴喝不到水时,便会见到一片绿洲,一湖的水,或是走不过去绝望时,就会看到一座城,然等那人走过去,却仍旧是一片沙漠,所有他看到的,不过都是幻觉罢了。” 唐荣说完,四周更是安静,宁庭安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过去,唇角一抹隐隐地笑,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来。 初时瑞王让府上的人寻人时,并没有人怀疑,可这番一寻下来,没见到人影,个个心头本就疑惑,此时又听了唐荣的这番言辞,便都开始生了怀疑,毕竟今夜见到那位姑娘的人,就只有瑞王一人。 最先赶过来的守夜人,也是只看到了瑞王自己一脚踩进了池子里,池子里荡起了一圈波纹,除了瑞王一人,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王爷说不定真的是幻觉。 瑞王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抬起头一双黑眸直直地落在他脸上,“你是说,本王是做梦?” ※※※※※※※※※※※※※※※※※※※※ 哈哈哈,宝贝们又是周日了,今天这章留言给你们红包,明天更新前统一发。 再给宝宝们推一篇基友的文文,甜甜的。 《有凤惊凰》榶酥 赵意晚得势时招惹了许多桃花儿,一朝入狱后,桃花儿变成了烂桃花。 养了六年的状元郎将她关进金屋,昔日情人一国臣相将她锁进小院,青梅竹马的大将军将她困在营帐。 几番周折终后终是逼得赵意晚跳了崖。 情债已清,凡尘俗事也了,赵意晚了无牵挂,跳的决绝死的安详。 然再次睁眼,她却对上了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哦! 她好像忘记这个狗东西了……赵意晚死都想不到,跳个崖都能跳到桃花债的地盘。 _ 小剧场 贺清风勾起赵意晚的下巴:“我的情债还没了,就想死?” 赵意晚无辜的眨眨眼:…… 贺清风:“装失忆没用,你跳下来时落在了我的汤池,我被砸晕前用内力护住了你,你没受伤。” 赵意晚:! 沉默许久后,贺清风幽幽道: “你曾将我绑起来,按在……” “我知道你是贺清风。” 贺清风停顿片刻又道:“你曾强吻……” 赵意晚深吸一口气:“说吧怎么还!” 贺清风轻笑:“曾经你对我做的事,我再对你做一遍就好了。” 赵意晚:…… 她想原地去世! 许久的沉寂后,赵意晚伸手攀上贺清风的脖颈:“我怕疼,你轻点儿。 贺清风:…… *1v 1双c *美丽大气的长公主vs 端正如月的南国太子。 *上面说的不对,重来一遍。 *浪里打滚的长公主vs 天天琢磨怎么拐媳妇的南国太子。感谢在2020-08-22 10:52:19~2020-08-23 10:2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ai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芦荟苹果 8个;宁辞镜niky 2个;ralxs、雪球爱吃肉、天天守更中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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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自己也瞧见了那痕迹,但并没有生出内疚之心,只讽刺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手腕长这么细,还这么白,也怪不得人家叫你小白脸。”唐荣没说话,将袖口一拉遮住了那痕迹,紧跟在他身后一同回了暖阁。 昨夜瑞王出去的本意,就是想沐浴更衣,结果一耽搁,一天一夜都未曾更衣,一紧暖阁瑞王头也不回地对唐荣说了一身,“更衣。” 唐荣没动。 瑞王回头,“本王说的话你没听清吗,让你伺候本王沐浴更衣,你杵在那干甚?” 唐荣这回倒是动了,却是身子一歪,脚步几个踉跄才勉强站稳了,站稳了便抬起一张小脸,似是在极力地硬撑,“属下,先去备水......”然往前走了两步,又是几个踉跄。 这会子瑞王觉得身子乏,昨夜饮酒时,唐荣下肚的酒并不比他少,之后又跟着他闹了大半夜,瑞王终究是看不下去,赦免了唐荣,“行了,你下去替本王唤个人来。” “属,属下该死,属下......”唐荣话还没说完,瑞王就提着他的胳膊,将他一把擒出了门外,对着门口守着的侍卫说了声,“送回去,叫阿三过来。” ** 昨夜一宿的觉补完,日头已经偏了西,瑞王刚睁开眼睛,小三子便进来禀报说,“找着了。”瑞王转过头,就见小三子摊着手心,手指头压在那上面,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府上侍卫找了半日,才找着的一根头发丝呈给了瑞王。 一池子的泉水,还真就让人从中找到了一根头发丝。 那池子就瑞王一人使用过,下人们时常去清理不说,水流本就在不停地流动,瑞王上次使用还是去年夏季,隔了一年,断没有头发丝还落在里头的道理,且仔细一瞧,便能发现那发丝又细又软,色泽偏黄,同瑞王头上的墨发完全不同。 “师爷说,就寻到了这么一根。”小三子将那头发丝凑到了瑞王跟前,瑞王瞟了一眼,便回头问他,“唐大人呢?” 小三子答,“唐大人刚出去,说是去替师爷办事了。” 瑞王便也没再多问,嘱咐了小三子一声,“继续让人给本王搜,人既然来了芙蓉城,本王就不信搜不出来。” 小三子领命退下,正想着那这更头发丝该怎么处置,便听身后的瑞王说道,“发丝留着,唐大人回来了,让他好好看看。”小三子便将那根头发装进了盒子里,等着唐荣回来。 然快到申时末了还没有见唐荣回来,正疑惑,宁庭安进来对瑞王请示道,“属下去接一趟唐大人。” 今日唐荣从瑞王屋里回去也就睡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起来,便被宁庭安派出去巡视,谁知一出去,就被花楼的老板娘拉住,说她认识一个姑娘要给唐大人说亲,瑞王听了一半,便讽刺地一笑,“她这事打算让她楼里的姑娘从良?心倒是不小。” 宁庭安尴尬地一声清咳之后,说道,“说是个黄花大闺女。” 本也没啥,相亲见面也耽搁不了时辰,结果街头几家做买卖的商家,听说花楼的老板娘打起了这等主意,个个都不乐意了,这明摆着就是想同王府攀亲套近乎,便一时都凑了热闹,但凡是自己认识的姑娘,都给唐荣牵到了跟前。 场面便失了控。 唐荣的身板子虽瘦,但个头也算是中等算不得矮小,就那张脸,还曾迷惑过文乐,如今落在了一群姑娘堆里,谁不多瞅几眼,花楼的老板娘将其诓到了茶楼,让那姑娘同他相亲,还没喝上半盏茶,李家卖布匹的商铺老板又领了一个姑娘来,就同那流水宴席一样,不断的有人领着姑娘进来,跟前的菜色和对面的姑娘在变,唯独就是对面的唐公子没变。 消息一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一个时辰不到,整个茶楼就被围的水泄不通,那一处也就成了瘟疫结束后最热闹的一个场子了。 瑞王和宁庭安过来的时候,天色已到了黄昏,茶楼里正是听戏的时辰点,楼前人来人往根本就没有一个落脚的点儿,外围的几个姑娘伸长了脖子望向楼上瞧去,大队隐约瞧清了那床前人的半个侧脸,便猛地缩回了脖子,拿了那手里的团扇挡了脸,一阵娇羞后,几人便咬上了耳朵。 瑞王往那窗边一望,也瞧见了那个人,一身姿衣,黑色帽子,端坐在那,含着淡淡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个娘娘腔,瑞王皱了眉头,回头问宁庭安,“就那小白脸,弱不禁风,就如此吃香?” 宁庭安笑了笑,“王爷怕是不知,如今像唐公子那样的人才,不叫弱不禁风,姑娘们都称之为秀气,倒是很受欢迎......” 瑞王轻哼了一声,瞟了宁庭安一眼,未发言,倒是对小三子仰了一下头,小三子收到了示意,便去前面开道,“回避!” 楼里的人被小三子带侍卫清理了干净,瑞王才见到唐荣走了出来,唐荣扶了扶头上的官帽,那张脸明显的已是疲惫不堪,瑞王盯着他的脸瞧了许久,原本想瞧瞧到底哪里吸引人了,结果瞧着瞧着,脑子里的思绪就跟着宁庭安适才说的那话走了,确实是挺秀气,挺耐看...... 一个男人怎么还能长成这样。 瑞王突地别过眼,阴阳怪气地说了声,“你倒是挺受欢迎,今日可有相中的姑娘?” 唐荣来到他跟前垂头行礼,“让王爷见笑了,今日是属下失职。”唐荣头上的那官帽适才被他扶了一番,仍是偏的,他那一垂头行礼,头就在瑞王跟前,瑞王瞧得清楚,也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手,双手捧着他的头,替他将那官帽给摆正了,唐荣愣在那不敢动,小三子则是嘴巴一张,表情僵硬如石头。 “官帽不能歪。” 瑞王许是自个儿未曾察觉出来不妥,说完也没去看旁人的目光,很顺手地拽住了唐荣的胳膊,拖着他进了茶楼,“既然都出来了,听戏去。” 唐荣在那茶楼里坐了一下午,身心被折磨了个透,这会子的戏曲再好听,也没啥兴趣,宁庭安陪了瑞王一阵,身边的小厮赶过来说,宁家来了位远方客人,宁夫人问他,若是没什么特别的人,告个假先回去一趟,宁庭安便同瑞王打了声招呼,先回了宁家,戏曲听了一半小三子出去张罗小菜,就剩下唐荣一个人立在瑞王身后看戏。 昨夜瑞王将整个王府叫起来折腾了一宿,今日白日他倒是睡了个好觉,唐荣却没有,只歇息了半个时辰,宁庭安就过来让他帮个忙,去了的街头例行视察,总共算起来,两天了,唐荣就歇了一个时辰,这会子跟前的戏曲一唱,就跟催眠曲一般,唐荣的身子早就开始东倒西歪,眼皮子搭上了又撑开,然坚持不到一阵,还是抵不住那股困意,唐荣的身子往前砸下来时,瑞王正好转过身去抓身旁的盐水菽,是以,唐荣倒下来时,刚好就倒在了他怀里,瑞王的半边胳膊都被唐荣那一下给砸麻了,却忘记了发怒,两张脸不过间隔了五指的距离,四目相对,皆是惊恐,唐荣的小脸就贴在他的胸膛上,甚至能听到瑞王的心跳声,许是太过于突然,许是瑞王没想到一个男人会倒在自己怀里,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小三子回来一掀开了帘子,就看到了这一幕。 王爷抱了唐大人。 小三子那托盘上的小菜几个摇晃,一阵手忙脚乱,差点就落在了地上,弄出来的动静,终是让跟前的两人回过了神。 唐荣从瑞王的身上猛地弹开,腰弯到了膝盖,“王爷,对,对不起......” 戏台子上的戏瑞王原本看得津津有味,被唐荣这番一章,突地就觉得那台上的戏曲声离越来越远,咚咚地几声心跳之后,周围全是索饶着那股他挺喜欢闻的花香味儿。 瑞安侧目望着那个快要趴到地上的人,正准备发怒,却诧异为何胸腔里没有冒出来火,瑞王只黑着脸说道,“你就有那么多的瞌睡?站着都能睡着?”瑞王训斥完,唐荣又是几声,“属下知罪。”瑞王突地起身,打断了他,“回吧。” 唐荣的脚步都跟上去好一段了,小三子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王爷,戏,戏还没看完,这小菜......” ** 回到王府,进了暖阁,瑞王便转身对唐荣说道,“下去歇着吧,本王怕被你砸出了毛病。” 唐荣心虚,低垂着头正准备退出去,又听瑞王说道,“本王让你去别的地方了吗?去那小间里歇会儿,明日早上再过来伺候本王更衣。” ※※※※※※※※※※※※※※※※※※※※ 宝宝们来了!今天晚了点,呜呜呜呜,给你们发红包去。 感谢在2020-08-23 10:26:06~2020-08-24 11:1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lene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圆圆的珊、零零柒情、不筝 20瓶;干禄 12瓶;42264555、41803450、木木的mum 10瓶;xjy 6瓶;莜莜 5瓶;小矜持sun 3瓶;whibluete 2瓶;薏米红豆粥、26511182、祈雨娃娃、我爷爷hh、咖喱、大恐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4 ——陈誉和唐荣(蓉)—— 第四章 唐荣一声不吭地又走了回来, 适才那一砸,瞌睡早就闪了个精光,一路回来, 心头一上一下就没落下来过,进屋后意外地听到瑞王一声赦免, 恨不得立马消失在他跟前,生怕他反悔,谁知道还是没能走出这个屋子。 唐荣便也不回屋了。 “属下先伺候王爷更衣。”回那小屋和在这儿没什么两样,更何况他本是为官者,清楚规矩,断没有主子还未歇息,属下先歇息的道理,唐荣想着倒不如将瑞王伺候好了,往后也不会再惦记着今天这一桩, 再来找他秋后算账。 瑞王见他回来又立在了自己跟前,一双眸子倒是比适才要精神得多,便也伸开了胳膊, 由着他为自己宽衣, 唐荣踮起脚,瑞王垂头就能看到那张脸,突地就想起了宁庭安所说的,秀气。 是挺秀气。 “你们家里人都长这样?”瑞王问的突然,唐荣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所说的这样, 是哪样。 他那抬头一望, 人就在瑞王的下巴底下, 适才在茶楼里的那股紧迫感再次袭来, 瑞王屏了一瞬的呼吸,再调息过来便垂下了头,唐荣的手正搭在他颈项间的盘扣上,雪白的一只小手,这般抬起时,衣袖滑落至手腕,露出了昨夜他抓过的痕迹,瑞王早年收拾土匪来,从来都没觉得心疼,如今瞧见这雪白的手腕上突然多出了一圈乌紫,竟生了些怜悯,还含了几分愧疚,是以,瑞王才会不自觉地握住了唐荣的手腕,“待会儿回去上点药。” 唐荣想挣脱,瑞王正瞧得仔细,一个不耐烦用力将她往前一拉,唐荣的整张脸撞到了瑞王身上,胸口在撞到了那结实的身板子上时,瑞王清楚的听到了一声闷哼,虽很轻,但瑞王绝对是听到了,再随着一股香气扑鼻而入,瑞王身子一绷,那袍子底下竟是有了反应。 瑞王猛地松开唐荣的人,“下去。” 唐荣这回倒是退得快。 瑞王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又惊又凉,他一定是疯魔了,想女人想疯了,才会对一个男人有了反应。 瑞王没再唤人进来,自己褪了衣衫去了浴池,泡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那股子烦躁好不容易消退下来,谁知一躺到床上,脑子里突地就钻出了唐荣的那张脸,和他身上那股让人沉迷的香气,亥时一到雷打不动的瞌睡,睡了十几年,今夜倒是头一回失眠。 瑞王将眼睛一闭,咬着牙又翻了个身。 然一夜过去,天都熬亮了,瑞王也没能入眠,一双眼睛合了又睁,睁了又合,脑子里就没有安宁过,第二日早上瑞王铁青着脸从床上坐起来时,隔壁的那小间也有了动静,瑞王听到了那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胸口突地一阵烦躁达到了鼎盛,一个起身站起来,拂帘就往外冲。 唐荣的脚步刚踏过门槛,只见对面的瑞王一身里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时愣在那,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还没退上两步,就被瑞王堵在了那屏风架子上,咬着牙说了一声,“本王偏就不信了。”唐荣还未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何意,便被瑞王扣住了后脑勺,往跟前一捞,猛地一口亲了过来。 唐荣睁大了眼睛。 门口的小三子一托盘瓜果,尽数落在了地上。 那一吻,对瑞王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本想证明自己并非有那龙阳之好,并非喜欢男人,却没想到直接将自己拍死了,他竟然真的就吻了一个男人,不但没有排斥,甚至还觉得有点甜...... 瑞王的心一瞬之间跌到了谷底。 怀里的唐荣铆足了劲推开他后,瑞王还傻傻地立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反应。 怎么可能。 他是皇室的血脉,正得不能再正,怎么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他没有碰过女人的缘故。 门外的小三子惊魂未定,便见瑞王回头脸色乌黑地对他说道,“过来更衣。”小三子闹不清楚是发生了何事,但也不敢耽误,顾不得地上一堆摔烂的瓜果,忙地进了屋。 跨过门槛时,小三子瞟了一眼身旁的唐荣,唐荣低垂着头,小三子只能看到其血红的耳尖,并看不到他的神色如何,但也能猜到,唐大人此时怕是见不得人。若说昨日茶楼那是个意外,今日早上这一吻,总不能也是个意外吧,小三子顿时明白了,难怪这些年没有哪个姑娘能入住王府,原来王爷竟是喜欢男人...... 那唐大人也...... 小三子跟在后头,脑子里还在神游,前头瑞王劈头就扔过来了一件袍子,“更衣。”小三子接过那袍子往瑞王的胳膊上套,动作虽同往常一样,实则全身都在紧张,小心翼翼地瞟着瑞王的脸色,王爷喜欢男人,那他......他绝对不行,全家还得靠他传宗接代呢,小三子正想到这一块,突地就被瑞王捏住了衣襟,将他往前一提,小三子一颗心吓得‘咚咚’直跳,下一瞬就见瑞王一脸嫌弃地将他给扔了出去,几个踉跄小三子才站稳,跟前的瑞王脸色如死灰,自己扣上了盘扣,穿好了筒靴,往外走去。 “王,王爷,要去哪儿?”小三子忙地跟上。 瑞王去了花楼。 出去时见唐荣仍低头立在那,脚步本来已经越过他了,又退了回来,唐荣却是被他唬得连连后退,瑞王嘴角一抽,说道,“放心,本王不会喜欢男人。”为了证明自个儿没有问题,今日他就去花楼里点那头牌来伺候。 花楼里大白天的并不营业,老板娘听说瑞王来了,神色一紧,以为是摊上什么事了,忙地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地下楼,“哎哟,王爷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 瑞王直接打断了她,“给本王叫几位姑娘过来伺候。” 老板娘的表情顿时僵住,这些年瑞王虽常来楼里,但都是听曲儿,可从未见过他说过要姑娘,早年这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打了主意,各种手段都使上了,也没见他动容,日子一久这楼里的姑娘也都知道了,王爷是个吃素的。 今日突地变了口味,老板娘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兴奋地说道,“王爷放心,奴将这楼里最好的姑娘都给王爷请过来。” ** 宁庭安昨日家里有事,今日过来的有些晚,到了王爷的屋子,就只见到唐荣一个人呆呆地立在那外屋,便问了一声,“王爷呢。” 唐荣立马回过神,“师爷来了,王爷刚去了花楼。” 宁庭安一愣,直盯着唐荣瞧,唐荣被他那番一瞧,心头发虚,脸色顿时有些火辣,宁庭安却是问,“你脸怎么那么红?” “啊。”唐荣摸了一把脸,“估计是昨夜吹了风。”宁庭安,“哦”了一声,说道,“那得让太医过来瞧瞧。”唐荣连连摆手,“不碍事,过一阵就好了,师爷先进来坐会儿吧,王爷估计还要一阵。” 这时候去花楼,定是会泻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早上一起来,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一个‘男人’下手,唐荣认为,瑞王确实应该去花楼,或者该娶个王妃,王妃没那么快,也该养个妾室。 然而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瑞王却又回来了。 那脸色比出去时,还要难看,唐荣望过去,正好就见瑞王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心头顿时几跳,忙地垂下头,立在了一旁。 花楼里的老板娘叫了四五个姑娘,瑞王搂了两个在怀,起初一切都好,那姑娘给他喂酒,他都喝了,等到开始宽衣解带了,瑞王的心就开始了不稳,待那姑娘的手碰到瑞王腰带的那一瞬,瑞王却是突地将人推开,头也不回地出了花楼。 小三子一直在外候着,见王爷这么快就出来了,还问了瑞王一声,“王,王爷这么快......” 瑞王瞪了他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冷声说道,“回府。” 瑞王进屋后坐在那软塌上,唐荣给他沏了一杯茶,视线始终不敢往他脸上瞧,小三子和宁庭安也是守在一旁,不敢出声,过了一阵,瑞王抬起头,却是对小三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三子走到瑞王的身旁待命。 瑞王正了正榻上的屁股,对小三子说道,“来,往下倒。” 小三子震惊地看着他,瑞王今日的心情明显不好,没有耐心同小三子磨蹭,“本王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小三子咽了一下喉咙,脚步往前移了移,闭上了眼睛,身子往前倒去,不远处的宁庭安和唐荣只听到了‘咚’地一声,借着便是小三子的一声惨叫。 小三子那一倒,没有倒在瑞王怀里,而是被瑞王移开了身子,脑袋直接砍到了软塌的木头上,小三子痛得猛揉额头上的包块,瑞王的神色没有半丝怜悯,只愣在了那。 从花楼里回来,他基本已经认了命,他可能真的喜欢男人。 回到屋里,终于还是不死心地让小三子过来试了一回,小三子倒下来的那一瞬,瑞王便挪来了身子,那反应几乎就是他的本能,瑞王便又疑惑了。 他不一定喜欢男人。 瑞王似乎是瞧见了一丝曙光,抬起头又看向了宁庭安,宁庭安脸色一变,嘴角抽了抽,“王爷知道的,属下腰不好。” 瑞王还是没放过他,“本王又说让你弯腰了吗?” 宁庭安无奈地走了过去,瑞王却是对他说道,“靠近一点。”宁庭安便又将脸凑的近了些,“再近一点,再,行了,挪开.......”若说是因为长相,宁庭安也是芙蓉城里数一数二的俊朗公子哥,可瑞王还是接受不了,心头一阵翻滚,面露嫌弃。 “唐大人,你过来!” 瑞王又看着唐荣说道,唐荣垂头半天才挪动了脚步,也没待瑞王吩咐,自己很是识相地往他身旁的榻上撞去。 瑞王没料到他会如此突然,手一伸,掌心正好就撑在了他的胸口。 入手如棉。 两人的神色皆是僵住,瑞王看着唐荣惊恐的眼睛,淡定自若地撤回了手,皱了眉头,说道,“脸上看着清瘦,你这身上倒是有肉。” 唐荣赶紧退后,面上极力隐忍,官帽下露出来的那耳垂,却是已经红的滴血,唐荣退后几步正打算躲得远远地,便听瑞王有气无力地说道,“坐过来,陪本王走一盘棋。” 这一番试下来,瑞王心头大抵也明白了。 花楼里的姑娘他排斥。 小三子他排斥。 宁庭安他也排斥。 唯独他对唐荣的感觉不同,他想看看,自己到底对他是有何不同,能走到哪个地步。 ※※※※※※※※※※※※※※※※※※※※ 宝贝们,不出意外,这估计是最后一个番外了,最多会再写个秦将军和沈霜的短番外,关于父母的,因为写起来就成了长篇,如果可能后来我再开一本重生的文。 感谢在2020-08-24 11:19:31~2020-08-25 09:5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孑孓梓歆、十三个州府、anlisiy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irutdnauq 20瓶;白白白小满?、45776032、lanny、38005932、41430569、weiz、春夏秋冬你若尚在场、展御飞 10瓶;半夜追文 8瓶;嗝 6瓶;fionagu 5瓶;aaron、胖九五 2瓶;雪球爱吃肉、minevie、祈雨娃娃、大恐龙!、盈盈秋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5 ——陈誉和唐荣(蓉)—— 第五章 唐荣走过去, 坐在了瑞王对面,陪着他下棋。 小三子和宁庭安退下,屋里只余下了两人, 氛围便有些尴尬,毕竟这一日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抱了, 亲了, 摸也摸了, 关键还是两个男人, 瑞王倒没想过像他这样的身板子, 胸还能那么厚实。 瑞王眸子上移瞟了他一眼, 唐瑞正垂着头摆棋子,瑞王只能瞧见他一点光洁的额头,这时才突地良心发现,自己对人家好像做的挺过分的, 瑞王尴尬地用拳头碰了碰鼻尖, 低头随意地同他说起了家常,“江陵唐家,可是之前在码头上贩过商货?” 唐公子抬头讶异地看着他, 父亲那双腿已经有十来年动不了, 如今很少有人知道唐家曾做过码头上的生意, 唐荣没料到瑞王竟然知道。 瑞王便说,“本王还在江陵时, 时常去码头坐船, 见过你们唐家的船。” 唐荣又才垂下头, 将手里的一颗白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轻声说道,“王爷说的都是十来年前的事了。”唐荣并没心下棋,坐下来不过是敷衍,然瑞王的心思也不在棋盘上,两人谁也没去注意对方的棋阵。 “听说令尊的腿脚落了毛病?”瑞王又问,这些事当初唐荣被父皇派来芙蓉城时,宁庭安都给他汇报过,唐荣的年龄宁庭安实则也说过,不过瑞王记不起来,倒是对那唐荣的父亲有点印象,听宁庭安说,唐荣的父亲早年腿脚受了伤,躺在床上不能下地,一家开销全都靠几个姑娘和唐公子在外头拉车,王爷要是不将唐公子带走,估计皇上也不会将其留在江陵,若是派到另外的地方,唐公子这一身才华怕就浪费了。 这事当时说到底也是因为文乐,瑞王听宁庭安那番一说,便也将其留了下来,不过就是王府多添了一个人。 哪里能想到有今日。 唐荣点了点头,却没多说。 唐荣盯着棋盘,半晌没见瑞王落子,抬起头瞧了过去,便见瑞王轻蹙眉头,似是想起来了什么,手里的棋子捏在指尖要落不落地说道,“本王怎么记得,唐家大房出的好像都是姑娘,不知唐公子是哪一年出生?” 瑞王是想起了早年的一桩事。 当年唐家在码头上的生意还挺红火,他出宫跑到了码头租船,正巧遇上唐家同人起了冲突,好奇地一问,身边的太监便告诉他,“听说那唐大爷跟前没个男娃,屋里的家产二房三房争着抢不说,外人也打起了主意,唐大爷要再生不出个带把的,这生意估计过不了多久也就没了。” 当年在那码字做生意的,唐家算是最大的商户。 瑞王疑惑,唐大爷跟前后来既然有了唐荣,这生意怎的还是没保住。 瑞王话音一落,唐荣手里捏着的几颗棋子,突地落在棋盘上,顿时一阵噼里啪啦,整盘棋都给毁了,唐荣忙地起身,“请王爷恕罪......”瑞王的思绪被打断,见唐荣弯腰去拾棋子,目光瞟了一眼他那白嫩的手,竟是心头一软,有了心疼的感觉,几步上前捞起了唐荣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别捡了,陪本王出去走走。” “王爷是要去哪儿?” 瑞王没答,带着他又出了王府,两人坐上了马车,瑞王才说了一句,“逛街。”瑞王想瞧瞧自己对唐荣的耐心到底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他不可能会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唐荣的这张脸确实是个祸害,男女通杀,如今他能对他不一样,不过也是觉得他那张脸长的好看,算不上男女之间的喜欢。 瑞王带着唐荣在外逛了一日,将芙蓉城几处有名的几个地儿去了一半,夜里回到府上下马车时,瑞王还同唐荣聊的热火朝天。 讲了他当年是如何治理芙蓉城,又是如何将芙蓉城变成了了如今这番繁荣的模样。回来时瑞王心情还很不错,每回只要他说到自己的丰功伟绩上,唐荣都会笑一声,恭维道,“王爷真厉害。”‘真厉害’这三个字,从一两岁的半大孩子到七八十岁的老翁,没有人不喜欢。 瑞王也不例外。 却是不知,往往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去吹嘘自己的本事。 瑞王没意识到这点,然到了晚上,一躺在床上,却意识到他今日竟然给唐荣当了一日的向导,这对一向脾气不太好的瑞王来说,简直不可思议,瑞王翻身起来扶额揉着太阳穴。 母后倒是没说错,唐荣迟早会是个祸害,不过没祸害到文乐,倒是祸害到了他身上。 瑞王不死心,第二日又带了唐荣出去,如此半个月下来,不仅没有如他所愿,对唐荣的那张脸生腻,反而还乐在了其中,渐渐地已忘了当时的初衷,直到有一日唐荣突然受了风寒发了热,不能到他跟前伺候,瑞王才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唐荣是夜里黄昏时发的热,小三子过来禀报,“唐大人今日受了些风寒,担心染给王爷,属下先过来伺候。”瑞王愣了愣,才问,“如何了?”小三子答,“倒无大碍,大夫刚瞧过,说出一场汗歇息几日就能好。”瑞王便没再问。 本也没有什么,等过个几日唐荣身子好了,也就能到来跟前伺候。 可半个月以来,瑞王几乎日日都同唐荣呆在一起,如今突地屋里再换一个人,一两个时辰,瑞王还能适应,等到了晚上,瑞王便开始挠心,知道对面那个小间里住着的人不是唐荣,就如同丢了什么东西一般,心头一阵空,辗转反侧,终是起身走了出去。 小三子收拾好,刚放了一盏灯在稍间,还未来得及进屋,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小三子回头,便见瑞王说道,“回你自己屋里去。”以往小三子伺候他时,也曾住过那小间,瑞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如今却不一样,唐荣睡过,那被褥上便留下了他的气息,一想到被第二个人躺在那上头,瑞王只觉一阵胸闷气燥。 小三子哪敢回去歇息,那小间不能住,小三子当晚便立在外头守了一晚上的夜。 第二日,瑞王一起来,却是对着小三子,唤了一声,“唐荣。”小三子顶着一对黑眼圈欲言又止,瑞王第二回唤错名字时,小三子便说,“王爷,要不属下去问问唐大人,若是好些了就让他过来?” 瑞王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瑞王坐在软塌上,有气无力地撑着脑袋,一时才惊觉他何时成了这样,竟然为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如此在意。 想着这芙蓉城里多少美人儿,又曾有哪一个能让他记住超过三日的? 如今半月过去了,他对唐荣居然还没腻,这不合常理,也根本不是他的作风,瑞王突地从那榻上起来,一咬牙说道“不用,往后都别让他来了。”瑞王去了校场,挥洒了一场雨汗,整个人动起来的时候,脑子里的那张脸确实淡了不少,然一回到屋里,从那浴池里一出来安静的坐在那时,脑子里的那张脸便会变本加厉地浮现在眼前。 期间宁庭安过来了一趟。 “王爷要找的那位姑娘,有些眉目了,属下将那日在东郊观看王爷同太子马球的人都查清列了出来,属下以为,可疑的人便是在那余下的人之中,王爷......”宁庭安话还没说完,却发现瑞王的眼珠子未动,根本没听。 “你看着办就好。” 宁庭安都习惯了,这几日无论他禀报什么都是这句,你看着办就好,宁庭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去后就找了小三子,小三子进来时,正瞧见瑞王一袖子将几上的果盘尽数扫在了地上,脸色极为难看。 唐荣的风寒早就好了,但瑞王没让他来,唐荣便没再出现,小三子日日伺候瑞王,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横竖这几日王爷的脸色都是阴晴不定,小三子觉得师爷不愧就是师爷,那话说到多好,喜欢男人也没什么不好,只要王爷不要再动不动就对他发火,他喜欢什么都行。 小三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心头的那股气发泄过了,才将手里的几本书籍递过去,“王爷,要不瞧瞧这个,属下觉得或许对王爷有用。” 瑞王瞟了一眼,只见那书籍的页面上写着两个字,“道侣。” 瑞王的脸色一冷,一双眸子锐利地瞪在了小三子脸上,小三子赶紧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这世上万物,从开创天地的祖先们开始,早就有了先例,也不仅是王爷一人特殊,王爷试着想想,王爷不是喜欢男人,而是王爷喜欢的人刚好是个男人,这样不挺好吗?要不然王爷对,对属下,对,师爷怎就没这种感觉?偏生就是喜欢上了唐大人?” 这是宁庭安的原话。 小三子人马虎,瑞王能将其留在身边重用,也是有他的价值所在,正因为他平时不会说话,人长的实在,偶尔说上一句像样的话来,便能让人听进心坎里去,觉得是那么个道理。 瑞王眼珠子瞟了他手里的书一眼,才说道,“下去”小三子笑呵呵地将书籍给瑞王放在了桌上忙地退了出去。 小三子走后,瑞王才拿起了那桌上的书,入眼几行倒没啥,后来看着看着瑞王的眼珠子就掉到了地上,吓得瞬间将手里的书给扔了出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个男人,竟然,竟然还能...... 可若是唐荣呢? 瑞王过了好一阵,一脸的死灰,似乎是认了命一般,又将那书给拾了起来,再次放开,便将那书籍离的远远地,一面瞟着,一面躲避,到了夜里小三子再过来伺候时,瑞王便坐在那榻上平静地说道,“叫唐大人过来。” 他不想再挣扎,他喜欢的就是个男人。 唐荣过来的很快,到了跟前,同瑞王问了安,“王爷。” 那声音让瑞王心头突地一稳,瑞王绝望地闭上眼睛,说道,“坐过来。” 唐荣没动,那榻上就一个位,坐过去,他往哪儿坐,何况,谁又有那胆子,同他一个王爷坐在一块。 瑞王没听到动静,又才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了他,前后算起来,瑞王也有十来日没看到唐荣,脑子里日夜都是那张脸在跟前晃,倒也没忘,然此时看到,仍是觉得经历了一场分别。 风寒过来,那脸似乎又瘦了些。 瑞王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起来,“本王让你过来。” 唐荣这才挪动了脚步,刚到跟前突地就被瑞王拽住胳膊一拉,硬生生地将他拉在了身旁坐着,唐荣一脸的惊魂未定,还未回过神便听瑞王问道,“唐荣,你喜欢男人吗?” ※※※※※※※※※※※※※※※※※※※※ 宝宝们,快结束了,剩下的每章都有红包哈,昨天那章我给你们补上。 感谢在2020-08-25 09:56:11~2020-08-26 08:2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沫沫瑶霏、亓官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芬克狮 28瓶;29345300、不正经的多肉小主 10瓶;白白白小满?、莜莜、小大的一只碗、烟轻雨小 5瓶;易家小漂亮 3瓶;向阳花开、哆啦a梦、不要扰我,我要… 2瓶;大恐龙!、永不钓鱼的橙子君、半夜追文、谐 邪、minevie、沫沫瑶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6 ——陈誉和唐荣(蓉)—— 第六章 瑞王问这话时, 凭的是胸口那股热意脱口而出,问完见到唐荣一双惊恐的眼睛,才察觉自己问得太过于直接, 本就有些尴尬,偏生唐荣的眼里又明显地对他多了一层防备,身子毫无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摇头道, “属, 属下没这爱好。” 瑞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倒也没有放弃, 自己已经认命了, 无论如何他也得争取一把, 瑞王拳头半握又碰了一下鼻尖, 说道, “本王起初也不喜欢,如今倒还好, 其实男人也挺好的。”瑞王看着一脸痴傻的唐荣说道, “那你觉得本王如何?” 唐荣摇头又点头, 磕磕碰碰地说道,“王爷很,很好。” 瑞王心头多少好了些。 “本王问你, 本王那天亲了你,你是什么感受?”瑞王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语出惊人,唐荣过来时大抵没料到会是这番场面, 实在是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双颊突地一阵绯红, 一时忘记了何为礼仪, 只呼出了一声, “啊?”瑞王见他彻底地傻了,又才换了个方式问,“你,有没有觉得排斥,就是,会有,恶心的感觉?” 这个唐荣倒是能回答,摇了头,“没有。” 他哪敢说排斥。 瑞王心头突地就敞亮了许多,也没必要非逼着唐荣立马就喜欢上他,先不论其他,就他当初知道了自己有这方面的嗜好,也是花了个把月,历经了几回心里挣扎,如今才终于开始去接受了自己真实的内心。 只要不排斥,那就是有希望。 瑞王垂目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控制好了自己的力度,上回那伤痕过了这十来日,已经消退了下去,整个手腕光洁白嫩,同他那结实强壮的手腕完全不同,瑞王笑了笑,“如今倒是明白了宁庭安那话,你这幅模样生的确实挺逗人喜欢。” 唐荣猛地缩了回去,“属,属下替王爷沏茶。” 瑞王的目光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烦躁了几日惶惶不安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唐荣将茶盏搁到他跟前,正要退下,瑞王便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职位?” 唐荣呆呆地看着他。 这还可以选? 那软塌中间没搁几,两人这番一坐着,衣袍擦着衣袍,挨得很近,瑞王看着他一脸的痴傻,突地发现今日他这官帽又偏了,便想伸手去替他正回来,谁知伸手的那一瞬,唐荣下意识地一挡,不仅没有扶正,还越来越歪,露出了前额的一片发丝来。 发丝不是很黑,却很细柔,瑞王看了一眼,倒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男人的发丝还能如此光亮柔顺,心头一时似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唐荣却已经将帽子扶正,恭敬地说道,“属下能在王爷身边效力,已是属下的荣幸。” “那你就暂时留在本王身边。” 心头一旦接受了自己喜欢的是个男人,瑞王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不论走哪里,身边都会带着唐荣,有了那层朦胧的关系后,下马车时,瑞王也不用唐荣去扶车帘了,一到了地,先是他扶住了唐荣,“小心些。”也不会再去在意,自己是不是做了唐荣的向导,芙蓉城哪里好玩,瑞王就带着唐荣往哪里钻。 日子这般过了半月,瑞王便觉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且他认为唐荣多少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思,便想着找个机会将这层关系给戳破,就如同小三子给他寻来的那风月本子上的道侣一般,关系确定下来之后,便可以进入下一步,瑞王选了一个茶楼,所有的事情对宁庭安都交代好了,今日要唱的戏,便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戏。 戏曲开始后,台上的两个男角儿,渐渐地有了互动,瑞王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身旁的唐荣,见他眼睛盯着戏台子看得津津有味,心头便松了不少。 今日的茶楼被清了场,就瑞王和唐荣两人,宁庭安和小三子均是守在了外头,唐荣挨着瑞王的右侧而坐,中间放了一个小几,瑞王起初还很规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着那戏曲里角儿的互动不断深|入,瑞王吞咽了一下喉咙,屁股便慢慢地往唐荣那边移去,唐荣的手肘正轻轻地搁在那几上,瑞王便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身子往唐荣那方倾下,掌心顺着他的胳膊往下,直到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捏在了掌心,才抬头看着已经僵住的唐荣说道,“唐荣,本王喜欢你,你呢?” 唐荣傻了,“王,王爷......” 瑞王又问了他一句,“你对本王可有那意思?” 唐荣想也没想便猛地摇头,瑞王却是又用了些力度,捏了捏他的手说道,“唐荣,这没什么可羞耻的,本王也是遇上你之后,才知,才知本王喜欢的是,是男人。” 唐荣呆愣了半晌,脸上便是一阵惊恐,猛地起身开始挣扎他的手。 瑞王本以为今日就算不成,唐荣的态度也应该是在挣扎的边缘,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生硬,一时心头有些烦躁,胳膊猛地一个用力,便将唐荣拽在了自己跟前,唐荣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他另外一只手摁住了腰,整个人跌在了他身上,那吻再一次覆盖在他的唇上,便不似上回那般一吻即离,而是将他的唇瓣包裹在了里头,肆意地掠夺。 那茶楼里的戏曲儿唱着正是高|潮,唐荣反抗也没用,被瑞王扣得死死的。 待台上的锣鼓声停下来时,瑞王才缓缓地松开了他,扣住他后脑勺的那只手却没有动,两人的脸挨着很近,唐荣的眼睫不停地颤抖,瑞王轻笑了一声说道,“唐荣,你脸红了,如此你还不承认你喜欢男人吗。” 唐荣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如一只泥鳅一般瞬间从瑞王的怀里爬起来,双手搁在腹前绞在了一起,垂地头结巴地说道,“我,我是喜欢男人,可,可我......” 唐荣没去看瑞王的脸色如何,话说了一半,调头就跑了出去。 然那没说完的一半话,任谁都能猜出来是什么,瑞王也明白,意思是他喜欢男人,但他不喜欢他。 唐荣走了好久了,瑞王才回过神来,桌上的一堆小菜连着碟盘瞬间落地,瑞王起身正打算走人,目光瞟了一眼那戏台,却突地就顿住了,台上那戏曲的角色其中一人发丝不知何时披散了开来,对面的那角儿正唱道,“娘子啊,你骗得我好苦,我道喜欢的是那树,岂料娘子竟是那滕,藤缠树,藤缠树,娘子分明就是个女娇娥啊,如今又叫我是泣还是笑。” 瑞王的脑子里又是一丝什么东西闪过,比起上回那丝划过的异样,这回更加的清晰。 女娇娥? 瑞王脸色变了颜色,眉头越蹙越紧,转身出去的瞬间,脑子里的一幅幅画面,突地就浮现了出来,肤色白皙,长的清秀似女人,从不伺候他沐浴,身板子娇小,唐家没有男丁...... 好得很啊。 “宁师爷!”瑞王凉凉地看着守在外面的宁庭安,铁青着脸说道,“你本事真大。” 宁庭安抬起头对着瑞王笑了笑,“属下愚钝,不知王爷是何意。” 瑞王嘴角一抽突地就抽了小三子腰间的剑,往宁庭安身上刺去,“你这杀千刀的,本王今日非宰了你不可,既知道,为何就不早一点提醒本王,竟是耍了本王这么久,成心想看本王的笑话是不是!” 什么喜欢男人,去他|娘的道侣,“你不要让本王知道,那风月本子也是你买的。”身后的小三子嘴张得老大,看着宁庭安紧张地说道,“王,王爷怎么知道了,我,我没有说啊......” 宁庭安深吸了一口气。 瑞王当真动了狠招,宁庭安的脚步猛地往后挪,不停的躲闪,小三子唬得脸色都发白了,“王,王爷,小心刀剑无情啊,师爷也算是朝廷命官,不能杀啊,王爷先冷静,冷静.......” ** 这一场戏,到了晚上一行人才结束。 唐荣从茶楼里跑出来先走了人,马车将他拉到了王府,唐荣却突地改变了主意,没有下车,急急地对马夫说道,“去宁府。” 宁府前段日子来了从江陵来的客人,宁夫人听说是王府的唐大人来了,一时还愣住,庭安人在王府,不知道他来府上干啥,倒是坐在她身旁前来做客的那位李家姑娘突地站了起来,“瞧我,怎就忘了,唐家大夫人托我给唐大人带了点东西,我竟给忘得一干二净,还等着人上门来催。” 宁夫人这才明白,便说,“原是来找云丫头的,赶紧去吧。” 李家姑娘,便是那日在江陵打马球同宁庭安组队的那位姑娘,李姑娘从宁府出去,到了门前,左右张望了一番,才进了门前的那辆马车,一进到马车,便拉住了唐荣的手说道,“我听说你来了芙蓉城,都快给急死了,正愁寻不着理由过来,祖母倒是替我找到了一张不知何年定下来的婚书,那王府我这几日倒是向宁师爷打听过,说上上下下都是男人,你说你一个......可有让人生疑?” 李姑娘说完,唐荣就抱住了她,眼泪就像是倒金豆子一把落在了李姑娘的肩头,李姑娘心下一紧,“当真被发现了,你别着急,咱们赶紧想个办法......” “王爷说他喜欢男人。”李姑娘还没说完,唐荣就打断了她。 李家姑娘一脸惊愕,唐荣这才松开她,去抹脸上的泪,李姑娘半晌才开口,“瑞王我也见过,瞧着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有这龙阳之好,他喜欢谁?莫不成喜欢的是......”李姑娘还没问完,唐荣的表情就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可你是......”李姑娘说不下去了,过了一阵倒是给唐荣出了个主意,“要我说,就就破罐子破摔,他不是喜欢你吗,你就死不承认吊着他,只要不让他近身就行,等到哪日他的新鲜劲儿过了,你就安全了。” 唐荣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这法子能成?” “不然你还能有什么选择,回去后你态度上对他好些,给他点甜头先稳住了再说。”李家姑娘突地又想了起来,“要真到了纸保不住火的那一日了,你那不是还有文乐公主给你的保命符吗,咱不能着急,先冷静,走一步是一步。” 唐荣适才从茶楼里出来,先是被瑞王表白,接着又是一阵狠吻,脑子里早就乱了,哪里还能冷静,如今李姑娘说完,唐荣才慢慢地冷静下来,便也不敢多留,“行,我不能久呆,得先回去,你好好呆在宁府,待我抽空再来看你。” 李姑娘点了头,“你快回吧。”说完,便伸出头先左右望了望,见没人才跳下了马车。 唐荣的马车去宁府转了一圈,又急急地回到了王府,刚进暖阁泡上了茶,便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唐荣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迎了上去,“王爷回来了。” ※※※※※※※※※※※※※※※※※※※※ 瑞王:原来我喜欢的不是男人。 唐荣:王爷,我想好了,我喜欢男人。 感谢在2020-08-26 08:25:52~2020-08-27 09:4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芦荟苹果、旧时光、growth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小潞 66瓶;eva 30瓶;mytseng、31013114 20瓶;vvvvi 12瓶;yiyi8284、titia、owktsu 10瓶;清语儿、白白白小满? 5瓶;倦爷的小鲸鱼、王结果、aaron 2瓶;aaaaaaame、minevie、大恐龙!、勿说、祈雨娃娃、桐、不正经的多肉小主、元噗噗、47053719、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7 ——陈誉和唐荣(蓉)—— 第七章 瑞王的脚步跨进门槛, 屋内灯火的光将他的身影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阴影,唐荣的脚步就踩在那阴影里迎上去抬起了头,两道视线刚好同他相撞, 突觉那双黑漆的眼珠子被那夜色一照,幽暗不见底,唐荣心头莫名地一跳, 神色倒还是从容, 弯腰垂目先对瑞王赔礼, “适才是属下莽撞了, 不该留下王爷一人, 属下是一时, 一时没有心里准备, 才, 才冒犯了王爷......” 唐荣磕磕碰碰的说着,半晌也不见瑞王回应, 又才抬头, 便见瑞王对着他一笑, 突地凑了过来,“这么说,如今你有了心里准备?” 唐荣紧捏着手指, 今日去了一趟宁府,早将李姑娘的那番话听了进去,便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他喜欢你的时候, 你才最安全。’唐荣在瑞王的注视之下点了点头, “嗯。” 瑞王倒挺意外, 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后, 脚步便往屋子里走,坐在了那软塌上才回头问唐荣,“那你说说,你心里是如何准备的?” 唐荣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走到了他跟前,微微提了提裙摆,整个人跪坐在了瑞王的脚边,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了瑞王的胳膊上,低着头说道,“属,属下喜欢男人。” 良久,屋子里都没有声音。 若是在茶楼里瑞王问他时,他能有这个态度,瑞王保不准就会一阵激动感慨,可如今瑞王已经听过了比这更为刺激的真相,反应并不算强烈,她是个姑娘,她不喜欢男人,莫非还喜欢女人不成。 瑞王目光落在唐荣的那只手上盯了一阵,突地就很想知道,她脑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谁知唐荣又仰起头,看着他眼里含着几分羞涩,轻声地说道,“可属下,只喜欢王爷一个男人。” 瑞王的眸子突地一颤,紧紧地盯着她。 唐荣能感受到那目光的灼热,正欲低下头,却被瑞王伸手捉住了下颚微微抬了抬,五指一用力便将其整个人往他跟前拉了过来,凑近了她的耳边说道,“那今晚你替本王更衣吧。” 话音一落,瑞王便听到了唐荣喉咙口吞咽的声音,视线便也顺着他的下颚往下移了移,此时才发现,那光洁的颈项上,哪有什么喉结,如此破绽百出的地方,他竟是从未注意过。 唐探花,好一个才女。 “怎么,不愿意?”瑞王突地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胳膊一绕直接将她圈入了怀里,垂下头气息故意蹭在她的颈项之间,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颚,再一次转过了她的头逼着她看着他,在瑞王的脸凑上来的瞬间,唐荣的眼睫猛地几颤认命地瞌上了眼睛,瑞王却只是停留在她的唇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分毫,瑞王偏生就是不亲下去,唐荣的耳尖早已红成了朱砂,半天没见其动静,又才睁开了眼睛,便见瑞王深深地盯着她的唇瓣,欲亲不亲,唐荣的身子绷得僵硬,屏住了气息说道,“王,王爷,属下还没什么经验,待属下先去学学,再来好生伺候王爷。” “嗯,是该好好学学。”瑞王松开了她的下颚,却是又起身牵住了她的手,将她一路拉到了里屋,直往床前走去,唐荣心头咚咚直跳,在瑞王撩起床前帷幕的那一瞬,唐荣的脸色都发白了,“王爷,属下不懂男人之间怎么......”话还未说话,就见瑞王从那床上摸出了两本书来,盯着她问道,“这么说,男女之间你就懂了?” 唐荣愣了一瞬,将头晃成了拨浪鼓,信誓旦旦地说道,“王爷放心,属下,从,从未碰过哪个姑娘。” 瑞王盯着她:“......” “拿回去多学学。”瑞王将宁庭安给他的那两本道侣的本子交到了唐荣手里,突地扣住了她的腰,附耳在她身旁说道,“可得看仔细了,到时本王会检查。” 唐荣动都不敢动。 当夜唐荣回到了那小间,便开始翻开了那两本书,反应倒是同瑞王当初一样,瞧见了那刺激的场面,一张脸红了个透,猛地扔到了地上,捂住了眼睛,只念叨,“罪过罪过.......”然过了一阵,又不得不拾起来,接着看。 倒不是真为了伺候瑞王,而是想了解,两个男人到底该如何相处,他总不能露了马脚。 夜里的一盏油灯熬到了大半夜,当真看进去了唐荣便也豁了出去,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能接受,到最后也只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怎的瑞王偏生就有了这等龙阳之好,皇室本就凋零,他要是再不留下个种子来,单靠着太子和太子妃两人,皇室就当真成了二代单传,陈家的皇室家族到何时才能兴旺。 可惜了。 唐荣看完了那两本风月本子,时辰也差不多了,吹了油灯合衣躺下,自从住进了瑞王隔壁的这个小间之后,唐荣就再也没有在晚上沐浴过,后院的那个山泉水池暴露后,唐荣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水池子,就算她再有胆子,也不敢在瑞王的眼皮子底下沐浴更衣,是以,夜里连脸上的妆容也是带着一起睡,到了白日,唐荣趁着瑞王午睡,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丫鬟们备水关起门来,独自一人在里屋里更衣沐浴。 第二日午时,唐荣正坐进浴桶打算放松身子,外头的丫鬟突地敲了门,立在门外说道,“唐大人,王爷过来了。” 唐荣一愣之后,顿时吓得左右乱窜,不明白瑞王不是正在午睡吗,怎的突然就醒了,还来了这儿...... 唐荣赶紧取了架子上的白纱,重新缠在了胸前,勒紧了之后,才穿了里衣,套上了外衫,出来时,瑞王正坐在那撑着头,喝着茶。 “王爷。”唐荣走到他跟前蹲礼,瑞王瞧了一眼她官帽底下还在滴水的发丝,对她伸了手,“过来。”唐荣磨蹭了一阵,到底还是走了过去,一到他跟前,瑞王就将他的管帽摘下,说道,“你倒是会偷懒,竟是趁着本王午休,回来沐浴。”唐荣脸色一变,正要起身赔罪,却被瑞王按住了肩膀,手指头绕在她头上的几根发丝上,挤出了几滴水珠子来,才对屋里的丫鬟说道,“去取条布巾来。” 在瑞王将唐荣拉进怀里的那一刻,屋里的丫鬟就都垂着头不敢再看了,往日只是听说王爷和唐大人之间暧昧,但也没有谁当真就见过,今日瑞王当着下人,公然地抱住了唐大人,丫鬟心中本就惊愕,再取来了布巾交到瑞王手上,又见到瑞王亲自替唐大人擦头发上的水时,神色就呆傻了,这府上的人谁不知道王爷就快满二十,府上却连个小妾都没,别说替人擦头发,就是送上门来的姑娘,王爷也就图个新鲜,看上两眼,很快就生了腻。 能让王爷如此对待的,还真就只有唐大人。 那丫鬟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胆子,鬼使神差地瞟了过去,只见唐大人的身子斜靠在瑞王怀里,刚沐浴过的脸色,被那水气一蒸,眼角泛着红,发丝上的水珠落在脸庞上如雨露淋在上头,随着瑞王的动作,唐大人的头轻轻地一起伏,低头垂眸之间,那娇媚娇笑的模样,就连她一个女的,此时竟也是想到四个字,‘楚楚动人’。 两个男人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听着让人不适,可若是王爷和唐大人,似乎又可以接受。 那一日过后,王府里的下人们之间便慢慢地传开,两人只要在府上呆在一块,底下的丫鬟小厮们便总是会借着机会,往两人身上瞅一眼,到最后,就连小三子也觉得,其实,如果就算唐大人真的是个男人,同王爷也挺相配。 半月后,除了两个当事人,宁师爷和小三子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外,旁人竟是不知不觉中,磕在了这两人身上,每回正院里的丫鬟过来通传,“唐大人,王爷正在找您。”那嘴角都能止不住地往上扬。 唐荣这才察觉了出来,好像有些不对。 她答应瑞王的初衷,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稳住瑞王,走一步算一步,可如今这走的岂止是一步,就如同落入了沼泽,越陷越深,如今恐怕就连街头的那花楼里,都在传他和瑞王的事。 瑞王几乎是走哪儿就将她带到哪儿,又何来的的腻。 再这么下来,她这身份恐怕是真的不保了。 唐荣的预感倒是很灵,刚进到瑞王的屋子,就听宁庭安在同瑞王汇报,“江陵马球场上的人,属下都已经排除,剩下的名单,都在这了,请王爷过目。” 唐荣心头猛地一沉,便猜到了瑞王还在查那个姑娘。 “她能跟到芙蓉城来,定是有什么目的,目的未达到之前,必定还会再出现,你好生留意。”瑞王一面说话,一面对唐荣招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旁,“最近本王见你闲着,正好这名单给你,由你去查。” 宁庭安的脊梁瞬间一直,深深地看了一眼瑞王,那眼神颇有些无药可救,只深吸了一口气,转过了头,不想再看他,坐在瑞王身旁的唐荣却是接过那名单,突地开口问瑞王,“王爷,若是找着了那位姑娘,不知王爷会打算如何处置?” 瑞王冷冷地笑了一声,“如何处置,自然是五马分尸,才能解了本王的心头之恨。” 那单子唐荣一时没握住,落在了地上,唐荣忙地弯身去拾,然而那手却在瑞王瞧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地直打颤。 宁庭安索性闭上了眼睛。 ※※※※※※※※※※※※※※※※※※※※ 宝宝们,下周四周五应该才能彻底完结,算错了,哎,无力无助无奈,请宝宝们再陪着跃跃一周吧。 感谢在2020-08-27 09:47:30~2020-08-27 18:5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宁辞镜nik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呀啦啦啦啦啦 10瓶;圆圆的珊 6瓶;连蔻蔻、asoilove、莜莜 5瓶;不要扰我,我要…、小矜持sun 3瓶;□□ilexnn 2瓶;桐、4691903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8 ——陈誉和唐荣(蓉)—— 第八章 宁庭安大抵是痛心, 痛心当年那位洞察力十足,英明神武的王爷去了哪里,怎的这事情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 便会如此迟钝。 他交给瑞王的那单子上,就有唐荣的名字,但凡他去瞟上一眼也能知道唐荣对他说了谎, 顺着这条线理下去,揭开唐荣的身份,并不难,如此便也能早日将横在两人之间的那点秘密摊开,早日成家,早日娶了王妃生个孩子, 但他竟就...... 瑞王曾经问过唐荣,问她有没有看过他的那场马球,有没有见过那个姑娘, 唐荣原本是为了替自己摘除嫌疑,回答了在, 却不想被宁庭安给挖了出来。 那日他确实也在, 不过不是以唐荣的身份, 马球上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能同瑞王聊下来,瑞王才从未对她生出怀疑。唐荣适才问瑞王的那句话, 是为了试探,若是哪一天自己真的暴露了,瑞王会不会手下留情, 放自己一条生路, 即便是丢了官职, 至少不要豁极到她的生命,殃及到他的家人。 然瑞王的回答,几乎堵了她所有的希望。 揭了身份就是死。 如此,她就是拼了命也得抱住,若说适才那张单子让宁庭安无语,那之后瑞王回答唐荣的那话,便让他胸闷气结,“属下告退。”宁庭安懒得管了,有没有那本事察觉出来,就看他自己吧。 唐荣深深地望了一眼宁庭安的背影。 唐荣不确定宁庭安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查出名册的人是宁师爷,知道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唐荣将那名册收进了袖筒里,脸色有些苍白。 事关性命之事,她必须得查清宁庭安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唐荣便又趁着空当去见了一回李姑娘,李姑娘借着买胭脂水粉的名头出了宁府,江陵的李老夫人将其送到了芙蓉城后,便又去了沈家,独留了李姑娘一人在府上,宁夫人说自己一人在府上没个说话的人,沈家这一趟李姑娘就不用跑了,不如多留几日在她身边,陪着她说说话,这一晃日子一过,李姑娘过不了多久就得回去了。 李姑娘收到唐荣的信后,便对宁夫人打了一声招呼,说想去芙蓉城逛逛买些胭脂水粉,宁夫人一听赶紧让府上的丫头陪着,“真是委屈你了,我这身子骨要是能走,还能陪着你去走一趟,今儿你先一人随便逛逛,过几日我让庭安告两日假,陪你再四处去瞧瞧。” 李姑娘垂目说了声,“好。” 出来后李姑娘就将丫头留在了马车边上,独自一人进了唐荣说的那间茶楼,一见到唐荣便问,“蓉蓉,怎么样了?” 唐荣的脸色很不好看。 几杯茶进喉,李姑娘便知道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皱了眉头说道,“他是吃饱了撑着吧,怎就管了这闲事。” 李姑娘同唐荣是从小玩到大的好玩伴,唐荣这些年男扮女装,李姑娘从中帮了不少忙,如今眼见着考到了功名,在朝为官,本以为就能从此高枕无忧,岂料那马球场子上,李姑娘想同唐荣玩一场马球,若是以唐大人的身份,必定会引起非议,唐荣才想出趁乱换了一回真容。 好巧不巧就被瑞王给点上了。 后来又是文乐那事,唐荣阴差阳错地被送到了瑞王跟前,将唐荣的身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当初瑞王在江陵是如何寻人的,唐荣和李姑娘都清楚,如今听瑞王说上这么一句狠话,两人都没有怀疑其真假。 若是让瑞王知道,耍他的人是唐荣,还真就说不准一怒之下要了人命。 “你放心,我就是将我自己赔进去,我也得替你将这事给拦下来。”李姑娘替唐荣打了包票,唐荣忙说,“你可打住,如今你和宁师爷有婚约在身,你那心头是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旁的我也用不着你替我出头,就替我留意,他是不是真知道了我身份,若是有个什么动静了,你得第一时间知会我,我在王爷那头也好有个心里准备,看看该如何应付。” 李姑娘只一个劲儿地说,“行,我知道。” 两日后,李姑娘就给了唐荣回信,说道,“放心,搞定了。” 唐荣只听到那传话的人说了这么一句,完全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搞定了又是搞定了什么?宁师爷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唐荣云里雾里的,当日就撞见了宁庭安,两人在瑞王的院子里相遇,齐齐赶去见瑞王时,宁庭安走在他身后,唐荣走在前头,心头一直七上八下的跳,身后宁庭安突地清咳了一声,唤住了她,“唐大人。” 唐荣回头,宁庭安便从袖筒里拿出了一张名单交到了他手上,说道,“那日的单子我同你换一张。” 唐荣疑惑地接了过来,低头瞧了一眼,之前的那单子她早就见过,上头的人名也是记得滚瓜烂熟,如今这一眼扫过去,很明显独独就少了她一人,唐荣立在那,愣愣地抬起了头,看着宁庭安的背影越走越远。 良久,唐荣才吐出了一句,“李妤云你可出息了。” 谁都知道王府的宁师爷自来都是公正无私,只要是真相,谁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去,更别说收买,从宁庭安递给她这张单子来看,唐荣便知道了,宁庭安定是知情,恐怕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为何划去了她的名字,当是李妤云的功劳。 不仅如此,当日宁庭安又向瑞王告了几日假,说是府上有客人,他回去陪两日,上回李家姑娘刚到芙蓉城时,宁夫人派人带信给他,让他告假,宁庭安回去了一趟,第二日却又穿上了官府,同宁夫人说,“府上最近忙,抽不开人手。”宁夫人只叹了一声,便也没逼着他,没料到这回宁庭安却是主动提了出来。 唐荣暂且松了一口气。 她松了口气,瑞王却是没有了那个耐心,等了她这半月,就是等着她到自己跟前主动招供,告诉他她是女儿身,谁知,唐荣不但没招,还半点觉悟都没,宁庭安一走,瑞王便对唐荣招了招手,等唐荣到了他身旁,瑞王便问,“那本子你瞧得如何了?” 那日瑞王将本子交给唐荣,唐荣看了个通夜,以为第二日他就会问他,后来瑞王似乎将这事给忘了,半个月没提,唐荣以为他是真忘了,如今冷不丁地又提起,唐荣心头一紧,才点头,“看,看完了。” 瑞王又问,“懂了吗。” 唐荣摇头,“看完了,但没看懂。”唐荣说的是实话,有些东西,她没长,他确实不懂。 瑞王温和的笑了笑,拉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拽到了跟前,鼻尖碰到她的鼻头上,低声地同她说道,“同本王说说,哪里不懂,本王教你。” 唐荣屏住了呼吸,一抬眸,便撞进了瑞王颇有深意的眸子里,唐荣张了张嘴,脸红脖子粗地说道,“要不属,属下再回去琢磨琢磨吧。”唐荣想退,瑞王没松手,一把擒住了她的腰,干脆将她贴在了身上,“本王同你一起琢磨,都是男人,怕什么。” 唐荣惊恐地绷直了身子,“王,王爷......” 唐荣正不知该如何蒙骗过来,救场的人便来了,小三子进来时,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不但没觉得脸红,那嘴角还同王府里的一堆下人们一般,裂开就合不拢了,直到瑞王问了声,“何事。”小三子才上前将手里的一个小匣子递到了瑞王手上,“适才府上的人将后院池子里的谁抽干清扫时,在池子边上发现了这些粉末,属下去查了,当时易容用的粉末。” 唐荣跟着瑞王一起望了过去。 唐荣的心猛地一沉,手心都冒出了汗来,那夜她跑得及,旁的没留下,唯独就落在水池子里的头发丝和易容用的粉末,她没法子抹去,瑞王扫了一眼那粉末,倒是平静地说道,“能从本王的府上跑出去,也就只有这易容术了。”瑞王用指腹黏了一些来,放在了鼻尖,眉头突地一拧,回头看着唐荣说道,“这味道倒是同你身上的相似。” 唐荣腿都软了,“王爷,怎么可能呢......” 瑞王看着一眼唐荣,“本王就是随口说说,又没说你就是,你怎的吓成了这样。”瑞王倒是也能理解她,毕竟她也有心虚之事,目光一时便停在她脸上瞧了一阵,突地问道,“莫非你也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唐荣心肝都抖上了,脸色瞬间苍白,“王,王爷,属下不敢.......” 瑞王没成想她会害怕成这样,不过就是男扮女装,她承认了又如何,她就如此不相信他?瑞王无奈地拍了拍她肩膀,“行了,下去歇会儿,本王出去一趟,晚些时候你再过来伺候。” 唐荣跟着小三子出去后,脚都在打颤,存着最后的一点侥幸,唐荣叫住了小三子,“小三,这些日子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小三子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憨厚,“唐大人能如此说,是我的荣幸。” 唐荣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你同我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者说,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小三子看着唐荣,很为难。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了吗,是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唐荣急切地看着他,小三子却摇了摇头,“嗐”了一声,轻松地说道,“没唐大人说的那么严重,王爷怎么舍得要你的命,我跟了王爷这些年,还能不摸清王爷的脾性,他就是喜欢唬人,前些日子,他还拔剑,扬言要宰了宁师爷呢,如今宁师爷不也活得好好的。”小三子见她神色不太好,悄悄地附在唐荣耳朵跟前说道,“你问我的这事,王爷本来不让我说,今日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对王爷说是我说的,其实,王爷早就在等唐大人自己开口了。” 唐荣差点没背过气。 亏她还担心宁庭安泄密去寻了李妤云,李妤云也不知道寻了什么法子才堵住了宁庭安的嘴,谁知道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瑞王什么都知道,就等着她自己送上门呢。 唐荣又问小三子,“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三子具体记不清日子,只说道,“都好久了,个把月了吧。”从茶楼里回来,应该有个把月了吧? 唐荣的身子再也没有撑住,顺着那墙就往下滑,个把月,那就是那晚她从那水池子里出来,他就知道了是她。 “唐大人好生同王爷说,王爷不会怪你的。” ※※※※※※※※※※※※※※※※※※※※ 唐荣:你知道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瑞王:你先说说看。 真相后的两人:什么?! 感谢在2020-08-27 18:57:01~2020-08-28 18:0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捉鸡的小豆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四月清愁、边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风徐来、weiz、sunj 20瓶;island、岩石下的蜗牛、限时钟意、hebewei008 10瓶;麦芽糖 8瓶;vvvvi 5瓶;清语儿 3瓶;□□ilexnn 2瓶;边域、小矜持sun、minevie、是十一不是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9 ——陈誉和唐荣(蓉)—— 第九章 不会怪他, 就是会五马分尸。 唐荣算是明白了,这些日子瑞王在她跟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他早就在等着她自投罗网。唐荣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自己屋里,脑子里一时乱成了一团,若是去承认了, 瑞王又会如何处置她,小三子说的容易,那是因为他脑子简单,单是她这男扮女装参加科举,骗来了官职,就已经是杀头之罪, 更别说瑞王在她身上吃的亏,那日在东郊场子上瑞王是如何寻她的,后来又在江陵是如何翻了天的查她, 她岂能不知,如今瑞王知道了, 之所以没有处置她, 多半就是想钝刀子割肉, 一点一点的来收拾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她死了不要紧,爹娘不能跟着她受累, 唐荣思来想去,最后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因公殉职,这样就算是死了, 瑞王也会念及她的的功劳, 饶了她的家人。 然这念头才刚滋生出来, 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否决了。 快日落的那阵,瑞王从外回来,进屋后身后就跟着几位臣子,芙蓉城的瘟疫刚过,难民虽都有安置,仍有一些爱吃懒做的人出来趁机作乱,隐在那巷口里打劫百姓,成了光天化日之下的一群地痞流氓,瑞王今日出去便是会了一趟芙蓉城里的巡抚刘大人。 唐荣一直躲在屋里没出来。 天色擦黑时,瑞王便派了正院的人过来请,“唐大人,王爷已经回来了。”唐荣自知躲不过,这才又过去伺候。 一进屋小三子也在,正在禀报这几日巡抚抓人的情况,“刘大人那头说,今日抓到的几伙人都认了罪,大抵是想将功补过,想求刘大人给他们一个机会,该招的都招了,还说愿意为王爷效劳,劫来的东西也都一一归还,如今就只剩下几个当场跑了的,暂时还未抓到。” 当初瑞王剿匪,听了宁庭安的建议,将功补过,收纳了不少土匪入住军营,小三子就是这么来的,这事芙蓉城的人几乎都知道,如此才会给了那几人希望。 瑞王的目光盯着门口刚进来的人,不耐烦地说道,“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哪有那么多的将功补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刘大人说一声,落网的务必都要得给本王抓到,一个都不能放过。”瑞王说完,唐荣已经走到了他跟前,瑞王见她脸色不太好,对小三子招了手,“下去吧。” 小三子人一走,瑞王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唐荣的脚步磨蹭,瑞王等不及,弯了弯身拽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扯,很自然地将她搂进了怀里,这才捏着她的小脸仔细地瞧了瞧,“怎么脸色这么白,是又病了?” 唐荣进屋前后,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念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公殉职行不通,她死了说不定还会被鞭尸。 唐荣苍白的脸上硬挤出了几分娇羞,临到跟前,也就只有讨好他这一个法子了,“王爷今日不在,属下这脸色是想王爷想出来的。”这段日子唐荣半推半就的态度,瑞王都差不多适应了,冷不丁地对他热情了起来,瑞王一时愣住直勾勾地盯着她,唐荣没见他回应心头真忐忑,便被瑞王猛地捏住了下颚,狠狠地吻了下去,“既然想本王,怎么还要本王去请?” 唐荣眸子一闪,豁了出去,“王爷不懂么?这就是情趣......” 是那话本子上的原话。 瑞王盯着她,良久胸腔一震突地就笑了出来,“还是看进去了不少,那今晚咱来玩个新花样。”他懒得同她再兜圈子,大半个月都过去了,也没见她有那个觉悟,他就算是憋出了内伤,也不见得她能主动认账。 唐荣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掷骰子,谁输了谁褪一件衣裳。” “......”唐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唐荣什么都好,唯独就那掷骰子,仿佛同她八字不合,就没有哪一回赢过,上次在江陵被文乐带去行宫,文乐醉了酒,也是如此同她说的,连那赌注都一样,结果她没有一把赢过,若不是最后太子妃和皇后身边的姑姑进来,那夜她还不知该如何脱身。 今夜瑞王要同她比,肯定会被扒个干净。 “王爷,要不咱换别的玩,属下可以陪王爷下棋。”唐荣贴在瑞王身上,讨好地看着他,然瑞王只是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去把筛子拿过来。” 唐荣坐在瑞王对面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自从宁庭安的那张单子出来了之后,这段日子,唐荣都将文乐当初给她的那个锦囊带在了身上,就怕哪一日说不定就用上了,起初那骰子摆在两人跟前时,唐荣还怀了几分侥幸,万一她要是赢了呢。 然而,运气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她这辈子注定了同骰子过不去。 春季里的衣裳本就没有几件,两三回下来,唐荣就只剩下了一层里衣,瑞王心里的骰子再次落下来时,唐荣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那骰子在两人跟前打了几个转,停在了两个点上,唐荣心头突地一松,唇角终于扬了一回,“该你了。”瑞王将骰子放到她跟前,从容地盯着她,六面骰子一共六个数,余下的几个数,就算她滚出来个三也能赢了这盘,然那骰子就跟同她有仇一般,偏生就滚出了一个一。 唐荣脸色都白了。 “王爷......”她身上就只剩最后一层,要么衣裳要么裤子,哪一样都不能褪,唐荣只能抬起头,看向了瑞王,瑞王的神色却同平日不同,唇角看似在笑,可那双眼睛却是异常的严肃,“褪。” 唐荣知道今夜是躲不过了。 唐荣没褪,低头沉默了一阵终是走到了瑞王跟前,跪了下来,“王爷,是不是属下都交代了,王爷就能饶过属下这一回。” “你说。” 唐荣抬起头,看着瑞王说道,“王爷,在江陵东郊场子上,属下并非是有意要瞒着王爷,属下本就为了贪玩一把马球,也没料到会被王爷点上,属下欺瞒王爷,罪该万死,属下也知道王爷很生气,事后寻了不少地方,可这等杀头大罪,属,属下不敢认,之后属下便跟着王爷来了芙蓉城,那晚占用了王爷的浴池,是属下以下犯上,是属下不对......” 屋子里就唐荣和瑞王两人,几盏油灯燃在跟前,将屋子照得通亮,几上那骰子还摆在上头,光线清楚得很,面儿正朝着一点,瑞王脸上的神色,唐荣也瞧得清楚,唐荣本就是一面说着一面在察言观色,眼瞧着瑞王那张平静的脸一点一点地生了变化,到了最后眸子里一抹不可置信的惊愕划过,只陌生地盯着她,唐荣心里一跳,断了话头,没再继续往下说。 小三子不是说王爷都知道吗,可这神色为何不对。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良久,瑞王才开口问她,“你说什么?” 唐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不仅吞不出来,还想将适才的那番话,尽数给吞回去。 又过了一阵,瑞王才从那段话里回过神来,却是从榻上站起了身,负手立在唐荣跟前,冷冷地笑了一声,弯腰去问她,“你说你是那女贼?” 唐荣不敢认了。 “这大半个月本王等你自招,承认你是个姑娘,你倒挺好,给本王招了这么个惊天大事来,你们一个个本事都挺大,都敢戏弄到本王头上,你是不是以为本王当真不敢拿你怎么样。” 唐荣被这一声唬地身子抖了抖,脑子里飞速地转了转,终于才意识到了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王爷意外的不是她女儿身。 意外的是,她是那个姑娘。 她将不该招的给招了。 唐荣本就惶恐,如今算是被瑞王这话唬破了胆儿,低头伏在了地上,乱了分寸,“王爷,属下适才是胡言乱语,属下可以不是,属下只是个姑娘......” “大胆。” 瑞王不轻不重的一声,唐荣彻底不敢出声了。 “回去把脸洗干净了再过来。”瑞王看了她一眼,当初宁庭安诓了她,他能火气上头提剑砍人,如今这火气不亚于对宁庭安那会儿,想他当初因为找那女贼废了多大的劲,就差将江陵都翻个底朝天,不仅寻不出来那么个人影不说,连踪迹都没有查到,之后更是胆大妄为地占用了他的浴池,他同唐荣说的那话算不得假,要是有朝一日找到了人,他定不会让她好过,谁知道,那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一般,完全没有消息,竟是不料原来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怎就从未想到这一点,那晚他追出去,人就不见了,能如此熟悉王府,定是在王府做事的人,他也怀疑过查过,但他却从来没有怀疑到唐荣的身上。 瑞王越想越窝火。 多能耐,不仅有两个身份,还有两张脸,瑞王心头有气,转过了头,没再去看她。 半晌唐荣才退了出去,认命地回了自己的住处,换了妆容,瑞王一直坐在榻上等,等的时间有些长,待那人影再次从门槛外踏进来时,瑞王的目光便很不耐烦地瞟了过去,“你想要本王等到......” 唐荣不仅将脸洗干净了,连身上的衣裳也换了。 换了一身清凉的女装。 瑞王的眸子一颤,紧紧地盯着她,唐荣却是半垂着头,一直走到了瑞王跟前,还未等瑞王说出一句话来,当初被瑞王誓言要碎尸万段的面孔,便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王爷,属下知错了,您不是说过,我是您的心肝,你喜欢我的吗?” 瑞王:“......” ※※※※※※※※※※※※※※※※※※※※ 唐荣: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可以弥补。 瑞王:请尽情发挥你的天分。 给宝宝们推一篇我基友的文文,很甜甜的哟。 《为你痴狂》by君水益 id:4685063 ——失明后我被狗男人骗了 作为圈中顶级流量,傅晟唱跳俱佳,舞台表演时又a又欲,坐拥万千女友粉。 谁能想到看起来禁欲寡言又面瘫的傅晟,少年时曾经疯狂迷恋一名女孩子,为了追求她,威逼利诱强迫……狗血手段轮番上阵,最后把对方逼得恶梦连连,转学离开。 * 唐柚出了车祸,一夜失明,无助地缩在医院时,一名好心人从天而降。 后来这名好心人成了她男朋友,他温柔体贴,冷静自持,疼爱她尊重她,从不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跟少女时遇见的恶梦般的人截然不同,她以为她找到了归属,直到有一天…… 她复明了。 #追妻火葬场# 感谢在2020-08-28 18:03:43~2020-08-30 08:1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四月清愁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辞 72瓶;苏木的木 50瓶;颠覆仂黑白、mytseng、31594685、大脸猫的宝贝、小东东东啊 20瓶;℡か、是嘎嘎鸭、高丢丢、dino 10瓶;小豆千寻 7瓶;奔月的胖嫦娥 6瓶;清语儿、圆圆的珊、lemon、限时钟意 5瓶;略 4瓶;□□ilexnn 3瓶;沐戈 2瓶;46852719、桐、minevie、大恐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10 ——陈誉和唐荣(蓉)—— 第十章 昨日唐荣从小三子嘴里套出来了那话之后, 唐荣又找了李妤云,李妤云给的主意是,“你不如就爬床吧, 既然王爷早知道了那个姑娘就是你,还能同你耗这么久,心头定是喜欢你的。”唐荣听了当初还极为唾弃, 想着万不得已用文乐公主那锦囊就是,何必牺牲了色|相,然瑞王适才那态度,没有给她掏出锦囊的机会,没说要处置她,也没说要放过她, 她要是先拿出来那道保命符,就凭瑞王那逆鳞性子,要是知道还有人瞒着他这事, 说不定一个生气,他还当真能将她五马分尸。 唐荣回去洗脸的路上, 就妥协了。 爬床吧。 唐荣以男人的身份活了这些年, 唯一的好处, 便是没有姑娘的扭扭捏捏,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会努力去做, 那番没皮没脸的话说出来,听到的人觉得肉麻得很,可她说着也没费什么劲。 反而是瑞王瞧着这么一张陌生的脸, 有些不太适应, 这话他是说过, 不过是对着唐公子的那张脸,如今跟前的姑娘除了那脸上的两道隐现的酒窝,同唐大人有些相似之外,旁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鼻梁小巧而挺拔,眼睛清亮了不少,如此一瞧又发现那肤色竟是比之前更为白皙细嫩,樱桃色的小嘴儿,他亲过不少回,如今被那肤色衬得更为艳红,瑞王见过无数的美人儿,当初在马球场子上也见过这张脸,那时没觉得有什,这会子瞧完,心头却是突地有了冲动,瑞王的喉咙一滚动,偏过头没说话,但心头憋住的气,不知不觉已经卸了一大半,正想着该如何才能接受这事,唐荣的手已经攀上的他的袖口,轻轻地捏住了他的手腕,唐荣的手小,捏在上头也握不了满圈,指尖只轻轻地在他的脉搏处,挠了挠,一股子苏痒将瑞王余下的那点气也给挠得干干净净。 “王爷,其实那本子我懂了不少。” 瑞王刚侧过头,唐荣的唇就凑了上来,红艳艳的樱桃小嘴里往他的唇间胡乱的一钻,胆大妄为地在他的唇上乱窜,瑞王的腹部一紧,一把火猛地烧了上来,只觉得心头空虚得厉害。 唐荣见他半天都没有反应,心头早就没有了底,有些怀疑他到底喜欢的是谁,是唐荣还是她这个人,其实,她两样都可以,瑞王已是忍耐到了极限,正欲擒人时,唐荣却是突地不亲了,抬起了头,说道,“王爷要真是喜欢男人,王爷也可以将属下当成个男人,属下这就去换回来,属下还是王爷喜欢的那个唐大人。” 她倒是想得周全。 瑞王紧紧地盯着这张脸,这表情他熟悉得很,看似懵懂无知,实则却是个扮猪吃老虎,极为磨人的妖精。 瑞王没答,搭在两侧榻上的手,终是提了起来,缓缓地放在了她的腰上,触手的感觉却又与往日有些不同,轻柔的绸缎子贴着肌肤,比她平日里穿的那官服布料要轻薄得多,瑞王突地往唐荣耳边一贴,“要不先试试?” 唐荣愣了愣,明白了意思,唐荣从瑞王身上慢慢地站起身来,立在了他跟前。 瑞王用手肘撑着头,黑漆漆的眼珠子,就那般直勾勾地看着她,灯罩里的灯芯突地几分摇曳之后,那火苗子烧得更旺,唐荣的双手却是突地攥住了襦裙,当着瑞王的面一点点地往上提。 瑞王的眸子里映出了火光,牙槽子咬合得太用力,两边的脸颊绷得紧紧得,这会子又才发现,唐荣何止是个磨人的妖精,她就是个来收他命的妖孽,唐荣朝着他缓缓地走了过来,横跨着坐在他腿上的那一瞬,瑞王自己都能感觉到某处已经坚硬如石头。 “你知道怎么来吗?”瑞王的话刚问完,唐荣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袍子上。 瑞王的脸色都变了。 “王,王爷教过属,属下......”唐荣将自己往那上头送,却到底是因那东西的庞大而产生了恐惧,身子抖了抖,蹭在那口子上迟迟不敢再往前。 那本子虽是两个男人,但唐荣觉得换汤不换药,都是这么一个理,将王爷伺候舒服了就行。 瑞王的手突地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腰,缓缓地俯下身来,在她的耳朵边上说道,“如今才是本王教你......”瑞王说完那掐在她腰上的手,却是猛地在她的腰尾处一按,进入的瞬间,唐荣一声痛呼,差点没痛晕过去。 她就知道那东西可怕。 唐荣的小脸发白,人却是想逃也逃不走,紧紧地被瑞王掐在那上头坐着,一头的青丝散在肩头不断地起伏。 瑞王在抱着她去床榻时,唐荣身上的缎子早就不知道了去向,发丝黏着香汗贴在她的脸侧和额头,如雨打后的芭蕉,让人怜惜,又让人沉迷在那抹香|艳之中。 瑞王将她放在床榻,随着她躺下侧过了头。 唐荣的唇瓣有些发干,满脸的疲惫。 适才在外屋的那大半个时辰里,唐荣终于知道了那话本子上的有些话,并非是造谣,起码明白了什么叫地动山摇,什么叫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会子只剩下了精疲力尽,唐荣没见身旁的动静,以为他终是消停了,费力地挪了挪身子,睁开眼睛一瞧,却见瑞王正在盯着她的胸前在看。 “这东西你是如何勒住的?” 瑞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可能包得住,疑惑之下,瑞王又开始上了手。 唐荣惊得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王,王爷,属下,真累了。”然唐荣拽了两下,根本就没拽住,整夜下来,唐荣的脑子里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双跌钳子胳膊,只要被他一捏上,再也逃不掉,任凭她如何说好话都不管用。 第二日早上,瑞王倒是给了她一个准话。 “本王挺满意,你呢?” 唐荣不想理他,拉过被角将自己裹了个结实,当着他的面翻了个身。 “......” “我可是还记得,你说过我是做梦。” 半晌,唐荣才从那被窝里钻出个头来,裹着那被褥也不顾瑞王的错愕,越过他的身旁起来,蹭蹭地下了床,去寻那个昨夜被瑞王连着衣裳一并给扔了的保命锦囊。 瑞王跟着她出去,就见她拖着他床榻上的被褥,满屋子的乱窜,“你在寻什么?”瑞王将身子倚靠在门槛上,抱着一双胳膊,非常有闲心地欣赏着这幅画面。 唐荣没答,过了一阵终是在那圆柱边上找到了,唐瑞面上一喜,就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迫切地拿到了瑞王的跟前,“王爷,这是属下当初离开江陵时,公主给属下的保命符,公主说,属下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就将这个交给王爷,王爷一定会饶了属下。” 如今她就是走投无路了,再这么下来,过上几日她保不准就会被颠死。 瑞王看了她一眼,接了过来。 “二哥,照顾好我唐姐姐。”就简单的一句话,是文乐的风格,那字迹瑞王也认识。 若是昨夜唐荣先拿出来了这个,瑞王估计还会恼上一回,既然文乐早就知道唐荣是个姑娘,为何就没有说清楚,要让父皇将她调来芙蓉城,祸害了他,如今唐荣再拿着这东西来,瑞王的关注点就不一样了。 什么叫走投无路了。 瑞王将那锦囊还给了她,问道,“本王说过要杀你?” 唐荣摇了摇头。 “那你说说你怎么就走投无路了?”瑞王伸手,连着那被褥带人一并给拽到了跟前,唐荣抬头抿着唇看着他不语,瑞王皱眉催了一声,“你倒是说啊。” 唐荣咬了牙,突地将那身上的被褥往下一滑,露出了肩头上的一片青紫来,“你看不见吗?我迟早会被你捏死。”唐荣将头扭向了一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他撒了一把气。 她长的是肉,又不是泥,哪能经得起他那个捏法。 唐荣长这么大就没哭过,因为他是个男人,谁知这第一天变回了女人,就流了泪。 唐荣没去看瑞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当真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几分怒气几分心虚,迫使唐荣一直都没有转回头,良久那身子突地被瑞王轻轻拉了拉,唐荣下意识地躲避,却是听瑞王轻声地说道,“是我没有轻重,行了吧?” 唐荣诧异地回头。 瑞王的脸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怒气,相反还带着几分温柔隔着被褥搂住了她的腰,缓缓地往屋里走去,“回屋我替你抹点药,别哭了,你一哭,我就心慌,你那番欺骗我,害我掀翻了天的寻你,我不也没拿你怎么样吗?昨儿是头一回,难免得不知轻重,下回,下回我轻些......” 唐荣停了下来,不依,看着瑞王说道,“你诓人,你给我的那本子上就写着的,男人说的什么我就蹭蹭绝对不进去,还有我会轻些,千万别信,那都是鬼话。” “......咱还是换个本子看吧,那个毕竟已经不适合咱们了,是不是?” ** 春意正浓的那会,王府便发生了几件大事,成为了王府上下乃至整个芙蓉城茶前饭后的闲话。 一是,王爷寻的那位女贼寻到了。 二是,唐大人不见了。 三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王爷念上了那个女贼。 两人爱之浓烈,王爷日夜将其留在了屋里,有几回下人撞见,大白日的两人衣衫不整,那女贼被王爷搂着,颤地呜呜直呼,这消息传出来,曾经站瑞王和唐大人的那些人瞬间幻灭,又过了一段日子,王爷领着那女贼出来时,两人站在一块儿,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众人见了几回,突地又好了。 “本王缺个王妃,你既然都到了这个位置,要不要争取一下?” ※※※※※※※※※※※※※※※※※※※※ 宝宝们不好意思晚了,姨妈痛,太难受了...... 感谢在2020-08-30 08:17:31~2020-08-31 10:3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lene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宁辞镜niky、4722462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675061、喵喵 30瓶;一lu陪伴、桃花鸣里桃花鹿 20瓶;weiz、幽篁、路人葭 10瓶;碎影沙 9瓶;清语儿、白白白小满?、island、兰婷序、拔剑起长歌 5瓶;帅帅帅 4瓶;□□ilexnn、渺渺兮予怀、miusn 2瓶;西西、24828306、minevie、略、祈雨娃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11 ——陈誉和唐荣(蓉)—— 第十一章 唐荣被瑞王搂在怀里, 正在处理这几日小三子送过来的芙蓉城大小事务,起初褪了唐大人的那身皮之后,唐荣在官场的路上, 便彻底地走偏了,基本上就符合了以|色|侍人,唐荣很不适应, 毕竟算起来也做了十几年的男人,突地什么都不干,只让她去取悦一个男人,便觉日子单调了很多,瑞王见他无聊,整日提不起什么劲, 正好宁庭安告了假,府上一堆的事务,瑞王便让她管理起了府上的财政支出。 唐荣忙着算账, 嘴里先是被瑞王塞了一颗樱桃,突地又听他说了这么一句, 唐荣差点就被那颗樱桃给噎死掉。 瑞王见她回头盯着他, 便说道, “你喜欢管事,正好当上王妃,府上的内务就全部让你打理。” 唐荣愣了一阵, 不以为然地一笑,说道,“王爷莫要同属下玩笑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唐荣说完又将头扭了过去, 权当他是在开玩笑。 王妃, 就算王爷不挑,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会给他挑,能当上王妃的人,这家世就得占其一,若是以唐大人的身份,她还能勉强算个命官,可王爷娶王妃,总不能娶个男人,若是以唐家五小姐的身份,就唐家的家世,恐怕从王府的下人之中,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她家世好。 家里有个久病卧床的父亲不说,唐家前几代都是商人出身,没出过一个文人。这等事,岂能是她说争取就能争取来的,唐荣就只当他是拿她开玩笑,继续算起了账本,被瑞王这番一打岔,唐荣都忘记了刚才算到哪了,正打算从头再算一遍,便被瑞王一把从手里夺了过去,“有没有这等好事,你自己不争取又如何知道?” 唐荣无语地看着他,“王爷觉得属下该怎么争取?” 瑞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样问就对了。” 唐荣望着他兴奋的脸,不明白他又想干甚,“这样吧,本王问你个问题,你要是答对了,就坐本王的王妃如何?”唐荣这段日子,大抵也适应了瑞王的不着调,这番问她,唐荣便也没当回事,随口答道,“好。” 瑞王便问她,“我是谁?” 四目相对,唐荣没有立马回答,前几日李妤云也同她说过,“既然爬床成功了,何不就一鼓作气将王妃的位置弄到手,你要是当上了王妃,你唐家,还有你自己的命,便是永久性的保障,只要往后不犯什么大的错,就算是有一日王爷腻了你,单凭你王妃的身份,他也不能将你怎么样,顶多就是受个冷落,这不正好是你想要的日子吗?” 唐荣对李妤云摇头,“哪那么容易?” 李妤云只问了她一句,“你想要王妃吗?” 唐荣沉默了一阵,再抬起头来,便说道,“想。”李妤云说的那些,正好说在了她心坎上,她想要的是一辈子的保障。 唐荣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考到探花,脑子绝对不会笨,瑞王如今是一头热,容易犯冲动,他能这般问她于他而言便是机会,甭管他是不是同她玩笑,讨她欢心,她也不该当成玩笑,她应该认真对待才对。 一番衡量之下,唐荣想开了。 唐荣眸子里的一抹娇羞渐渐地晕开,目光瞥开,眉目间含着娇羞,扭了扭身子说道,“王爷说什么呢,王爷不是告诉过我,是我夫君的吗。” 唐荣知道这就是瑞王想要的答案,也想到了这话一定会让他开心,然当瑞王的那双眼睛炙热地看了她一阵,再将她轻轻地揽进了怀里,柔声在她耳畔说道,“答对了,我就是你夫君,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夫人,是我的王妃。”时,唐荣心头似是被什么东西突地击中,温温热热地一股暖意从心田蔓延开来,这会子才知道瑞王说这话时并非玩笑。 他是真打算了娶她做王妃。 唐荣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受为何,因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去喜欢,以往的每个日子她都在担忧着自己的前程和全家的安危,将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了如何保命之上,又何来的功夫去想过自己的将来,说不定哪天一个不慎,就丢了命,又何曾奢望过能有一个两全的法子,既能保住她的家人,又能恢复她的身份,活出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她不奢望,这一日却来了,没有任何伤害,以最好的结局,解开了她十几年来纠缠着她的心病。 皆因那个人是瑞王。 正如李妤云所说,就算将来有朝一日她受了冷落,能得来如今这一切也是值得,王妃不王妃她不敢想去,但如今这安稳的日子她过惯了,便不想再回到从前,唐荣趴在瑞王的肩头上,下颚往他的颈项处轻轻地蹭了蹭,头一回放松了自己,说道,“王爷,我的名字叫唐蓉,芙蓉的蓉。” 她愿意以唐蓉的身份同他相处。 当日瑞王便让小三子捎了一封信回江陵。 小三子最近有些杵唐蓉。 认为王爷身边的这个新欢,对他的敌意太大,头一回见到他,劈头就是一句,“我觉得你这名字取的不好,一听就没什么文化,不能彰显其涵义,你应该将三改成二。”小三子虽不知原因,但也听进了心里,回头寻了个机会,在街头上堵住了宁庭安,问‘二’是什么意思,宁庭安还没开口,立在他身后的那位李姑娘替他解了惑,“就是你脑子简单,蠢而不自知。” 小三子就糊涂了,他哪里得罪了人。 直到今日宁庭安回来府上后,他听到宁庭安唤了那个姑娘一声,“唐大人。”小三子愣在那,嘴巴都能吞进一颗鸡蛋,唐,唐大人?! 最后小三子在宁庭安的点拨之下,总算是知道了自己当初的那一番言论,惹出来了一件大事,“别怕,王爷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小三子疑惑,宁庭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往后该叫王妃了。” ** 芙蓉城里的消息传回江陵时,最先传到的却是,唐家那位刚中的探花,实则是个女娇娥。 这可是杀头之罪。 外头的留言一夜之间传得满天飞,传来传去就变了样,有的人说,人已经瑞王关进了大牢,等着皇上颁旨发落,有的人说人早就被瑞王当成了女贼给杀了,不论是哪样,横竖江陵的唐家这回是倒了霉,说不定还有抄家灭门。 唐家的二房和三房去了一趟外面回来,脸色苍白,走路都走不稳了,慌慌张张地去找了唐老夫人,话还没说完,唐老夫人腿一软,说了一声,“天杀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随后便凶神恶煞地冲到了大房屋里,唐大夫人正在伺候唐大爷洗脸,这屋子里自从唐蓉高中后,就清净了许多,如今突地又被唐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撞进来,唐大夫人一愣,刚唤了声,“娘”就被唐老夫人指着鼻子骂,“你自己不会下蛋,非得要充那带把儿的,如今好了,我这快入土的了,也要给着你们一块儿陪葬,你们要是还有良心,等那官差的人来了,就跪在地上把罪都揽了去,可别带上你两个弟弟。” 唐夫人一听,手里的帕子瞬间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唐老夫人如何骂,只颤抖地问,“那,唐荣呢?” “你还有功夫想着他,早就死了。”唐家二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事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当初没给咱们商量,如今出了事咱们也没道理跟着你们一块落难,你们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从今日起我们二房单独过,是福是祸,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唐家二夫人说完,三夫人撞了一下唐家老三的胳膊,老三扭过了头,唐三夫人脸色难看地瞪了他一眼,也说道,“我们也单独过。” 唐老夫人拍了板,“都单独过吧,我这身老骨头,也折腾不了几年,我跟着老二老三,一人屋里住几年,我也不指望你这个大儿子了,就当我从来没生过你。” 唐大夫人只呆呆地跌坐在凳子上,旁的没听到,就听到了唐二夫人说的那句,“早就死了。” 那可是她的姑娘啊。 唐大夫人眼前一阵犯花,心头正踹不过气时,外头突地一阵动静,院子里的小厮站在那门口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声,“宫里来人了,说要见唐大爷。” 众人一口气提着,唐老夫人紧紧地攥住了唐大夫人说道,“你可千万得记得,这事你得将咱们都摘出去,我唐家总得留个后。” 唐夫人没说话,木讷地站了起来,走了出来,宫里来的人是高公公,见到唐大夫人时,高公公那张脸笑成了花儿,上前两步将手里的圣旨递了过来,“唐大爷身子不方便,唐大夫人就代劳接了这圣旨吧。” 唐大夫人忙地跪了下去。 高公公一辈子宣过不少圣旨,声音洪亮,吐词清楚,唐大夫人虽未读过书,但高公公念的那话,她却听得明白。 “唐氏五姑娘唐蓉,端庄淑睿,品德优良,既日册封为王妃,择良日完婚,钦此。” 高公公念完,唐家院子里一片安静,别说是唐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哑了喉,唐大夫人也是不敢相信,直到高公公将圣旨交到了她手上,说了声,“恭喜大夫人。”唐氏才回过身来,问了声,“丫头没死对不对?” 高公公当场就对着地上“呸呸”了两声,“大夫人可莫要说这不吉利的话,王妃如今好着了,皇后娘娘都安排好了,待明年两人回江陵来完婚,大夫人就等着享清福吧,往后可莫要随意乱说,唐姑娘如今已经是王妃,一句不对那就是蔑视皇权,罪可大着呢。”高公公说这话时,特意看着唐老夫人和二房三房那边,说完才让人将皇后准备的礼品,还有派来的几个丫鬟小厮一并都交给了唐夫人,“以后啊,大夫人什么都不用管,皇后娘娘将管事的人都给您安排好了,奴才适才进来正好听到唐老夫人分了家,奴才倒是提前不知道,人带的多了些,待会儿奴才就先领回去,大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托身边的丫鬟带个信进来,奴才随时都候着。” 高公公说完就让人将原本给唐老夫人的下人,和那一份礼又抬了出去。 唐老夫人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高公公却是瞧也没瞧她一眼,唐家什么情况,皇后娘娘早就知道,来之前就说了,若是唐老夫人好了这人和东西就留着,不好了就原封不动的拿出来。 唐老夫人哪里想得到,前后半炷香的时辰,就有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肠子都悔青了,回头就冲着二房和三房的人骂,骂完了气出的差不多了才又厚着脸去了大房屋里,然人没进去,就被门前的几个小厮给拦住了。 “王妃的院子,旁人不能进。” ※※※※※※※※※※※※※※※※※※※※ 跃跃再一次高估了自己,咱们下周一完结吧,啊啊啊,这个番外应该还有一章,王爷王妃的收尾和宁庭安的,一天码不完的话就分两章,还有沈霜大概有个短篇的几章一万多字,女主父母的跃跃就不写了,要精尽人亡了。(这章结束后,周三跃跃请一天假,家里有个小神兽要入学了,周四凌晨零点更,宝宝们要等跃跃啊。) 感谢在2020-08-31 10:36:19~2020-08-31 21:3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十亿光年的孤独、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晋江嗑学家、titia 30瓶;30430653、就酱叭 10瓶;清语儿 3瓶;江添的望仔 2瓶;赤木晴子、胡图图、41513980、雪球爱吃肉、minev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誉和唐荣(蓉)12 ——陈誉和唐荣(蓉)—— 第十二章 唐蓉知道瑞王正式封她为王妃, 是在瑞王问过她之后的第二日。 宁庭安过来同她核对生辰八字,唐蓉才知道瑞王当真给了她一个王妃的位置。 唐蓉去找了瑞王。 瑞王正在选礼贴,听到脚步声抬头, 见是唐蓉,便立马对她招了招手,“过来瞧瞧, 哪个颜色好看。”唐蓉走了过来,却是突地就从身后抱住了他,脑袋搁在他的背上,一双手从瑞王的腰间穿过,紧紧地抱住了他,唐蓉的脑袋刚在瑞王的背部蹭了两下, 瑞王便侧回头,一把捉住了手腕,将她拉到了跟前,宠溺地圈进了怀里, “怎么, 想我了?” 瑞王的头埋在她颈项上, 唐蓉被他蹭得歪了头, 却仍是点了点头,“嗯。” 瑞王轻轻地在她脸上一啄, 便拉着她的手,缓缓地抚摸着跟前礼贴, 说道,“本王给你办一场芙蓉城最为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本王要告诉天下人, 你就是本王的王妃。” 唐蓉眸子有些红, 仰目看着瑞王真心地说了一句,“谢谢王爷。” 谢谢他爱她。 瑞王一笑,宠溺地刮了一下她鼻尖,说道,“傻。” 唐蓉的脸色正要起变化,瑞王却又认真了起来,抵住她的侧脸问,“那你打算如何谢我。” 唐蓉不答。 瑞王的手却是突地上移,冷不丁地一挤,唐蓉一声娇|呤溢在了屋子里,怎么也没料到,他能说来就来,完全不给她任何准备,她那里头如今可是少了一层。 “王......爷,嗯......” 里头没有了那层布料,瑞王没有任何阻碍,挨着她的耳畔低哑地说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才沐浴完,衣裳都放在你这儿了......嗯.......”瑞王一个动作打断了她的话,外头的那层缎子的也没保住,瑞王突地将她的身子往那礼贴上一摁,冰凉的触感让唐蓉一颤,瑞王盯着那被挤压的轮廓,一直都没弄明白,她之前是怎么用一根布条将其裹住的。 那么大两个...... 身后的襦裙被推起后,几上的东西全都乱了。 瑞王最初想的是在芙蓉城娶了唐蓉,他的封地在芙蓉城,按理说成亲也当在芙蓉城成亲才对,皇后娘娘却说,她跟前一共就两个儿子,要是儿子成亲,她不能亲眼看到,那养个儿子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不要了。 瑞王到底还是心虚,忙地让小三子回信,回江陵。 最初瑞王来芙蓉城,皇后本也不同意,只是让他来剿匪,谁知道他就喜欢上了这里,非得求着皇上皇后,给他赏了这块封地搬离江陵,皇上就一位太子一位王爷,两人自小感情深厚,皇后想着她留在江陵,将来也能帮衬着太子,瑞王一句,“我去替皇兄守住西南,皇兄尽管放心治理天下,造福百姓。” 皇后以为他就是贪玩,过个一两年厌倦了也就该回来了,谁知那等自由自在脱缰的日子过惯了,便上了瘾,更是没有回江陵的心思。 同意他在芙蓉城安家,成亲必须得回江陵,这已经是皇后给出的最大让步。 ** 瑞王和唐蓉是腊月年关节前后回的江陵,太子妃给皇室诞下了一位皇长孙,才刚坐满月子,唐蓉被瑞王带到东宫去瞧了一回那小肉团子,小小的奶娃,细皮嫩肉的,唐蓉心都化了,忍不住说了声,“真好看,像皇嫂。” 江沼笑了笑,太子倒是难得地反驳了一声,“这么小,哪看得出来长相。” 唐蓉之前在朝为官时,也同太子打过交代,只觉得那张脸严肃起来直让人发憷,平日里定是个威严的主,同瑞王的感觉完全不一眼,瑞王只要不生气,那张脸时常带笑,这大抵就是上天注定好了的,一个是闲散王爷,一个是为国为民操心的储君。 唐蓉那念想刚冒出来,就见太子妃江沼回头凝了一眼太子。 太子手握拳头轻轻碰了下鼻尖,清了咳了一声,便走了过去,细细地瞧了一阵后,说道,“眼睛像太子妃。” 唐蓉愣了愣,小肉团子不是睡得正香吗...... 唐蓉也没说话,回头看向瑞王,瑞王却是将头扭了个方向,大抵是理解太子的那份心里,一时也不知道是替太子丢人,还是觉得自己没出息,握拳碰鼻的尴尬模样,简直同太子如出一辙。 唐蓉终于瞧出了两人的共同点,不愧是兄弟。 江沼没有理会太子的睁眼说瞎话,回头同唐蓉聊上了,“当初文乐说对你有眼缘,倒是没有错,这不,回头你就成了她嫂子。”唐蓉垂目尴尬地笑了笑,问了句,“公主去了吴国,可有同皇嫂联系?” 江沼说,“等你和王爷成亲,自然能见得着她。” 唐蓉一愣,眼睛透亮地问,“公主也要回来?” “往日没嫁过去之前,总是吵着要我给她撑腰,怕她被人欺负,谁知道这才去了一年,两人先是将皇后给拉了下来,接着是二皇子被贬,听说有位曾给她使绊子的公主最后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就凭她那性子,谁能欺负得了她。” 唐蓉听着心头也跟着欢喜,一时感慨道,“那也得吴国太子惯着,公主才能如此顺心,公主如今的日子倒是让人又放心又羡慕。” 话音刚落,身旁听了半天闲话的瑞王,终于没有忍住,开了口,“唐蓉,你有点良心啊,我难道还不够惯着你吗,还用得着你去羡慕。” “王爷,还要吃皇妹的醋不成。”唐蓉侧目瞧过去,抿了一下唇角,脸颊两边的酒窝能醉人心,眸子里再带上几丝魅惑,瑞王彻底地不吱声了,之后太子和瑞王见唐蓉同江沼聊得欢快,不再理会他俩,便出了门,彻底地替她们腾了地儿,一出去,太子便负手走在前头,嘴里蹦出了一句,“出息。”瑞王愣了愣,不乐意了,他没出息,那刚才嫂子一句话,小侄子眼睛都闭着的,他那话居然也夸得出来,说眼睛像。 “怂。”瑞王回怼了一句,陈温停下脚步刚转过身警告地看着他,瑞王便推了一下他胳膊,“行了,都是半斤八两,咱也不瞧瞧,咱是谁的种。” 陈温:“......” ** 皇室一家团圆的片段。 瑞王娶王妃,算是皇宫里最热闹的一回,前头太子成了婚,多了个皇嫂和侄子,嫁去吴国大半年的文乐和吴国太子也回陈国捧了场,文乐刚有了身孕,自己倒没有什么感觉,一路上马车稍微抖一下,吴允都会皱一下眉头,文乐到了陈国后更是走哪儿,吴允便跟着到哪儿。 人到齐了,都到了皇后的朝阳殿请安。 文乐进门时瑞王和唐蓉已经在里面了,跨过门槛时,文乐那脚步差点就飞了起来,被吴允一把拽住了她胳膊,“慢些。” “行了,我知道。”文乐想从吴允手里抽手,吴允攥得死死的,就是不放,两人一拉一扯相斗着进来,到了跟前了吴允才松开了文乐的手,唐蓉见到人,忙地上前唤了一声,“公主。”文乐被跟前的美人儿晃花了眼,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遍,除了那酒窝同唐大人相似,当真是换了个人,更精致了,文乐惊叹道,“你真是唐大人?” 唐蓉刚点了头,瑞王却是对着文乐说道,“如今你该唤声嫂嫂。” 文乐斜瞅了瑞王一眼,‘啧’了一声当着大伙儿的面就取笑了他,“谁能想得到呢,之前二皇兄还曾劝过我,别去图了嫂嫂的脸,要讲求实在,还说不过就是一小白脸,结果转个眼,自己就图上了,这算什么,自己打自己的脸,是不是?”也就自小被宠惯了的文乐能如此去臊瑞王,屋里一阵哄笑,文乐接着同唐蓉说起了话,“当初我那一罐子酒,也没能瞧见嫂嫂的真容,想着能有唐大人那张脸,那底下的容颜定是惊人,走的时候还可惜着呢,还好到了最后,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成了我二皇嫂。” 文乐说完,话锋一转,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二皇嫂那赌骰子的手气,也太差了些,往后可千万别同二皇兄去比,保证你吃亏。” 这话说的太晚。 亏都已经吃过了。 唐蓉的面色突地绯红,文乐不明所以,愣了愣,正欲再问,吴允便扶住她的胳膊坐了下来,“别站着说话。” 唐蓉便借着这功夫,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文乐肚子里的孩子,“公主有了身孕,不该车途劳顿,若是想见你二皇兄,等过了这阵子咱们去吴国便是。”文乐便说,“我哪是想见他,是想见见我新嫂嫂,二嫂放心,太医都跟在身边呢,又不是一直都在赶路,一路走走停停,将沿路的风景都瞧了一遍,就当是游山玩水了,哪里会累。” 门口的江沼和陈温进来就听到了这话,江沼一脚跨进来,接了文乐的话头就数落了一句,“你倒是不累,累的是吴太子,恐怕这一路心惊胆战,没少折腾。” 江沼当是最了解文乐,这一路上吴允的嘴皮子都开磨破了。 “嫂嫂。”文乐听到江沼的声音,突地起身,吴允这回也没拦着,知道管也管不住,文乐几个大步迎上去,过去就抱住了一脸笑容的江沼,“嫂嫂,我可是日夜都在念着你。” 江沼笑了笑,却是将她拉开,“你仔细些,还怀着我小侄子呢。” 文乐嘴角一噘,“这孩子还没出生了,这存在感就已经压过我这娘了,连嫂嫂都偏了心,等会儿我要是见着了大侄子,非得亲上两口。” 江沼便戳了一下她的肩,“谁不挂记你,你一走,这皇宫里都冷静了不少。” 屋里又是一阵笑,正热闹,门口一阵动静,门前的几声击掌声传来,是皇上和皇后回来了,屋里的说话声,皇后老远都听见了,进来也是先拿文乐数落,“这过了一年长了一岁,性子倒是没变,还是个皮猴。” 文乐笑了笑,过去又抱住了皇后的胳膊,撒娇地摇了摇,“母后。”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这才仔细地去瞧她,“这脸色倒是养得好。” 说完瞧了一眼吴允,“难为太子还陪着跑这一趟。”吴允行了礼,恭敬地答道,“应该的。” 皇上皇后落座后,一屋子的人又聊了起来,文乐接着适才的话头子往下说,“说起偏心,还得数母后,我这个亲生女儿当初可都比不过大皇嫂。”皇后也不示弱,回头就怼了回去,“当初我那话也没说错,女儿是白养了,到最后能陪在我身边的,也就只有你大嫂了。” 刚说完,唐蓉就很有眼力劲儿地接过了滢姑手里的茶,亲手奉到了皇后跟前,“母后用茶。” 文乐捂住嘴笑,“母后,往后你数落我的时候,可得有顾忌了,还有我二皇嫂呢。”皇后笑着凝了她一眼,转身接了唐蓉的茶温和地同唐蓉说道,“待成了亲,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本宫不过是唠叨两句,你也莫要往心里去。” 唐蓉乖巧的点头,“母后放心,往后儿臣也会常回来,横竖也隔得近。” 文乐瞬间变了脸,同唐蓉急了眼,“二皇嫂,咱可不能这番过河拆桥,我可是你唯一的小姑子。”她人在吴国,就数她最远,这话对她极为不利,文乐回头想拉江沼过来替她做主,结果一回头就见到自己的大哥往大嫂嘴里喂了一粒核桃,大嫂正是满脸羞涩。 文乐哪里见过大皇兄这幅模样过,往儿个她撒娇让他给自己剥一个花生,他都是淡淡地丢下一句,“那么大了,自己动手。”大嫂如今都是孩子娘了,他怎的也不嫌弃大。 唐蓉愣了愣,却是没发现吴允跟前已经给她剥了一堆的花生粒备在了碟子里。 唐蓉却是都瞧进了眼里,轻轻地笑了笑,说道,“天底下没有不疼儿的母亲,也没有不挂记母亲的儿,公主不在,别说是父皇母后,大伙儿心头定也是念着公主的。” 文乐又才满意,“二嫂这话还差不多,比我二皇兄那张嘴,说话中听多了。” 瑞王正喝茶,差点就呛到,“文乐,今儿你二皇兄可没得罪你。” 这一番打打闹闹,皇室的三个孩子,都算是有了归属,皇后欣慰地一笑,舒了一口长气,回头看向了皇上,皇上的目光也心有灵犀地望了过来。 四目相视,眼里都是幸福美满。 再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如今一家人都挺好,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样子。 《皇家番外完》 ※※※※※※※※※※※※※※※※※※※※ 宝宝们还是赶出来了,吼吼吼,大肥章哟,就剩最后两万字了,宁表哥,沈霜。(父母的另开了一本重生文,喜欢的宝宝可以去收藏哟。) 感谢在2020-08-31 21:30:56~2020-09-02 09:5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宁辞镜niky 2个;桜原、边域、40924773、哥哥天下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芬克狮 30瓶;eva、橙可乐、sakura 20瓶;晋江嗑学家、33904349、weiz、蝎子小霸王 10瓶;小天使呀 6瓶;island 5瓶;如鱼 3瓶;46428262 2瓶;24828306、盈盈秋水、薏米红豆粥、祈雨娃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宁庭安李妤云(上) ——宁庭安李妤云—— 上 李妤云在江陵马球场上头一回见到宁庭安, 便对他有了心思,宁庭安人长的好看,说话温柔, 举止儒雅,但凡是个妙龄姑娘只要有了那机会,都会对其动心。 后来太子妃成亲, 李妤云同祖母去江府吃了一回喜酒,便见到了芙蓉城沈家的大夫人,两人那般一聊,也不知道怎的,就聊到了两个孩子身上,说宁大人当年带着宁庭安去江陵时, 到过李家做客,那时宁庭安和李妤云还都是个小孩,大人忙着说话,两人就在屋外的院子里玩起了过家家,也不知道谁开的头, 大人聊完正事出来, 就听两个孩子, 一个称对方为娘子, 一个称对方为相公,惹得一堆人哄堂大笑,李家老夫人说,“这也是缘分,不如就给两孩子结个娃娃亲, 往后若是成了也是一桩美事。”宁大人自然也是乐意, 当时还立了字据, 后来宁大人一走,没过几年就发生了围城里的事,之后两家就再也没什么联系,如今李老夫人见到宁庭安,一眼就相中了,觉得这小伙子人长的精神不说,肚子里装了不少的东西,一个人有没有教养,看说话就能知道。 李老夫人问了沈家大夫人,听说宁庭安还未许亲,回去便翻箱倒柜地将当年宁大人同李家立的那字据给寻了出来,年一过完,就派人给宁家传了信,本是探探口风,谁知宁夫人一番热情相邀,李老夫人便带着李姑娘到了芙蓉城,说,正好也能出来走走。 李妤云是怀着希望而来,起初李老夫人寻到了那字据时,李妤云还道是缘分天注定。 然待到了宁家见到了宁庭安,对方客气倒是客气,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期待和高兴,之后李妤云又不小心听了宁夫人和宁庭安的墙角,宁庭安那意思大抵就是既然有了婚书,他定会负责,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打算,先定亲,过两年再成亲。 这和李妤云想要的感情,完全不一样,想她满心满眼地跑来芙蓉城,合着人家就是因为一道婚书才搭理她。 李妤云心头对宁庭安便生了想法,恰巧唐荣又来找了她,说宁庭安给了那名册之后,李妤云心头就有了气,横竖两人有了这婚书,婚事估计八成是跑不掉了,李妤云想起宁庭安的那副态度,就觉得胸口发闷,思来想去,便也不想坐着等了。 宁庭安不想不带她出门,她自己长了腿她自己能去,连着几日李妤云都是自己乘了宁府的马车,同宁夫人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不论是给宁夫人买食材还是给自己买胭脂,李妤云都是让人记在了账上,挑完东西便说上一句,“王府的宁师爷你知道吧?就记在他账下。” 不出三日,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宁府来了个美貌姑娘,是宁庭安未过门的未婚妻,传到宁庭安的耳里,还是他身边的小厮说,“公子,姑娘前儿去摊子上赊了账,要不要都去结了?” 宁庭安愣了愣,去街头走了一趟,这才发现,李妤云出名了。 “我就说宁师爷怎的一直不操心自己的亲事,原来竟是早就有了这么俊的未婚妻,那姑娘人长的标志不说,嘴又甜,宁师爷是个有福气的。” “宁师爷,江陵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大气得很。” “宁师爷,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宁庭安只是微笑,一句话未说。 当日宁庭安回来的较早,正赶上晚饭的点,李妤云还在屋里没出来,宁夫人便支着宁庭安去唤一声,说这几日李姑娘照顾她,忙里忙外,还亲自下厨,给她弄了不少开胃的吃食,怕是累着了,宁庭安便到了李妤云的院子。 去的时候李妤云跟前的丫鬟不在,外面的门也没关,宁庭安在外唤了两声李姑娘,李妤云从集市刚回来一身汗哒哒的,正在沐浴,哗啦啦的水声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动静,等宁庭安到了里屋门槛外,李姑娘正好从浴桶里起身,勾着手去扯那架子上的衣裳,几次都没勾着,隐约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却是迟迟没有进来,当是自己的丫鬟,心头一急,便说了一句,“杵在那里干甚,还不快进来帮我一把。” 谁知进来的就是宁庭安。 李妤云的那一声尖叫声,整个宁府都听到了,事后两人坐到宁夫人跟前,李妤云的眼圈都是红的,倒也没哭,多半可能是被宁庭安给气红的。 宁庭安立在那就似个傻子,完全不知回避,还是李妤云将手里湿漉漉的帕子丢在了他脸上,宁庭安才突地转身,先是头碰在了那门板上,才知道将帕子取下来,到了门前,差点就被门槛给绊住,接着便是‘嘭’地一声,关上了外屋的门。 李妤云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宁庭安还立在那门外。 她还没有开口,宁庭安倒是先说了一句,“这种时候,你怎如此粗心,不将门关上。” 李妤云气得语结。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饭桌上,宁夫人才开口问了声,“怎么回事。”李妤云就咬着唇瓣袖口往那眼角擦了擦,突地说道,“他偷看我沐浴。” 宁庭安惊恐地看着她,“姑娘怎可含血喷人。”李妤云眨了眨眼里挤出来的泪水,“难道你没看到吗?” 宁庭安:“.......”姑娘要这么冤枉他,他无话可说。 一顿饭尴尬地用完,宁夫人就将宁庭安叫了进去,“人都来了府上,早晚都是你的,你要是着急,你就早些给江陵李家那头下聘,早些将人接进来。” 宁庭安无奈地说,“是误会。” 宁夫人将李姑娘那话又重新问了一遍,“难道你没看见?” 宁庭安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想他一个大男人,算计了一辈子,也清醒了一辈子,却还是头一回栽倒了一个姑娘手里。 宁夫人见他说不出话,叹了一声便又说道,“既然你都看了人姑娘的身子,就赶紧将这门亲事给办了,不然传回去,人家姑娘怎么做人,我如何同李家老夫人交代?那李姑娘我宁家能娶到,是你的福分,李家世代都是书香门第,能瞧上咱们,还千里迢迢的过来,我宁家得知道好歹。” 宁庭安点了点头,说道,“都由母亲做主。” 宁庭安同意了,却没想到第二日李妤云会来同宁夫人辞行,“这段日子我和祖母没少叨扰宁夫人,若是有机会,宁夫人也来江陵瞧瞧,祖母说宁副将在世时,咱们两家也是经常来往,往后咱可别断了联系,我和祖母呆的日子也不短了,也算是将芙蓉城瞧了个遍,今日过来我便是来同宁夫人辞行,先去沈家接上祖母,明后日就启程回江陵了。” 宁夫人心头一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着急,都结巴上了,“这,这住的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你同我说,是不是庭安又欺负你了?” 李妤云忙地摇头,说道,“宁夫人可千万别这么说,宁公子好着呢,只是这回出来离家太久,怕屋里的人挂记,下回,下回宁夫人有空,就让宁公子带着夫人来江陵做客,江陵还有个太子妃不是吗。” 这一番话听着没什,可宁夫人是个明白人,也听明白了。 人家姑娘这是放弃了。 宁夫人心头一着急,突地就生了悲,好好的一个儿媳妇,本该是她宁家的福分,怎么就.......“待明儿再走也不迟,明日我让庭安送你去沈家。”宁夫人不好相劝,只能尽量地拖延时间缓一缓,李妤云却是去意已决,“宁夫人不用操心,宁公子在王府当差,公务繁忙,沈家就几步路,我自己能行......”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的一位丫鬟进来,今日宁夫人屋里的一位丫鬟告了假,临时调了一个新人过来伺候,一时不知宁夫人的避讳,只听说今日宁夫人起来头晕,大抵也是想争个表现,便想起了家里的土法子,自己熬了一碗红糖水端了进来,李妤云正要起身腾出地儿,目光一扫,就见宁夫人突地脸色苍白,急喘了起来,“端,端出去......” 宁夫人见不得这血红的东西。 那丫鬟还杵在那,身后宁夫人的贴身丫鬟一把就连人带碗给推了出去,“你是怎么当差的,不知道夫人见不得这东西。” 屋里的宁夫人已经开始呕上了,李妤云也没料到会出这事,想也没想将手里的包袱一扔,扶住宁夫人的胳膊,便轻轻地替她舒着背,她倒是听说有人晕血的,可还从未遇到过见不得这血红色的。两者大抵也都是同一个道理,是心病,李妤云将宁夫人扶到榻上平躺,转身对丫鬟说了声,“去拿点温开水,放些白糖。” 待宁夫人缓过那个劲儿了,李妤云又让丫鬟去后院里采了一些粉色牡丹放在了宁夫人的屋子里,同她说起了话,“前几日我闲着,瞧见贵府后院有一片空地,便让丫鬟弄了些土,撒了几把葵花籽进去,夫人身子不好,常年呆在屋里出不去,偶尔逛逛院子,图的也是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等过几月那葵花一开,夫人一定会喜欢,花期一过,还能吃上葵花籽,怎么着都不浪费。”李妤云捡了那些花花草草的事儿同她聊,宁夫人脸色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道,“难为妤云有这份心。” 宁夫人身子常年不好,府上的事情早就没有插手都交给了宁庭安,宁庭安一个粗汉子,再心细,哪里注意到这些。 李妤云在的这段日子,府上的氛围都比往日活跃了不好,宁夫人岂能不知,她是打心底里的喜欢,要是这么好的儿媳妇都黄了,那她这辈子估计就瞧不上什么人了,可这等事,也不能强求,姑娘心里也有她自己的盘算,她也不能为了私心去留人,便说道,“我这身子是老毛病了,你不用担心,这回你同你祖母来我宁府,是我宁府招待不周,你要真想回了,待我缓过这阵,同你一起去沈家见李老夫人。” “好好,夫人别想这些,好生歇息。” 李妤云也没再提走的事,宁夫人便放了宽心,李妤云见她脸色疲倦,便扶着她去床上歇下,等宁夫人睡熟了,才又让丫鬟去打了一盆水来,适才宁夫人呕过后,心头不适,经不起翻腾,如今睡着了,李妤云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了脸和手。 李妤云瞧着宁夫人有些心疼,多半也是心疼宁夫人跟前没生个姑娘,两个儿子都忙,生了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宁庭安收到消息匆匆忙忙地赶回来,李妤云正拿着帕子轻轻地在替宁夫人擦着掌心,听到动静李妤云回头,见是宁庭安,手指头往唇上一搁,示意他噤声,回头慢慢地将宁夫人的手放进被褥之中,替她掖好了被角才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睡过去,你呆会儿再进去吧。” 李妤云没同宁庭安多说,转身提着原本收拾好的包袱,又重新回了自己的院子,宁庭安愣了愣,跟上了两步说道,“今日多亏了李姑娘。” 李妤云头也没回,“不客气。” 宁庭安告了两日假,这两日李妤云也会过来,陪着宁夫人说话,说话之间语气欢快,瞧不出什么来,宁庭安也没听她提起辞行之事,倒是宁夫人头一日就告诉了他。 “你要是不将妤云留住,往后待你想娶了,甭管是谁我都不认,你要是有你自己的抱负,不成亲,我也不会再管你。” ※※※※※※※※※※※※※※※※※※※※ 明天还有个下,就是沈霜了哈,嘿嘿嘿。 感谢在2020-09-02 09:56:43~2020-09-02 19:5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少女 20瓶;秋娘 12瓶;渺渺兮予怀 5瓶;赤木晴子 4瓶;小矜持sun 3瓶;江添的望仔 2瓶;屏幕上的小气泡、王结果、胡图图、瓴穆、连蔻蔻、24828306、minev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宁庭安李妤云(下) ——宁庭安李妤云—— 下 宁庭安一直在寻机会想问问, 却又不知该如何问,李妤云这两日连正眼都没瞧他,从宁夫人屋里出来就回了房, 一日之中两人也就能在宁夫人屋里碰上面,到了饭点儿,李妤云也没留下来一起用饭, 自己一人让丫鬟将饭菜端都了屋里用。 宁庭安倒是留过一回,“就在这一起用饭吧。” 李姑娘笑了笑,“如今我不过就是个来做客的,免得落了人闲话。” 宁庭安长呼了一口气,如今怕落闲话,未免太晚了, 前段日子上街的时候不是还用了他的名字吗,不过这话宁庭安不敢问,明摆着人家姑娘正在耍气性。 宁庭安是当日夜里去敲的李妤云的门。 李妤云的丫鬟开的门,过了一阵李妤云才出来,“宁公子有何事?”宁庭安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繁星说道, “我见你屋里的灯还亮着, 想必还没睡, 要不出来喝杯茶?” 李妤云盯着他, 没领情,“我本就失了眠,你还要我喝茶,不是成心让我歇不好么。” 宁庭安笑了笑,“总比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烙饼要强。” 李妤云脸色一红, 嘴硬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烙饼了?” 宁庭安没说话, 就站在那看着她,僵持了一会,李妤云的目光一瞥,终究是说了声,“等我一会,我换件衣裳。” 大晚上的,两人就坐在那小院子里煮茶,一盏灯火搁在跟前,光线微弱没起到什么作用,倒是满天繁星的光芒明亮,宁庭安将一杯茶递给了李妤云,李妤云伸手接过,“喝你一盏茶,真不容易。”李妤云轻抿了一口,嘴上依旧没饶人,却也说的是实话,过来芙蓉城这么久,在宁府住了这么久,确实还是头一回同宁庭安单独坐下来喝一杯茶。 宁庭安笑了笑,没有反驳。 “你寻我何事?”李妤云盏茶里的茶喝了一大半了,见他还未开口,便主动问他。 宁庭安却是反问道,“姑娘不是都喜欢看星星吗?” 李妤云抬头望了一眼,愣了愣,抿了一口茶进喉,语气凉凉地说道,“宁公子怕是不知,姑娘看的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身边陪着的人,人对了,即便是天上没有星星,也能从馄饨中瞧出一片光芒来。” 宁庭安侧目,李妤云正仰头看着星星,身上的石榴色的襦裙拖地,头上的青丝随意地搭在肩上,发丝上插了一排流苏,几串细细的珠子落在她的耳侧,此时五指托着下颚,手肘撑在了膝盖上,看似是个温柔的小家碧玉,然宁庭安知道,那骨子里带着一股子的坚毅。 李妤云的长相很俏丽,没有江沼冰美人的感觉,亦没有文乐的俏皮傲慢,也不似唐蓉的可爱,然放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能让人瞩目的姑娘,关键是这样的姑娘,最为适合宁庭安。 宁庭安看着她,突地说道,“你我既有婚约,我陪着你看,当也是那对的人。” 李妤云回头,两人视线相碰,宁庭安依旧是李妤云平时看到的那副模样,平平淡淡,最多只是那脸色有了些许变化,多了几分微笑,李妤云转过头,自嘲地笑了笑,“宁公子其实不必如此为难,婚约之事,讲究你情我愿,我也不是那等为了爱情而盲目的人,也并非是爱你爱得无法自拔,非你不嫁,就算这桩婚约不成你我也当是相识一场,我也没必要瞒着你,我不喜欢强求,更不喜欢追着一个人将自己往上贴,自小哥哥就说我自尊心强,不喜欢我的东西,我不会再去看第二眼,世上的人千千万,总有一个懂我愿意欣赏我的人,我又何必为难自己,定要去强迫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宁公子你说是不是?” 在这之前,宁庭安以为她只是个小姑娘,如今才知她比谁都活得清醒。 宁庭安搓了搓指腹,没说话。 良久,李姑娘又说道,“宁公子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抱负,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了世人的身上,对于自己来说,什么事都可以将就,这样的人才很难得,也确实很了不起,然宁公子有你自己的原则,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我只是一个姑娘,旁的事情我能将就,但唯独我自己这辈子,感情也好,生活也好,我都不想将就,来之前我同宁公子不熟,是以,我并不了解宁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今了解了,便也明白了,你我不太适合,宁公子也不必担心我是不是吃了亏,与其两个人将来勉强过在一起,倒不如及时止损,若你真觉得心头有愧,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宁庭安今夜本来是来同她说成亲的事,这一个来回,却是被李妤云亲口拒了婚。 具体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起初以为这桩婚事被勉强的是他,如今人家却是转个眼,不稀罕了,宁庭安在芙蓉城里的这些年,因样貌和才学,喜欢他的姑娘大有人在,或许宁庭安不知不觉之中将李妤云也当成了倾慕自己的其中一位,加之自己并没有成亲的想法,是以心头从未想过要真正地去接受一个人。 他没料到李妤云会如此通透,通透的让他有了些许心慌,对母亲的交代也好,他自己也好,倘若他这辈子真要成亲,可能的也就只有李姑娘。 然李妤云的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到底也是因为他怠慢了她,人家长了一双眼睛,生了一颗玲珑之心,怎能感觉不到,宁庭安无法再去替自己辩解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问,“李姑娘有何事,只管说,我能帮到的一定会尽力。” 李妤云却是回头凝住他,微蹙眉头,脸色不悦地看着他,“唐大人的事,宁公子能不能不要插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易不是吗?” 宁庭安愣住。 大抵也没料到她会认识唐蓉。 “我就这么一件事,多谢宁公子今夜的茶,来日宁公子若是到了江陵,我再请回宁公子。”李妤云说完便起身,轻提裙摆上了那小院的台阶。 宁庭安望着那道背影,见其消失在了屋角,才将目光收回来,手中茶盏里的茶轻轻荡了荡,仰目望向了繁星。 对的人。 何为对的人。 宁庭安适才没有辩解半句,也是因为李妤云说的那些话说的都有道理,要说他喜欢李妤云,不过短短一月的日子,更何况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宁庭安也感觉不出什么来,可若说他没有感觉,李妤云这个人,却又不知不觉地存在了他的脑海里,宁府非要有一个女主人,那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李姑娘。 芙蓉城的那场瘟疫过后,师傅曾对他说道,“找个知心的人该成家了,人这一辈子不可能独自一人走下去,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总会有需要停下脚步来歇息的时候,到那时,你才会发现身边缺了那么一个人。”宁庭安不以为然,“这些年都熬过来了,身边倒也不需要什么人了。” 师傅笑了一声,“你那所谓的‘所有’又如何去衡量,人在经历了一件大事后,总会有一种错觉,认为自己似乎走完了这一生,可人生何其漫长,你怎知道以后的自己,还会不会是如今的这个想法,一个人能习惯独来独往,却永远也无法习惯孤独,无法抹去孤独时,心头对知心人的渴望,你啊,还是太年轻。” 宁庭安独自一人看了半晚上的星星,后半夜才回屋。 ** 宁夫人的身子休养了几日后便恢复了,李妤云这才又同宁夫人提了辞行,原本是想一个人去沈家,宁夫人却收拾了一番,执意要送她去沈家,“我也好久没去看母亲了,将你送过去,也正好回一趟娘家。” 李妤云便没再说什么,倒是屋里的几个丫鬟舍不得,临时还红了眼圈,宁夫人拉着李妤云的手说道,“你瞧瞧,住了这个把月,屋里的人可都是惦记着你呢。”李妤云笑了笑,“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大伙儿。” 以后有机会,这话最是靠不住。 宁夫人心头面上看似平静,心头却是焦急得很,马车一到沈家,见到了李老夫人,这门亲事,也就要彻底地断了,宁夫人出去的时候还悄声地问了身边的丫鬟,“师爷呢?” “昨夜歇得晚,还没起来。” 宁夫人脸色一沉,头一回在宁庭安身上体会到了,恨铁不成钢的滋味。算了,他都不急,她急个什么劲。 “上车吧。”宁夫人跟在李妤云身后一头钻进了马车,车轱辘转动,马车离开了李家门前,宁夫人也彻底地死了心,然还没走几步,身后突地一声,“李姑娘。”却是宁庭安追了上来。 宁夫人心口的那口气瞬间畅快了许多,拂帘往后一瞧,就见宁庭安正从台阶上下来,宁夫人立马回头对赶车的师傅说了声,“等一会儿。” 宁庭安到了跟前,李妤云坐在里侧,宁夫人赶紧起身下了马车,替两人腾出了地儿。 李妤云扶起帘子看着宁庭安走了过来,立在她跟前,有些意外,更多的是疑惑,昨夜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且宁庭安也是默认,李妤云不明白他如此追上来又是为何。 “昨夜有句话你说错了。”宁庭安立在那车帘外,看着李妤云,李妤云愣了愣,宁庭安接着说道,“我对感情并不将就,不然,以我如今的年纪也该妻儿成群了。” 李妤云眸子一敛,并没有回答,许是觉得这同她没有什么关系,也并不在乎,正要松手放下那车帘,宁庭安一只手及时地接了过来,李妤云抬头,就见宁庭安一向雷打不动的平静脸色,有了一些不自然,尴尬地瞥开了目光,轻声说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处处试试。” 李妤云没料到他会追上来,更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正疑惑是何原因,宁庭安的视线又收了回来,脸色比适才要稳了些,“在你之前,我没想过成亲,但你出现后,我能想象出今后同你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我不会将就我的感情,若你给我这个机会的话。” 李妤云心头跳了跳。 能来芙蓉城,能来宁家,证明李妤云心里是喜欢宁庭安的,只是后面知道他的心思,不想让自己再陷进去,如今宁庭安的挽留,对于一个喜欢他的花季少女来说,又怎能不心动。 李妤云在犹豫。 宁庭安却是微微往前走了一步,靠得近了些,毫不避讳地盯着李妤云,笑了笑,“毕竟当年你曾唤过我夫君,我也曾唤过你娘子,你不嫁我,还能嫁谁?” 那话攻克了李妤云最后的一丝理智。 李妤云脸色红成了朱砂,却是惊愕地看着他,低声问道,“你都记得?” 宁庭安笑着点了点头,“记得。”说完又看着李妤云被羞红的脸色,说道,“你不也记得吗。” 李妤云扭过头,彻底地羞得没发见人。 “同我回去,我带你去逛逛芙蓉城。”宁庭安盯着她侧过去的后脑勺,抿唇笑得隐晦,“上回胭脂铺的老板娘还问过我,何时带未婚妻出来,还有卖布料的老板,卖糕点的老板,茶楼......”李妤云羞得双手突地捂住了脸,打断了他,“别说了。” 宁庭安安静地候了她一会儿,又才说道,“你下来。” 李妤云扭过头,呆了半晌,突地起身埋着头往马车门边上冲去,正要扶起帘子,跟前的布帘被宁庭安一手掀开,随后那只手的掌心朝上递到了她面前,李妤云盯着那宽厚的掌心瞧了几息,极快地将自己的手搁了上去。 李妤云借着他的力,下了马车,一直低垂着头,没去看宁庭安,待脚一沾地,李妤云便想从宁庭安的手里将手抽回来,然抽了几下都没有抽动,被宁庭安捏得死死的,李妤云这才抬起头,宁庭安的目光盯着前方,眸子轻轻地眯起煽了煽,唇角带着一抹抑制的笑容,竟也是难得地露出了羞涩。 李妤云也没有忍住,瞥过头,唇角扬起,搁在宁庭安掌心里的手却是再也没有挣扎,宁庭安的指腹轻轻地摁了摁她细嫩的手背,李妤云拉着她宁府的门口走去。 “今晚咱们再出来看星星。” 李妤云红着脸半个身子转过去,躲在他身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宁庭安有没有看到。 宁夫人远远地瞧见两人手牵手进了家门,那嘴角都快裂到了耳根,悬了这几日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她这儿子,总算是开了窍,食起了人间烟火。 ※※※※※※※※※※※※※※※※※※※※ 宝贝们宁表哥的结束了,只剩下最后沈霜的了哈。 感谢在2020-09-02 19:53:27~2020-09-04 08:1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323743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是刘波 60瓶;小啵嘚啵 20瓶;桃花鸣里桃花鹿、谨言、帅一木南、弋阳、ja□□ine 10瓶;白白白小满?、莜莜、island 5瓶;24828306、薏米红豆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霜秦淮琛(上) ——沈霜秦淮琛—— 上 沈霜是沈家的庶出, 是沈家大房周姨娘所出。 沈霜自懂事起,听的最多就是周姨娘说的,“你是庶出,你与她们不同, 你得为自己谋算。”沈家大夫人实则并没有苛刻沈霜, 相反从未将她当成庶女, 沈家的三个姑娘, 个个都是一样, 该有的都有,若不是周姨娘时常在她耳边提起, 沈霜有时候都会忘记她是沈家的庶女。 沈霜的气性很高,周姨娘一半的话她听不进, 有一半却是听进去了。 周姨娘说,“没有人不喜欢富贵,那些说不稀罕的,要么就是得不到说葡萄酸,要么就是好日子过腻了,不知道珍惜,像你这样的,若不为自己将来做打算,嫁个好人家, 这辈子也就岁月蹉跎,有得你熬。” 这话沈霜听进去了。 见到秦将军之前, 她有她自己的私心, 这辈子她的愿望, 便是嫁一个好人家。 那晚阴差阳错之下, 秦将军扶了她一把, 冰天雪地里的一抹薄荷香,不知不觉地勾了沈霜的魂,多数的人一见钟情看上的是对方的脸,而那晚沈霜只看到了那个背影,挺拔笔直,走起路来似乎能带起一股风,当时沈霜的心头就突突几跳,竟是单凭着一道背影,动了芳心。 沈霜去打听了秦将军,在知道他的身世背景之后,无疑是锦上添上,放心地让自己爱了下去。 沈霜第二回见秦将军,是陪着江沼去阁楼见陈温的那回,在阁楼上的楼道口子上遇见的秦将军,沈霜看着心头的那道身影缓缓地走上来,再抬起了头,沈霜竟是一时失了神,那张脸几乎同她脑海里所幻想出来的一模一样,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英俊的面孔。 那晚的风有些热,沈霜的脸色被吹的辣红。 小姑娘的心思哪里逃得过人的眼睛,秦将军也瞧了出来,但那时秦将军还有婚约在身,只能装作不知。 沈霜对秦将军的心思起的快,灭的也块,就如春风下的野草恣意疯涨了出来,突地又被一把野火燎原烧了个干净。 她原本是怀着期待去见秦将军,在马车上江沼却告诉了她,秦将军已经有了婚配,大冬天的沈霜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这时才意识到,她竟然没有想过去打听他的婚事,这么优秀的人,家世又好,定也是许了亲事。 周姨娘曾对她说宁愿富人妾,不做贫□□,之前事情没有落到沈霜头上,沈霜无法去评判,如今轮到自己了,虽说自己的生母也是为人妾,可她怎么也过不了自己心头的那道坎儿,无法容忍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要同旁人共用她喜欢的人。 那还不如留着最初的那份念想,起码那是美好的。 后来在王府,秦将军看到了沈霜,只见她立在雪地里,跟前的石阶极其湿滑,到底是不放心走过去提醒了一句,沈霜转过头,那双眸子里的神色又惊又慌,却又异常的矛盾。 有失落,也有期待。 当沈霜将那副护膝送到秦将军面前时,秦将军垂目看着她,见她的眼眸颤得厉害,又瞧了一眼她手里的护膝,便也知道此时她能站到自己跟前,将那护膝递过来,定是花了很大的勇气。 然他不能收。 秦将军对她坦白了,“我已经有了未婚妻。” 沈霜打定了主意要将这幅护膝送给他时,自己一人立在那雪地里,事先已经想了很多种说辞,见了他面之后该如何同他打招呼,又该如何将东西交到他手上。 “多谢将军帮了我两回,这是我给将军的谢礼,将军不必多想,这对护膝只不过是我对将军的感激之情。”如果没有意外,沈霜会如此说,去没料到先被秦将军坦白了婚事,沈霜一时愣在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待秦将军走后,沈霜良久才痴痴地说道,“我知道你有婚约,我只是想感激你。” 感激什么呢。 感激他救了她两回,感激他让她明白了何为心动。 若说送出那对护膝时,沈霜心头还对秦将军残留了一点心思,然被秦将军拒绝后,沈霜便是彻底待地打算掐断了自己的念头。 就当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虽短暂,但也曾在那梦里欢喜过。 后来沈大夫人将她叫过去问她亲事时,沈霜便说,“女儿都听母亲的。”或许动过一回心,心死了后,便以为嫁给谁都是一样,未来的日子不外乎就是两人合伙过日子,相敬如宾。 至于去不去江陵,沈霜想着也是随缘,眼里已经有了那么个优秀的人,就算门第再好,她那心头又如何再装的进他人。 那段日子是沈霜最为难熬的。 若不是那场瘟疫,沈霜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走出来,原本以为这桩无疾而终的感情,会让她痛苦好一阵子,后来才发现,在灾难面前,自己所有的私心都是那么的渺小,那晚她去给小果子买糖人,太子正派秦将军在沈家药铺隔离。 她折回去时,亲眼见到秦将军的面上罩着白纱,也听到了患者声声质问,“这莫不是瘟疫。” 身在医药世家,沈霜自然明白何为瘟疫,那一瞬整个人犹如掉进了冰窟窿,周身冰凉,再也无心去想自己的事情,当夜回去同江沼送别时,江沼叫住她问,“要同我去江陵吗?” 沈霜拒绝了。 若是她不知,她还能跟着江沼一同,阴差阳错地就错过这场天灾,可她已经知道了,便再也走不掉。 她虽为自己谋算,然前提是她的家人都安好。 第二日在马车上,江沼突地对她说,“秦将军已经退了婚。”沈霜听到的那一瞬,心头确实震了震,然随之而来的便是绝望,瘟疫一起,太子一行人包括秦将军都将会撤离,而她,还有芙蓉城的百姓,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谁也说不清。 既如此,又何必去生出希望,便对江沼说道,“我同将军无缘,又岂能高攀。” 然世事难料,谁都没有走成。 沈霜再一次见到秦将军时,却是秦将军已经染了瘟疫。 沈霜听到父亲同董家的人说起时,心头猛地一沉,那番急急忙忙地奔过去,起初也只是想着去亲眼瞧一眼,他到底如何了。 当她见到病床上那个憔悴不堪的人时,沈霜久久地呆在那里,无法动弹。 那样一个高大英俊的人,此时躺在床上,脸上再无昔日半点英勇的神采,沈霜的心如同被刀子戳进,没有人能理解,当初那道挺拔的背影对于她来说,是什么样的感情。 沈霜头一回体会到了万箭穿心的滋味。 她去求了董老爷子,加入了医者的队伍,可她的初心并非是为了拯救世人,而是独独想救那一人。 沈霜没有去想过值不值,也没有去细细地想过自己的安危,那一刻,她只想让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能够重新地站立起来,有朝一日,她还能瞧见那道挺拔的背影。 秦将军醒来后,问她要了黄历,她知道他也是在算着日子而过。 他也有他的家人,倘若他死了,便是克死他乡,董老爷子告诉过她,染了瘟疫的人,能多活一日就是一日,沈霜想,那就尽她的能力,尽量让他在这世上多活一日。 若不是那日被秦将军认了出来,沈霜估计会瞒着秦将军一辈子,他爱不爱她,记不记得她都无所谓,她早就没有去奢望。 那日王府彻底大乱,沈霜去江沼的院子里护人,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就会死在那里,人人都说,“谁不怕死?”可那一刻,沈霜是真的没有害怕过,许是在那帐篷里呆过一段日子,见多了生死想开了,亦或是觉的整个芙蓉城,包括秦将军都是无药可医,她活着迟早也是逃不过这一劫,若是自己的死,能救得表妹平安的出去,也对不得她那死去的苦命姑姑。 人这辈子就没有演习,也没有给你思考如何选择的机会。 往往灾难就在那一瞬间降临,容不得你去理智的思考,在从中选取一个最正确的答案来,沈霜事先也没想过自己会困死在这里,若是提前知道,她想着,应该先同秦将军说上一句话,就算不说话,对他笑一笑也行。 沈霜仰头,从那一堆人透出来的一点缝隙里,望了一眼阴霾的天空,笑了笑,然而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她见到了那个她最想与之好好道别的人。 秦将军的胳膊有力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子。 待沈霜喘过了那口气后,耳旁渐远的声音慢慢地被拉了回来,眼睛的视线也渐渐地清晰。沈霜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大将军,并非只是虚传,就算是生了病,他也能紧紧地握得住手里的长剑,也能将那腰杆子挺得笔直。 从那院子里出来,秦将军给她戴好了面纱,隔开了几步距离,头一回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跑的太快。” 沈霜虚弱地笑了笑,“又让将军救了我一回。” 秦将军看着她半晌没说话,从认出沈霜的那一刻起,秦将军的心里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或许是他从未见过一个姑娘,能如此矛盾。 娇弱又坚强。 “应该的。”秦将军说道。 王府的大乱几乎没给两人多余的喘气机会,密密麻麻的百姓将王府围堵得水泄不通,漫天的呼喊声,沈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你先进去,别出来。”秦将军嘱咐完她这一句,戴着面罩,转身走了出去。 沈霜没有进去,心头虽害怕,两只脚却是不自觉地往门口而去,什么是无望,沈霜那时候才体会到,整个芙蓉城,犹如世界末日一般,每个人都是在顾着自己。 沈霜站在那手脚不住的颤抖,然而沈霜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人群之中看到果子。 她没将糖人送到她手上,却在这时候看到了她。 太子的弓箭拉起时,沈霜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一时也不知道该唤谁,只说道,“等等,把果子救出来......” 没有人听得到她说话,人群就似是疯了一般,不停地撞击着守在外围的官兵,等到那箭如雨一般地落下后,沈霜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终是刺激过头,晕了过去。 沈霜是被董老爷子背了回去,苏醒过来后,王府的周围已经非常安静,沈霜睁开眼睛,还未回过神来,床前突地一声动静,沈霜转过头,便看到了果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乖乖地唤了她一声,“姐姐。” 沈霜震惊地看着她,“果子?谁救你出来的?” 果子说,“是个很高的哥哥。” 沈霜心头一紧,“他人呢?” 果子回头指了指隔壁的营帐,“董爷爷说,他累了,正在歇息。” 沈霜突地就捂住嘴哭了出来。 “姐姐别哭,我给你糖人吃。”果子将手里的一个糖人递到她面前,沈霜抹了抹眼泪,诧异地问她,“哪里来的?” 果子歪着头,疑惑地说道,“哥哥不是说,这些都是姐姐给我买的吗?” 那晚沈霜去沈家后院送糖人,沈家已经全部封锁,沈霜没能见到果子,之后秦将军却走了进去,将一把糖人交到了果子手上,“那位姐姐不方便进来,托我带给你。” 果子笑的很开心,“我就说姐姐不会骗人的。” 秦将军应了一声,“嗯,她没骗你。” 沈霜一把将果子抱进了怀里,平复下来后才想起问她,“你怎么会在那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果子摇了摇头,“祖母说,芙蓉城的人都会死,要想活下来,只有去王府找那位姓江的姐姐,讨一滴血,我不想死。”果子说完,见沈霜将她从怀里拉开,脸色非常难看,一时害怕又赶紧地说道,“我问过祖母了,江姐姐给我一滴血,她会不会死,祖母说一滴血不会死人的。” “你祖母骗你的。”沈霜盯着她,神色严肃地说道,“芙蓉城的人不会死,江姐姐的血也救不了人命,还有,江姐姐若是给了你那一滴血,她会死,你还愿意要吗?” 果子想了好久,摇了摇头,“那我不要了。” 沈霜这才露出了笑容,“乖。” 果子也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董爷爷告诉说,姐姐是个女大夫,很厉害的,姐姐肯定能救咱们对不对。” 沈霜心头一痛,眼泪无声地落下,却是坚定地答道,“对。” 也不知道从何时,沈霜当初救人的初衷早就改变了,不再是为了那一个人,而是想要所有人都活下来。 后来瘟疫结束后,秦将军被人劝说,“那沈家的三姑娘,是周姨娘所生,自来气性大,一心想攀附高门,之前就定过一门亲事,嫌弃对方的家里穷,自己给退了,她能看上将军,多半也是图秦家的门第。” 秦将军笑了笑,“又何妨,她想要的,我给得起,为何不能给她。” 喜欢荣华富贵的姑娘很多,可又有几个人,在死亡来临时,能不怕死。 秦将军同那人说,“我喜欢她的私心。”她这辈子喜欢的东西,他有的,都愿意给她,没有的,他就去争取回来给她。 有人说,沈霜虽长的好看,但在江陵那种地方,这等姿色的人,也大有人在,何必去娶了这小门户的姑娘。 秦将军说,“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没有之一,唯一的一位。” 瘟疫肆虐,看不到希望的那阵,沈霜陪在他床边,将碗里的药递到他面前,“喝了吧,万一有用呢。”秦将军看了她好一阵,突地一笑,沈霜愣了愣,秦将军便说,“你脸上有锅灰。” 沈霜忙地放下碗,用袖口去擦。 秦将军却是收了笑容,只盯着她,眼圈有些殷红,他很想伸手去替她擦,可是他不能。 ※※※※※※※※※※※※※※※※※※※※ 宝宝们,还有最后两章,这个有个上中下,写到沈霜成亲哈。 感谢在2020-09-04 08:17:38~2020-09-05 09:1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宁辞镜niky、唐辛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相柳阿 20瓶;coisini、weiz、我不是刘波 10瓶;微笑的妖精 5瓶;麦芽糖、白白白小满? 2瓶;24828306、屠苏酒、雪球爱吃肉、盈盈秋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霜秦淮琛(中) ——沈霜秦淮琛—— 中 沈霜戴着面纱, 能沾到锅灰的地方就只有额头,沈霜擦了好一阵才抬起头,面容有些尴尬,含着隐隐的羞涩问他, “还有吗?”见秦将军只盯着她不说话, 沈霜便也不擦了, 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 横竖我这张脸,早就被灶火熏干了, 怕是丑的没发见人,幸好有这层面纱隔着,将军也看不真切,你先喝药, 再不喝就凉了。” 两人都知道, 随时都有可能阴阳两隔后,说话便再也没有顾忌。 沈霜将碗里的药给他喂完后, 才听秦将军说道,“不丑。” “啊?”沈霜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将军便又说道, “你不丑,很漂亮。” 沈霜红透了的脸, 秦将军看不到她的脸,却看到了她耳尖, 红得欲滴出血来, 一股钻心的疼突地从胸口蔓延上来, 秦将军头一回对沈霜说, “我想活着。” 活着拥抱她一回。 那么善良, 惹人心疼的姑娘,他舍不得丢下她,他想好好的活着,余生换作他来护她。 倘若上天给他这个机会的话。 最终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太子的瘟疫痊愈了,江沼留给了沈家的那张药单子也管了用,沈霜将那救命的汤药端给秦将军时,眼里含着水汪汪的水雾,却又透出了一抹经久不见的曙光,“喝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她知道他每日都会去数黄历,数过的每一日都会折起一个角,那等漫长的日子熬过来,岂有人不想家的。 秦将军喝了。 沈霜接过碗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秦将军勾住了脖子,用尽了全身的力,将她的身子压了下来,抱进了怀里,虚弱地说道,“我终于可以抱你了。” 沈霜心突突直跳,突地一阵慌张。 “你别动,我是病人,挣不过你,你就让我抱一会儿。”病如膏肓后,秦将军的脸色日日苍白,能用了那点力气将她禁锢在怀里,已是极限。沈霜没动,半晌身子渐渐地放松,将头轻轻地搁在他胸前,沉默着不说话,虽没有半点哭泣的声音,秦将军却知道她在落泪。 “沈霜,嫁给我,往后由我来保护你。” 沈霜紧紧地抿住唇,一时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 秦将军便同她耐心地解释道,“之前我拒绝了你,是因为我有婚约,我虽未曾对她有过半分感情,但与你而言并不公允,我本打算回了江陵后,退了婚事,再来问你,还愿不愿意将那对护膝送给我,却没能走成,我不知道是该感激这场瘟疫让你再次来到我的身边,还是该心疼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比你大,比你多活几年,自是能看懂人的心思,也知道你最初过来这里,是为了我,而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想娶你,并非是为了感激你,而是从一开始,我也喜欢你。” 第一次见她,她倒在自己的臂弯里,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转过身的那一刻,秦将军的嘴角弯了弯,大抵是没见到一个姑娘看人的神色,能痴呆成那样。 第二回见她,他将她从阁楼上送了下来,她的脚步踩空,他及时地拽过了她的胳膊,转过头时,楼台上的风正好拂起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秦将军头一回认真地去看一个姑娘的脸,那脸色上的潮红,透出了姑娘才有的娇羞。 还挺好看。 秦将军那时不知,他是否对她有动过心,因他身有婚约,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 在王府时,她缝了一对护膝给他,那应该是她亲手缝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便在她开口之前,先回绝了她的好意,他想,他不能去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然在快要转过角落时,秦将军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立在那,呆呆地盯着手里的护膝,那一瞬,秦将军心口动了动。 他同林家的婚约是父母所定,他也知道林家的那位姑娘喜欢的人不是他,而是太子,原本还打算了将就着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但从那之后,眼前就时不时地出现,沈霜立在廊下时孤零零的身影,还有她那张娇羞的脸。 秦将军头一回生了退婚的念头。 两个相互不喜欢的人,又何必勉强在一起。 正好秦夫人来信询问他,同林家的婚事她打算退掉,问他是什么意见,秦将军便回了一个字,“退。” 后来他才明白过来,对待婚事他并非是无所谓,只是他没遇到那个人罢了,如今遇到了,他便有了他自己的想法,他想娶她,想同她过一辈子。 不只是因为感激,而是喜欢在先,感激在后。 沈霜那日没应他,即便他做出了解释,沈霜也只是继续趴在他身上,无声地哭泣了一阵,便抹了泪,笑着同他说道,“先把病养好了再说。” 那之后,秦将军有几日都没有见到沈霜,待身子痊愈后,秦将军问董老爷子,“沈霜呢?” 董老爷子说,“大街上搭棚子去了。”说完董老爷子叹了一声,“咱们做大夫这一行的,都有一个通病,救人能上瘾,说出来恐怕没人能相信,可如今三姑娘这不就得了这病。” 秦将军转身去了街头寻。 沈霜正穿梭在人堆里送药,呆了几日,沈霜在长街上都已经混成了脸熟,秦将军找到她时,沈霜正扶起一位老妇,在喂她喝药,那老妇喝完却是拉着她的手不放,急切地说道,“三姑娘,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活菩萨,你算是其中一个,上头那些救咱们命的大官人,咱们见不着,有话咱们也就只能同三姑娘说,不满三姑娘,我屋里也有个与三姑娘同岁的丫头,可大难当头,我却是起了私心,没舍得让其出门,如今想想,谁又不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三姑娘能冒险来救咱们,老妇除了感激沈家上下,感激为咱们奔波的官员和大夫,还想同三姑娘说一声谢谢,谢谢三姑娘救了我这条老命。” 那老夫人一说完,个个都开始七嘴八舌,有人说,“三姑娘往后定是个有福气的人,这一遭都是在为自己积福呢。” 沈霜被说的脸色通红,赶紧说道,“这汤药是太子殿下想着法子给你们运进城,救人的方子也是江家姑娘研制出来,熬药的是芙蓉城里的几个医药世家,我啊,不过就是跑跑腿,你们可莫要给我戴那高帽子,好生喝了药,早些好起来,腾了这地儿,也算是你们为这芙蓉城坐了一份贡献。” 沈霜一说完,棚子内的气氛就轻松了不少。 沈霜正准备起身出去,却听另一个妇人突地问她,“三姑娘还未婚配吧?” 沈霜愣了愣,尴尬地点头,“还没呢。” 那妇人便来了劲,“那可是太好了,我家犬子在巡抚当差,虽说也不是什么大官,但将来三姑娘若是进我张家的门,我张家必定将三姑娘当成宝。” 那妇人是巡抚张夫人。 一场瘟疫下来,太子下令,不论身份,只要是染了病的一律隔离,张夫人这才会身在一堆百姓中。 沈霜也认出来了她,红着脸,正不知如何回答,身后突地一道人影走进来,沈霜回头,就见秦将军立在那看着她说道,“她已经定了亲。” 沈霜被秦将军握住手腕,拉了出来。 沈霜也没去在意他那话,打量了他一番,轻松地笑了笑,“恭喜将军痊愈。” 秦将军看了她一眼,没答,却是拉着她径直去往了沈家,沈霜被他拽着紧走了两步,便问,“将军这是要去哪儿?” “提亲。”秦将军头也没回。 沈霜的脚步一滞,“啊?我,我的药还没有送完呢......要不再等等吧。”话一落,秦将军一个转身回头,看着她躲闪的目光笑道,“我再等等,等着你同旁人定亲?” 沈霜是喜欢秦将军,也想嫁给他,可也不知为何,如今每回一想到这事,沈霜心头就回没来由的恐慌。 具体也不知道害怕什么。 可能就如旁人所说的那般,麻雀飞上枝头想要变成凤凰,岂能那么简单,她体会过失落的滋味,便也一时不敢再心存希望。 是以,沈霜逃避了几日,要不是被秦将军硬拉着到了沈老夫人屋里,沈霜也不会同家人提起,她和秦将军的事。 秦将军见到沈夫人,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直接说了正事,“晚辈今日贸然前来,是为了三姑娘,自古婚约之事媒灼之言,理应由家母先派媒人上门,由长辈们先定夺才对,今日晚辈过来,只想求沈老夫人能给晚辈这个机会,在家母来之前的这段日子,沈老夫人不慌着将三姑娘指出去,能给晚辈三月的期限,晚辈定会正式登门提亲。” 沈老夫人长了一双眼睛,长了一双耳朵,即便是沈霜这些日子,瞒着她和秦将军的的事,沈老夫人也多少听说了,如今再一看沈霜的神色,便知,她那心气高的孙女,是喜欢上人家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灾难,沈老夫人也看开了,霜姐儿能有这个造化,那都是她自己的本事赚来的,没偷奸耍滑,没去耍心机小聪明,实打实地以自己的安危,以自己的命,得来了这么一桩姻缘,她又岂会阻止。 “秦公子的心意,老妇明白了。” 秦将军心头的石头落地,起身谢过了沈老夫人,回头看着沈霜,脸上的兴奋之意没有半点遮掩,浮现在脸上,沈霜被她瞧得直垂头不敢看他。 “你等我。” 秦将军原本打算了自己先回去,再过来提亲,将沈霜接到江陵,然等到太子要出城的前一日,秦将军又来了一趟沈家。 两人在沈霜院前的槐树上相见。 秦将军说,“我要走了。” 沈霜心头突地一落,问,“什么时候?” 秦将军答,“明日早上。”芙蓉城里的瘟疫一稳定下来,太子回城必定是半刻都等不及,最迟明日天一亮就得走。 沈霜“哦”了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许是没料到秦将军会走的这么快,她手头上的那个荷包原本打算绣好后送给他,如今还差一半的针脚,明日一早走,那就是天没亮就得出发,怕是赶不及了。 “我......” 秦将军却突地说道,“上回那个护膝还能送给我吗?” 沈霜愣了愣。 秦将军往前走了两步,立在她跟前,说道,“我喜欢那副护膝,你没扔吧?” 沈霜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扔倒是没扔,就是我,我送给了我弟弟,我以为将军不喜欢,想着缝了一场也是可惜......”秦将军笑了笑,突地打断了她,“那就将你送给我好不好?” 两人就那番面对面地立着,秦将军说的那话,沈霜听的异常清楚,沈霜震惊地看着他,秦将军的眸子却是毫不避讳地望进了她的眼里,沈霜猛地瞥开目光,脸上的红晕眼见地蔓延到了耳尖。 秦将军却是伸出了胳膊,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头,将她带进了怀里,低声说道,“同我一起去江陵。” 这问题来的突然,沈霜从未想过要跟着他去江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然心口却是因为这句话,“咚咚”地跳了起来。 也不是不可以。 “我打听过了,明日董家大夫人也会回江陵,你若是觉得不好跟着我,那便跟着董夫人一道,到江家。”秦将军说完,将她拉开,见她眼睑直颤,又轻轻地诱|惑了一句,“不知江姑娘有没有同你说过,江陵的樱桃特别好吃,如今回去正好能赶上时节,你过去,我摘给你吃好不好。” 沈霜抬头望了他一眼,秦将军眼里的期待十足,沈霜的心头一阵七上八下,终是绞了绞手指头,说道,“我,我试试同祖母说......” “好。” 沈霜磨蹭到了傍晚才到了沈老夫人的院子,倒也没有等她主动开口,沈老夫人先提了出来,“如今瘟疫已过,你累了这阵子,整日在病人堆里打转,正好江家大姑娘明儿要同太子一起回江陵,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也跟着一道过去,散散心。” 实则秦将军已经先找过了沈老夫人,一再保证了,一定会平安地将她送到江府。 沈霜过来寻沈老夫人时,沈老夫人都将她明儿要走的行头让人收拾好了,见沈霜过来,又将当初江沼还给沈家的那个小匣子也交给了她。 那药单子当初沈老爷子能放心地交给沈烟冉,也是因为当初沈烟冉和江晖成同沈老爷子保证了,将来有朝一日会回到沈家。 如今人都去了,江沼将药单子还回来,便是物归原主。 经历了两代人,沈老夫人越是害怕那药单子,想着家里若是要真出一个高门,也就沈霜的性子最为合适,“你拿去傍身。” 沈霜接了过来,最后却没有拿去傍身。 不但没傍身,出发前还同秦将军打好了招呼,“此趟我去江陵,为了将军也好,为了去看表妹也好,将军切莫要将我那些不足以挂齿的事说给家人,我照顾将军,是因为我身在沈家,沈家祖辈都是大夫,救人是应该。我是很喜欢将军,但我不想在将军之间夹杂着恩情,也不想让将军的家人因为这层恩情,而不得不接纳我,将军若是答应了,我便同将军去。” 秦将军盯着她,突地将她拉过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好。” 人人都说沈家的三姑娘,是庶出,配不上他秦家的门第,她的生母周姨娘自来贪图富贵。 可只有秦将军知道,跟前的这个姑娘,她有多好,有多难得。 ※※※※※※※※※※※※※※※※※※※※ 宝宝们周末快乐,完结倒计时,吼吼,宝宝们明天大结局一定要来哟,全部订阅了的宝宝,给你们在微博上抽奖哈。 再给宝宝们推一篇基友的文文,喜欢的宝宝可以去看看,甜甜的哟。 《刺杀暴君失败后》——我成了暴君的宠后。 【身娇体软假公主&阴沉狠戾真暴君】 文案: 大晋夷狄两国交战,晋将帅悉数被俘,敌军首领夷狄王指名要晋国交个公主出来,换将帅不死。 相传夷狄王暴虐嗜血,性情古怪,最喜玩.弄女人,更有女子进了他的营帐便没有活着出来一说。 桑汀是尚书府的嫡小姐,为救狱中父亲,不得不应下皇室,以公主身份去当这个诱饵,配合暗卫刺杀夷狄王。 哪知才走到夷狄王身边,自己中了暗箭。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年后,身边宫女如云,各个恭敬称她皇后娘娘,桑汀惊疑未定,便见一抹明黄身影来到跟前,俊美五官满是焦灼之色,她定睛一瞧,竟是当年刺杀失败的夷狄王! 要完! 桑汀瑟瑟发抖,缩到床角,声音发颤:别别别杀我!我,我也是被逼的!! - 嵇晟是大漠上孤独的雄鹰,自幼在沙场摸爬滚打,搏命冲锋陷阵,无数伤疤裂痕终于堆积成了王。 直到攻城那日,被一娇弱少女护在身前,挡下寒毒暗箭,孤寂了十几年的铮铮硬汉头一回听到心动的声音,是小姑娘一声娇娇怯怯的“疼”。 他将人救下,捧在手心里呵护了两年,终于等到人醒,却看到她一脸戒备惊恐。 新帝·夷狄王·暴君皱了眉,把补药汤吹凉递上,声音柔和得不像话:乖乖,我宠你还来不及,杀你做什么? 感谢在2020-09-05 09:18:29~2020-09-05 18:1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边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乔木成植 40瓶;疯癫菁de神经喵 10瓶;莜莜 5瓶;祈雨娃娃、折桂、24828306、lorna、边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霜秦淮琛(下) ——沈霜秦淮琛—— 下 沈霜最后跟着董家大夫人去了江陵, 名为探亲。 太子赶路赶得急,路上几乎不带歇停,车速一慢下来,秦将军便会去沈霜的马车前, 问候一番, 两人一来二往, 江嫣终是看了出来。 秦将军一走, 江嫣便倾过身来, 在沈霜耳朵跟前说道,“秦家倒是个不错的世家, 秦将军年轻有为,在江陵可是有名的青年才俊。” 沈霜脸色一红垂下头,虽害羞,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些秦家的事情。 江嫣都告诉了她, “秦家一共有三房, 秦将军是大房秦大人和秦夫人所出,是秦家的嫡长子, 秦家人人对其寄予厚望,秦将军也没让他们失望, 年纪轻轻就跟着太子上过战场,几年下来, 已是太子身边的一名名将,前途不可限量, 且秦府在江陵的家风也甚好, 没有听说闹过什么事, 几个兄弟姐妹之间也是极为和睦, 唯一的一点, 可能就时秦将军的母亲,大夫人是尚书府的嫡出小姐,难免会注重门第。” 江嫣说这个,也是想让沈霜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当初秦夫人答应了林府的那桩亲事,看上的也是林家驸马爷的那层关系,如今同林家退了亲,以秦家的门第,再在江陵议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不难,沈家虽在芙蓉城的名望高,但到底只是一介医药世家,没有什么可助的势力,况且沈霜还是沈家的庶女。 江嫣说完又宽慰了她,“我瞧得出来,秦将军对霜妹妹是真心相待,所说如今婚姻之事都是父母做主,可秦将军若是有了那个心,必定会为自己争取。”江嫣说完,又握住了沈霜的手瞧了她一番说道,“再说了,咱霜妹妹也不差,不仅样貌生的灵秀,还有一颗善心,在芙蓉城霜妹妹算是立了功劳,若是讲什么门第,等到皇上的赏赐一下来,霜妹妹进宫向皇后娘娘讨一门亲事,又岂非难事?再者,我江家在江陵也算是有些名望,你是我四妹妹的表妹,那也就是江家的表亲,将来等霜妹妹嫁人,我江府便是霜妹妹在江陵的靠山。” 沈霜红着脸谢了江嫣,说了声,“嫣姐姐莫要笑话我了,什么嫁人不嫁人,八字没一撇的事,还早着呢。” 江嫣便也没有逗她,亲事没有成之前,传言传出去,吃亏的人是沈霜,回到江陵后,沈霜见了江老夫人,半个字没提秦将军,江嫣也是装作不知道,瞒了下来。 倒是秦将军一回到江陵,同家人团聚寒暄过后,便迫不及待地就去找了秦夫人。 秦将军的性子如何,秦夫人最了解,做事沉稳,从来都不浮躁,秦夫人这回还是头一次见秦将军的神色带了些急躁。“怎么了?”秦夫人心头一跳,紧张地问他,经历了那么大一场瘟疫,秦将军险些没回来,秦夫人如今是经不起吓。 秦将军却说道,“我想请娘替我去提一门亲事。” 秦夫人愣了愣。 以秦将军的年纪,按理说是该成亲了,之前同林家的六姑娘许亲,秦夫人问过他,他没有半点反应,一句,“母亲选好了就好。”秦夫人便也替他做了主,之后林家的亲事一退,秦夫人心头早就在江陵给他在暗中相看人家,若不是这场瘟疫,说不定年跟前,秦将军的婚事就另有了着落,谁知竟发生了瘟疫,秦家人哪里还有心情再说亲,只盼着他能平安回来。 如今人回来了,秦夫人还没来得及细问到底经历了什么,便听到了他主动提起了自己的亲事。 能如此紧张,那一定是他喜欢的人。 秦夫人便问,“不知我儿瞧上的是哪家姑娘?” 秦将军说,“芙蓉城沈家。” 秦夫人愣了愣,一时没想起来,沈家是哪家,秦将军见她疑惑,便解释道,“芙蓉城有名的医药世家,沈家,也是江家二夫人的娘家。” 说江家二夫人的娘家,秦夫人这才想了起来,一时心头落了落,想着那门第实在有些低,却还是笑着问了一句,“是沈家哪个姑娘。” 秦将军答,“沈家庶出三姑娘,沈霜。” 秦夫人一口凉气吸了上来,这怎还是个庶女呢,秦夫人从出生就身在高门,一言一行都是都极为的大方,前头有了林家六姑娘那事,秦夫人愈发觉得该给秦将军寻个门第好的姑娘,她暗里相中的一处人家,是韩家的那位五姑娘,虽没见着人,但听媒婆透露出来的风声,韩家五姑娘甚是乖巧懂事,谁知,她还没有开口,琛哥儿倒是先给自个儿寻了一门亲事,且家世竟是比当初的六姑娘还不如。 秦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倒也不是瞧不起门第低的姑娘,而是觉得那寒门养出来的姑娘,多半都是小家子气,提不上台面,往后撑不起她秦家大夫人的场面。 秦将军却又说道,“她这回来了江陵,母亲还是方便,可以去江家瞧瞧。” 秦夫人怔住,看着她这个一向懂事听话的儿子,知道这怕不是来同她商量的,这是来知会她一声,只需她去替他做主的,如此,秦夫人倒是想见见那么沈家的三姑娘,到底长成何模样,才能让她的琛哥儿如此着迷。 见到沈霜的第一眼,秦夫人有些意外。 模样虽清秀,但也不是那让人一眼就惊艳的姿色,秦夫人心头还在纳闷,沈霜到底是哪里吸引了琛哥儿,好巧不巧地就遇上了韩家五姑娘,两个姑娘立在一起,沈家姑娘的气势没输韩五姑娘半分,且态度冷静,沉得住气,几句话下来,将那韩家五姑娘的一颗歹毒之心给逼的原形毕露,说到了江家二夫人头上,瞧着沈家三姑娘身子瘦弱,可那一巴掌扇在韩家五姑娘脸上,力气可不小,盛怒的眼神,硬是唬住了韩家五姑娘,秦夫人便也明白了,她那儿的眼光没有错。 没想到这沈家门第倒是出了几个不错的姑娘,当年的江二夫人如此,如今这沈三姑娘,倒也算是一个。 后来回到射箭场子上,秦夫人坐在了江夫人跟前,沈霜一句话都没吭,江家大夫人心疼,道是她心里难受,拉着她到跟前,问她疼不疼,她笑了笑,“小时候我被马蜂蜇过,肿的可比这个还高,父亲为我敷药,我两个姐姐在旁边笑话说,说我成了天蓬元帅,我不服气怼了回去,结果话还没说清楚,哈达子先流了出来,痛倒没觉得痛,就是脸有些僵硬,不敢说话,怕失态。” 江夫人那脸色原本紧绷,硬是被这番话逗得笑了出来,秦夫人也跟着笑,“那你好生坐着,我让丫鬟去帐营拿药。” 沈霜坐下后,秦夫人就忍不住对江夫人说道,“这沈家三姑娘,真是不错。” 江夫人半晌才领悟到她那话的意思,转头看向秦夫人,见她目光正盯在沈霜身上,一时便也明白秦夫人的意思,之前没想到,江老夫人出来时,还让她多盯盯场子上的人,沈家姑娘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能在江陵寻一门好人家,以后就不用再回芙蓉城了。 没想到,这一来就成了,且还是门户极好的秦家,江夫人心头也有了期待,正等着秦夫人再接着往下说,秦家的那位秦将军却是突地就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袋子的冰块,也不顾大伙儿的目光,直接递到了沈霜跟前,江夫人一时愣了愣,便见沈霜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羞得抬不起头,心头纳闷了一阵,终于反应了过来,秦将军怕是同沈霜在芙蓉城就已经认识了。 “原来将军早就认识我们表姑娘。”江夫人同秦夫人说了一句,秦夫人尴尬得很,忙地赔罪,“让侯夫人见笑了。”秦夫人大抵也没料到她儿子会当着这么多人心疼人家姑娘,事情到了这一步了,该说的话就得说明白,这沈家的三姑娘,她认了,就该进他秦家的门,便客气地同江夫人说道,“改日我便上门找老夫人说说两个孩子的事,也好让老夫人带我问问沈家的意思,这表姑娘模样好人也机灵,我倒是喜欢得很。” 秦将军自从那日对母亲提了沈霜的婚事后,便一直没有得到母亲的答复,如今听母亲如此说,心头的欢喜掩饰不住,对秦夫人说了声,“多谢母亲。”这声道谢,便是将他自己划到了沈霜的那一方,秦夫人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旁的事情他能沉住气,怎的到了娶媳妇这事上就如此急躁。 秦夫人怕他再呆下去,还指不定做出什么羞人的事,忙地拉着他就走了出去。 沈霜同韩家五姑娘的事,秦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是跟着秦夫人,亲眼见证了,午宴时秦家的几个姐妹的目光就一直在沈霜身上,最是调皮的秦小娘子,硬是对着沈霜的后背,悄声唤了一声,“嫂子。” 那声音虽小,却还是钻进了沈霜的耳里,沈霜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到秦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一脸和睦地同她笑了笑,沈霜脸色突地辣红,对秦家那一堆人微微俯了俯身,打了下招呼,那秦家的小娘子便兴奋地说道,“瞧瞧,咱嫂子可是比那韩家五姑娘强多了,昨日我来,特意去看了一眼韩家五姑娘,那鼻子都快翘上天了,一看就不是咱们秦家人,霜姐姐才是。” 秦将军和沈霜的婚事,很顺利,太子妃成亲的那日,沈家大爷来了江陵,秦夫人便在江老夫人的见证下,同沈家大爷提了这事,沈家大爷在芙蓉城知道的要比秦夫人早,秦将军对沈老夫人说的那话,他也知道,当时也没抱什么希望,自己是什么门第他心里有数,就怕霜姐儿往后嫁过去在那深院里会吃亏,倒也没料到秦夫人的态度会如此热情,心头一松,便说道,“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怎么着都成。”沈家大爷想着两地相隔甚远,婚礼一切从简,前头刚带着沈霜回到芙蓉城,秦家提亲的队伍就跟上来了,还是皇后赐的婚,三媒六聘,每个步骤都没有落下。 沈霜出嫁的那一日,沈家人都很喜欢,最激动的还是数周姨娘,一阵忙乎去上了香,感谢沈家的祖宗保佑了沈霜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之后又拉着沈霜传授了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结果一出来就被大夫人说了一通,“这亲事,都是霜姐儿自己争取来的,可不是祖宗保佑来的,你啊,就少给霜姐儿说那些多余的话,什么后院争斗多,万事要替自己做打算,你在我沈家这么多年,我可曾有亏待过你?那秦家是大门户,秦夫人是名门出身,就凭这回亲事的安排,霜姐儿将来也不会在秦家吃亏,就算吃点亏,又如何?吃亏是福,那说明咱们霜姐儿长大了,人活一辈子可不能处处都算计,也别当旁人都是傻子,自作聪明反而不讨喜。” 周姨娘憋着一口气,脸色都青了,这摆明了就是在说她了,“我,我怎么就......” 沈大夫人打断了她,“你要是在浪费时间说这些,明日等霜姐儿一走,你再想说点体贴话,就得去一趟江陵了。” 周姨娘没吭声了,回头去收拾自己这些年攒的细软。 沈霜出嫁时,嫁妆同沈家嫡出的两个姑娘一样,唯一的区别怕也就是这门亲事是皇后赐的婚,当初沈老夫人对太子说,沈家不求什么,她那孙女心气高,要真给沈家奖赏点什么,那就只算沈霜的功劳便罢,太子陈温回去同皇后禀报后,皇后又打听了一些情况,见秦家沈家两家本就有那个结亲的意向,便锦上添花,给了一道赐婚的圣旨。 芙蓉城太远,成亲那日沈霜是从江家走的,沈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跟了过来送亲,江家的宾客挤破了门,秦将军过来接人时,被江家的几个姑爷还有沈家的兄弟拦住,好一阵折磨,惹得门前一阵一阵的哄堂大笑,最后还是秦家的那位小娘子,一把银锭子扫下来,看热闹的人纷纷去捡,秦将军趁着一团乱,找了个缝隙钻了进去。 沈霜一身嫁妆盖着火红的盖头立在跟前,秦将军心口突地一悸,正要去牵她的手,身后又是一阵闹腾,“将军接媳妇,怎么也得给咱们吟几句诗来表示表示不是?” 江家的二姑爷是自己曾经吃了亏,也不想旁人好过。 话音刚落,秦将军一个弯腰,却是将沈霜抱了起来,直往门口的轿子上奔去。 “哟,将军这是抢人了......” 在沈家是秦将军被戏弄,到了秦家,便是一堆的小姑子婶子围着沈霜,七嘴八舌,逗得沈霜一张脸,一阵一阵地烧,等夜幕降临,一切平息下来,两人均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秦将军侧目看向了沈霜,沈霜娇羞地垂下头。 半晌沈霜感觉到肩头有一只手揽了过来,身子一时僵硬得很,秦将军轻轻地将她带进了怀里,沈霜的脸枕在他的胸膛上,那胸膛跳动的声音,响如雷,沈霜更是抬不起头来,正紧张着,下颌被秦将军缓缓地抬了起来,跟前的红唇似火,两排眼睫不停地颤抖,秦将军俯身吻了上去,浅尝之后,鼻尖停在她的脸上,低声唤了一声,“娘子。” 沈霜被他抱起搁在床上时,沈霜搂住了他的脖子,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秦将军,脸上的羞涩难掩,却也是轻声地换道,“夫君。” ——全文完—— ※※※※※※※※※※※※※※※※※※※※ 宝宝们!完结了完结了完结了!重要的事说三遍,呜呜呜。最后跃跃想说几句话,感谢宝贝们的一路陪伴,这本书跃跃真的经历了很多,心情也一度跌宕起伏,无论是宝宝们给跃跃的鼓励,还是给跃跃提出的意见(恶意刷负除外),跃跃都很感谢你们,有你们跃跃才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沼沼最后才能圆满地同太子在一起,另外这本书的番外写了很多,也是因为跃跃当初看小说时,总是觉得意犹未尽,所以不想让宝宝们遗憾,出了父母的另开,其他的cp跃跃几乎都写了,每个故事都是小故事,也算是对跃跃的一次挑战。最后希望全订的宝宝能给跃跃一个五星好评,不只是微博有抽奖,跃跃还会再发一次全订宝宝的晋江币抽奖,感谢宝贝们的一路相随。 下本新文的话,是开《深宫争宠》,欢迎宝贝们去收藏,这个月底不开下个月初就会开,文案会稍微调,看过跃跃文的宝贝们应该都知道,我是个文名废文案废。(卑微问一声,我可以向你们征求一些文案的建议吗,哈哈哈。) 感谢在2020-09-05 18:10:04~2020-09-07 10:0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苏2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470682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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