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如你》 贫寒人家 春夏的繁花县美的让人恍惚,随眼看去到处都是花红柳绿的美景,青山白云之下,人烟如稠,繁华如梦,花团锦簇,说一句桃花源怕也是有人信的。可事实上这世上却从没有这么完美的地方。如画的市井之中,困坐愁城的也不在少数,步履匆匆,为一口吃食终日劳碌更是常态。一如那城南片的贫民窟,就是如此。 沈依依如今也是如此,成了那贫苦人家中的一员,即使前世也曾肆意的一人吃饱一家不饿,可到了这里,却为了几个小钱斤斤计较着。 “三婆婆,这可是一篮子,你只给5个钱,还不够挑水泡涂抹药膏的开销呢。” 纸扎铺子做的多是死人的生意,许是避忌太多,故而门前并没几个人,为此沈依依谈起价钱来十分的扯的开,就在那正叠着元宝的老妇人一边做着,你来我往的斗嘴,说的相当的兴起。而那三婆婆,许是也难得有人和她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居然也半点的不见烦,,笑嘻嘻的,弄得这铺子里的阴森都少了几成。 “大丫啊,这是纸钱,一篮子又有多少?还不够一个扬手的呢,再说了,两剪刀就能做出来的东西,你家五郎、二丫都能干的活,你要价高了,亏不亏心?” “可这黄表纸总值钱吧!那不是本钱?合着一篮子才让我挣一个钱的工钱不成?” “行行行,怕了你了,6个钱,这总成了吧,别当老婆子我不知道啊!你家的黄表纸有大半都是你爷爷自己做的,那本钱比旁人可低的多了。” “做纸那不一样耗费功夫?那也是钱!那,这一篮子的东西放哪儿?” “叠到一边的框里去,对,就是那个。” 手脚利索的沈依依将纸钱塞好,一转头,又拉出个背篓来,将上头的布掀开,取出一个纸包,然后指着里头的东西,细细的数给三婆婆听: “还有一千个一指大的银元宝,莲花宝塔一百个,通幽文书二十份,三婆婆,这又是几个钱?” “咦,你这丫头,这离着上次过来才几日,三日吧,怎么做的这么快,莫不是你爷爷好了?” 听着沈依依一叠声的报数,三婆婆吓了一跳,探着头细细的看了一眼背篓里的东西,看到那黄表纸做的通幽文书信封上清隽的字迹,眼睛立马就是一亮,手一伸,就取了出来,看了好几眼,这才关心的询问了起来。 说来三婆婆这么问那也是有缘故的,沈依依那个爷爷啊,别看老了老了,在这贫民窟里老年妇女中却是个人缘十分不错的名人。谁让他经历够丰富,还道骨仙风,能写字呢!让周围的糟老头子那么一映衬,可不就十分养眼了嘛,不知道让多少老头子吃了醋。唉,不管是什么年代,不管是什么年龄层,颜值啊,真是个好东西。 沈依依这一世的爷爷沈清明说来也是个命运坎坷的,幼时因家中养不活,被送入到了山间道观做了道童,原本若是没有什么变故,许是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可偏偏时运不济,到了十来岁,道观倒塌,师傅横死,剩下的一竿子大小道士不是投奔去了别的道观,就是还俗归家。 沈清明当时还没正紧的拿到度牒,别的道观自是不收。想着回家吧,好容易寻到地方,才知道父母已经带着其他孩子逃荒而走,五服内都没了亲戚,如此一来自是没了投靠的地方。好在他虽没有度牒,可道士该会的东西倒是学的不少,故而在用身上仅有的几两银子在县城租了院子住下之后,慢慢的倒是也过了起来。 帮不舍得大钱请道观正紧道士做法事的人家做点送葬的活计;帮纸扎铺子,棺材铺子做些丧葬用品;乡野小村里看个风水;行走山间采药打猎;甚至因为会写字,还能接点写墓碑牌位的润笔。一来二去的也攒下了些银钱,买了宅子,娶了媳妇,有了儿子,儿子成亲,生了孙子,这日子过得也算是滋润。 只是这人吧,许是就不是个享福的命,中年丧妻不说,老了老了,这猛地一下,灾祸又上了门!先是儿媳妇怀第八个孩子的时候,八个月摔了一跤,好容易孩子活了,这大人没熬过三个月就咽了气。接着儿子出门帮人送信猛地失了踪,寻了三个月都没半点痕迹。而他自己呢!本就一边找人,一边照顾家里孩子的,心力交瘁疲乏不堪,一日又淋了雨,这可不就一下子倒了下去嘛,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呢。 好在他确实是有人缘,病倒后邻里间帮忙的不少,沈依依又及时穿了过来,这一家子老小才算是稳住了日子。 不过这一次三婆婆却是说错了,那字迹可不是老头的。 “嗨,没呢,最起码还要吃上三天的药,吃完了药,也要养上好一阵子,到底这么个岁数了,缓过来慢些。不过,家里除了我爷爷,难不成就没人认字了不成?我就能写,大郎,二郎也能写。以往不过是没做过,胆子小吧了。赶紧的,三婆婆算账,到底几个钱,咱们这可是做生意呢啊!” 这泼辣的小辣椒的样哦,看的三婆婆都不想搭理,就没见过这么不知道客气的娃娃。不过想归想,该算的还是得算。 “怎么做小元宝?这能有30个钱不错了,倒是这莲花宝塔不错,手艺挺好,能给50个钱,通幽文书价钱高些,100个钱,总计186个钱。” “等等,还有呢。” “还有?我说大丫,婆婆知道你这家里孩子多,养活起来难了些,可这做活也不能太过了,你还小呢,别熬出病来,若是你也病了,让那一屋子孩子靠谁去?” 都是街坊邻居,多少年的关系了,虽说谈起钱来,一个铜子都要扯皮,可关心不做假。说着话的三婆婆还上下的将沈依依打量了一番,确定了人没事儿才松了口气。这样的关切,沈依依感觉暖暖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来,顺手将手里刚才拿出来的纸包往三婆婆手上一塞,说到: “放心,我知道好歹,也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那几个小子丫头的,虽说还小,却也不是吃白饭的,都能做些散碎的事儿,让我省了不少的力气。” 她这么一说,三婆婆倒是点了点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咱们这样的人家,三五岁上就开始学着做活也是常理,这是什么……朱砂?娘唉,这东西你也做出来了?这可耗费功夫的很!” 才打开纸包,一看到里头那艳丽的颜色,三婆婆就是一阵的惊呼,别看她们都一样是靠着丧葬的东西过活的,可手艺却颇分等级。靠着纸做活的,终究是最底层,能做出类似朱砂这般的才是本事人。更要紧的是,不说手艺难度的问题,光是从石头到朱砂这一层层的折腾,傻子也知道耗费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功夫。 看到这朱砂,三婆婆老于世故便知道,这家里怕是有什么要用钱的花销了,不然这孩子也不至于从这上头做打算。朱砂这东西别看小,可技术含量却不低,一个孩子,爷爷还病着,她拿出来,那是担着被人夺了方子去的危险的。 想到这个,三婆婆沉吟了一下,然后手微微一颠,掐算了一番后肃着脸说到: “这怕是有五两上下,这东西在我这里可卖不上价,倒是送到道观去,或是笔墨铺子更值钱些,这样你看着店铺,老婆子我走一趟,我家老三媳妇家的侄子就在书铺,我帮你送出去,走熟人也能少压点价钱。” 这哪里是压价不压价的事儿,这是帮着担下了风险。沈依依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即使穿来日子不长,可因为有记忆,理顺之后,该懂的都懂。所以她二话不说,对着三婆婆很是端正的行了个礼,懂事的说到: “多谢三婆婆了,等着我爷爷好了,我让他给你家多念几回经。” “那可感情好,你爷爷这本事,在咱们这一片那可是数得着的,到底是正紧的道观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比那些神婆可周全多了。明年就是你三爷爷六十阴寿,我就等他来帮忙了。” 说完,三婆婆就撇下了沈依依,快步的往西面文庙的方向去。而她的效率也不是一般的利索,这边沈依依刚帮着将门口的东西摆放整齐,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归置到各处,那头三婆婆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归来了,那脸上的笑一看就知道,怕是价钱不低。 “看看,625个钱,正好五两,说来这笔墨铺子就是挣钱啊,收才2两银子一斤(16两一斤),卖倒是要2两7钱,可惜了,咱们没这份本事吃这口饭。” 听到三婆婆这不咸不淡的唠叨,虽说知道三婆婆不过是闲话罢了,有口无心。可沈依依心里却依然有几分颓然,这就是古代啊,等级太分明了。什么人做什么生意,像是笔墨铺子这样的,没有个功名那是开不成的。就是三婆婆这样的铺子,若是没有庞大的人脉支撑,没个在衙门当捕快的儿子,也一样开不安稳。所以她们家这样的,出路在哪儿呢? 茫然的想头在沈依依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等着三婆婆将两边的钱合拢,往她的手里一塞,什么念头都抛到了脑后,只欣喜的看着这钱发笑。 “811个钱,今儿可是大收获。” “可不是,赶紧的回去吧。多买点米,也好让家里的那些奶娃子多吃几口。” “回去正好路过米铺,我这是算好了来的。” 手里有了钱,沈依依说话也轻快了起来,数出700个钱往边上一放,剩下的往荷包里一塞,背起了背篓就准备回去。脚还没踏出去,三婆婆猛地想到了什么,手一招,喊道: “忘了忘了,大丫,刚才你说,你家大郎二郎也会写字对吧?” “嗯?是啊!怎么了?” 微微侧头的沈依依眼睛眨啊眨的,一脸疑惑。 “东南角上,王木匠家的老爷子没了,昨儿夜里的事儿,这会儿正寻人写子孙哀告祭文呢,赶紧的,让你两个弟弟去,不说能得几个辛苦钱,一顿饭总是有的,不定还能带回来几个窝头呢。他家四个兄弟,场面肯定不会太小,东西也不会太吝啬了去。” 咦,这倒是个好活计,最多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事儿,可以啊!沈依依忙不跌的应声,然后一溜烟的往家跑了回去,连买米都差点忘了。 一老七小 社会的金字塔等级注定了,这世上贫民的数量永远是最多的,所以喽,一个县城里,南面属于贫民的屋子最蔽塞繁多,街道也更狭小,好些地方就和迷宫一般,不是本乡本土的本地人,都未必能转的过来。 沈依依从三婆婆的纸扎铺子飞快的往自家去,不过是刚跑过五百米上下,就到了转角的米店,称量好足足一石去年的糙米,花费出去700个钱之后,背篓一背,沿着街角往里头一拐,顺着三尺宽的小巷往南面继续飞奔。连着过了三个弯,往最城南处而去。 这是已经接近城南城墙的位置了,小巷的地面已经没有了青石板,看着就破败的很,不细看都不知道还在县城里。不过许是这边过于偏的缘故,屋舍虽然都不算好,院子到还算宽敞,沈依依的家就在此处。 朝东开着的木板门推开,里头是个四面都建着房子的院子,北面做厨房柴房的倒座一角,最西北角处,还有一口水井,一颗桃树。让这平平无奇的院子多了几分颜色。而随着她推门而入,屋子里听到声响的孩子们一涌而出,这院子立马就显得小了起来,从高到低一溜七个孩子,一看到她回来,那个欢喜啊,直咧咧的就往她身上扑,嘴巴里更是各说各的,热闹的吓人。 “大姐回来了啊。” “大姐,大姐,卖出去钱了吗?” “大姐,爷爷醒了,刚喂了粥。” “大姐,我干活了。” “大姐……” 沈依依的耳朵边全是孩子渣渣渣的声音,吵得她耳膜都疼了,还不好生气,这都是她弟妹,都是祖宗!忙不迭的将背篓往下一放,将盖子掀开,让这一群烦人的孩子自己看, “自己看,有钱了,买了米了,都放心啊。” 说完这一句敷衍的解释,一个转头,将两个最大的男孩扯出来,嘱咐道: “赶紧的,三婆婆说,东南角上王木匠家老人没了,要找人写祭文,你们两个,拿上笔墨纸砚,赶紧的过去,这可是个不错的活计,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干完。对了,过去别一个劲的只想着要钱,看看,我买乐一石米回来,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人家给什么咱们就拿什么,好歹先把你们会写的名声传出去,这样以后也能多接点这样的事儿挣钱。” 这思路没错,有人知道,那才有人找对吧!自打她家爷爷病倒,这样写写字就能得钱的事儿,已经很久没有人找来了。不赶紧的将两个大的推出去,这岂不是平白的少了一条挣钱的路?别说沈依依觉得可惜,就是沈元方、沈元成两个也一个劲的可惜着呢,所以一听大姐这么说,那是拍着胸脯就开始打保证。 “知道知道,大姐有我呢,我带着二弟一起,肯定能办好。” 说完这话,也不管其他几个孩子怎么样,一拉二郎沈元成就往屋子里去,准备取了东西就走,而说完这要紧的事儿,沈依依终于有了功夫管别的,先是将一群孩子重新赶回屋子,让他们干活,自己则将米安置到厨房的米缸里,做完了这些,这才最后去到正房东屋,去看爷爷去。 屋子里沈清明已经一点点移着身子,靠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靠在了炕柜上,虽然这让他折腾出了满脑袋的汗,身子也因为乏力气喘吁吁,可当他看到大孙女进来的时候,却露出了这几个月来难得的笑容。 “大丫啊,辛苦啦,看,爷爷都好了,只要再过几日,那些个书写的活计就又能捡起来了。你放心,这日子会好的。” 人都已经这样了,老人心里想着的还是孩子们的生存问题,还一个劲的想着怎么挣钱,这让一直显得非常坚强的沈依依忍不住鼻头一酸。遮掩般垂下了眼帘,上前给老头扯了扯被子,后背上塞个枕头,感觉心绪平稳了,这才低声说道: “我不辛苦,我好着呢,今儿得了八百多个钱呢,我买了一石的糙米回来,咱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吃的能有多少?这么一石的粮食,掺和上些野菜,吃野菜粥能吃两个月了,我愁啥?倒是爷爷你,可再不能为了省点粮食不吃饭了。若是好好吃饭,你这病能拖成这样?您这病着,弟弟妹妹的心都不安稳了。” 口气虽然不好,听着不像是温顺的孙辈能说的话,可这满满的关心却不作假,那种依赖更做不得假,听得沈清明一个劲的点头,眼睛都有些返潮。安抚着拍了拍沈依依的手,瞧着孩子倔强的模样,笑说道: “知道知道,如今咱们家大丫当家,爷爷也要听大丫的,一定乖乖的吃饭,争取早些好。对了,刚才听你说,谁没了?” “王木匠家的老爷子,昨儿晚上没了。” “他家啊!那老爷子也有六十多了,往日身子也不算好,这样也算是解脱了。” 说到生老病死的事儿,即使是常年和这些事儿打交道的沈清明也不免落寞了几分,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又一个没了,怎么可能不伤感。好在他到底经验丰富,不过是转瞬就缓过来了,叹口气,侧头用下巴指了指外头,询问起了别的。 “那几小的干的怎么样?那朱砂可还行?” “行,怎么不行,他们几个如今本事的很,五郎和二丫踩那药碾子比我都不差,三郎四郎两个叠的莲花宝塔,三婆婆都说精致。至于朱砂,今儿这大头就在这上头,五两卖了625个钱,不过爷爷,这东西是三婆婆帮我去卖的,我想着若是不到万不得已,这做了咱们先攒着吧,没得总麻烦三婆婆。” 说到这个沈依依的眉头又是一皱,这是最挣钱的事儿了,可惜,哪怕是为了他们这一家子孩子,也不能老干,生怕让人盯上了,让弟妹们吃亏。 “也好,等我身子好了,能出门了,到时候我送到道观里去,这样也更稳妥些。” 沈清明挺着沈依依稳妥,也很满意,点着头给了个处理意见。他是大人,又是道观出身,有这么个法子不稀奇,只要不往外头送,直接递到道观里头,那就不会有麻烦,不定还能比外头卖的更好些,到底也算是有些老关系的对吧。 只是这朱砂的法子……沈清明微微抬头,看了自家这大孙女一眼。这可不是他们家本来就有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的。那这是怎么来的呢? 他虽说病着,可人老成精,有些事儿还是看的分明的,自打自己倒下,大孙女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虽说依然是泼辣的性子,外头看着也没什么差别,可他知道,这已经不一样了,多了几分稳重,也多了几分谋算,连着本事也跟着大了起来,若非对着弟妹依然护短,小习惯也没改了去,他都以为换了一个人了。 他不想多想,可平日里就这么躺着,不想也能想出个一二三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大孙女怕是有了什么机缘了。至于是什么?他不探究,道家门庭出来的,即使没有度牒,依然有几分道人的脾性,将随缘看做了本能。既然大孙女不说,那就当不知道好了,顺其自然也挺好。 “家里的鸡剩几只?咱们可不能全杀了,总要留下点种子吧。” 放下这个朱砂的事儿,心里一万个操心的沈清明又说起了家里的闲事,头一个问的就是鸡,为了他养病,从十日前就开始杀鸡,每日给他一碗的鸡粥,吃的他心里很是不落忍,他一个糟老头子,吃的这么好干吗?还不如给孩子们补补呢,这才多少时间?一个个的都瘦了一圈了。还有那蛋羹,那是他吃的东西?该是孩子们补身子用才是。 “还剩三只,每日还能下两个蛋,莫不是又不想吃蛋羹了?爷爷,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有数。” 可惜他刚开口,当家的沈依依立马柳眉就竖了起来,那一脸的你不乖,看的沈清明都感觉讪讪的,唉,病倒的爷爷没威信哦! “行行行,不管不管,来,帮爷爷将炕桌搬上来,我练练手。” “练什么手啊,这会儿您能有几分力气,给,看书吧,再不济一会儿我将三丫送来,您看孩子得了。” 啥?看孩子?合着他就只一双眼睛能用了?沈清明想说点什么,可他还没开口呢,沈依依一掀帘子人就走了出去,他在屋子里只听到大孙女利索的指挥: “三丫,去陪爷爷解闷去,这活儿你可要仔细了!可不能惹爷爷生气。” “唉,我能干,肯定不惹爷爷生气。” 得,还成了孩子的任务了,这到底是谁哄着谁? “三郎,看着家里,等你大哥二哥回来,让他们淘米,熬粥,大姐出去了啊。” “知道了,大姐。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你腿短,跟不上。” 呵呵,还带人身攻击的,不用看也知道,得了这么一句,那小唠叨三郎必定郁闷的很。沈清明坐在炕上一个劲的偷笑,没等他凝神再多听几句,门帘子下头掀起了一个角,豆丁三丫进来了,两只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看爷爷在笑,也跟着甜甜的笑了起来,然后小脚一踢,将鞋子踢飞了半尺远,手脚利索的开始往炕上爬。 “爷爷,三丫陪你。” 他或许该庆幸,早先日子还好过的时候,孩子一个个的都养的壮实,不然这几个月的煎熬,这些个孩子可未必能熬的住,特别是三丫,这个八个月早产的孩子。 “好,爷爷就喜欢三丫陪着。” 哄着孩子在身边坐下,沈清明拿着书本,指着上头的字,开始教孩子了。他又不是病的不成了,即使哄孩子,那也不能闲着。 那这会儿沈依依出门又是干啥去呢?还能干嘛,自然是为了吃的奔忙呗。背着背篓,带着锄头、柴刀,一出门就直勾勾的往城北的青屏山北峰而去,那是繁花县附近百姓的柴火山,比西面,西北面,甚至是西南面的山都安全,没什么大东西,最是适合沈依依这样挖野菜的孩子。 不过沈依依作为穿越女主,没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手段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喽,看着好像和旁人家的孩子一样的操作,实际上她去山里,那就更多是为了做一个实验。实验她手里的某一样东西的作用。而这东西的来源……自然要从下一章的金手指说起。 ※※※※※※※※※※※※※※※※※※※※ 感谢在2020-09-22 23:00:39~2020-09-23 23:0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葵 10瓶;231552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签到系统 无数的穿越的小说,让不少爱幻想的人都渴望穿越,总觉得自己只要过去,那立马就能混的风生水起。可事实上,世界很残酷,穿越不好玩,最起码对沈依依是这样的。 从都市职业女性转身变成小县城的贫苦孩子,这一点都不华丽,若是没有个金手指,沈依依觉得,那开局绝对属于地狱难度,好在穿越的时候,老天爷心肠软了那么一咪咪,所以就有了那么一个还算是能看的东西--签到系统。 对,就是大家理解的那样,每天签到就能有点东西给你,一个月两个月的,每多一个月,还能给个相对来说档次高点的。是不是挺细水长流的?比那一次性的好多了对吧!可若是你看到了那签到给的东西,就知道这系统吧!怎么说呢,有点抠。 看看这会儿沈依依手里的东西你就明白为什么这么说了,一颗养元丹!这就是沈依依来了十几天里签到得的最多的东西,每日或是一两颗,或是三四颗,再多没有了。而这东西有什么用呢?据说能缓慢的增强人的体质,固本培元。 好吧,咱们要懂得知足,好歹因为有了这个,沈清明那么一个亏虚的厉害,还病重的差点翘辫子的老头给养的能坐起来了对吧!从这角度来说,这东西挺有用。毕竟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地方,有个成人家长,比光剩下他们一群孩子要让人安心的多,这家也才像个样。 而这会儿也因为这个东西,让沈依依有了更大的想头。养元丹对人有用,那对动物呢?动物是不是也会喜欢?若是喜欢,那利用动物的本能,她是不是也能获得些不一样的收获? 小心的将一颗养元丹投进随身的竹筒里,那里头装的是山泉水,清澈甘甜,一粒药丸子下去,都不用晃,不过转瞬就融了个干净,水依然清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沈依依眼睛一眯,想到前几次自己偷偷将养元丹放到粥里头的情况,嘴角勾起了几分笑意。你别说,这东西无声无息的,还真不错。 随手扯上一把草,将草往这竹筒里晃了晃,确定都沾染上了水渍,然后小心的放置到刚才布置上的简单陷阱里,能触动机关的位置,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退,快速的离开了这个位置。直直跑出约莫三四百米,才稍稍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用,若是药效强,会不会引来什么大东西,可这不妨碍她用最谨慎的态度去实验。心里也暗暗的期待着,希望这一次她的猜测能有用。 春夏的山里,即使是被无数人光顾过得山坡,即使是石头多的地方,也一样不缺乏野菜的踪迹,这一片山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不知道给了多少贫苦百姓生机。城里孩子出身的沈依依看向这山的眼神都带上了欢喜。 将背篓放下,拿出小锄头,寻一片看着野菜多的地方蹲下,刷刷刷的就忙碌了起来。沈依依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这样的活不知道干了多少年,早就练出了一双的利眼,搭配上明明还稚嫩却已经粗糙的有了老茧的手,要装满一个背篓实在是太简单。 只是今儿注定她不可能安心的挖野菜了,因为才挖了不到半背篓的功夫,她的耳朵就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的声音。微微抬头,往前头不远的一处灌木丛张望过去,一抹艳丽的色彩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野鸡?沈依依身子的本能反应比她的脑子更快,这里刚闪过这个词,人已经微微的弓起了身子,像是个猎豹一般,开始轻手轻脚的往前挪去,等着靠近了灌木丛,眼睛还没扫到野鸡的踪影,手里的锄头就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般,飞到了灌木从中。 “咯咯咯。” 一阵的鸡鸣,堪堪飞起的野鸡重新跌了回去。不用说,这必定是打中了,而且不是翅膀就是腿,不然不至于飞不起来。 果然,当沈依依加快几步走近,用柴刀将荆棘丛那么一扒拉,一只耷拉着半边翅膀的野鸡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更让沈依依眼睛一亮的是,边上还有个草圈出来的鸡窝,里头有六枚野鸡蛋!这可好,一家子这几日的荤腥算是有了着落了。 许是穿越过来带上了几分原身本能的关系,野鸡刚一上手,随手那么一拧,野鸡脖子就耷拉了下来,这是直接灭了生息,等着将这野鸡和野鸡蛋都收拾好放进背篓,她还能小心的将这周围恢复原状!!呵呵,这是等着下次守株待兔?你别说,这地形环境什么的,还真是挺不错,是野鸡常选的坐窝地点的模样,期待还是可以有的。 而等着这一系列的事儿做完,沈依依瞧着背篓已经半满了,索性也停下了挖野菜的事儿,转头开始捡起了柴火,家里虽然都是孩子,可到底人口在那里摆着呢,柴火用起来可不算少。粗粗捆扎出一捆,试了试分量,感觉任务完成,这会儿沈依依才重新开始往那最初做陷阱的地方去。 中间隔了足足有一两个时辰了,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成了没有!带着几分忐忑,沈依依走过去的时候那是越走越快,等着到了差不多的地方,却又放缓了脚步,小心谨慎,带着几分忐忑的开始细观。 咦,这脚印看着有点新鲜啊!难道真的有东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养元丹效果太好,如今的沈依依这眼睛啊,和以前散光家近视不知道好了多少,不过是扫了一眼,就能看出个一二三来。而有了这样的收获,再转头去看那陷阱的方向,眼神都不一样了,若是阳光足些,估计都能反光。 养元丹真的是有效果啊!当沈依依走到那陷阱边的时候,差点都能欢呼起来,你猜怎么的,就那么一个用绳套木尖子凑起来的简陋陷阱,居然愣是帮住了两只动物,一只是山羊,还是被木尖子刺伤了腿的那种,还有一只是兔子,已经咽喉刺破,倒地丧命了! “哎呦,这真是一箭双雕啊!” 亲,一箭双雕是这么用的?这箭呢?若是让什么弓箭手听见,估计都能惊得坐地上去不可。可这样的成果摆着,沈依依已经没功夫去想自己这用词是不是妥当的问题了。而是抓紧一切的时间,赶紧的收拾东西走人啊! 你看啊,这草这么有用,还有动物的血腥气在这里散发,那要是慢一点,你说,会不会引来什么吃肉的大东西?她可还是个孩子呢!要真来了什么猛兽,可怎么办?妥妥一个和这些猎物一起送菜的命。所以,这会儿她是能多快就多快,赶紧跑路最实在。 也是她的运气到了,这才刚将东西都从陷阱上解下来,帮上绳子,用草和泥,堵上猎物的伤口,拖着下了山,就听到山上那原本陷阱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阵草木抖动的声音,得了,这简直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啊,你说险不险。 “哎呀妈呀,大丫啊,你这是……就你一个?居然得了这么大的东西?娘唉,这年头打猎这么容易了?孩子都能成了?” 背着背篓,拖着树枝制成的简陋拖板,拖板上放置着山羊的沈依依刚走近城门口,就遇上了同样上山挖野菜刚回来的街坊,那一溜的妇人孩子,看着她都傻眼了,和她家关系不错的一个邻居更是走近了呼喊起来,眼睛瞪得……沈依依侧头看去,都担心会不会直接从眼眶里掉下来,跌地上。 “赵二婶啊,这不是运气来了嘛,我也没想到啊,不过是个陷阱,居然真得了东西了,估计是老天爷看着我家艰难,特意恩赐的。” 趁机停下喘口气的沈依依说话很小心,一口一个艰难,一口一个运气好,还将这运气直接挂靠到老天爷头上,说的边上一众人等听得,那羡慕的小眼神都收敛了好些。这让小心查看的沈依依心下稍稍安稳了些。没有妒忌眼红的就好,他们家如今可经不得任何人惦记。 或许这也是封建迷信的好处?反正她这么一说,有那心思粗的便立马跟着想到:也是啊,这一家子可是道士出身,日子不好过了,遇上了坎了,道君什么的若是不帮扶一下,那岂不是白瞎了沈老头那么些年的供奉? 就是那心里不信这个的,想想这一家子的困难,也不好意思妒忌了。自家再不济,再没这运气,那日子过得也比这一家子强,没得去眼红这么一个艰难求生的人家,那一窝可都是孩子呢!养活不容易! “也是啊,到底是供奉道君那么多年的人家,老天爷记着你们家的功劳呢,来来来,二婶帮你搭把手,哎呦,还是个孩子呢,看看这累的,这一大家子那么些人,如今都靠着你一个,可是苦了你了。” 赵二婶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有些不妥当,这声音太响,说的也太咋呼,弄不好会给这孩子惹事儿,所以听着沈依依这么一说,忙不迭的就接下了话头不说,还立马将自己的背篓往边上闺女哪儿一塞,自己直接走过来帮忙拉起了拖板,让沈依依这边好歹看着不那么势单力孤的。顺带的还热心的对着沈依依说到: “这羊立马就卖了吧,趁着还没彻底断气,这价钱也能好些,窦记肉铺的老板最是实诚,走,婶子和你一起拖过去,换了钱正好多买点米粮。” “我也是这么想的,家里一张张的嘴都等着喂呢,什么都没粮食要紧。” 边上围观的听到这两人这么你来我往的说,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这个说:这羊瞧着不小,怎么的也能卖出2两银子吧。 那个说:我看应该有三两,看看这拖着的费力劲,还挺沉的呢。 还有的说:这是北峰得的?哎呦那地方往日可少见这东西。莫不是猎物又回来了? 另一个说:这可未必,每天那么多挖野菜的,打猎的,采药的,怎么其他人没见?估计是正好遇上了,许是北面林子里过来的。 再有人说:说起北面林子,听说没,前几日有人见着野猪了。还是四只。 最后头的一个说:哎呀,那可麻烦了,这野猪最是凶狠,遇上了可怎么好?明儿咱们再去,怎么也要多带上几个得用的。 …… 话题到了这里,已经不知道扯到了什么地方,而沈依依也彻底的放心了,这一茬到了这儿算是彻底的揭过去了。与此同时,她对于自己的签到系统也愈发的满意起来。虽说看着每日给的东西少了些,可经不住他有用不是! 想想背篓里的兔子和野鸡,鸡蛋,沈依依嘴里忍不住开始唾液分泌旺盛起来,哎呀,今儿炖个野鸡汤什么的,好像挺好啊!什么?野兔?这个嘛……侧头看一眼帮着拉东西的赵二婶子,好像给她家也不错,家里那么些孩子,日常她不在家的时候,人家可没少帮着看护! 人情啊,总是要还的!当然更多是,一会儿肯定能看见,那样的话,得了大头的情况下不知道散一些就太不懂做人了哦! ※※※※※※※※※※※※※※※※※※※※ 感谢在2020-09-23 23:03:13~2020-09-24 23:2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迦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过好日子 窦记肉铺的老板确实挺好,和赵二婶子也挺熟悉,嗯,或者说赵二婶子和窦记肉铺的老板娘关系挺好,两个都是爽利人,大老远的看见了就开始打招呼。而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再加上赵二婶子在一边敲边鼓,说了些个沈依依家的情况后,人家二话没说,立马招呼着将羊抬了下来,开始称分量不说,还帮着连羊皮都寻了个好买主,如此一来这银钱上自然更可观了些,足足三两又200钱。 这么一笔钱装进了口袋,沈依依的心啊,那是瞬间就踏实了,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那种养家的沉重感都轻了好些。边上的赵二婶子看着这样的难得露出几分轻松模样的沈依依,心下一阵的发酸,这孩子真是不容易啊!好在这日子总算是能过下去了。想到过日子,她忙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声对着沈依依说到: “大丫啊,赶紧的,去粮铺,银子存着也不能生崽子,买了米存在家里,这才让人心里踏实。也不容易让人惦记。正好二婶子在,还能帮你一并背回去,你还是个孩子呢,总这么硬来,压垮了可麻烦了。” 买米?这个暂时好像不用,家里有呢。只是即使是在亲近的邻里,该保留几分的还是要保留几分,藏富什么的,是基本技能。所以沈依依不过是眨巴了下眼睛,立马就用了个很实在的理由推辞了。 “家里的还能吃几日,暂时先不买米了,爷爷那药明后日就要吃完了,到时候还要请大夫来复诊配药,这银子我得先留着,等着这一笔大钱花了剩下的再买也来得及。” 一说起沈清明的病,赵二婶子立马点头,一脸唏嘘的说到: “也是啊,你家还有这么一个大事儿要花钱呢。确实要算计着来。不过好在你爷爷也是命大,这么一场的大病,生生的就熬了过来。昨儿你二叔过去探望回来还说,你爷爷能起身了?能好了就好啊!只要你爷爷好了,你家这日子也就能缓过来了,家里的事儿啊,有个大人总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猛地想到刚才自己想的事儿,她忙不迭的关照起来: “既然这样,你一会儿装也要装买了东西的样,刚才你卖羊的事儿看到的人可不少,若是没见你花出去,那……你家老的老,小的小,要是遭了贼偷可怎么好。” 一听这话,沈依依心里也是一凛,小心的扫了一下四下里,果然不远处有那街上有名的二流子再往这边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盯上了她。 “这样,一会儿我去药铺走一趟,就说给我爷爷买补药,这补药最是花钱,想来有了这一出,他们该死心了。” 好在她家有病人,沈依依立马想出了个不错的法子,赵二婶子听着也觉得妥当,索性继续陪着准备走一趟。 “行,就这么来,正好我要给你二叔买治咳嗽的药,一会儿药包你拿着,这样更像样些。” “二婶子,这……,又要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你春兰姐反正已经带着东西回去了,我两手空空,多走几步的事儿又累不着,赶紧的,早点折腾完也好早点回去。” 说话间拉着沈依依就往药铺去,边走还边低声说道: “说来你家爷爷以往给配的草药其实也挺有用的,花销还少,草药也能自己去采,多好。可惜老爷子病着,不好劳烦他,你二叔这病又太折腾人,不然这冤枉钱可不用花。” “快了,等爷爷好了就好。” 说起沈清明给街坊邻里帮忙配置简单药材这个,沈依依其实挺囧的,因为她家老爷子并不是什么大夫,更没正紧学过什么医,不过是以前在山里当道士的时候,曾帮着道观里的师傅采药,多少知道几个治疗小毛病的方子罢了,连个铃医的水平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还依然成了周围邻居们中的能耐人,是贫寒的看病都奢侈的百姓人中最实惠的赤脚医生。同时也因为如此,所以在她们家周围,老爷子的人缘才会那么的好,病了这么些时候,总有人来探望帮忙。人情这东西,说的直白些,其实也讲究你来我往的。 走一遍药铺,沈依依和赵二婶子又在药铺附近人多的地方,感慨了一番补药的价格,唏嘘一下挣钱的艰难,你别说,这法子还不是一般的好用,等着她们转到小巷,那后头跟着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也是啊,本就不是那有油水的人家,好容易见到点银子的闪光还立马就填进了药铺,这样的人家,跟着都浪费时间,那些人自然不会干这么没效率的事儿。 而躲过这一劫的沈依依两个心里一阵的庆幸,不过脸上是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只加快了脚步,匆匆的往家里去。 推开自家的们,一窝子的孩子依然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喊着姐姐,闹得沈依依差点忘了背篓里的兔子。好在赵二婶子厚道,想着都一起来了,索性来看看,这家里有没有能搭把手的事儿,瞧见水井边的盆子里有衣裳浸泡,就直接开始帮忙洗,这才让沈依依有了回神的功夫。 “哎呀,二婶子,你放着,一会儿我来就是,你这样我可怎么好意思。” “顺手的事儿,两把就干完了。” 确实是两把的事儿,这家里穷成这样,油水都稀奇,这衣裳能有多脏?又是泡了快一天的,可不就是搓两把就能晾起来嘛。不过再怎么简单容易,人家眼里有活,用心帮忙在,这情分总是要记的。而她也不是那还不起人情的人。 拉过背篓,将上头遮掩的野菜拿开,取出里头的兔子,沈依依一把就塞到了刚晾完衣裳,正在自己身上擦手的二婶子的手里。 “哎呦,你这是干什么?这兔子?好啊,你个死丫头,居然还藏了这么一个好东西,赶紧的拿刀来,婶子帮你收拾了,一会儿正好给你爷爷炖肉补补身子。” “婶子,这是给你的,二叔不是身子不好嘛,给他补补吧,这个天咳嗽,多是身子虚造成的,吃的好些,身子结实了,以后这病也能少发作些。” “这可怎么成,你家都这样了,婶子要是要了,这都成什么人了。” 二婶子一个劲的推,沈依依没法子,索性将背篓拉过来,指着里头的野鸡说到: “您看,这不是还有?你不是也说了,老天爷可怜我,所以啊,今儿这一趟是大丰收。有了好的,我能忘了二婶子您?咱们什么交情,那么些人,就您帮我拉拖板,还帮着卖羊了,这样的情分,难道不值得有福同享一回?” 见着里头还有野鸡,听着沈依依这样知情识趣的话,赵二婶看着沈依依的眼神都不对了,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叨叨道: “唉呀妈呀,大丫啊,如今这嘴是越发的厉害了,二婶子都说不过你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运气,确实不错,财神爷上门了啊!” 财神爷就值这么点东西?这话说的沈依依想笑。不过有了这个缓冲,那赵二婶子再接受那野兔就安心了,手一提,掂量了一下分量,眉头又是一挑,然后笑眯眯的说: “哎呦,还挺肥。成,婶子见你的情,给你二叔做炖肉吃。不过下次去山里,你可别再一个人去了,到底还小,危险的很,知道不?即使财神爷在关照,也要谨慎些,要懂得见好就收。” 这关心的话沈依依十分的听得进去,想想下山时候听到的声音,她这会儿都还有有些后怕呢。自然是立马点头。 “我知道,山里厉害东西多,下次遇上的未必就是这样的好事儿了,我懂!” 既然她懂,赵二婶子自然也就不在多说了,将药包往怀里一塞,随后顺手又从院子的一角巴拉出个篮子,将兔子放进去,遮盖上些野菜,这才准备回去。 “我得遮着点,不是不想朝外说你的好,只是你家这情况,有好东西还是遮掩些安生。” 虽然言辞利索,行动爽利,可赵二婶子人却十分的聪慧,一举一动都在为沈依依家着想,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送走了赵二婶子,沈依依拴上门回头,看到的是一窝子的孩子已经将里头的野鸡蛋也一并翻了出来放在了一旁,并倒出了野菜在整理,如果不是一个个砸吧着嘴,馋的眼睛放光,时不时的扫过一眼,都看不出他们心里的渴望。 这样懂事又知道干活的孩子啊,沈依依的心软软的, “你们抓紧些,大姐去收拾野鸡,晚上咱们一起吃野鸡汤啊,给爷爷一大碗,咱们一人一小碗好不好?” 怎么不好?听到自己居然也有份,那吞咽的声音都出来了。特别是几个小的,馋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盯着野鸡眼珠子都不会动了。还是大郎更懂事些,也更能忍耐,不舍得看了几眼后,转头就一脸严肃的对着沈依依说到: “都给爷爷吧,分开来炖,爷爷能吃好几顿呢,我们不吃也不打紧,爷爷治病要紧。” 本来还馋的孩子一听大郎这么说,忙跟着收回了目光,低着头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跟着点头。 “给爷爷,都给爷爷。” 沈依依眼睛又有些开始返潮了,自打来了这里,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了,弄得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得了病!连着喉咙都带着几分涩意。用力眨几下眼睛,压下心口涌上来的那一股子心疼,沈依依柔声说到: “那不是还有野鸡蛋嘛,一样也能补身子,一日炖两碗蛋羹,爷爷一碗,咱们一碗,6个蛋能吃三天呢。所有人都补一补,身子好了,以后才能不生病,不花钱。” 说完这个,她一时也没了心思去收拾野鸡,只关照大郎先烧热水,人就往屋子里去,他要先去看看爷爷,嗯,顺带平复一下心情!弟妹们太懂事,太让人难受了。 她难受,屋子里听到所有的沈清明也一样难受,闭着眼睛泪水已经流了下来。儿子啊,你到底在那里?你可知道你这些孩子有多懂事儿?你可知道你的老父有多无力! 脚步声从外屋响起,沈清明揉了揉脸,掩去那一丝的脆弱,转头看向门帘处。果然,大孙女进来了,还带着笑意,他装作看不见那眼角的一丝泪花,只乐呵呵的询问: “听着得了好东西了?能让赵二家的说你运气好,那想来不是什么小运气。” “爷爷,今儿确实运气好,陷阱得了一只羊,卖了大钱了,你看,加上昨儿剩下的,我这里已经有三两又三百多钱了,等着这次药吃完,咱们请大夫再来看看,想来再有那么一两次,爷爷你这病一定就能全好了。” “爷爷也这么想,能好了就好啊,老是这么躺着,爷爷的骨头都快酥了。我们家大丫真是能干,如今都能猎羊了,可见爷爷是老了,到了能享福的岁数喽。” “可不是,爷爷你就等着享福吧,咱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大丫本事着呢。” “好好好,爷爷等着。” 明明是心酸的两个人,却各自遮掩着,用轻松的话语安慰对方,这样的温情真的很暖心。 收拾极品 野鸡并不大,又是这样的天气,沈依依索性便收拾妥当了一并下了锅,为了多加点水,多熬些汤,让家里的孩子也多吃几口,她摒弃了陶罐,直接上了大铁锅。咕噜噜的炖上半个时辰,再加上些存下的菇子,添上一根自己采来的党参,立马这一锅的鸡汤就冒出了浓香,等着她将养元丹丢进去,那香味……若非这厨房是在屋子里,若非还有个锅盖当着,怕是能直接传出二里地去。 可即使这样,也由不得沈依依不小心,他们家往日是什么样,附近谁不知道,猛地一下全是肉味,没得招惹了人眼红,招来是非。所以她忙不迭的取出了两个陶罐,将野鸡的肉都踢了出来分别放进去,又将带着蘑菇的汤灌满了罐子,随后就立即让大郎将这两罐子鸡汤提溜到了沈清明的屋子里。自己则往那只剩下鸡骨架和党参的铁锅里又加了两瓢的水,继续炖了起来。 也是她动作够快,这里刚忙乎完,那锅里刚重新开始滚动起来,家里的大门就被人用力的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妇人大大咧咧,刺耳的呼声。 “哎呦我说怎么就这么香呢,合着是你家啊!我说大郎啊,你家前些日子都要借米吃了,怎么这会儿反而有了闲钱买荤腥?莫不是外头那些个闲话说对了额?你家捡着钱了?” 因着这边是靠近城南城墙的地界,早先是空着留给大军防御时调兵用的走道的地,所以建房子的时候规制就和县城中心那地界有些不一样,是竖向拓展,沈依依家虽是坐南朝北的格局,却将大门开在东侧面,而这会儿说话的人,就是北面倒座另一边院子人家的三媳妇,附近三五条街上最有名的大嘴巴、是非精。 听听她这话说的,你自己闻着味就过来查看别家的伙食这本身就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当着别人的面直接说人家借米?捡钱?这明打明是想和人干仗还是怎么滴?反正听见响声出来的大郎看着是她,听着那话,立马脸就黑了。偏偏人家还没个主人家生气的意识,边说着闲话,边往厨房里钻,进了厨房,也不管沈依依正在烧火,直接自己动手,就开始掀锅盖。 “哎呦,是鸡骨架?我说大丫啊,怎么吃这个?这样的骨头,人饭馆子可都是喂狗的。滋滋,这东西捡来炖汤……” 这话语,再加上那假模假式的捂着嘴一脸嫌弃的模样,呵呵,这下沈依依也气着了,合着这是说他们家的人都是狗?忍不住开怼起来。 “这不是穷嘛,我是没什么捡钱的福气的,许是三嫂子能?或许已经捡着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清楚,说来三嫂子既然捡着了钱,怎么不见孝敬孝敬全大伯他们?不说做点肉食,帮着买点米粮也好啊!我昨儿还听全大娘说家里米缸见底了呢,大嫂子都开始帮街口张秀才家洗衣服挣钱去了。你这一样是儿媳妇,也该出力才是。” 要说全大伯家那日子比他们家不知道强了多少去,毕竟顶梁柱的全大伯和全大郎那都是泥瓦匠上的好手,就是二郎三郎两个,也能搭把手做个小工,一家子四个男人挣钱,怎么可能日子不好过。可谁让家里近几年事儿多呢,不说大郎二郎家近几年都刚添了孩子,多了开销,还有三郎娶媳妇的大笔聘礼,如此一来自然捉襟见肘了些。 若仅仅是如此,好歹也是添丁进口,不至于日子太难过,吃饭总是成的,可偏偏娶进来的这个三儿媳,那就是个表面光的货色。当初相看的时候,家里条件不错,长得还好,口齿也利索,好像色色都挺不错,又是三郎一眼就看上的,所以即使聘礼比寻常高了些,要足足十两,全大伯家也认了。 可等着进了门才知道,那就不是个消停人,在家不爱干活不说,还常常左邻右舍的瞎掺和,动不动和人斗气,一来二去的,光是赔礼就不知道消耗了多少银钱出去。还得罪了不少的街坊,让全家的活计都少了三成。你说,这日子还能好过?为此三个兄弟都有些不睦的迹象了,弄得全大伯都恼了。 也因为知道这全三嫂在婆家也不受待见,街坊邻里也没人喜欢,所以啊,沈依依那是怼起来没半点的含糊,上来就发大招,直接戳到了她的心窝子上,想一竿子直接敲死,免得以后再来找麻烦!丫丫的,随便进人家就算了,这边确实不讲究,可上来就掀人家家里的锅盖,谁给她的脸?还敢说他家是狗?若非好歹要维持个人设,免得爷爷难堪,她都想直接一个嘴巴子上去了。 即使没直接打,这一溜的话也足够厉害的,看看,那全三嫂脸色都变了。心下一阵的忐忑:这要是传出去,大家都以为她捡了钱吃独食,还让家里婆婆嫂子干活养活,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因为前些日子的事儿,家里公婆生气,兄弟妯娌不忿,她家男人已经好几天没给她好脸色看了,这要再加上这一出,她回去只怕皮肉都要受罪。 想到这个,全三嫂再看沈依依那眼神都变了,直勾勾的带着几分凶狠,手上一个使劲,那锅盖就摔到了地上。 “我说大丫,你这还是个姑娘呢,说话留点口德,什么都往外突突,你以后还想说人家不?别嘴巴喷/粪的到最后,落成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随了你爷爷的跟脚,去道观去当个没人要的老货。” 这下沈依依可不能饶她了,这已经不仅仅是缺德了,而且还带上了诅咒,更说到了她爷爷的头上,她忍了那才是没出息,成了软骨头。所以沈依依半点没忍,十分利索上去就直接一个嘴巴子,随后趁着那全三嫂惊的没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借着她身子高挑,和这全三嫂差不离的高度,拖着人就往外走。 沈依依这虎劲别说全三嫂惊住了,被拖的头皮疼都还只顾着挣扎,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就是厨房外头听到动静过来的大郎他们也一样给惊着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姐发飙的样子。直到沈依依将人都拖出了大门,才动了起来,大的几个忙不迭的跟着出去,生怕沈依依吃亏,小的则飞快的往屋子里头窜,特别是三丫,这个家里最小的,最是没有顾忌,人还没进屋子呢,就大声的朝着沈清明喊道: “爷爷,爷爷,大姐打架了,打架了,拖出门啦……”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喊得,里头的沈清明差点直接从床上摔下来。娘唉,他家这小辣椒这是想干啥啊!这街坊四邻的,只怕都得吓着了。 街坊四邻怎么吓着且不说,这会儿全三嫂是真吓着了,她本就是个被娇养出来的人,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如此的肆无忌惮,如今猛地被拉扯住了头发,整个人斜着往外拖,你说她不怕?几次试着抢回头发没果之后,那真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开始闹上了。 “大丫,大丫你想干啥?你给我放开,我,我,我让三郎揍你你信不信?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你一个道士人家出来的……”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上去了,打的全三嫂整张脸都有些发肿,这还不算,在将将出门的那一刻,沈依依还用特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阴沉的对着全三嫂的耳朵说到: “你不是会闹吗?来,今儿让你看看,什么叫闹!” 对,沈依依打的就是闹一场的主意,她要的就是震慑,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即使她爹失踪了,即使她爷爷老了病了,这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街坊邻居们,叔叔大爷,婶子伯娘,哥哥嫂子们,都出来啊!来给我这没了爹妈的人评个理啊!我老沈家都要给欺负死了。” 这声音高的,各家各院里本不知道的,没听见的,不想管闲事儿的到这会儿也一个个的开了门,出来了人。而这一出来,一看到沈依依这拽着全三嫂的头发,拖着人的架势,立马全吓一跳。 当然有鉴于全三嫂嫁过来半年里的辉煌战绩,所有人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沈依依怎么怎么的,而是想着,这全家老三媳妇这又是干什么了?怎么闹成这样了?呵呵,看看,名声这东西很要紧吧!第一印象就这么直接定下了,特别是那全家人出来的时候,看向全三嫂那种羞恼不忿,怨恨丢脸的表情,更是给这个现场定了性。 “大丫啊,那个,有事儿好好说啊,你这么着……你三嫂子若是有什么不妥当,受了委屈,你说,我们都在,一定给你个公道,你这手……放一放,放一放啊!” “大嫂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儿今儿要是不说清楚了,这人我还真不能放,放了我怎么对得住我爹妈,我爷爷?” 嚓,连着死人都掰扯出来了,这事儿不小啊!得,本就对这个懒的出奇还总是闯祸的三弟媳十分看不上眼的全大嫂立马就退了,顺手还拉住了想说话的老二家的媳妇,偷眼看了一下刚出门的公婆,心下想着,好在男人三兄弟不在家,这事儿哪怕是闹得再大,也丢不到自家男人的脸上,随他去吧。就今儿这架势,哪怕公婆再宽容呢,这一遭下来,三弟估计也没什么脸再帮着说话。 全大伯是个泥瓦匠,常常自己接活做,一来二去的,虽说是个匠人,可因为接触人多了,倒也有了几分眼色,所以一出来,看到沈依依这豁出去的样,就知道这三儿媳妇怕是得罪人狠了,所以也不忙着讨饶,免得失了分寸,丢了全家的脸,只开口安抚着说到: “孩子,你说,咱们这都在呢,你说大伯不是那不讲理的。” “大伯啊,今儿,今儿,我不过是寻了付鸡骨头架子,想回来炖点汤给我爷爷补补身子,这招谁惹谁了?三嫂子她上来就骂人,说我家是狗,啃骨头的狗!我是吃她的了还是偷她的了?这么糟践我们?” 只是这一句,周围所有人围着的人看向全三嫂的眼光全变了,这周围都是贫寒人家,往日别说是寻点骨头炖汤了,就是艰难的熬不过去的时候,去饭馆讨点剩菜剩饭糊弄的也不是没有,要是按照这全家老三媳妇的话,岂不是说他们这一条街上的都是狗?这打击面大的,这是将所有人都得罪了啊! 就是全大娘也一样变了脸,因为她今儿刚和那肉铺上的人说好,明儿给她留几根骨头,为的即使想在银钱紧张的情况下,花最少的钱,让好些日子没荤腥的男丁多几口荤腥。要这么算难道他们一家子也是狗?让儿媳妇这么骂,只要是个当婆婆的都会生气。 当然大戏还在后头呢,这会儿正是做饭的时候,一家家的基本都有人,而这周围十来家的院子,只要是有人的基本都出来了看热闹的,这样的大场面,她不赶紧的发挥一下,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让这个家重新稳住了,不让人欺负,就看这一遭了。 “若只是如此,我也就忍了,谁让我家确实穷呢,攒的每一分都要留着给我爷爷买药,吃不起好的让人看不上也只能认了。穷人的骨头硬不起来,没脸和人争吵。可我这转了话题,不过是说了几句全大娘和全大嫂的艰难,劝着她也多帮衬几分,不想倒是得罪人了,又是骂我喷/粪,又是咒我嫁不出去,迟早出家当没人要的老货,连着我爷爷都让她给牵扯了进去。我爷爷怎么了?他行善积德一辈子,还是个长辈,不说尊重些,留点口德总行吧?” 这话说的实在,不说前头沈依依自嘲的话多让人心酸,只这一点也足够周围的人跟着点头了!确实,再有不对付的,也不该牵扯到长辈。再说了这周围的人家,哪家没欠过沈爷爷的人情?旁的不说,全三郎当初成亲,那吉日都是沈家老爷子算的,这会儿反咬一口,可真是缺了大德了。众人不说看向全三嫂吧,就是看向全家其他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弄得全家的几个人一个个的羞红了脸,恼的不行。看向全三嫂的眼神都带着怒火。 而沈依依这会儿越说越来火,也不管自家弟弟就在后头,一个个红了眼睛,像小兽一般,呜呜的,哭出来的样子。只一扯那因为她断章取义,掐头去尾,弄得自己半点过错没有,有些傻眼又不知道怎么辩驳的全三嫂的头发,挡住了弟弟们,免得他们冲动闯祸之后,揉了揉眼睛,摸了一把脸,一脸痛哭悲愤的模样继续说到: “到了后来更不得了了,愣是骂我有娘生没娘养,这是想干啥?我是刨她娘家祖坟了不成?这样连着死人都不放过,这我要是甘休了!我娘在底下还能安生?还说要让三郎哥揍我?我爹是失踪了,我爷爷是病的起不来了,难道因为这样我就活该被咒被欺负?就该被骂?全大伯,全大娘,咱们邻里这么些年,您家是什么样,我知道,您家的人品我也信得过,可谁曾想三嫂子……我家没得罪过她吧!街坊邻里们,我家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吧!我沈元依往日没做什么牵连祖宗父母的罪过吧?” 这一连串的反问下来,别说这么些时间,那全三嫂的脸上,大嘴巴子的红肿已经消散了些,就是将牙齿打落了,估计都没人会说沈依依的不是。愣是谁,因为一副鸡骨架,就被这么骂也不可能甘休,谁家没个爹妈父母呢? 赵二婶子第一个表明立场的走了出来,一把扯过了那全三嫂,也不二话,只帮着把人往全家的人面前一放,看都不看一眼,只转头拉着沈依依说到: “行了行了,咱们都知道你委屈了,姑娘家,这打打杀杀的还是少干些,为了这么一个人,赔上你的名声不值得。既然是全家的儿媳妇,想来你全大娘必定会给你个公道的,走,赶紧的回去,好好洗个脸,看看,你弟弟们都被吓着了!可怜哦,这家里一桩桩的事儿都靠着你一个姑娘家支撑,还要遭受这样的羞辱,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这么一个不懂事儿,还嘴巴不休德行的人呢。” 赵二婶子一句全家的闲话没说,可这态度,这安慰沈依依的怜惜话语,却像是一把巴掌,打的全大伯和全大娘脸都红了,再有边上其他邻居指指点点的闲话,这老两口只觉得,几辈子在街面上的这点脸面都丢了干净。 “老大家的,你去,将这人关到屋子里,老二家的,将家里男人都喊回来来,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儿,咱们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虽然怎么决断目前还什么都没说,可只看公公发黑的脸,还有这硬邦邦的话,哪怕是最无赖的全三嫂也感觉到了不对,吓得人都开始发抖了。木木的就这么跟着进了全家的院子,也遮住了其他邻里八卦的眼神。 沈依依呢?去了这么一桩大麻烦,带着泪花,好言送走了赵二婶子之后,直接关上院子门就往里走。那啥,鸡汤还没喝呢,哎呀,不对!厨房的锅上还煮着鸡骨头呢?哎呦喂,赶紧的,别烧干了引出大火来。 “三郎,三郎,厨房看住了没?……还好,还好你有眼力见,总算没毁了锅……熄了火吧,放着等晚上饿了再热了吃。走,回屋吃饭去。” 嗯?刚才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哭诉的整个人都撑不住的大姐这么突然变样了?那眼泪呢?这么突然……吃饭?对,是要吃饭,只是……这,这,这悲伤哪儿去了?是啥情况?一屋子的孩子有点傻眼,就是强撑着起来,生怕大孙女吃亏,扶着门框想出来帮忙的沈清明也有点愣住了。 自家这孩子这变脸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这手段有些狠啊!就他知道的,全家那大侄子的性子,只怕这次他们家三郎都要挨揍!一个不好休妻都能干出来,这是要拆了人家家啊! 沈清明不登不登的看了看大孙女,低头再看了看一屋子傻眼的还红着眼睛的孩子,想想刚才听到的那些污祟言辞,心下一顿,算了,讲究这干嘛,既然别人先惹了咱们,那就不能太慈悲,没得委屈了自己。孙女有这本事也好,好歹出去不会吃亏。 ※※※※※※※※※※※※※※※※※※※※ 感谢在2020-09-25 23:34:24~2020-09-26 23:2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1552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钓兔子法 加了养元丹的鸡汤那个美啊!从沈清明到三岁的三丫,一个个喝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特别是那几个小的,打着饱嗝都舍不得撒手,愣是连着舔碗的事儿都给干了出来,看的沈依依眉头一跳一跳的,脑门都涨了。 “爷爷这儿还有,赶紧的,给他们分分。” 瞧着孩子这样,独享一罐子的沈清明忙将边上还剩下半罐子的鸡汤往外挪,示意沈依依给小娃娃们添上。可惜他这份心意是送不出去了,这边沈依依还没拒绝呢,那头大郎几个就先摇头了,就是小的也知道捂着碗,憋着嘴不依,大郎还顺手给沈清明重新添满了碗,十分孝顺的说到: “爷爷,你吃你的,咱家如今什么都没你病好最要紧。再说锅里还有呢,大姐那鸡骨架炖的都出油了,铁定一样好吃,那可是整整一锅呢,我们几个一人分一碗都有,就是稍微晚点而已。” 鸡骨架?沈清明手一顿,倒是想起了刚才厨房那一场闹起来的缘故来由,不由的摇着头失笑,感慨起来: “差点忘了这个,说来这老全家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儿媳妇?这嘴啊!自打嫁过来,就没安生过,太惹事儿了。老全家几代人的名头都让她给糟蹋了。” 沈清明也是个护短的,闹到这份上,他半句劝人的话都没有,反而用为全家可惜的口气,给这一场闹剧里最终落败的一方定了性。听得满屋子的孩子都跟着点头。对,在他们眼里,他们就没有不对的,全是那人嘴巴太坏的缘故,活该被大姐打。 这种揍了人还得到全家肯定的滋味……沈依依感觉挺美。 心情挺美的沈依依对着一家子老小自然越发的好了起来,见着弟妹们馋嘴,就直接起身去了厨房,将鸡骨头捞出来,汤里洒上一把米,重新熬煮了起来,回身对着有眼色,直接跟过来帮忙的二郎说到: “大姐熬鸡粥给你们存着,晚上睡觉前吃一点,填填肚子,剩下的明儿一早当早饭,一人一碗可好?” 怎么不好,鸡粥啊!想想都流口水。只是这么一说,难道明儿一早大姐又要出去?二郎的小眉头一皱,担心的问了起来: “大姐,明儿一早可是要去捡柴火?要不我和大哥去?” 虽说日常出门他总是跟在后头,不怎么爱言语,出头的事儿总推给大姐和大哥,可这并不是说这孩子就不聪明,听听这反应,这孩子内秀的很。还挺勤快,知道给大姐分担些,这让沈依依看向这个弟弟的时候,眼神都是暖的。 “可不是要上山嘛,今儿我得了东西就下山,那陷阱都没拆呢,万一有人伤着了怎么办?所以啊,大姐明儿一早还得去一趟。” “大姐,打猎危险。” “知道知道,大姐不蛮干。” 她是不想蛮干,经过今儿这一遭,养元丹化成水是个什么成色,她心里已经有了数,直接这么一颗化一竹筒水是不成了,估计效果太强,可若是在稀释稀释呢?变成两竹筒水?虽然刚下山的时候,那是吓得打定了主意不想再这么干了,可这鸡汤入了口,这再试一次的念头就怎么都止不住。 当然更要紧的是,她从这次的收获中,又想到了一个新的法子,正跃跃欲试的想操作一番呢。 怎么试?呵呵,看沈依依这动作就知道了,她这主意损啊!那是直接用绳子帮着一根沾了水的草,直接丢到了人兔子洞的门口去了,你说这钓鱼执法的多明显?明显的直接就欺负人兔子的智商啊!而且这傻不拉几的兔子还真就能上当。 不过是寻了十个兔子洞,半天的时间,愣是让她用这法子钓上来了七只兔子,还是贼肥的那种。这可把沈依依给乐坏了!有心想再来几回,可一想自己这孤身一人,在山里呆久了有危险,多了猎物还打眼,索性就收了这份心,转头挖了会儿野菜,捡了点柴火直接下山了,细水长流嘛,有了这取巧的法子,这兔子跑不了。 “皮子窦叔给你拔了,一会儿你送齐家皮货铺子去,他家十个钱一张收了好些年了,再不会欺负了你去,至于这肉,丫头,叔也不可你说分量了,直接30个钱一只怎么样?以后都这么算,这七只总计210个钱,可好?” 怎么不好,这收获不错了,加上皮子,280个钱就又到手了,看着是不如前一日的出息多,可这多安全啊!只要这么转下去,那么一片的地方,怎么也能折腾上十天半个月的。甚至让人眼红了,换个地界,一样能操作,那又是多少钱?往年爹在的时候,一个月能有500个钱的出息,也足够他们一家子开销了。 “就按照窦叔你说的来,我信得过你。” “呵呵,这丫头就是会说话,不过你这本事也够利索的,就是那些老猎户,日常也没你这样的好收获。这法子,嘿,竟是从没见过的,够巧妙。” 虽然知道不该探问人家打猎的技巧,可作为肉铺的掌柜,他什么没看到过?只看这兔子被拉出血的嘴,看这皮子上除了被砸的脑袋没半点其他伤痕的皮子,就能看出几分端倪来。所以啊,窦掌柜还是忍不住对着沈依依竖了个大拇指。都知道钓鱼,这丫头居然还能钓兔子!真是个奇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折腾的,能想出这么刁钻的法子,脑子可真是好使。 沈依依也知道,伤口这东西露出的痕迹太多了,没什么可遮掩的,所以对着窦掌柜的称赞她半点没反驳,只露出几分羞羞的笑,抿着嘴低着头,半遮半掩的承认了下来。 “我还小,不这么着怎么办呢!都是逼出来的法子。” 卖惨什么的,在生存挣钱的前提下,没什么好丢脸的,再说了她凭本事吃饭挣钱,自我感觉好着呢。 “窦叔,你这骨头怎么卖?” “这个?不值几个钱,要就拿去,看,这剩了有四五根呢。” “不给钱我可不敢要,你这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开善堂的,没得给你招惹麻烦。” “那……3个钱拿走。” “唉,有价钱就好,你便宜那是你照顾我,我懂。” “这丫头。” 笑嘻嘻的混了个便宜货,沈依依没半点被可怜的窘态,乐呵呵的背着就走,看的窦掌柜和那刚走出来帮忙收摊子的掌柜媳妇直点头。 “这是个爽利孩子,往日倒是没看出还有这样的大气来。” “能撑起家了,能是简单的,可惜了,我家没这合适的小子,不然娶进门当个儿媳妇,咱们家三代都不用愁了。” “你这是怪我啦?只给你生了一个委屈了?” “哎呦,媳妇,咱们小声点,我这,这在街上呢,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嚯,这窦掌柜五大三粗的,居然还是个惧内?真是稀奇! 齐家皮货铺子的齐爷爷确实如窦掌柜所说,是个敞亮规矩的,都不等沈依依问,只看皮子就直接给了钱,让沈依依的眼睛又亮了几分,这家伙,打猎挣钱比给纸扎铺子容易多了啊!可惜了,她家就她一个能上山干猎户活计的,这是少挣了多少?想想就心塞。 等着卖了皮子,沈依依转头又一次去了药铺,这次她不是为了遮掩什么挣钱之类的,而是为了预约,约大夫明儿上门给爷爷复诊,将刚得的钱数出来30个付了定钱,这才急匆匆的往回赶。 这都过了午时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孩子们饿了没有,她天没亮就走了,那鸡粥应该给爷爷喝了吧?回来的晚了点,大郎他们有没有做午饭?唉,这家当的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其实这家啊,真不用沈依依这么操心,人大郎几个也相当得用的,看看,等着沈依依回家,不说早饭吃了,碗筷洗了,中午的粥也熬出来了不说,连着昨儿她说的蛋羹都一并炖好了,属于沈清明的那一碗已经端到了屋子里,倒是属于他们的,还在灶头上温着,这是想等着她回来,和她一起分享嘞。 “做的不错,都挺能干。” 孩子有本事,那就该表扬,沈依依将背篓放下,就开始洗手准备领着人吃饭,那头刚受了表扬的大郎几个,咧着笑开始收拾起了沈依依带回来的东西,将柴火放到柴房门口堆好,等着下午收拾利索了好放进柴房,野菜菇子,分类捡好放到一边,等着下午好清洗,动作快的,等沈依依喊吃饭,那一群小子已经将这些杂活都收拾干净了。看的沈依依笑眯眯的,只觉得这些孩子可爱的紧。 将一碗蛋羹按照人头,每人碗里放上一大勺,看着弟妹们吃的香甜,沈依依成就感就开始飘,她刚来的时候,这家里乱哄哄的,连着做饭都不知道管,一个个除了哭就是慌,这会儿呢?都能照顾爷爷了,可见孩子啊,调/教好了,那就没有不中用的。 等着吃完了饭,安排好弟妹们继续做手工,沈依依进入了沈清明的屋子,看着那炕桌上还剩下半碗的蛋羹,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将那有些飘的心压了下来。这家还是穷啊,连病人吃个蛋羹都不舍得吃完。 “爷爷,你这剩着做什么?家里还有四个野鸡蛋呢,明后两日都有的吃,不用你这样俭省。” “我一个人能有多少胃口,早上吃的鸡粥还在肚子里呢,这你端出去,一会儿几个小的肚子饿了,正好能填补填补,都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亏虚了去。” “我又不是那虐待弟妹的恶人,还能亏了他们?放心,家里的粥都稠的很,饿不着他们,我今儿还买了猪骨头来,足足五根呢,晚上继续炖骨头汤吃,剩下的明儿早上骨汤熬粥,一样补人。赶紧的吃,我已经约了大夫明儿来看诊,咱们临时抱佛脚的补一补,指不定大夫开的补药还能少几个钱。” 这话说的沈清明都笑了,指着沈依依就摇头。 “哪有你这般劝人的,行行行,爷爷吃,早点好了,我们大丫也能轻省些。” 说话间老头就坐直了身子,重新吃了起来,只看他动作便知,刚才什么胃口小都是瞎话,全是为了省点好给孩子。 “爷爷,今儿我又得了钱了,看,277个,这还是去了那骨头的价钱的,多不多?这钱就是光买米,都能买上近40斤,你啊,放宽心,咱们这有钱。” 小心的巴拉出沈清明床头的钱匣子,将铜板束成串往里头一放,和那原先的凑在一起成了好大的一堆,还有碎银子点缀,看着就喜人。三两半多了啊!除了看病买药,应该能剩下好些吧!有了这个,哪怕后头没别的出息呢,一两个月里是不用愁了。沈依依觉得有这给爷爷做底气,老头应该不至于舍不得吃了。 只是她不知道啊!对于长辈来说,对于老人来说,他看到的不是银钱,而是孩子的艰难,这些钱,比寻常大人挣的都多的钱,自家大孙女又该是怎么样的艰难才能获得的? “你这又是干什么去了?即使陷阱再有用,想来也不是那日日都能得好的,怎么今儿又有了这么一笔?大丫啊,悠着点,山上可危险的很,不然你爷爷我当年也不至于跑到县城安家。”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有了好法子嘛,比旁人自然轻松些。” 知道自家爷爷是关心她,沈依依也没瞒着,直接将自己用草用钩子,直接兔子洞钓兔子的手段给说了一遍,当然这养元丹是去了的,可也正是因为这样,那是,惊得老头差点没把蛋羹给喷了出来,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了。 “钓出来的?” “可不是?” “那兔子居然能钓?” “为啥不能?洞口就有草,还特新鲜,稍微嘴馋一下,可不就便宜了我?” “哈哈哈,这,这果然是个好法子,哈哈,我孙女就是聪明。” 沈清明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打猎法,他活了几十年都没听说过,可却又不得不说自家孙女做错了。是啊,老头想,谁规定的,只有鱼能钓?虽然他也不明白为啥以前就没有这样的法子,可只要自家真的得了利,而且还不危险,他就没心思细究。只点着沈依依的脑袋,乐呵着。 连着外头偷听的几个小子,也不由的乐呵起来,带动的那不知道究竟的小孩子们跟着一起傻笑,这笑声是那么的清脆欢愉,让这前几日还有些愁云惨淡的家里就像是破开云雾一般,变得郎阔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东面的大门又一次被敲响了,经历过昨儿一遭的孩子猛地一愣,全都停下了动作,收敛了笑意。终究,还都是惊弓之鸟啊! ※※※※※※※※※※※※※※※※※※※※ 感谢在2020-09-26 23:27:29~2020-09-27 22: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迦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八卦、复诊 门外的来人从踏进小院的第一步,就解锁了这屋子里所有孩子紧张的情绪,因为那是赵二婶,是近些日子来,时常过来帮忙的好邻居。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这话那是在正确没有了,自打家里出了事儿,那真是看到了不少的人生百态、人情冷暖。有那曾有往来,如今怕染上麻烦而疏远的,也有素来交好不时探望一二的,可要说帮的最多,最让人感动的,却是这从前不算十分熟络的赵二婶和赵二叔。 许是赵二叔也算是个老病号,常常被人忽视疏远的缘故,故而多了几分同病相怜,或许是这家子本性就是个热心肠,爱做些个扶危济贫的,不管是哪一种吧,反正沈家挺见情,孩子们也对这赵二婶子多了些尊重亲热。 “哎呦都在呐,赶紧的,大丫来搭把手,看看二婶给你们带了什么。” 带了什么,这样的人家,什么都没有吃的更实在,而赵二婶显然很懂这个道理,特别是在知道沈依依攒银子给沈清明看病的情况下,更是用了好些的心,像是这会儿拿出来的,就是整整一罐子的豆腐羹,既能当菜,又能填肚子,还不显得太贵,让人不敢承受。 “豆腐羹?” “哎哎呀,这个可好吃了。” “二婶,二婶,让我看看。” “二婶谢谢。” “我去拿碗。” 都不等沈依依张嘴说点什么,那一群孩子已经忙乎了起来,探头看的,帮着盛的,依偎到二婶边上撒娇的,一看就知道,沈依依不在家的时间,这二婶子只怕没少过来,他们也没少吃二婶子家的东西。 好在沈依依也不是半点没回过礼,想想那兔子,她稍稍心安了几分,可即使这样,还是忍不住琢磨,下次得了多的东西是不是再给上一回,免得欠的太多。 当然,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生分事儿的时候,张罗着让每一个面前都有了豆腐羹,连着里头沈清明也得了一碗,沈依依正想去将那罐子清洗,好让赵二婶干净的拿回去,人才走到院子里,还没到井边呢,那赵二婶一扯沈依依的袖子,拉住了人,八卦起了昨儿的事儿。 “昨儿那一场,你知道这后头怎么解决的不?” “怎么解决的?” 一听这样的问话,不用过脑子也知道在,这是急于分享八卦呢,不用她费心想,只要顺着应答,就能得到答案。果然事实也是如此。 “你不知道,全家三郎回来知道了这事儿,直接就给了那三媳妇一个耳巴子,哎呦,往日那般爱说嘴的人,直接就傻了,连着晚上喊了她娘家来领回去的时候,都还愣愣的呢,我瞧的真真的,当时我正好提水回来,看了个正着呢。” “我半点都不知道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样丢人的事儿,他们还能闹得人尽皆知不成?我也就是赶巧正好遇上,不然我都不知道。全家也没往外说呢。” 不往外说?也是啊,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过……领回去?难道要休妻?不会吧!这贫寒人家娶亲不易,轻易可不敢这么来。更不用说那还是十两聘礼的来的人呢,这休妻岂不是将十两银子丢水里?还有那不是说,全三郎当初是一眼看上的嘛,这么轻易就肯放手了? 许是沈依依眼睛里八卦的意思太浓,弄得赵二婶子连个吊个胃口都有些不忍心,所以巴拉巴拉的没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事儿给说了个完全。 确实不是休妻,而是让全三嫂回娘家住上半年,好让娘家重新教导。只是这半年后……是不是能回来没给个准数,听着意思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改,若是不能,怕是这时间就有的拖了,甚至真的休妻也有可能。 为什么全家能舍得下十两银子?为什么全三郎能狠得下心?这就不得不说这全三嫂作死的水平了。十两银子是很多,可自打全三嫂进门,被她折腾黄的活计也不少,细算算怕是都不止十两,你说这和未来可能继续被弄丢的银子比起来,这十两又能算什么? 虽然这些被算进去的活计里,即使没有全三嫂,也未必能全接下,可心疼的时候总是全算进去的对吧。这么一算,你说这丢钱丢的人多憋屈,全家的怒火全集中在全三嫂身上了,还能顾得上那十两? 至于全三郎?其实他也苦啊!自打娶了这个媳妇,好几个原本铁杆的兄弟因为她那张嘴给得罪的没了往来。走出去做活,还常常因为这么个媳妇,被人说小话。一来二去的,即使那张脸再漂亮也没了吸引力,你说还能看重几分?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责一句眼瞎了,你说他能不舍得? 如今没说休妻,一来是那亲家的老两口讨饶的缘故,二来也是想着若是能改,好歹家里也能挽回些名声。别以为休妻就女方一家落人口舌,男方其实一样也有损失,最起码全三郎以后说亲就不容易,人嘴两张皮,什么闲话不可能出?休妻的人家,多半会被不知情的人认为是全家婆婆不能容人,也会让人说全三郎是个没担当的,护不住媳妇。 听明白了这些,沈依依的第一反应就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半年也好,少了这么一个,我们这一圈都能安生好些,自打她来了,我这门白日里都不敢敞着,就怕她突然进来说些有的没的,实在是招人烦的很。” “不只是你,就是我家也一样,对了,大丫啊,你那大夫和说好了?啥时候来给你爷爷复诊?” “说好了,就明儿一早。” “原本我想问问,你明天是不是和我们一起去山里呢,若是这样,我就不喊你了。等明日下午我再来瞧瞧。” “二婶子忙你就是,爷爷已经好了不少了,明日左不过是不放心,想让大夫确认一下罢了,没什么事儿的。” 沈依依快手快脚的在说话的间隙里洗好了罐子,然后走进厨房,将自己刚买回来的骨头塞了一根进那罐子里。 “哎呦,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一点子豆腐羹,怎么还要回礼了额?这客气的,是赶我怎么的?以后不让我来了?” “这也能算是回礼?3个钱五根的东西,不过是正好有,想着让赵二叔也尝尝的意思,我还偷懒,连着做都省了呢,这也能算是客气?” 原身虽然是个小辣椒,可这人情世故上别说,还是现版的沈元依更熟络些,到底年级不一样,阅历差了些,看看如今,几句话下来别说什么生分了,那赵二婶笑的满脸都是亮光的样子就知道,那是相当的妥帖,让人欢喜。 “你个小丫头,如今当家当的,倒是越发的有了章程,行吧,婶子这就厚脸皮一回,让他二叔也享享福。说来这都是这几日的第二回了,上次那兔子,就让你二叔美的吃了三顿,再有这,都快赶上往日我家一个月的荤腥了,可见往日没白疼你们。” 说话间提着东西就要往外走,只这一转身,正好看到三丫提着鞋子,赤着脚走在院子里,瞬间眼睛一闪,伸手将那小鞋子拿了过来看。这一看就给自己看出了点事儿来。 “哎呦,这鞋子都快磨穿底子了,这丫头,倒是个费鞋的,快和小子一般了。对了,三丫,去喊了你哥哥姐姐来,将脚大小给二婶画一个,我闲着的时候给你们重新做了。” “二婶这怎么好意思。” 说到鞋,沈依依也有些脸红了,她虽然继承了原生的记忆技能,女红也能像模像样的上个手,可到底不是自己学的,以往从不能接触过,故而总觉得有几分别扭,别说是做鞋子了,就是衣裳缝补都要缝了拆的两三回才做出好模样来,再加上日常还要忙着挣钱,故而总是寻着理由的拖延,弄到这会儿,老实说就是她自己的鞋,也全靠草鞋撑着呢,弟妹们自然更没了。 “知道你忙着挣钱,顾不上这个,又没个能搭把手的,所以啊,大丫,别和婶子客气,不过是顺手的事儿,即使婶子没得空,你春兰姐不也能顺手做出来嘛,怎么的,难不成你还能指望你家五岁的二丫不成?” 这一说沈依依那真是推辞的理由都没有了,确实家里还真是没人能干了,所以她只能一脸不好意思的承了情,顺带松了口气。唉,做鞋啊!想想自己这一家子人的数量,她都头皮发麻。那个啥,厚脸皮就厚脸皮吧,过几日再给送点猎物好了,能让自己的手指头少几个窟窿就成。 自我安慰了一番的沈依依一会儿就放下了这个事儿,转头忙起了别的,像是炖骨头汤什么的,这个可是很耗时间的。 晚上这一顿的骨头汤依然很是受一家的欢迎,虽然依然只是水饱,可有荤腥和没荤腥总是不一样的,一个个的小脸上全是满足的笑,看的沈依依的心里痒痒的很,哄着几个小的睡觉的时候,罪恶之手都没忍住,狠狠的捏了几把,惹得弟妹们皱起了淡淡的小眉头,差点恼了才罢休。 初夏的天亮的不晚,被这个时代的生物钟调/教的十分规律的沈依依,在天刚蒙蒙亮的那一刻醒了过来,习惯性的在心里喊了一声签到,瞧着又有三粒养元丹入账,沈依依心下轻轻一叹,还是没有惊喜啊,看来还是要等满一个月才有可能得些其他的东西了。 还有半个月才满一个月啊!沈依依掐算了一把时间,又是一阵的叹气,这时间过得好像有点慢!但愿到时候给的别太小气了!白瞎了她这一番等待的心。心下吐槽了这么一句,人已经利索的起了身,快步走到厨房,点火熬粥,一样样的利索做了起来。 等着天色大亮,孩子们一个个的也起了身,她又要开始忙着给弟妹们收拾换洗的衣裳,她时常一早就出门,难得早上在家,不赶紧的给收拾收拾,这些个孩子怕是都要成了小泥洼了。不等她这里忙完,越好的大夫就上了门。 这可是他们家的大事儿,在顾不得其他,赶忙的将人引到了沈清明的屋子里,小心摒气的等着。看着那搭在沈清明腕上的手指,也看着大夫的表情。 闭着眼,摸着胡子,外带板着脸,这套路一般的模样让沈依依相当的着急,你说这到底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啊,没见着几个小的已经吓得呼吸都不敢了嘛?她是真想催一催,可惜一看爷爷小心弱气的样,又压了下去。 咱们还大夫看病的,可不敢得罪了去。好半响终于这大夫睁眼了,嘴角还露出了几分笑意,让沈依依吊着的心稍稍缓了几分。只是没听到确切的答案她还是有几分紧张。 “大夫,怎么样?” “养的不错,身子已经缓过来了,再吃上三济补药,日常吃的在好些,十天上下,人就能下床走动了。” 哎呦喂,这可算是听到了好消息,沈依依也顾不得大夫就在跟前了,忙不迭的对着沈清明说到: “你看爷爷,大夫也这么说吧,所以让你多吃你就多吃,以后可别总想着俭省了。人好了比什么都强。” 虽然自己也懂些医术,也能察觉自己一日日的再变好,可真听到这么一个确切的消息,听到这么一个准确的能下床走动的时间,沈清明依然有些小激动,遮掩般的揉了揉眼睛,一脸无奈的笑道: “知道知道,爷爷不是说了都听你的嘛。” 再做一次做了保证的沈清明笑容里都带着轻松,看向那一圈已经开始欢呼的孩子,眼神里都带着水光!谁会愿意病死啊!哪怕是为了这一群孩子呢,他也想健康的活着,活着看这些孩子长大,嫁娶,生子。 大夫看着这一幕也带上了几分笑意,孝顺的人家总让人更有好感。不过这边他东西还没收拾,那边人沈依依又开始麻烦上他了。 “那个大夫啊,你来都来了,你看能不能给家里孩子也诊个脉?” 嗯?什么意思?这家难道请外诊是为了这个便宜?大夫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说来这个时候的医馆吧,坐堂的大夫除了自家人,一般请来的大夫都是挣月银的,在医馆里坐诊没什么诊费,有也只几个钱还是直接交到柜台上的。而这医馆挣钱呢基本全靠卖药材。唯有外出诊脉,大夫才有那么几个钱的额外补贴,而这也是按照次数收钱的。所以喽,沈依依这么一说,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家子是想一次的诊费看一家子,觉得沈依依会算计。 好在他脸还没拉下来,那边沈依依又继续说话了。 “当然了,该给的诊金我们家是不会少的,亏谁也不能亏了大夫对吧。只是你看,我们家这都是孩子,最小的才三岁,带着去医馆着实是不方便了些。” 沈依依看人脸色的本事还是可以的,从自己一开口就知道不妙,虽然一时没想到是为了什么,本也是临时起意,可能是有了疏漏,所以赶忙将这给诊金的话说到了前头,想着看在她这诚意的份上,别得罪了大夫。 果然,那大夫眼睛一扫,看到这一溜的小萝卜头,立马又失笑了起来。 “难怪你不敢带出去,几乎都是没留头的孩子,这要上了街,一个不小心摔着还是小事儿,若是遇上了拐子,可就麻烦大了。” 知道人家不是算计他,而是实际情况造成的,再看这些孩子带着几分菜色的模样,看着这一家的衣裳,大夫心软了,点了点头说到: “不过是顺手,又都是孩子,就算了吧,你也俭省些,这么一家子也不容易。” 说话间,就顺手抱起了三丫,在那小小的手腕上搭了起来。从而也错过了沈依依诧异的眼神。那你到底为了啥生气啊!害的她小心肝砰砰跳的。 呸呸呸,给你省钱还不乐意了不成?这是好事儿,免费体检啊!沈依依乐了,只觉得自己这神来一笔相当的不错。 不过人家讲究,有医德,她也不能太得寸进尺,不知道好歹。赶紧的,将几个弟妹往前一推,她转头去了厨房,家里还有骨头粥呢,端一碗给大夫填填肚子总是可以的。大清早过来,怕是早饭都没吃呢! ※※※※※※※※※※※※※※※※※※※※ 感谢在2020-09-27 22:58:30~2020-09-29 00:0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胡思亂想的河豚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捕快上门 孩子是吃睡都在长,日日如春树发芽一般,自愈能力强的很。再加上有沈依依,以往再有什么不好,在那养元丹的补充下,底子也已经添补的差不多了。脸色虽说还是有些不够好,却也没什么妨碍,若非这会儿沈依依过来时间还不久,隔上一二个月再看,必定不是这样小可怜的模样。所以啊,那大夫不过是一上手,就立马开始点起了头,等着一溜的孩子都诊完,对着沈清明说起话来,已经是多了好些羡慕。 “除了最小的,还有一些个弱症,需要细养,其他的孩子都挺好,老丈,这些孩子养的好啊,您老真真是好福气。” 确实是好福气,在这个孩童夭折率奇高的古代,老沈家五子三女八个孩子一个个都顺利生下了不说,在父母皆无的情况下,还能每一个体弱多病的,这该是怎么样的造化!就是那大夫的眼底都忍不住多了几许的羡慕。就是医药人家出身的他,也不能说保证家中孩子个个康健。倒是这沈家…… 想到进门时看到的,那正堂桌上摆放的黄表纸,折叠整齐的各类丧葬制品,还有沈老头附近有口皆碑的道门身份,心下不由的寻思,莫不是这家托庇道门,行善积德,阴德深厚的缘故? 可若是如此,那沈老丈家那失踪的儿子又怎么说?那难产病弱而亡的儿媳妇又怎么说?难道是那些神棍所说的命格太轻没能承受住的缘故? 这大夫虽学医,家中也几代和药草打交道,可因老母敬佛崇道,一来二去的也颇有些迷信男的特征,遇上环境合适,总会不自觉的往这些上去琢磨。好在到底是读书人,再怎么迷也不至于钻牛角尖,多了几分豁达,感觉想不明白,就不在多寻思,反倒是借着这个由头,多宽慰了沈清明几句, “说来你这病虽说是风寒的表象,可究其病理,根源还在内里,若非急火攻心,肝火上涌,也不至于如此一发不可收拾,这病也不会如此掏空了老底。要我说老丈,你家是有福德的,做着这些个旁人避忌,却积攒阴德的活计,不知道便宜了多少人家,有这样的功德护身,便是有什么不妥,也自有否极泰来的日子,何必如此自苦?哪怕是为了孩子,也该放宽些心思。” 这话说的十分的在理,就是沈清明也听得直点头,经过这一场大病,他那儿子失踪的急切已经被病痛磨的只剩下了三成,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怎么照顾好这些孩子。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觉悟。沈清明这会儿已经彻底的相通了。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只找下去的条件,等待是他唯一能做的,照顾好孩子也是他最应该做的。 “是该上心养身子了,孩子还都这么小,我可舍不下!” 有些事儿他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说就不用了。沈清明笑着应和了这么一句,随即一边从怀里掏钱,准备支付诊金,一边吩咐起了孩子: “大郎,你大姐怎么出去了?还没让大夫诊脉呢,赶紧喊一声,对了,大夫这么早来,还没吃饭吧,去,把粥端一碗来,让秦大夫填填肚子。秦大夫,我家大丫是个巧的,昨儿买了肉骨头熬了一夜,今儿一早煮的粥那个香的呀,吃着比什么都美味。” 沈清明这里客气着,大夫有心推辞,可这两个还没客气完呢,那帘子一动,沈依依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木托盘,阵阵的粥香在屋子里四溢。 “大夫,来喝粥,我家也没什么好茶招待,索性实惠些,一碗肉骨头粥待客了。” 给孩子一一诊脉过的秦大夫经过这么些个时间,对这家的情况愈发的了解,而也正因为了解,对这么一个明明自己年纪还不大,却这般养活家里,照顾老小的女孩子心下十分的赞叹,只觉得自己一开始那种戒备十分的要不得。像是这样的人家,即使真想算计那几个钱,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这会儿这孩子还知道人情往来上的招待,秦大夫脸上越发的缓和, “怎么这么客气,不过是如约而来,倒是让你们破费了。” 越是穷苦的人家给的东西,你越是不好拒绝,因为拒绝很容易让人觉得你看不上,特别是对这样坚强的孩子,所以秦大夫在沈清明这里能客气回绝,到了这会儿沈依依都端来了,反而坦然了起来。接过来吃了一口,笑眯眯的对着沈清明说到: “果然是个巧手的,这做饭的本事比我家那十五岁的闺女都强些。” 百姓家的闺女,能干巧手是最好的称赞,比夸什么长得好更让家长欢喜,沈清明这会儿就十分的欢喜,还难得炫耀了一把,说到: “也是练出来了,毕竟这么些弟妹都要靠着她照顾不是。不过这孩子孝顺能干,大姐做的十分的的有模样,附近的邻里都夸。” 这自卖自夸的,连着体弱气虚好像都不见了,声音都高了几分,看着精神头都好了些,这模样让秦大夫心下也高兴起来,病人心气起来,对于恢复是很有好处的,作为大夫他自然欢喜。 沈依依看着大夫和爷爷说的热闹,钱也有爷爷付,索性领了弟妹们开始挖往外走,屋子虽然不小,可这么些人就这么直白的看着人喝粥,也有些不像样。 等着人都出来,她才想起,刚才粥刚熬好,那大夫就来了,弟妹们还没吃早饭,忙不迭的又领着人去了厨房,给弟妹们盛粥,看着他们欢喜满足的吃着。嘴上低声询问大郎: “大夫怎么说?都还好?” “好,大夫说都很结实,对了大姐,你怎么不让大夫诊个脉?” “大姐好着呢,诊不诊都一样。倒是几个小的,这些日子大姐忙没顾上,生怕他们不舒服瞒着,这才小心了一把,麻烦大夫看看。可人家没要咱们钱是咱们欠了情,能少给人添些麻烦就少麻烦几分。” 作为大姐,她责任真的不小,不但是要养家糊口,连着这些个人情世故的也要带着教导一二,有时候她觉得自己都快成老母鸡了。好在大郎如今挺能干,想想前几日给人写祭文的事儿,她转头又问: “那日你说王木匠家给了你钱?多少来着?大姐这几日忙糊涂了,都没问。” “十个钱,钱我给爷爷了,大姐爷爷以前我记得给人写这个最少也有20个钱的,可见我们孩子去还是吃亏。” 没有不平不甘,只为自己年岁太小唏嘘,这孩子心性还不错。 “有总比没有强,再说了,你写的肯定也不如爷爷好不是!人家能不嫌你年小,不信任不用你,已经很照顾咱们了。” “这个我懂,就是想着自己怎么长的这么慢呢。” 想快点长大?沈依依抬头看了眼皱着眉像是个小老头一般皱着脸的弟弟,笑出了声: “时间这东西最是公平,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论贫富良莠,是这世间最公道的,你居然还嫌弃不成?” 这话说笑的意味太浓,弄得大郎都脸红了,后头几个默不作声的小吃货们都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让大郎十分的没有长兄的面子,转头狠狠的瞪了过去,正想糊弄几句撑一撑面子,不想前头院子里突然传来呼喝声,还夹杂着全大娘的哭喊。这一惊变惊动了所有的人,不说孩子们都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往北看,就是那秦大夫也走了出来。 “这杀千刀的,就知道那不是个好货,平白的给咱们家找事儿……他爹,这人不能要了,说搅家精都是轻的,那就是个祸害,祸害!” 这,这是怎么了?沈依依有心出去探听探听,可一想秦大夫在,忙先顾着这一头。 “大夫怎么出来了,可是吃好了?招待不周,让您见笑了!。。二郎,去给爷爷收拾桌子,大郎你跟着大夫去取药,对了,先去爷爷那儿拿钱。。。大夫,可有个大概?孩子出门,带多了钱不安全。” 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称呼弟妹孩子,这操心的模样,看的秦大夫十分的好笑, “刚才老丈已经给我了,总计约莫不到一两,你家大郎跟着去正好,取了药将找钱带回来就成。” 说话间,大夫已经走到了门口,沈依依和大郎赶忙跟上,一个是跟着去取药,一个则是为了北面全家的事儿。 才走出门,不等客气的送别大夫,沈依依就看到那全家院子走出来两个公人,看着像是县衙的衙役捕快,这……沈依依心下一惊,这到底是怎么了?寻常人家,和这样的人想来没什么相干,莫名的上门……想到刚才全大娘猛地一嗓子,不知怎么,沈依依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事儿必然和全三嫂有关。 而她这个猜测你别说,还真是才对了,两个公人瞧着周围邻里都走出了家门,索性就站在这巷子中间,朝着众人这么一拱手,大声说到: “全朱氏今早与人口角,对骂之人被羞辱后投河自尽,现已有家人上告,告全朱氏逼死人命,众位,上官差遣我二人来探访全朱氏平日为人品行,望诸位如实相告。” 逼死人命要查品行?哦,对,这是人治时代的特色,人品名声很多时候能做判刑依据的哦!这虽然不够严谨,可也有利有弊,例如沈依依以往听说的一个案例就相当的人性化。 说是寡妇幼子人家,被族人逼迫,要寡妇改嫁,以求能用照顾失父幼子家的名头,顺理成章的夺了这家的产业。这母子不堪逼迫,最终气死了寡母,那幼子不忿母亲屈死,愤而上告。 因幼告长,有违伦理,容易毁了名声,兼之那些族人没有直接动手,只用流言叫骂侮辱,并不能以此论罪。故而那县令怜惜之下,索性先以幼告长有违情理为名,打了那孩子十个板子,为孩子争取了百姓同情。又另起一案,用逼迫的族人日常行为不轨,欺辱妇幼,为祸乡里为名,判那几个最不堪的夹號游街三日,劳作苦役一年,用舆论为这孩子出了口气。 虽然最后,因为宗族旧俗等缘故,那孩子依然是吃亏的一方,别说族人庇佑,因为上告族亲,那孩子在族人聚居之地还没了容身之地。不得不由县令帮着卖了家产,以孩子求学为名,连人带钱的送到了书院,并将财物寄存,做为孩子未来五年读书吃住的使费,看着挺憋屈,可这已经是在皇权不下乡,宗族势大的情况下,人治判罚中最人性化的结果。 如今这吵架吵得人投河自尽?呵呵,这案子估计一样也挺麻烦,想让原告出口气,平息这案子,只怕最终依然用不上逼死人命这么一个理由,唯有这品行上能做点文章。 沈依依这里脑子转的飞快,那边公人工作效率也一样很是不错,不等她回神,周围往日颇为八卦的几个妇人就你说我讲的开始抨击起那全三嫂来,甚至有那口舌便利的,连着前些日子沈依依的那一出也做了一番演说,说的……嚓,原来自己在他们眼里这么惨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自己不知道,那边停驻了脚步,听了个全程的大夫和那两个公人却相当认同,甚至看过来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许怜惜,连着大郎这个经过现场的,都忍不住红着脸,握着拳头一脸的悲戚。娘唉,难道自己当天的演出十分精彩?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拿小金人的演技! 是不是有这演技这个这会儿没法子细究,倒是那两个公人挺想问清楚的,这不是,那领头的中年汉子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朝着沈依依问到: “沈家大丫头,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放心,有什么委屈都不用遮着掩着,大叔必定帮你说给老爷听。” 查探品行嘛,有什么比这欺负人没了父母的孤儿更让人不堪的?这还真是个说明本性的好例证。 而作为县里的捕快衙役,中年人对着这县城一亩三分地上的人家,几乎就没有不知道的,沈依依他爹失踪的时候也报过案,所以一听周围的人说,就知道是谁家,也同样一听就觉得可怜,有心帮一把,借着此事帮着撑一撑腰,免得这些孩子吃了亏还没出诉说。从这上头说,这公人真心不错。 不过这一份好心沈依依却有些不想接。可怜什么的,一时还好,时间长了就成了卖惨了,不定让人怎么说嘴呢。若是形成了惯性,她以后这生意怎么做?弟妹们出门总遇上这:你家好可怜的目光,又该怎么做人? 所以她想了想,最终低了低头,斜着看了全家那院子一眼,然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到: “都是邻里街坊,口角自然是难免的,相骂无好言,说的过了也不稀奇,可若是就此揪着不放……到底要看全家大伯和大娘的脸面,过去就过去吧。和好好过日子相比,这些口角又算什么大事儿。” 好似什么都没说,还一脸的原谅,一脸的坚强大气,可同样的对于众人刚才说的却也做了肯定的备注,这一番话的水准……周围的人是听不出来的,还一个个为沈依依不平,觉得她太好说话,这宽容用错了地方,连着那还红着眼睛的全大娘都满含感激,对着沈依依一阵的羞愧。可那两个公人却眼睛一闪,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沈依依一番。 “嗯,是个好孩子。” 这好孩子说的……慢吞吞的是个啥意思?沈依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才发现那和中年公人一起来的小子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模样,脸上还残留着稚嫩,可眼睛却十分清明,不似寻常武人粗货的样。 这么小就混到了衙门?这本事不小啊。等等,这会儿是想这个的时候?都这么看着她干啥?她说错什么了? 她没说错什么,可也因为什么都没错,还特别的有条理,又分寸,所以让人感觉不像是半个道士人家出来的孩子。只是这和这两个公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只是这么多看了几眼,随后就转头询问起了别的。 倒是赵二婶子借着这个机会凑了过来,一拍沈依依的肩膀,没好气的说到: “你这个实心眼子的孩子,这样的好机会,不赶紧的说说委屈,多可惜!哪怕是让她以后多几分顾忌呢,也是好的。” “婶子,经过了这么一遭,你觉得她和我家还能有什么纠葛?” 说话间,沈依依用眼神轻轻的示意了一下,赵二婶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就看到全家那一家子站在门口,一脸委屈,一脸不忿的模样,连着全三郎脸色都是黑的。立马恍然大悟起来,压低了声音,在沈依依耳边说到: “已经送回了娘家的人,不等他们消气,又落下这样的名声,看样子全家不会接回来了。不过话说回来,换了我,也不想再沾染了!太会折腾。只可惜白白的亏了那么一场花销。” 看看,其实都是明白人。 ※※※※※※※※※※※※※※※※※※※※ 感谢在2020-09-29 00:04:01~2020-09-30 22:5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琴 10瓶;aij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挣钱艰难 公人了解情况的时间不长,可心里对那全朱氏的鄙夷却已经直接跌到了最底。虽说从那女子新婚没几个月就能闹得被送回娘家这一点来看,品行实在是不用多言也必定不堪的很,可连着孤儿都欺负,周围邻里几乎全受过她的气,这样的女子简直可以称得上恶毒。 在这样的认知下,两个公人回去会回报些什么,可想而知。想来即使三五天后这所谓的逼死人命的罪名不成立,也一样没什么好果子吃。而全家也肯定不会让这羞辱门风的女子再进门。 心下有了这么一个确定,沈依依对前头院子的事儿变去了关注的心,只一门心思忙乎起自家的事儿来。今儿这大夫也来了,药也配了,爷爷这病也有了痊愈的时间,那剩下的她就该想想怎么多挣点钱了。 坐在厨房门口双手用力洗衣服的沈依依眼睛往这院子里一扫,心下不住的盘算这修缮屋子需要的银钱。这房子说来还是早年她那失踪的父亲成亲的时候大修过一回,至今已经有十四年没有修缮了,日常再仔细,清扫再及时,也免不得多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外墙上发黑的水渍,脱落的墙皮,瓦顶上长出的茅草,还有已经开始腐朽的门槛,裂开的门窗,每一样不是要换新就是要重刷,哪怕是她这样不懂的也明白,这样几乎是全面翻新一般的折腾,没有一二十两就别想收拾齐整。 此外这院子里屋子是不少,正房三间还带两个耳房,厢房两边各两间,都是能住人的,哪怕弟弟妹妹们长大了,娶媳妇都够用,倒座两间做了厨房柴房的也十分的宽敞,可当初因为他们都小,所以正紧收拾了能住人的屋子,除了爷爷的正房东间,就是西厢房父母成亲的两间,其他的里头家具都不齐全。甚至那东厢房的两间早就被置办成了家里制作黄表纸的工作间,那是能随便改了的? 如今能分着住下,这还是正房西间爷爷原本的书房凑了个数,让她能带着两个妹妹在那书房小炕上住,早年爷爷又亲自带大郎二郎两个,只剩最小的三个男娃和爹妈凑才算安置妥当了,本来娘没死,爹还在的时候,家里还曾商量,将正房边原本当储藏用的两间耳房收拾了,书房和一边的耳房打通,彻底将做黄表纸的事儿给挪过来,好腾出厢房来给男娃住,另一边的耳房给女娃,用三个屋子安置孩子,储藏室什么可以在柴房这边挖地窖,可…… 如今即使挖地窖什么的可以先放放,可弟弟们确实都不小了,一个坑怎么挤得下,所以在爹妈屋子的外间再加一个炕也是很有必要的。她甚至还想着是不是将两个耳房里的东西塞到一个房间里,将光线更好的那间腾出来做自己屋子呢。毕竟如今这书房,等着爷爷身子好了,那些个什么算日子之类的生意恢复起来,人来人往的,十分的不方便,她到底也是个大姑娘了对吧。 可这做屋子,那家具能少?这么一算这又要多少钱?沈依依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计,心下掐算起来,怎么算没有三十两都别想动。 这数字一出来沈依依就有些想龇牙,她辛苦了这么些日子,什么招都使了,那钱匣子里的钱也没超过5两的时候,这三十两又该怎么攒?钓兔子这法子看着容易,可这东西不值钱啊!即使这一片山的兔子都归了她,又能攒出几两来? 什么?家里的活计?是家里孩子们确实挺能干,也能折腾出钱来,可那样的手工活,能凑个米钱就很不错了,想吃肉,想过的舒坦些,想修房子,那基本没戏。就是自家爷爷那半个道士的活,因为没有度牒,做的都是没几个钱的穷苦人家,这又能挣几个?若非如此,他们这么些年也不用过得如此艰难了。 想来想去,沈依依最后盘算下来,她唯一能找钱的地方还得是山里,若是侥幸能得个鹿啊,羊啊的,一次想来上一二次大的,才有可能攒下银钱。可这这样的大东西能钓?必然还是要用那危险的陷阱法子。 想明白这些沈依依忍不住转头往北面看去,那山……明儿还是要去啊。 “大姐,爷爷的药取回来了。” “哦,那赶紧的熬上吧,对了咱们家那纸扎铺子的东西攒了多少了?你给理一理,一会儿你还有二郎,跟着我一起去送货。” “嗯?大姐,我们也去?” “嗯,都去,好歹知道知道这送货该怎么送,讨钱该怎么讨,你们到底是男娃,这些个街面上的本事总要学上点。经历上几回,那以后万一大姐不在,你们也能知道怎么办。” 这倒是正紧的道理,大郎立马点头,一边手脚飞快的清洗药材,一边跟着絮叨说: “大姐平日里忙的东西实在是多了些,是该分出来些让我干,不过要我说,最该分给我的是去山里,砍柴什么的,最是耗力气,这本就该是男子的活计。” 男子的活计?沈依依侧头看了一眼大郎,也不管手里湿漉漉的,直接掐了把大郎手臂上的肉,笑说道: “就你这小细胳膊,能有几分力气?” 大郎恼了!这般大的孩子最在意的就是别人不拿他们当大人,特别是他们家这个情况,肃着脸,将手臂往回一扯,没好气的怼道: “大姐比我大两岁而已,你又能有多少力气?要我说,家里的活计二郎也能干,三郎四郎也能当半个大人使了,未必一定要我在。倒是跟着大姐一起上山更得力些,两个人一起一次能背多少柴火回来?哪怕每日给饭馆子送上一捆呢,也能多换几个钱来。” 啥?卖柴?沈依依不禁笑了,觉得这弟弟脑子实在是太简单了,将手里的湿衣裳拧干了一抖,往晾衣绳上一搭,头也没回的说到: “那能得几个钱?咱们这里四面都是山,柴火最是不缺,所以最不值钱,累死累活都未必够吃饭的,你这主意还是少打的好。倒是过上几年,等你长高些,有个成丁的样了,去街口摆个写信的摊子更合算些。我和你说啊,我瞧了几回了,文庙那儿的童生,一日能挣好几十文呢。咱们不和人抢生意,就在前头有商铺的街口摆着,再差一二十个钱总能吧!” 嘿,你别说,这还真是个能挣钱的事儿,他们家的孩子虽说开蒙什么的和别人不一样,读的都是道经,科举基本没戏,可字不比别人差啊。即使到时候年纪小,容易被人不信任,那少收些总有人会上门的。等着知道他信得过了,那生意再差,也总比在家叠东西挣的多些。那活计过一二年三丫都能上手了。 “这个好,这个好,顺带还能帮着家里拉点生意。” 大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连串的畅想都出来了,只觉得自家这生意红火就在眼前,差点连手里的药罐子都跌了,好在这会儿二郎也在一边,顺手接了过去,这才免了破财之灾。嗯,顺带的这日常没什么声响的二郎还给了大郎好一大盆的凉水。 “大哥,要过几年呢,不着急。” 大郎有点懵,感觉被忽悠了,看向沈依依的眼神十分的无辜。沈依依安抚的对着大郎笑了笑,侧过头重重的瞪了这说穿的二郎一眼,都说焉巴坏、焉巴坏的,这词还真是够精辟,他们家这不爱说话的焉巴可不就是坏吗,戳穿了自家大姐的把戏不说,还嘲笑起他大哥来,真是个小坏蛋。 不管是坏蛋还是简单,弟弟们想帮着分担的心不是假的,沈依依循序渐进锻炼弟弟的心也一样十分的真,半下午趁着还没做饭,她领着这两个最大的背着背篓再次来到了三婆婆的纸扎铺子,开始清货。 “这才几日,竟是又有了这么多,我说大丫,你家怕不是连那三岁的都在做活吧。” “那怎么办呢,要吃饭不是,就只能这么辛苦了,家里可养不起闲人。三婆婆,怎么样,能得几个?你看看,你说纸钱太容易,我立马就全拿了这些个费工夫的来,看在我听话的份上,也该多给几个钱。” “都是有规矩的,多给了你,别人还不得和我闹?少来这耍乖卖巧的,三婆婆我可不吃这一套。” “可见是死人生意做多了,心也跟着冷了,我还想着沾点便宜呢。算了,权当我敬老了,反过来让你得意些吧,呐,我家大郎二郎今儿跟着来了,正好帮你这把这铺子一并理理,这扎堆的走路都难。” “你个淘丫头,明明是好心,都能怼出人火气来。给,一人一个果子,我家大郎给我送来的,让你也甜甜嘴。” 大郎和二郎机械的听着大姐的吩咐干活,脑子都是懵的。这你来我往的对话,搞得和抄家一般,最后居然这一老一小还笑眯眯的分享上果子了?连着他们都沾了光了?为啥感觉和他们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呢?难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这心声若是让沈依依听见估计立马就能被啐,豆丁样的娃子,还男人女人的分,这是交际手段知道不?没见识的小子就是欠揍。 说归说,忙归忙,不过是三日的功夫,就换回了110文,两斤粗盐的钱就有了,还能剩下10个钱。 “大姐,这盐买好了还买啥?” “骨头呗,没听大夫说嘛,爷爷要吃的好些,咱们家能保证不断的除了鸡蛋,也就是骨头炖汤最合适了。” 肉铺前沈依依虽然看着那两指宽的肉垂涎欲滴,大郎二郎也看着一堆的肉眼睛闪绿光,可三人没有一个说要买的。他们都知道,这会儿怎么细水长流的让爷爷日日补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最终还是那窦掌柜看着这样几个孩子心下怜惜,伸手从边上提留出个清理干净的猪肺来,对着沈依依说到: “再拿个这个吧,回去也好炖个肺头汤给你爷爷吃,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你爷爷那不是淋雨发热引出的病症嘛,补补肺气。” “窦掌柜,这个你要卖钱的。” “卖什么钱,不过是给人做搭头的东西罢了。你以后多往我这送点野味就成。” 虽不是什么值钱的,可人家能给就是有心,沈依依见情的很,忙拉了一把大郎和二郎,准备道谢。正好这会儿有那像是富户管事一般的人过来摊子上看肉,沈依依机灵的立即对着弟弟高声说道: “看看,我就说窦记肉铺的掌柜看着魁梧吓人,可人最是和善心慈,今儿你们都相信了吧。面恶心善说的就是如此,做生意公道,还怜贫惜弱,这般的德行,将来必定有好报。” 这话不仅是窦掌柜听得乐呵呵的感觉十分窝心,就是那来买肉的,也忍不住多打量了窦掌柜几眼, “面恶心善?嘿,窦掌柜,你倒是得了个好彩。不过你别说啊,往日没细想不觉得,这今儿让这娃子一说,你确实是个公道人。” 哎呦,连着大主顾都这么赞了?这真是……机灵的窦掌柜眼角看向沈依依的时候,眼神越发的温和起来。他今儿没白瞎了这好心,这家子是个知恩的。 县衙、跟随 肉骨头到家,一窝子的孩子立马就欢呼起来,特别是当大郎说,这是用纸扎铺子给的钱买的,那些孩子小胸脯都挺起来了,只觉得自己相当的能干,已经到了能养家糊口,给爷爷换荤腥的地步了,干劲上来连着晚饭都等不及吃,就想继续努力干活。好在还有沈依依一手镇压,不然这兴奋的,大半夜都不能安生。 骨头汤在锅里不住的翻滚,这小小的院落里重新布满了笑声,没有了可能失去长辈的惶恐,没有了没饭吃的担心,小小年纪就饱受生活波折的孩子们终于有了几许孩子的模样。东屋里沈清明斜靠在炕柜上,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二丫坐在一边教导三丫叠元宝,顺带听自家爱操心的大丫在那儿一边缝补衣裳,一边闲话。 “爷爷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那全三嫂是不是回不来了?以往这样的都怎么判的?爷爷可知道?” “啊?阿!闹成这样,那死了人的那家只要不依不饶几分,县衙就不可能不给点说法,赔钱是一定的,多少难说,至于那全朱氏……若是钱给的多,还能好些,若是那家不满意,这名声又不好,怕是到时候要在女牢待上几日了。若是如此,那全家必定休妻,只要是在那里待过的女子,呵呵……” 后头是什么意思沈清明没说,可能是顾忌都是孩子,不好说的太明白。不过沈依依却第一时间领悟了未尽的部分,现代女囚释放后都饱受歧视,更别说这个时候还是古代了。只怕这样的出来下场凄惨。这么一想沈依依难得的还起了几分不忍来,只是这不忍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想想那被逼死的人命,这心立马又冷了下来,即使圣母那也要看对谁对吧!对着这个人,太浪费。 感觉浪费了的沈依依丢开了全朱氏的事儿,转头问起了旁的,繁花县虽然不大,她日常接触的人也不多,可能八卦的事儿却很是不少,比如三婆婆那里就够她好奇的。 “三婆婆家不是有三个男丁嘛,还都娶了媳妇,怎么那铺子就没一个帮衬的?按说哪怕是儿媳妇过来收拾一二呢也能轻省些。” “还不是为了挣钱?说来这个也该说给你听,日常走动的时候也能知道些避忌,段家老大在衙门当捕快这个你是知道的,不过有个你许是不知,段家大儿媳早年难产没了,那段家老大怕儿子有了后娘受欺负,就没再娶。老二呢,早先跟着你三爷爷去打猎的时候摔断了腿。如今在茶馆当账房呢。老二媳妇人还算不错,只是事儿也多,还要看孩子,老大家一个,自家两个……” 都说幸福是相似的,苦难是各有不同的,三婆婆家也是如此,这一家子原本是猎户,老爷子带着三个儿子一起打猎,日常过得虽然辛苦却也算不差。可一次不走运遇上了豹子,却一下让这个家都快散了。 三爷爷死在了当场,段二春摔断了腿。等着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为了治病,为了出殡,花光了所有的家底。三奶奶愁钱啊!又不想难得走运没伤着的儿子为了这钱再冒险,狠了很心,将唯一的闺女嫁给了丧妻的王捕头,换了二十两的聘礼。虽说那王德安原配并没有留下子女,年级也没差什么,实际上挺合适,可这卖闺女的名声却落下了。 等着王捕头给段大春考核了拳脚,安排到了衙门当捕快,这说辞越发的有人信了。又因为给老二求隔壁老童生教导算账的本事,教着教着,那童生体弱的闺女成了老三媳妇,那名声更是不堪起来,外头都说三婆婆为了老大老二两个,牺牲了三闺女和段三春。 “那这究竟是不是?” 往日挺多了偏心眼爹妈故事的沈依依好奇的很,手里的活计都停了,直勾勾的看着沈清明,哦,不只是她,外头那些个小子们也在门边探着脑袋瓜子,一脸的八卦。呵呵,这都才几岁,怕不是当故事听了吧。 “那闺女确实是委屈了,不过当时想要不因为守孝耽搁了岁数,在热孝里嫁出去,本身人选就不多。在这些人里家里日子好的,人本事的,还能助家里熬过难关的,也就是这么一个,你能说三婆婆错了?人王捕头品行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从没听过什么作奸犯科、仗势欺人的事儿对不。” 要这么说也是,难不成为了个名声,还特意将人嫁到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家?那对出嫁女又有什么好处!还不如这样,好歹日子过得松快些。即使只是捕头,在县城普通人眼里也是大人物了。 “至于那老三,呵呵,他家老二去学算账的时候,腿脚不好,还拄着拐杖呢,三春怕他二哥摔了,接送一二是常有的,一来二去的,看上了人家家的闺女这有什么稀奇?再说了,说人家闺女体弱,呵呵,不过是读书人家出来的,看着纤瘦斯文,都没见请过几次大夫,哪里就弱了?” 作为县城里的迷信人士,平民人家掐算黄道吉日的首选,沈清明知道的各家八卦内情那真不是一般的多,这会儿身子见好,孩子们又围在一处,他难得谈兴上来自然不吝多说些。 当然这里还藏着沈清明几分别的含义,就不用让孩子们知道了。他到底年岁大了,这么些个孩子,一个人终究难以保证照顾周全。与其将来出去懵懂中得罪人,还不如他这会儿让他们先做到心里有数。特别是那几个大的,大丫开始带着大郎二郎出去送货了,那就更要多教些。 沈家的屋子里烛火闪烁,沈清明宛若指点江山一般细数着县城各家他所知道的琐事儿,另一头的县衙里,说着的一样也是鸡毛蒜皮,只是说的人不一样,听得人也不一样罢了。 说的是谁?呵呵,正是沈清明嘴里八卦的对象王捕头王德安,而听得呢?则是县令和县丞,还有主簿等人。而说的是什么?自然是那全朱氏的事儿了,这几日最热门的也就这么一个案子罢了。 “要这么说,这全朱氏……口舌是非惹了不少啊!” 县令坐在二堂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盖子一拨一拨的,听得不住皱眉,就这么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妇人,居然就是近日来搅动全县风云、惊动不少乡绅来贴子询问的人?真真是可笑,长舌妇还能有这般的威力,难不成当他们县衙无人? 他作为一县主官,一般来说不是那刑事要案,是不用他出手的,不然让县尉干什么去?对吧!一个风气问题弄得他不得不放下其他事儿,过来听一听详细,实在是有些跌份,也难怪县令恼了。 倒是这县丞和主簿……路县令的眼睛一扫,心下有些不满,这两个一个管县衙文书往来,一个管粮仓储备,怎么也来凑热闹?莫不是有什么想法?哼,即使县尉不济些,也轮不到他们插手。 “方县尉,这人可已经收押?” “大人,在上告第一时间,就已经将全朱氏收押。不过这所谓的逼死人命……周围邻里虽都言说那全朱氏不好,可听他们重复言辞,却并无威胁逼迫的言辞,说逼死,确实不成,下官没立即了结此案,缘故就在这里。” 方县尉其实这会儿也挺火,不过是一个小案子,按照他的想头,将人关几日,好好的吓上一场,然后让那妇人家中赔点银子也就罢了。谁知道不过一日的功夫,就有好几个早先吃过那全朱氏口舌亏的跟着来上告呢!理由不是气病了谁,就是惹哭了谁!娘唉,这鸡毛蒜皮的,从来都不在衙门的管辖之内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给递的□□,借的胆子。看,这不是,闹得乡绅都来询问了吧!他就知道,这寻事儿的人一多,就麻烦。 “嗯!张县丞,许主簿,两位听王捕头也说了,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他们本就不过是来八卦八卦的,能怎么看?就这么一个事儿,还能挑刺挑出花不成?他们年岁不小,还是举人出身,没升官的可能,何必给县令大人堵心?看在他是现场四个官里位置最高年级最小的份上,他们也不会如此不智。 “下官不过是听那些文书议论,说是本县诸位大人都太过宽宏,以至于一个妇人都如此嚣张,很该治治,一时好奇才过来旁听,这不在下官的职权范围,如何能随意插手!” 张县丞先摆明自己不惹事儿的态度,许主簿自然也紧跟着来,他日子过得挺舒坦,不想找事儿。 “下官也是如此,今儿去常平仓核对账册的时候,连着那看管门户的看门人都在说这全朱氏如何如何嚣张跋扈,心下有些好奇这人到底什么依仗。如今听了这么一圈……合着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说到脑子不清楚,那许主簿侧身看了看那王捕头,笑问道: “你说那夫家周围邻里都不待见她?可知她出嫁多久?” “不过三个多月。” “呵呵,三个多月。闹得夫家邻里都有意见,还让夫家送回了娘家。这女子自己把自己的路都快走绝了啊!对了,若是如此,那要给原告赔偿银子,那夫家可愿意出钱?” 不愧是管账的,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看,方县尉脸色都是一变,还真是啊!这到底是出嫁的妇人,他判了赔钱,那娘家推脱起来理由十足啊!而夫家呢,借着一个已经送回娘家,一样可以不给,如此一来,这银子判了怕又是一场是非纠葛。不过好歹是常年办理诉讼的,方县尉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夫家娘家各出一半,娘家没教好,夫家没管好,都有责任。” 这各打五十大板的法子还真可以,理由十足啊!现场的官都笑了,既然大家都觉得行,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立马就定下吧,早点了结早点消停。 “既然这样,本官做一次主,以口舌是非间接逼迫结案,判罚二十两银子给原告,先取全朱氏嫁妆抵充,剩余娘家夫家各负责一半,全朱氏女牢□□三日,嗯,口舌……让她背诵《女德》十遍,背不完不得归家。” 这个判罚……当官的都感觉十分的不错,点头满意。只有王捕头一脸踌躇,欲言欲止。 “怎么,王捕头不赞同?” 坐在主位的优势就是,一览无遗,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路县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王捕头的表情,不高兴了!自己这么有创意的判罚,你还有意见?他觉得都能当名判上报刑部了好不!真是没眼色。 可偏偏,人家王捕头给出的答案相当的强大,强大到刚才笑嘻嘻的官都无语反驳: “那个,诸位大人,这《女德》……寻常百姓人家,有几个知道的?那全朱氏怕是都未必听过,这要她背,岂不是还要先教导?一日二日的,可未必教的会,那这□□的日子……三日未必够了。” 嚓,他们都忘了,百姓不识字不读书这个问题了啊! “那个,那就跟读,跟读百遍。从书吏中寻一年老的,在女牢门口诵读,嗯,让那全朱氏站在女牢门口跟读。” 路县令脑子很快,立马给出了新方案,而且还顾忌到了女牢没什么人识字的问题,还有男女大防的问题,这反应,让提出问题的王捕头也不禁多敬佩了几分。那看过去的小眼神呦,立马将路县令心里他不识趣的印象给洗去了九成。这水平……谁更高还真不好说。 有了主意夜晚也不适合升堂判案,所以终究事儿还得拖到第二日早上。而这个时间沈依依却不会在城里,天没亮就已经走出了城墙,往北面山峰而去。只是走着走着……她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猛地一个转头,便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远远地缀在她的后头,一样背着背篓,再细看一眼?沈依依的脸立马绷住了,大声喝道: “沈元方,你,你,胆子大的没边了,谁让你来的?” 对,那听到她骂人,舔着脸,慢慢走近的就是大郎。谁能想到沈依依阻止了几次,这孩子不单不肯放弃帮忙的心,居然还学会了先斩后奏,偷偷的跟着来了! “那啥,大姐,这都已经到山脚了,让我一个人回去你也不放心不是,让我跟着吧,我一定小心,不干别的,就在这山坡挖野菜,采草药可好?这个总该是安全的吧!县城里多少七八岁的孩子都敢来,我总不能比他们还不济吧。”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沈依依还能说啥?眼睛四下看了看,瞧着靠近山脚处确实有那十来岁的已经到了,便指了指那边,对着大郎说到: “既然这样,你去哪儿,那边人多些,我也好放心,记着,别上山。别和其他人比,这些你看着年岁小就敢上山的,家里不是猎户出身,就是采药人家的孩子,山里行走的本事,比寻常大人都强些。你有什么好比的,真有心上山寻食,那就一点点的来,先和这些个人学着些,等着适应上几日,大姐再慢慢地带着你往上头去,听明白了?” “唉,我知道了,大姐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 还知道轻重呢,看看这计谋得逞的嘚瑟样,就知道这娃得意着呢!可还能怎么办呢?强行制止已经没了作用,索性循序渐进的来吧。 说来这弟弟想帮忙实在不是什么坏事儿,也合情合理,若是寻常人怕是只有感动的份。可问题是,沈依依这里不是寻常人啊!有了这么一个,她钓兔子的事儿怎么办?那养元丹……唉,麻烦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看样子她得再想个新法子了! ※※※※※※※※※※※※※※※※※※※※ 县令为一县的主官。管理一县行政,如当地驻有戍兵,并兼兵马都监或监押,兼管军事。 . 县尉,负责一县的治安和抓捕盗贼的工作,级别在县令、县长(一县的最高行政长官)之下。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县公安局局长。 . 县丞是中国古代地方职官名。在县里地位一般仅次於县令(或县长),汉时每县各置丞一人,以辅佐令长,主要职责是文书、仓库等的管理。后代虽有变革,如宋代曾一度废除,或以主簿兼任,但历代大多设置此一官员(一或二人),迄於清末感谢在2020-10-01 23:54:47~2020-10-03 00:2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葵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惊喜、惊吓 安排好了大郎在山脚处挖野菜,沈依依快步的往山上去,虽说还没想好以后大郎跟着上了山,她该怎么遮掩养元丹的事儿,不过在这一个人的时间里赶紧的多攒些钱绝对没错,所以她觉得,自己今儿这一趟许是要冒个险了,怎么也要再试一次那陷阱的作用。 想到这个,沈依依的心坚定了起来,匆匆的往自己上一次的陷阱位置而去,可当她真的来到这个地方,却依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猜怎么的,那原本两尺深,一尺半宽的陷阱这会儿已经完全的变了模样,里头竹子,木头做的各种尖刺已经零落残破的不成样子不说,就是那坑也有小半的地方被扒拉散了,周围还有残存的血迹,毛发,一看就知道这里必定有野兽斗殴过,还死伤了好些。 养元丹的水居然吸引了这么多动物过来?那,那,那她今儿还继续吗?沈依依有些迟疑了,不过转头又告诉自己,上次那是一颗丹只化了一竹筒水,浓度许是太高的缘故,今儿她可是稀释了五倍的水,想来应该没上次那么动静大才是。 安慰好了自己,沈依依重新开始收拾那陷阱,只是刚折腾了一半,又停下了,这地方血迹太过新鲜,若是相引动那些食草的东西,怕是不能,还不如重新换上一处。以前不是还有两个废弃不用的小陷阱吗?虽然那不过是绳套做的陷阱,效率未必有这边的好,可那边没血迹,一些人为痕迹也间隔够久,用它们许是更安全。 想到这里,沈依依动作飞快的换了一个地方,还细心的重新打量了四周,瞧着离她上次钓兔子的位置并不是很远,立马满意的布置起来。还是那个套路,用一些新鲜的,动物喜食的草沾上些养元丹化成的水,然后重新布置妥当,清理了痕迹,转头就远远的离开了这个位置。 已经有过几次打猎经验的沈依依如今虽比不得猎户人家,可到底也算有些经验,毕竟那些什么荒野节目即使看的不多,也听说过不少对吧。结合实际之后,她很懂得遮掩自己的痕迹,刻意在半路上采了些遮掩气味的草揉成汁水,往自己身上涂抹了好些,走几步还小心的用随手扎成束的树枝清扫一下地面,生怕因为人的气味,惊动了这山里的东西。 等着人到了她钓兔子的位置才算是停下了这些事儿,转而开始忙乎起她发明的钓兔子大法。你别说啊,许是这法子太过稀奇,人兔子愣就是没接受教训的概念,同样的地方,居然还愣是让她依旧一钓一个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了足足十只,比上次还强些。 见好就收的沈依依将兔子一只只的拧断了脖子,塞到了背篓里,转头就往那陷阱的位置去,还不到地方,就隐隐的听到了羊叫的声音,心下忍不住就是一喜。忙不迭的加快了脚步,直到那陷阱的附近才稍稍停下,开始警惕的朝四处查看去。 许是这一次的养元丹确实稀薄了些,许是这周围的动物确实因为人来的太过频繁,所以稀少了些,一直到她走到那陷阱周围一百米处,沈依依都没看见有其他动物的影子,这让沈依依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觉得自己只怕是寻到了打猎的好法子。 正想赶紧过去将收获拿到手里,人才动了几步,不想远远的一声狼嚎就响了起来,惊得沈依依差点一屁股就做到了地上,脑子里一瞬间想到的就是大郎,下意识就想赶紧的去看看大郎好不好。好在她脑子还在,再爬起身的那一点空隙总算反应过来,那狼嚎的声音似乎挺远,并不是从这边山里穿出来的,而大郎也不在这附近,而是在山下,还是有那么多人的地方,本身就十分的安全。 想明白了这些,沈依依重重的吐了口气,吊起来的心重新回落了下来,随即又有些失笑,自己许是魂穿的缘故,从到这个世界开始,和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没半分的隔阂,好像他们真的就是自己的弟妹,爷爷。这种血脉亲情真的,对比一下现代时候,让她很沉醉啊! 她以前什么情况?呵呵,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对,就是那样!不说了,还是做好沈元依吧,她这个大姐做的挺乐呵的。 收拾一下刚才被吓得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肝,沈依依继续自己的收获之旅,这次没有惊吓了,全是惊喜!她走进了才发现,这一次的效果好的,那简直就是一拖二有没有!陷阱里被绳索套住脚的是一只小羊羔,而在这羊羔周围徘徊不走的,则是一只母羊,哦,还有另外一直小羊羔。 是不是很惊喜?完好无损的一大二小三只羊啊!沈依依已经看到银子在朝自己招手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三只羊她不用背着走啊!只要用绳套套好了母羊,拉着下山,想来那两只没断奶的小羊羔就能乖乖的自己跟着,你说多方便!多省力气? 欢喜的沈依依手脚很快,面对攻击力不怎么样,还有小羊羔为质的母羊,下手十分的利索。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用随身带着的草绳将母羊给套了进去,等着将套住的小羊解套,绳子一扯!果然,三只羊就这么跟着走了,喜得沈依依脚步都轻快了三分。 若非心下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她都有心将那陷阱整理整理,再来一次了!娘唉,一个多时辰罢了,就有这么多收获,这山里的存货真让人垂涎欲滴!全是银子啊! 牵着羊下山的沈依依走的很快,几乎带着小跑了,也的亏那是山羊,对山路如履平地,不然都能让她扯得跌死不可。等着她走到下山的山坡处,远远的瞧见那远处挖野菜的孩子的人影,正想呼喊,眼角却猛地又闪出个人影来。 咦?那是谁?居然背着一头像是鹿一般的猎物?血迹都流到后背了,怎么不怕被豺狗盯上?等等,他过来的方向,她怎么感觉像是那狼嚎的方位?不对吧!应该和狼没关系吧! 沈依依迟疑的多看了几眼,如今沈依依的眼神相当的不错,记忆力也相当的靠谱,许是养元丹的功效,许是穿越的福利,反正只多看了那么几眼,哪怕是只看清了侧脸,她立马认出这背着东西的憨子是谁。 嚓,居然是那日跟着中年捕快来询问的小捕快?什么时候捕快福利这么差,要靠打猎维持生计了?说好的胥吏油水多呢?说好的代代相传小富人家呢?怎么和她以往看的小说里说的不一样?亏得她上回还琢磨以后让大郎二郎和三婆婆多套套近乎,借着段家大郎的路子,也给塞到衙门里混饭吃呢。看样子现在这事儿得重新想了。 “大姐,大姐,咦,大姐你看啥呢?” 远处因为沈依依在山上,挖野菜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沈元方好容易终于看到了自家大姐下山的身影,欢喜的拎着背篓就开始飞奔,可他这一连串的呼喊,却没得到一点的回应,这让沈元方有点傻眼!这怎么说的,自己虽然还小,可总比野草高吧,怎么就没看见自己? 难不成……他眼睛猛地落到了沈依依手里牵着的三只羊上,心下一沉,莫不是大姐为了抓到这三只羊,受伤了?头晕目眩,所以没反应? 这么一想沈元方吓的脸都白了,脚步都跌跌撞撞起来,手里的背篓斜了半拉,里头野菜掉出来好些都没注意,直勾勾的冲着沈依依飞奔而去。 好在沈依依再怎么心里想法繁多,耳朵还没问题,即使接受迟缓了那么一下下,可到底反应了过来,眼睛终于扫到了沈元方的身影,见着他跑的都不成样子,差点摔了,忙不迭的喊道: “你急什么啊,慢着点,摔出毛病怎么办。” 能出声,还声音听洪亮,沈云方心下稍稍安稳了几分,虽然这并不能阻止他快速靠近的心,可步子总算是缓和了下来,也没了那随时可能摔了的模样。 另一头那小捕快也听到了这不同寻常女子的爽利吼声,微微侧头,也看清了这姐弟连个,眼睛从沈依依身后的羊上一扫而过,诧异的抬了下眉头,忍不住多看了沈依依两眼,不过再诧异也就这样了,本就不是那有交集的人,所以看完,他转身就顺着山路快步的离开。 而这时候沈依依可顾不上去看那小捕快,全心全眼的全是沈元方,瞧着弟弟走进了,完好无损,她才松了口气,一把扯过大郎的胳膊,没好气的点了点他的脑袋: “和你怎么说来着,山里要小心再小心,你呢?就没见过这么瞎跑的人。” “大姐,你没事儿吧。” “我有什么事儿?哦,三只羊是不是事儿?对了,赶紧的,弄点草绳,将两只小羊也套上。在这山里小羊跟着母羊我不怕丢了,等着往城里去可就不一定了。这可都是银子,不好生的拉到牲口市换了钱,我这心就没法安生。” 见着自家大姐好好的,沈元方终于也回了神,想起了自己看到的羊,忙不迭转头细细的打量了起来,那真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乐呵,指着三只羊说到: “大姐,这能换多少银子?” “上回死的都卖了3两多,这次想来更多些,还有两只小羊羔也一样值钱的很,我估摸着合一起6、7两总是有的。” “居然有这么多?大姐,这,这你一次上山,得的比以前爹在的时候,咱们家3个月的出息都多了。” 说到爹,刚才还高兴的大郎眼神又是一黯,不过转头又扬起了笑脸,乐呵呵的开始从身上取绳子,一边往小羊头上套,一边说到: “大姐真是厉害,可见我要跟着来是对的,看看,这不是就用上我了?” 知道自家这弟弟是不想提不高兴的,沈依依相当的配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说到: “不止这个,你猜我那背篓里有什么?” “什么?莫不是兔子?大姐,是不是那钓的?” 大郎反应快的很,沈依依只露出那么一点,他立马想到了昨儿自家大姐还在说的那什么钓兔子的法子,眼睛立马放光,好在他还知道小心,四下打量着看,见着刚才和他一起挖野菜的几个人里,有站起来看他们的,忙一边挥手示意没事儿,一边兴奋的压低声音询问。 这样的机灵劲沈依依看的很是满意,所以也没吊胃口,笑着点头道: “可不就是,还是十只,连皮带肉,40个钱一只,那就是400个钱,你说,大姐这一趟是不是发财了?” 肯定是啊!就他们家这样的情况,这样的一笔钱,以往那是想都别想得的。爷爷以往给道观凑数,去大商户家做大法事的时候,足足做了一个月,赏钱也就2两,和这比起来差多少?有了这个他这个长兄也能感觉轻松了好不。 沈元方兴奋的脸都涨红了,啥都顾不上了,忙不迭的将自己的背篓往沈依依手里一放,就想去掀沈依依的背篓细看,不想才伸手,就让沈依依给压住了手。 “傻子,这会儿看什么,赶紧的回去,变成钱带回家才是正紧,财不露白知道不?你听着啊,一会儿咱们先去牲口市,卖了羊之后,你立即带着钱回家,大姐一个人去窦记肉铺,咱们兵分两路知道不?” “啊?” 沈元方有点傻眼,就卖个东西罢了,即使这么着难道人家就不知道他们今儿发财了?一路过去,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好不,为啥还这样? 这懵懂的样哦,沈依依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才说到: “咱家有病人,熟人即使知道咱们挣了笔大的,也不会怎么的,可小偷呢?他们能错过了?分开走,哪怕是让人盯上了,好歹也能损失小些。明白不?若非大姐一个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带不住,天气也热的猎物存不住,我都想着是不是分开两天卖了。” 让沈依依这么一说,大郎也是猛地打了个激灵,还真是啊,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只是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大郎也有些胆怯了起来,卖了羊的银子让他带回家?他一个人,这要是丢了…… 小鹿一般可怜的小眼神看过来,沈依依心下忍不住想笑,伸手拍了拍大郎的脑袋,没好气的说到: “我们两个人,你说人家会觉得钱在谁那儿?” 得,明白了沈依依啥意思了,只是……就这么一点子钱,居然也弄得像是兵法一般,有这必要?若是让家里沈清明知道了,怕是又要叹气了,到底是见的钱少啊!穷怕了!就姐弟两这补丁叠着的衣裳,人小偷可未必看得上。当然,谨慎小心什么的总不会有错倒是真的。 卖羊、义庄 牲口市里确实没沈依依他们姐弟想的那么不安全,虽说这繁花县只是个小县城,还是个靠山的县城,牲口经济不算大,可品种齐全啊!牛、马、羊、骡子、驴、哪怕一样就几只几头呢,凑一起,这地方也不会小了去,往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沈依依姐弟两个牵着羊刚走进那牲口市的门口,心下就微微一定,里头多半都是他们这样衣着的人,少数才是那看着就有些家底的,这样的环境里,安全感很是不小。不过即使这样,沈依依还是提着几分小心,没有第一时间去寻人卖羊,而是先看了一圈,想尽力寻个感觉靠谱的。 许是她这运气是不错,这才转了一圈,就瞧见了个眼熟的。 “牛叔,牛叔。” 正在牛棚前收拾草料的牛大满听到人喊,下意识的应声,一回头才发现是两个孩子,一时有些懵,等着细看了,才知道是熟人。扯出个笑放下东西走了过来。 “是沈半仙家的大丫和大郎啊,你们怎么来了?咦?这是山羊?你们去山里做陷阱了?倒是好运到,可是要卖?这样我给你们找个公道人。” 沈清明因为出身、职业、加上出来进去的常年一身道袍,以至于名字外头人知道不多,倒是这半仙的名头十分的响亮,只要是接触过的,基本都这么喊,像是这牛大满这样的熟客自然更是如此。 因为是熟人,自然知道沈家如今的情况,虽说因为住的远,也称不上什么亲朋,日常没什么照顾,可既然遇上了人家孩子卖羊,这牛大满还是相当有义气的立马接过来了。连着沈依依开口都不用,就冲着不远处的一个汉子喊道: “大黑羊,过来,看看这羊。” 这都什么名字,姐弟两个惊得,原本想客气谢谢的话都给忘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来人,黑瘦的一个,留着山羊胡,头上绑发的布巾还带着两个角!!得,这还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不叫大黑羊还真委屈了。 “叫啥叫,怎么的,有好货?咦,山里得的?” 看,都是亮眼的,虽然一过来那眼睛就盯着羊,半点没往姐弟两个身上看,可这专业性却绝对不差,让沈依依很满意,忙拉着大郎往前凑了凑, “早上刚得的,一下山就过来了,绳套套上的,半点没伤着,对了,我就套上了一只小羊,那母的和小的是自己跟着的。” 虽然说卖了瞒不住,有这么个认识的人在呢,必定有说嘴的,可这过程得说明一下,免得传出去以为他们怎么怎么本事呢,他们家可不想招人眼,宁可让人觉得运气好,也别觉得本事好,不然光是跟着想学的,都能烦死人。 “这不稀奇,看着这母羊也就一岁口,约莫这是第一胎,小羊羔子也正是吃奶的时候,自然待着一个带一窝。” 沈依依还是谨慎的过了头,她觉得紧张的事儿在人家这里那是常规操作,那个不在意啊。口气十分的轻松,这让沈依依姐弟也跟着心里一松,不稀奇就好,稀奇了他们才担不起呢。 “大叔,你看这能有几个钱?” “对,大黑羊,给个实在价,这是沈半仙家的孩子,你知道的,沈半仙还要吃药呢,可不能亏了人药钱,这次少挣些,下次去寻沈半仙算卦什么的,咱们也好意思少给不是。” 这人情说的,那黑瘦的汉子都挠头,转头怼道: “找沈半仙少给?能找他的都是什么事儿你不知道啊?不是结亲就是死人,全是花大钱的事儿,到了那时候,少几个铜板能顶什么事儿?还不如大方些图个痛快呢。得了,知道你啥意思,两个孩子我还不至于黑心欺负。” 说完这个,黑瘦汉子直接上手,又是看口齿,又是看四肢,连着分量也用手掂量了一二,皮毛也细细的撸了一遍,全部检查完,这才笑着对姐弟两个说到: “运气不错,这羊都没伤没病,看着就结实,还是刚成年的,正是最值钱的时候,山羊能活十来年呢,一岁口的母羊,能产奶十来年,光这一条,就能多半两银子,这么着,这母羊我给3两8钱,小羊羔两只全是母羊,比小公羊多值几分,合起来能有2两6钱,总计……给6两半吧,零碎的铜钱拿着显眼,可不可行?若是行,这牲口契书的10个钱我来出,你们拿了钱就能走,怎么样?” 那当然好了,他们心里预估的也就是这么一个数了,至于什么契书,他们什么都不懂,自然还是不插手最合适。沈依依点头点的飞快,边点头还边扯了大郎的袖子,让他跟着感谢。 “谢谢大叔,谢谢牛叔,我们什么都不懂,也就是你们公道,才能说得这么明白,这是让我们学本事呢,我们见情。等回去,我让我爷爷画几张平安符,六畜兴旺符,明儿给两位叔叔送来,谢谢二位叔叔了。” 识趣又懂事,还知道感激,哪怕这会儿感谢还在口头上呢,这两个汉子也挺满意,谁也不会对孩子要求太多对吧。 大郎更是机灵的眼珠子一转,一个快步就将手里牵着的草绳塞到了那黑瘦汉子的手里,转脸还一脸老实的说到: “我信得过大叔,牛大叔能喊您,必定是您最公道本事。” 这马匹拍的水平相当的不错,两个汉子都十分的高兴,这不是黑瘦的那个立马就开始从怀里掏银子了,边掏还边叨叨: “真是个实心眼的小子,银子还没给呢,这羊就塞过来了,也不怕我坑了你们,呐给,拿好了赶紧的回去,这街面上可不安全。” 街面安全不安全的不知道,不过这会儿银子到手了,姐弟两个心里落定了是真,揣着银子走出牲口市的时候,大郎的心都是雀跃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梦幻。手小心的捂着胸口放荷包的位置,低声嘟囔: “居然这得了这么些钱?羊真值钱。” “好了,别说钱的事儿了,你赶紧回家,一路上机灵些知道不?” 机灵些?大郎眼睛一眨,立马回神,肃着脸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看谁都像是小偷的表情,快跑着往家冲了去。这模样看的沈依依都牙疼。 去了这么几个显眼的大东西,沈依依卖兔子的速度十分的快,等她回家的时候,大郎还在爷爷的屋子里开说书大会呢,说的就是那几只羊的事儿,弄得像是这羊全是他猎的卖的一般,还引得那些小的一个个跟着欢呼,热闹的不行。 沈依依瞧着院子里大郎的背篓里野菜都没倒出来,十分的无奈,有心想喊吧,想想这些个孩子,因为没了大人,又要做手工,日日的在家忙乎,日常也十分的憋闷无趣,今儿也算是难得撒欢了,所以到了喉咙口的话还是压了下去,只自己提了背篓做到了水井边上开始忙乎了起来。 她这里一提水,孩子们许是没注意,只顾着听大郎说话,炕上一直分心,牵挂着大孙女的沈清明却听到了动静,忙将头探出了窗子。 “大丫回来了啊!” 看到孙女也安全回来了,沈清明也安心了,虽然他也明白这些个钱实在不值得人惦记,县城治安也不至于这么糟糕,可孩子没回家,他又动不得,心里总是不免多牵挂几分。甚至隐隐的还有些担心,大郎是个粗小子,只顾着羊啊,钱啊的,也不知道大孙女这猎羊有没有伤着,那到底是山里,再是陷阱也难说安全。 如今看着人好好的,还能利索的提水,自然是放心了,跟着越发的为孙女欢喜起来。这年头运势好、带财的女子,说人家也能比旁人说的好些,大孙女年级可不小了,今儿这事儿是个好兆头。当然别的地方也要上心,大孩子归大孩子,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二郎惹了粥,你先去吃饭,这些活计放着你弟弟们也能干。到底是上山,耗费力气多,要多吃些才不会亏了身子。” “知道了爷爷,一会儿洗好了就吃,快的很。” 这边沈家的爷爷在叮嘱沈依依,另一头还有一个爷爷也在叮嘱孙子。被叮嘱的就是沈依依在山坡上看到的那个捕快小哥,而说话的则是义庄的守棺人简苍头。 “和你说了多少回了,让你别往山上去,别往山上去,你怎么就不听呢,咱们爷俩如今都有了月奉,加在一起都快2两了,县里就是小户人家也不过是如此,平常过日子不愁!就是房子,去了日常开销,再把那些个来接棺木的人留下的赏钱凑一凑,也能攒出来,你这还往山上去干啥?” 简苍头的眉头皱的死紧,坐在义庄大门边的条凳上,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恼怒,可惜,那边正拨着獐子皮的简放却像是没感觉一般,只忙乎自己的,看的简苍头火头都能窜到头顶了,忍不住憋出了个大招来。 “你说说你啊,你爹……” “我爹那是进的深了,又遇上了熊瞎子,那才没的命,我知道轻重,就在外围,能有什么事儿?没钱,没钱你的腿怎么办?大夫说了,只要有好药,重新接一次骨,你的腿就能恢复七八分,以后就不用拖着腿走路了,这不是大事儿?这能不赶紧的挣钱?你都57了,再过几年,可就错过了重新接骨的岁数了。这事儿不急?” 一说到爹,简放就像是被点了炮,突突突的就往外说,直接将老头的嘴给堵上了。听得简苍头的心都酸了起来,老泪都差点掉了出来,指着孙子的手都有些发抖,颤着声说到: “我还能活几年?腿好不好的又有什么要紧?拖着不一样能活?一样能混饭吃。怎么的你嫌弃我这老头子腿脚不利索不成?为了这个上山,你傻啊!” 这话说的,简放感觉头都大了,这老头是不想讲理了!手里的獐子就那么一放,转头指着义庄里头的那一排棺木,没好气的问: “这么些棺材,若不是我在,连个帮着搬抬的都没有,也就是帮着烧点纸钱的本事了,这活还能干多久?我都听到风声了,说是衙门要换人。” “这不能,王捕头和你爹有交情。” “我爹没了,交情在你让我进衙门的时候也用的差不多了,别人家有人要安排他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我们家,其他交情都不要了吧!” 别看在外头简放不怎么说话,可真叨叨起来,那嘴皮子真心不差,还特别的明白事儿。你说他说的能不对?其实简苍头自己也知道对,知道自己这活怕是不长久。可这治病的钱……没了这活岂不是更不该乱花? “那你更该顾着自己些,我,我还能做篾匠,咱们老房子收拾收拾,总能安身。你好好的,咱们攒了钱修了老房子,到时候给你娶媳妇,生儿子,太太平平的香火传下去,这才是大事儿。” 在老人的眼里,所有的钱都该为孙子考量,他自己又有什么打紧?腿不好又不会送命,花钱不划算,对,他就是这么想的。可简放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腿一定得治,这是孝,是他爹最后的念头,他不能不做。钱也一定得用心攒,不努力,不拼这日子不可能好。 “治好了腿多活几年不比什么都强?哪怕治好了,你再去寻个什么活挣回来呢,那也容易些不是!修房子,咱们这会儿的银子能够?破房子能有女家能看上?爷爷,攒钱的事儿你别管了成不?我心里有数,这家不是让我当了吗?你才是该顾着自己的那个。” 呵呵,不同的理念这日子哪怕是只有两个人呢,也太平不了,还不如沈家那一大家子和气呢。 情分、纷扰 这一日许是事儿都赶到了一起,高兴的不高兴的都不怎么安生。三婆婆家这会儿也气氛不怎么好,起因却不是自家的事儿,而是为了简苍头。 “你丈人那活计做了都有十来年了,从来也没出过错,怎么平白的这衙门里就说要换人呢?你妹夫不是和成器他舅是生死之交嘛,怎么就不帮一把呢。” 三婆婆自打听说简苍头工作不保就开始发愁,自家老大她知道,自打大儿媳妇没了,对着简家的人就上心,等着简大郎没了,那更是满心的亏欠,这要是爷俩过得不好,怕是那负担又要往自己身上扒拉,他也是人,一样样的全负担到自己头上,可怎么吃得住哦。 说来这事儿也是冤孽,起因还在7年前,老头子三人带着简大郎一起进的山,最后虽说两家都糟了难,老头子也一样没了,老二还断了腿成了瘸子,可简大郎……那一家就这么一个顶门立户的壮丁,又是因为推了老大一把,让老大避开了危险而导致自己滑了脚,摔了一跤落到了最后送了命。这心里能没半点愧疚才真不是人。 最要紧的是,当初简大郎那就是衙门里的捕快,老大能借着女婿进了衙门的门,也有填补简大郎空缺的意思,你说,这欠的情分到了这份上,能不上心? 不说原本就有大儿媳妇临终遗言要多照顾的事儿,就是简大郎那一推的恩情,那填补空缺的遗德,那简家爷孙两个就是他们老段家的责任。 所以啊,一听说简苍头的活计要不保,别说段家老大愁,就是三婆婆也急的嘴角都起了泡,段家老二更是揉着自己的伤腿,垂着头跟着叹气。反倒是老三,许是当年年岁小,心里伤痛恢复的更快些的缘故,反事儿更容易往好的地方去想, “简大伯不做那活计也好,那个活计虽说银子是多些,可到底阴气太重,搬搬抬抬的,他这岁数也使不上什么劲,连着简放那孩子说亲都受影响。脱手了这个,让姐夫和大哥帮忙再寻个其他轻省的就是,不拘是守门的还是看牲口的,衙门照管的地方多,总能寻出那么一个两个的。最多不过是银钱少些而已,简放如今上差了,有了月奉,日子比以往总强些。”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忘了,自打简苍头在义庄做活,他们家那老房子除了前几年,简放爹和你大嫂他们在的时候住过人,后来就一直空关着,你说,这要是一时要回去,那房子还能用?不大修都不成,那可是一大笔的银子。简放才干了几日的差?简苍头因为那腿病,又能攒下几个钱?这猛地来这么一出,你说可怎么好?” 三婆婆想的多,突突突的一说满嘴都是问题,段家老二眉头皱的越发的深,微微抬头,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兄弟,忍不住拍了拍腿,接口道: “不成咱们家帮着收拾收拾吧,再不济老三总是个木匠,师兄弟那里总能喊道熟手。我这也能帮着寻几个搭把手的人,大哥去和妹夫说一声,请上几日的假,三五日的不说修的多好,好歹也能凑出两间能住人的屋子。至于活计,大哥,我记得你上次说,简放正攒钱给简大伯治腿?若是这样,这活计退了之后索性歇一歇,等着腿好了再说正好。” 段大春自打做了捕快,日日在外忙碌,家里的事儿,连着儿子都基本是老二两口子帮着照看,所以对自家这弟弟的意见一向愿意多听几句,如今听着在理,自然是只有点头的份。左不过是自家出几两银子罢了,如今他这捕快当着,虽说月奉不算多,一月不过是1两2钱,可零碎的好处三五日的就有些,手头还算松快。 “成吧,就这么着。我先拿5两银子给你,这事儿你张罗着,不够先垫垫,过几月我在给你。” 一说钱,三婆婆立马就开始往怀里掏,边摸索边说到: “我这也有,这几个月生意不错,去了一应的花销,攒了十几两了,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大事儿,先用在这上头吧。” “我师兄弟那帮忙给点小钱就成,这个我有,不用那么麻烦,开销也就是些材料钱,不用那么多……” 明明是给别人家修屋子,这一屋子的段家人愣是没有一个说一个不字的,可见这一家的心啊,真的挺好,最起码记恩。 这里和谐一片,一家齐心,全家这会儿一样阴云密布,却戳心的很,特别是全大娘,看着自家老三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当初娘就说这人不成,不成,你非觉得好,如今可好?咱们家都成了笑话了,多少年了,这一片就没出过这样的媳妇,牢里一圈下来,还有清白人?便是男人,这街坊邻里的也没这样的。” 这话说的很极端,偏偏这年头就认这个,谁让名声清白不清白的也一样是个说头呢,所以即使三郎很想为自己辩驳几句,都找不到话说。垂头丧气的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他才17岁,好容易娶上个看着就心里欢喜的,谁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呢,谁知道那样看着好看的人,这嘴能毒成这样呢?人命啊!听着都吓死人,怎么就能变成这样呢?他也很沮丧好不。 “行了,少说几句,明儿估计就该判了,我一会儿去找邱师爷塞几两银子,请他看在往日我家曾给他家做过活的份上,帮着往上头递个信,就说这样的媳妇咱们家要不起,想请衙门帮着一起判个休妻。算了,看在老朱头的面子上,说和离吧,彼此留个脸面。” 一家之长的全大伯不等家里人絮絮叨叨的闹起来,一言而定的将事儿做了个了结。而这个决定除了全三郎眉头动了动,感觉有几分不舍,这一家子人愣是没有一个劝上一句,由此可见那全朱氏是真不得人心啊!就是全大娘看着都觉得那是个蠢货,嫁进来几个月,愣是半点的情分都没结下,也不知道老朱头家是怎么教的。 老朱头家怎么教的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可计较的了,反正如今老朱家已经快愁死了,老朱头坐在关了门的面摊子灶火处,垂着头发呆,而老朱家的婆子则一边哭嚎,一边扯着儿子的手臂,一个劲的让儿子找人说情,可惜她怎么说,朱家老大都不动,让她说的烦了直接一个侧身就进了里间,开始忙乎手里揉面的事儿,权当没听见。 这下倒是将自家媳妇留给了朱婆子,让这当婆婆的又起了兴,指桑骂槐的闹了起来,只是那朱袁氏原也不是个好说话的,(小商户人家出身,嫁到小商户人家,支撑生意的女子,不厉害都不成。) “我说婆婆啊,您这闹的实在是没理的很,妹子这嘴是我教的不成?骂死是我撺掇的不成?新婚几个月就让人退回来的小姑子,我这当嫂子的没大扫把赶人,嫌弃她带累了闺女的名声,将来不好做亲,那都是好说话的了。总不能连着闯祸都要赖我吧!那是成过亲的大人了,难不成还能当七八岁的孩子看?就是七八岁的孩子,也没有这么能闹事儿的。” “你个生不出儿子的……” “嘿,我说婆婆,您儿子才几岁?儿媳妇我才几岁?又不是生不出来,花儿不是你孙女?她才三岁,先开花后结果怎么了?你这么说是咒谁呢?这是盼着老朱家断子绝孙还是怎么的?我说你这怎么这么毒啊!为了闺女,连着亲儿子都咒?你图个什么你。” 得,这下好了,婆媳大战开始了。不过就就场面看,全朱氏那张闯祸的嘴啊,根子估计就在她亲妈身上了。 县里不少的人家这天的八卦基本都和全朱氏相关,而沈家却早忘了这家的事儿,炕桌上浓香的肉骨头野菜汤陪着难得的干饭吃的正香,说的也全是挣钱的喜事儿,对未来的展望。如果不是赵二婶子特意过来喊人,说定了明儿一早去衙门围观全朱氏的判决,怕是这事儿十天半个月的都没人能想起来。 “怎么这么多人?” 天刚有些发亮,赵二婶子就如约来喊人了,沈依依昨儿刚得了个大好,今儿本就没想着去山里,免得太过急切了露了自己那金手指的痕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自然应承的快,走的也利索,可她没想到啊,这小小的一个县城,八卦的人居然这么多,大清早的居然已经围拢了不下三四十个人。娘唉,这些人都不用干活吃饭不成?怎么就有那么多的空闲来这边看个热闹? “除了年头上府城送来的那什么犯官家眷,咱们这繁花县少有女犯,更不用说当堂开审的事儿了,你说这样的大稀奇,能少了人看?” 赵二婶子许是因为赵二叔是个花匠,长去各个大户家做活的缘故,小道消息十分的灵通,连着什么犯官家眷是哪儿送来的都知道,让沈依依忍不住侧目了一番。不过随即她们就没有了说闲话的功夫,因为县衙的门开了,只是这热闹沈依依怕是看不成了,因为这里刚看到衙役们鱼贯而出,那衙门边角门处,就匆匆的走出来一个妇人,朝着一群看热闹的喊道: “王婆子在不在?赶紧的啊,女牢有人要生了!” 嚓,女牢?生孩子?这信息量有点大!消息有些很惊人好不! 而至于为什么说沈依依看不成热闹了?嗨,还不是因为有人搭话说: “王婆子昨儿就去了北风口接生,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去医馆吧,费婆子也不成,前日摔断了腿正养着呢。” “呸,医馆都是男人,怎么接生?神婆呢?神婆在不在?” “神婆?河伯庙里做法事吧。她倒是能喊来,可她会这个?”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沈依依听得脑袋全是黑线,拉着赵二婶子就往前走,弄得赵二婶子一阵的差异。 “大丫,你干啥?你一个姑娘,能做这个?” “我娘生三丫的时候刚开始也是产婆没喊来,我给搭的手,婶子也是生了几个的人,咱们一起,总比什么人都没有强。好歹是人命,积德行善的事儿,能做就不能不管。” 她能说她原来在成为都市白领之前,曾是护士学校出来的?能说她曾做过一年多的产科护士?不能啊!可即使白衣天使的衣裳穿的时间不长,骨子里却已经刻下了人命关天的信条,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样不能。 所以寻一个插手的借口,走到前面去帮把手是一定的了。至于结果如何?她不知道,不过她会尽力! 产妇、三遇 沈依依想去帮忙,可实际上却并不能进去,一来这本就是衙门重地,非一般人能进,二来也是那些妇人的好心,到底是没出嫁的小姑娘,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污祟事儿能少见就少见,所以她最终的善心也不过是被分配了一个在女牢门口帮着烧水的任务罢了、倒是赵二婶子在产婆、神婆迟迟不见人影的情况下,被拉了进去搭把手,而正紧接生的则是女牢里的婆子和后头县尉家的仆妇,那妇人据说早年也曾为家里的儿媳妇接过生,有一定的经验。 隔着重重的门,产妇凄厉的喊叫依然能穿的分明,沈依依听在耳朵里不知怎么的竟是有些恍惚,感觉好像回到了那妇产科的产房里,心不由跟着揪了起来。 这产妇是谁她不知道,可当初送人过来她的原身却是知道的,那时候她爹刚没了消息,为了寻人什么法子都想了,衙门报案更是少不得,为此她常常跑来探听消息,特别是那一次,听说有府城的衙门来人,她更是围着圈的打听,想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可能在路上遇见。 虽然如今想来这样的想头十分的可笑,寻人这样的事儿,自来只有下面的帮上面的忙,在没有上头帮下面的道理,可当时的沈元依真的是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想错过。 也就是那个时候,见到了这一行十来个女囚,也听过一耳朵说是府城那边某个官犯了事儿,家眷暂时关押到这里的事儿。在当时,沈元依没有细想这里头的问题,倒是这会儿从这些女牢的婆子帮着找产婆的动作上看出了几分不一般来。 若是寻常的犯人,遇上这样的事儿,怕是只有自己熬过这一劫的命吧。还有这暂时关押……这说辞也颇有些含义。是什么让府城的官员家眷不流放,不充入教坊司,不贬为贱籍劳作? 让沈依依说,许是案子没判完的缘故,可这没判完大可就地关押,放到这下头的县城,还这样的关照……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不是那人犯的事儿不大,还有缓转的余地,就是上头亲朋旧故的在插手。 想到这,沈依依看向那女牢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复杂,不管是什么时候人和人都是有区别的,投胎真的是一件很考验技术的事儿。想想自己,这都第二回了,也没能落到个富贵窝里,可见这命啊,那真不是一般的衰。 正哀叹自己命不够好的沈依依才想转头继续扇炉子烧水,不远处却传来疾步的脚步声,微微侧头,就看到王捕头领着两个人往这边来,只是走到靠近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朝着里头喊了起来: “里头人怎么样,王婆,可生下了?” “别急别急,这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 说话间女牢的班头婆子快步走了出来,手上微微的血迹看的沈依依有些刺眼,说是没那么快,可既然已经有了血迹,怕是再慢也有限,除非难产。忍不住她又抬头看了看王婆子的脸色,还好,没什么变故,想来还算顺利。 “王捕头,这人……你给个痛快话,要不要十分尽心。这生产可是大事,不管是产妇还是孩子,生死都难说的很。” 沈依依心猛地一跳,即使她这样不懂衙门章程的也能听出几分含义来,这所谓生死……不是她想的那样吧,或者草菅人命?还是坐视不理? 沈依依手里的扇子扇的飞快,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心也不由吊了起来,不知道是为谁担的哪门子心。 “这说的什么话,人在咱们这里不过是暂时的,你说,这要真是出了事儿,上头问起,要人的时候,咱们怎么回?自然是要有多少心用多少心。” 好在王捕头这话说的又快又利索,沈依依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转头反应过来自己这壁角听得有些太过正大光明,到底不是衙门里的人,忙将头垂的愈发的低了几分,尽力让自己不那么有存在感。 那头王婆子似乎也没注意到在墙角烧水的沈依依,只皱着眉头询问自己一连串的问题,想趁着王捕头在,将自己心里那些个道道弄个明白。 “既然您这么说那成,老婆子尽全力就是。不过还有个事儿,这孩子生了以后呢?你也知道,这女牢虽说往日收拾的也勤快,可到底这里离着阴司太近,寒气太重,可不适合养孩子,这般刚出生的更是如此,您也得给个章程才是。没得咱们耗费了一场力气本事,最后这孩子出了事儿,咱们反而落了不是。” 咦,这还真是个问题,这边产妇坐月子是别想了,能保证不吹风都是好的,那样的话孩子怎么办?这会儿怕是连裹孩子的布都未必齐全吧。沈依依也不知道操的什么心,不仅是耳朵竖起来了,眼睛都不由自主的往王捕头那边瞄,这一瞄,她又看到了那个人,对,就是简放,心下不由一愣。 这是第几回了?第三回?这人看着年轻的很,像是刚入了衙门的样子,怎么什么事儿都能看到他?还跟着王捕头这般的紧,莫非是王捕头的亲戚? 沈依依心下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王捕头的声音一起,她的注意力立马又转了回来,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想知道的消息。 “放心,这个我已经去和师爷请示过了,等着生了,就送到三清观去,再由衙门出钱买只母羊送去,如此一来既能保证孩子活命,又能衙门的麻烦。就是真出什么事儿,也和咱们不相干。道门的多半都懂医术,连着他们都养不活,没了也只能说那孩子体弱不易养活。咱们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这个法子一出,王婆子立马就吐了一口浊气,拍着胸口说到: “这到也是个好法子,那些出家人往常也常收容些养不活的孩子,在这上头也有经验,比咱们这里确实更合适些。阿弥陀.佛,如此正好,老婆子也不用做那恶人了。” 恶人?王捕头听着这话眉头就是一挑,淡淡的说到: “你个老婆子往日总爱当佛爷,动不动帮着传递些衣食,当爷不知道?还说什么恶人。放心,公门之中好修行这道理不只是你懂,爷也懂。再说了,好歹是府衙关照要看好的人,爷还不至于这么没眼色,谁知道那片云会下雨呢。” 说完王捕头转头就想走,人还没跨步呢,里头那凄厉的喊声又开始响了起来,这让王捕头眉头又是一皱,想了想,索性对着那简放说到: “你且在这里候着,有什么事儿就往前头喊我,真是的,这事儿怎么都赶到一块儿了。” 前头有什么事儿?对了,今儿全朱氏下判对吧!沈依依立马反应过来了,眼珠子转了转,有心八卦一下,可一看王捕头已经走到了门口,索性闭了嘴,人家都忙成这样了,她不想讨人嫌,咳咳咳,最重要的是她刚反应过来,自己是编外人员,是听壁角的哦!没得自己送上门让人敲打。 重新低下头干自己活的沈依依没看到,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走到门口的王捕头回头看她时,那微微皱眉的模样,也没有看到简放看她烧火,自觉自发地去边上搬柴火的动作,直到伸手要往小炉子里塞柴火了才发现,她手边居然已经放置了好些正得用的柴火。 “这,这事儿我来,我来。” 忙不迭的接过简放还抱在手里的十来根柴火,正想谢上几句,沈依依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哎呦,这可怎么谢?太尴尬了有没有。倒是简放知道沈依依是谁,也是,那不是去走访过全家附近的街坊嘛,还有邻居解说沈家的委屈呢,自然是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所以他说话的时候自然说得出姓氏来。 “沈大姑娘只管烧火就是,没得污了手。对了,还要烧多少?这些可够?不行我在折些。” 说话间一大捆的柴火又被拎了出来,看他这样,只要沈依依说不够,立马就能折成合适的长短。这让沈依依越发的尴尬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索性就着问题答道: “那,那行吧,估计还要烧几回。” 说完索性重新在小凳子上坐下,使劲挥动自己的扇子。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人,只做忙碌的样子。因为尴尬,沈依依从头到尾都低着头,连着说话,也没敢看着人家的眼睛,生怕人家知道自己不认得人,所以她依然没注意到,那简放在和她说话时,那微红的耳朵根,更没注意到,在收拾柴火时,简放刻意稍稍离远些的避嫌。 女牢前小小的院子里,两个人自己干自己的,一时倒是难得的安静了起来,唯有里头隐隐传出的□□呼喊,还有那热水翻滚时的咕噜声平添几分生气。 “大丫,水滚了没?” “好了,好了。” 终于王婆又出来了,端着一盆子血水,往边角的水渠里一倒,然后从沈依依这里匆匆的重新冲上热水,快步就要往里头去,简放趁着这个机会,忙插嘴说到: “王婆婆,王捕头让我在这边候着,如果有事儿,您喊一声,我就去前头回。” “咦,简大郎在啊,行,知道了。” 王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而沈依依到了此刻才算是知道了这陪着她在这院子里当临时工的人姓什么。心下去了几分的尴尬的同时,回想起刚才自己不敢说话的模样,忍不住的就有几分想笑。不过想想彼此不熟,这笑了似乎也不好,又将这一股子莫名的笑意压了下去,只匆忙的继续怼上凉水来烧,如此反复了三回,终于…… “啊……” “哇哇……” 在两人不间断的砍柴烧水一个时辰后,里头终于在一声惨呼后想起了孩子的啼哭。 “生了,生了。” 沈依依猛地一下从凳子上起身,连带的那凳子都翻了个,可她没管这些,眼睛只顾着往门里张望,就是简放似乎也受到了她这一股子欣喜的影响,看向门内是带上了几分欢喜。 不管何时,不管何地,生永远都是充满欣喜的,即使是常年看顾女牢的王婆子,走出来的时候都带上了几分柔和的笑意,看到这两个什么话都不说,只那么期待的看着她的孩子,乐呵呵的说到: “是个男孩,简大郎啊,去和王捕头说,母子平安,都好的很。富贵人家出来的,到底底子好,即使受了难,也比寻常妇人康健些,这才多久,就顺利的生产了。5斤四两,这孩子分量可不轻,即使送到道观,想来也十分的容易养活。” 这果然是个不错的消息,简放听了二话不说,就开始往外跑,而这时候王婆子也终于有功夫在门槛上歇一歇了,接过沈依依十分有眼色的递过来的凉茶,美美的喝了一大口,这才笑着对她说道: “今儿也辛苦你了,往日我这里众人避忌的很,连走过路过的都少,倒是难得有你这样的善心人,还能想着来帮一把。” “好歹也是人命关天,听见了总不能当没听见。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不过是烧水这样谁都能干的事儿罢了。” 这话回的巧妙,避开了避忌不避忌的话,也不自夸善心不善心的事儿,只拿人命说话,听着十分的实诚,却又谁也不得罪。听的王婆笑眯眯的直点头,随后又煞有其事的说到: “我知道你是沈半仙家的丫头,放心,婆子我心里有数。” 等等,什么叫心里有数?她干什么了心里有数?她自己怎么不知道?沈依依一瞬间感觉有些懵呆!难道她今儿这事儿干的还有说头? 有心想问点什么吧!没等她说出来,赵二婶子出来了,一身的疲惫,身上还带着几分血迹,沈依依忙不迭的就过去搀扶,又是倒水,又是帮着洗手的,全是事儿。到底是自己带着过来的,最终她得了轻省的事儿到忙乎了她,沈依依不能不管。等着这个忙乎完,不等她重新想起问什么,那王捕头又走了进来,匆匆的抱着孩子要走,王婆子也开始往里头去,要收拾污祟。得这又不能问了! 罢了,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沈依依如此安慰自己,随后也匆匆的搀扶着缓过来的赵二婶子往回去了。 这一场衙门里的生产意外就此告一段落,初夏的风从身后吹拂而过,吹动了这一老一小两个女子的衣角,同时吹动的还有她们未来的命运,只是此时的她们却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日行一善罢了。 病愈、四遇 全朱氏的结果如何其实众人心中早就有了预料,所以当沈依依二人回家后听说全家已经送去了和离书,并没什么意外。哪怕是和邻里相互闲话的时候,也没什么可多说的,转过头众人倒是对这全家老三以后会选什么样的媳妇多了几分讨论的兴趣。 看脸选妻,肆意了一回的全三郎这一次的教训那真不是一般的大,想来接下来全三郎会很小心吧!会将娶妻娶贤放到头顶心的位置吧。这对于这一群贫家出身,长相都算不得好,自觉十分内秀的妇人们,心下感觉十分的欣慰。纷纷开始盘点县城里符合条件的闺女,比全家大娘都忙碌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要娶儿媳妇呢。 不过这和沈家又有多大的关系?只要不像是那个全朱氏一般,没事儿找事儿,沈依依觉得他们家一定能当个不错的好邻里。而这会儿对沈家最重要的事情是,沈清明,她家爷爷终于能起身走几步了!这对这个家来说,简直就是云开雾散,否极泰来的大事儿。 “怎么样?腿脚可还软?爷爷,要不咱们歇一歇?” “不用,再走会儿,躺了近一个月了,不多练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呢。” 大郎在一边小心的虚扶着,生怕爷爷摔了,而沈清明却一点都不配合,只顾扶着墙一点点的走着,即使满头的汗,也没能让他停下来,看的扒在门上,探着头的孩子们眼睛都不敢眨,声音都不敢出,这锻炼的,也不知道是锻炼了沈清明的腿脚,还是孩子们的忍耐程度。 不过到底人已经离开了床,能在屋子里转圈了,也算是喜事儿,家里总该庆祝一二。洗完衣裳的沈依依,随手从怀里数了几分钱,隔着窗子喊道: “二郎,二郎,你出来,拿了钱去肉铺割一斤肉,咱们今儿做红烧肉吃。” 红烧肉?孩子们一听这个,眼睛就是一亮,也顾不的看沈清明走路了,一个个的推着二郎就往外走,手还时不时的擦擦嘴角,呵呵,那哈喇子都流到下巴了,可见馋成了什么样。 而等着他们走出屋子,里头沈清明也松了口气,被一群孩子围观,老实说他也压力挺重的,别的不说,要是他摔了,倒向了孩子那边可怎么好?那可还都是奶娃呢,受不住的。再一个哪怕是为了形象呢,也不想让孩子们看见当爷爷的一声狼狈的样。 如今只剩下大郎一个…… “来,扶爷爷去炕上,哎呦,这酸的,不成不成,吊脚筋了。” 看,早就知道这么着不成,受罪了吧!大郎翻着小白眼在心里吐槽,不过动作却十分的轻柔,生怕再按到爷爷不舒坦的地方,等着沈清明腿上了炕,又开始使劲在他腿上揉按,一边活血,一边叨叨: “爷爷,当初还是你教我的,说是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你可不能着急啊!咱们一日比一日强就成,都这么多日子了,再多又能多几日?强撑着若是还有个闪失,那岂不是因小失大?若是再摔了,您这不是存心让我们担心嘛。” 听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先生呢,沈清明听得直发笑,若非腿上的酸软有些吃不住,这会儿怕是能给大郎一个大巴掌,就没见过这么教训爷爷的孙子。 “行了,爷爷心里有数。还有别学你大姐说话,她那是咱们家的当家,这么说你们没事儿,长姐如母嘛。你这么说爷爷可不成,尊卑呢?即使爷爷知道你孝顺,是关心心疼爷爷,这才口无遮拦了些,可外人怎么想?没得让人觉得轻狂。” 十岁大的孩子,正是半懂不懂,学着为人处世的时候,大郎正学着长大。可他比不得别人,没了爹当榜样,能学的实在是有限,往日见着自家大姐在外似乎挺能兜得转,自然以为这么说话为人是对的,自然处处学样。今儿猛地让爷爷点出疏漏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着听明白,脸忍不住就红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头,舔着脸赔着笑,半是无赖的说到: “我,我,爷爷,是我大意了。” “知道就好,说来在对外交际上,你学你大姐也没错,人看着比以往也机灵了些,说话也有了章法,可你还是学的不够仔细,想想你大姐往日在外对不同辈分的人是不是也有不同?长幼尊卑,亲疏远近,这些里头都有学问着呢。” 总的来说,沈清明对大孙子还是满意的,最起码他要强啊,还知道照顾弟妹,这样的孩子即使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大郎已经开始回忆以往沈依依和人说话的场景,而看到大孙子陷入沉思的沈清明则轻轻的抽回了自己的腿,小心的将已经不再酸软的腿脚重新落到地上,用脚掌踩踏活动胫骨。他要赶紧的好起来,走出去,这样这一家的男娃,才能真的有人教导,有样可学。 一斤肉做红烧肉自是做不多的,可谁让这东西价钱高呢,25个钱一斤的高价,让经济不宽裕的沈依依不得不精打细算,掺和上了好些萝卜来炖,端上来的一大碗里,有泰半都是萝卜,可即使这样,这也是家里难得的好菜,让一溜的孩子们碗都没拿,饭都没盛,嘴巴就已经开始吸溜上口水了。 等着沈清明开始动筷子,那些个孩子更是纷纷下箸,半点声响都无,一个个全鼓着腮帮子使劲吃,和仓鼠一般,看的沈依依都有些不忍下筷子了。 “大姐,吃。” 还是大郎最是有眼色,一看自家大姐只捡那萝卜来吃,忙夹了一块肉,送到沈依依的碗里,说的话也分外的贴心。 “大姐最累,很该多吃些。” “大姐,吃。” “嗯嗯嗯,好吃,大姐,吃。” 一个个豆丁听到大郎的声音转头过来,也跟着点头劝说,那严肃认真地小模样,让沈依依心下暖的很,总算是没白疼了他们一回。 “好好好,大姐吃,你们嚼细些,对了,汤汁我特意多留了,拌饭吃也香的很,来,三丫,给你一勺。” “我也要。” “还有我。” 瞧着孩子们吃的好,沈清明也十分的欢喜,心下忍不住掐算了一下家里的银钱,随后对着沈依依说到: “我这也不吃药了,眼见着过几日就能出去做活了,很不用太过俭省,既然都喜欢吃,隔上几日做一次吧,也好多点油水。对了,明儿你和街口的老方头说一声,让他送五只生蛋鸡来,我能做活了,孩子们这纸扎铺子的活计就不用太拼了,日常做上一两个时辰也就罢了,没得伤了神。省下的时间正好喂鸡,多得些鸡蛋也能多些荤腥。” 沈清明身子刚有些起色,就开始操心家里的生机,这让沈依依很有些无奈。老头病倒在床的时候她不一样将银子挣了?将孩子喂饱了?用得上他这么操心?不过老人一片好心,她自是不能反驳的,想着反正养鸡也确实在自己的计划之内,索性便顺着老头的意思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行,我听爷爷的,明儿就去说。” 明儿?明儿她还要上山呢,等她回来在说也来得及。说起上山……都好几日没去了,日日吃老本,她这心总觉得有些不安稳。 还是银子少啊!想想当初出事儿的时候那种无力感,想想刚开始为了找人,为了给爷爷治病,去当铺当了的冬衣。沈依依觉得,自家若是不存上二三十两的家底,那攒钱的事儿就一刻都不能放松。 也不知道这一次能得个什么,但愿能来个好的吧,若是能一下子再挣个十两,她也好松口气。 夏日的天亮的很早,特别是已经零落的开始有蝉鸣相伴的暑日,即使是习惯了早起的沈依依,也能在睁开眼时就看到光亮,这让她心情十分的不错。当然若是搭配上这签到一个月的大奖,这心情就更加美妙了。 “签到。” “养元丹2颗,宿主签到一个月,可获得抽奖一次。” “抽奖?” “抽奖开始……” 等等,她只是下意识的反问了一下,真的,怎么突然就直接开始抽奖了呢?这,这她准备不足啊!最起码洗个手什么的……得全不用了,那在半空中不知道怎么幻化出来的,半透明的大转盘这会儿已经转圈的速度已经开始放缓了,指针正慢慢的往格子里去,该是什么是什么吧!反正就她这买彩票从来不中奖的手气,想来即使洗了手,也没什么运气加成。 “叮,获得十年弓箭手经验。” 嗯?这,这抽奖出来的奖励……怎么和她以往小说里看到的不一样?没什么初级中级之类的,直接按照年限算?那若是抽到个什么武功,内力的……武侠片里那种一掌出去一条龙相伴,一个跳跃直接窜上三层楼什么的场景,一样样从脑子里往外冒,就差没连仙剑的镜头都一并招摇出世,弄得沈依依眼神都开始迷离起来。 好在外头的鸡叫唤醒了她那不着调的美梦,擦一下口水,揉一揉脸,去掉几分花痴的表情,沈依依迅速的穿衣出门,虽然她的眼睛里还闪着一种不知道该叫幻想还是野心的东西,可人已经恢复到了以往的模样。 不过在她点火熬粥的时候,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比如脑子里想的,就不是什么养元丹的水比例该怎么分什么的,而是开始扒拉自己认识有交情的人,想着弓箭该从哪儿借。对,就是这个,既然有了十年的经验,那么这技能怎么也不能浪费了,特别是在如今家里缺钱的时候。 什么?技能怎么说?从哪儿学的?她天资不凡,有天分不成啊! 沈半仙家的信誉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在属于关系户的三婆婆家。所以当三婆婆大清早的刚打开门就听到沈依依要借用早年他们家男丁出门打猎的猎弓时,并没有二话就转头去寻了出来,只是在转交给沈依依的时候,三婆婆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知道你这是想借着防身用,三婆婆也觉得你这想头够仔细谨慎,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即使有了这个,大丫啊,你从未正紧的学过用这东西,万不可因为有了它就觉得保险,觉得有了依仗,往深了去冒险。你三爷爷他们的教训,你要记牢了,可明白?” 这是拿自家的悲剧警醒她呢,她怎么能不明白,怎么能不见情?所以沈依依回应的时候也十分的柔和,十分的有耐心。 “我知道的三婆婆,我便是平日里再胆子大,也不敢和三爷爷他们这样的人相比,再说了,就我这脚程,一个上午的时间还要兼顾来回,即使想往深处去,也没那个时间不是。我这啊,那本就是壮胆用的,到底是夏日了,这山里的东西活动的也多了,所以怕自己那挖野菜的锄头,关键时候使不上力!” 这么一说,三婆婆安心了,可即使如此,她依然做了一个保险些的事儿,那就是冲着隔壁不远处,刚从家门走出来的简放喊了一声,招呼着人过来,交代说到: “大郎啊,你今儿不是也去山里?带上大丫,多看顾上些,这到底是个女娃。” 嚓,还带给介绍保镖的?这,这,这他们不熟好不好!这多尴尬!等等,这简放怎么住在三婆婆家附近?以往她来过几次,怎么从来不知道? 知不知道的,这会儿也不是细究的时候,反正吧,人家简放那已经点头了,还提着自己的弓箭□□,背着背篓示意沈依依跟上了,她还能怎么滴?跟着走吧! 合作、生死 繁花县是个小县,县城人口不过四五千,即使北面多郎阔豪宅、衙门庙宇,导致平民等七成人口集中在了南面,可作为常住人口,自家边上几条街的人即使不熟悉,也多面熟,让沈依依说从来不知道,可见这简放搬过来必定时间不长。 去山里很有一段路,尴尬的沈依依索性便用了这么一个街口和简放搭起了话,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女娃,即使对男女大防有了意识,真开了口还是挺大方利索的。 这样的态度显然简放一时也有些呆,不过这表情也就是一瞬的功夫,就收敛了起来,心下琢磨,许是因为有三婆婆的缘故,将自己当邻里来对待了吧!这么一想自然接话的也利索起来。 “那也是老宅了,早年就住在这里,只是后来……才修缮好了没几日,还是段家姑父他们帮的忙,对了,你往日去山里走的是哪边?” 虽然愿意说,可有些伤痛还是不想说出口,简放一个迟疑,将过去遮盖了起来,并迅速的转移了话题。沈依依本就只是寻个由头顺带解几分尴尬罢了,既然事涉隐私,她自然不会不识趣,顺着他的话题就说起了上山的事儿。这说着说着,倒是引动了沈依依换个地方历练一二的心思。 说来青屏山北峰东西横卧实在是不小,沈依依往日上山的地方靠近东峰,是县城百姓挖野菜常去的地方,安全度最高,同时野物也最不值钱,最少。而简放则偏正北的位置,那里有好几处山涧,石壁,甚至还有一处不小的山谷,是周围猎人日常进山,甚至前往深山的必经之路,这里虽说因为猎户云集,东西也不算多,可同样的,若是寻好了位置,做好陷阱,能得的东西也更值钱些。 不过她想去,人简放却未必敢带,毕竟这沈依依如今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女娃对吧?!那里可靠近深山,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让他回去怎么和人家里人交代?就是三婆婆那边,也要落下埋怨。只是这劝人的话,到底不熟,当着沈依依的面他有些不好出口,所以他想了想,索性指着沈依依手里的弓箭,说到: “这弓还是借的,也不知道你使唤的怎么样,要不咱们先寻个地方练练?若是你这还成,看我这本事也够,那两个人搭伴进去咱们也好心理彼此有数,若是不成……我也好给你寻个合适的地界。” 这话说的实在,就是沈依依自觉自己经验丰富,系统牛掰,那也不知道简放是个啥水平,也会想要了解对吧!所以沈依依应承的那是相当顺溜,顺带的心下还暗暗地嘚瑟了一把,想着自己这十年的经验能不能镇住人家。 可惜啊,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相当的骨感,经验上沈依依是够了,可她忘了,这身体却没同时经过转换啊!所以喽,问题来了,好好的弓,不过是拉了个七分,就感觉手臂有些吃不住劲了。若非经验确实够犀利,关键时刻把稳住了,别说是射箭了,那弓铉没反弹过来伤了自己就不错了。 “那啥,一时有些手生啊!我在来几次。” 不等简放回话,沈依依重新捻起了箭只,预估了一下自己的力气,活动了几下刚才有些别着的手臂,重新立定,瞄准,射箭。你别说,十年经验确实十分的不凡,再有了准备之后,这连着三支箭,都稳稳的射到了50米外预定的位置不说,还整齐的排成了一列,这一手让简放看着都有些惊着了。快步走过去细细的检查了一番,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份沈依依,略带几分惊容的说到: “好准头,虽说只入木一分多些,显得有些力弱,可按照你的年纪来看,称一句神射也不为过了。倒是没想到,你一个女娃,还有这样的本事,少见,实在是少见。” 确实是少见,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即使是武将世勋人家的闺女,也少有练习武艺骑射的,更不用说百姓家了,毕竟穷文富武可不是说笑,有这资源早投资男娃出息了对吧。 “我不过是往日投石子练出来的,哪能说什么神射啊!” 沈依依尴尬的事儿就在这里,即使本事再好,没个出处可以讲,所以武侠小说里的飞蝗石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好在弓箭经验借用到这投石头上,准头也能通用,不然沈依依都要为自己脑子冲动借弓箭的事儿后悔了。 “投石子?” 简放眉头微微一动,随即便露出了几分好笑的神情来,他见着沈依依数次,虽说每次都有不同于其他女子的爽利,却不想真接触了才发现,这居然还是个假小子!往日他以为,也就他这样的野小子,才会从小用弹弓石子当武器,捕捉鸟雀来吃。如今遇上这么一个不同性别的同好,心下那种诡异的知己感觉相当的强烈啊! 因为这,简放对领着沈依依上山也多了几分兴致,不在觉得是负担了。当然,既然想一起进山,又认同了人家,那他也该显示一下实力,免得让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小瞧了去。 举起自己的弓箭,跟着也射了几次,一样是成列的箭只,甚至还深上几分,看的沈依依一脸的赞赏,这让简放十分满意自己的展示,而相互了解了水平的二人这会儿再说起上山,那立马就成了伙伴一般,相当的合拍了。 “从这上去,咱们先去那小山谷,那边有条小溪,附近常有不大的东西来喝水,做陷阱最合适。布下了陷阱,咱们再往里头走几步。对了,有个事儿我得先说好,按说这附近,西面山缝处做伏击,最容易得山羊野鹿,可这是周围有名有姓的猎户们常用的地方,咱们毕竟年纪小,又不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很没必要和这些山间求食的争抢,所以我会领你去另一处,再往西北一些的位置,那里临近悬崖,行走不易,故而猎户不爱去。” 简放日常看着不怎么说话,可真说起来却条理清晰的很,甚至还能想到和沈依依这样第一次过来的诉说缘由,解释为什么,这让沈依依颇有些侧目,只觉这人相当的敞亮,既然他不遮着掩着,沈依依自然也愿意展露几分聪慧,嗯,或许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想让人小看的心思。 “猎户不爱去?那你特意选那边想来是发现了什么?” “聪明,确实如此,这还是去年的事儿,我发现那边靠近悬崖不远处的一个山壁边上,有不少动物的脚印,甚至周围还有些兽道,所以往常进山若是有时间,就会在那边附近布置陷阱,我上回得了个獐子,就是从哪儿猎的。” 绝壁附近,不少动物的脚印?还有兽道?不知道为啥,沈依依一听这个,就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东西在闪,好像在提醒她什么,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有心想细想想,可人简放已经说完准备走路了,她自然也好迟疑,忙不迭的收拾了一番,就跟着进了山。 而进了山,那就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了,沈依依跟着简放那是一阵的忙乎,不是这里布置陷阱,就是那边采集药材,那很是一路走,一路的折腾,等着简放说快到地方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想明白。 可惜啊,今儿老天爷似乎对让沈依依当个诸葛亮没兴趣,这边刚有点想的意思,那头就立马给了个大惊吓。 “呜呜……” 这,这是什么声音?沈依依感觉脑子有些懵,不过她懵,简放不懵,第一时间一个拉拽,就将沈依依直接拉到了一边,并压着她的身子躲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后头。沈依依有心抬头问点什么,不想还没开口,嘴巴又让简放给捂了,留给沈依依的是一张紧张严肃的脸。 这会儿傻子也知道必定是出事儿了,沈依依小心的用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等着简放放开手掌,她一个侧身,小心的爬到石头上,从一个边角小心的探出了头。 “嘶。” 不看还好,一看沈依依那心就猛地一跳,眼睛更是瞪得老圆,整个人差点就僵住了。你猜怎么的,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只花豹正一跃而起,朝着前头窜去,那动作分明是想要咬人。咬的是谁?那自然是再前头一些的某个身上带着血迹,提着宝剑,走路却已经蹒跚的人,最重要的是,在那人的不远处,还有个人影倒在地上,从胸口的伤口和血迹来看,必定是这被花豹盯上的人杀的。 居然有命案?还被花豹盯上了!你说这场面多吓人!反正沈依依是吓着了,这可是现场,不是电视上的新闻,更不是电视剧里作假的画面,她能忍住了,没直接吐出来那真的是已经很有勇气了。 微微侧头看向简放,这个衙门的捕快,沈依依想知道这人会怎么办!怎么办?还能这么办?看着呗。难不成还为了这么一个人去和花豹拼命不成?这人能杀人,那必定是个凶徒,别一个不好花豹没咬死他,反而因为杀人灭口送了命。 许是沈依依视线力度有些高,简放看了一会儿便小心的重新缩了回去,顺手还将沈依依扯了回来,在嘴边竖起中指,示意她别说话,随后就开始扯边上的某些小草,揉成汁往身上涂。一边涂还一边示意沈依依跟着做。 这意思虽然没说一句,可沈依依却还是明白了,他这是在以防万一。怕那被激起了凶性的花豹在咬死那人之后察觉了他们的位置,进而攻击他们。还有这血腥味散开后,可能引来的豺狼等,也一样需要防范。 沈依依不是那圣母心的人,更不是半点山里经验没有的小白,看懂了简放的意思立马二话不说,就跟着忙碌了起来,这动作让简放看着眼中露出了几分轻松和笑意。不过他这会儿更多的心思还是要放到外头,那毕竟有人有花豹,都是他们的威胁,作为男人,作为年岁更大的一个,他有为两人警戒的职责。 转一个那边看不到的角度,简放重新探出了头,只是这一次他的脑袋上还遮上了一些个随手扯来的茅草,隐蔽性更强了些。也更有利于他细致的观察这一人一豹的战力。 花豹确实凶猛,可那人即使受了伤也不是好惹的,这边花豹刚窜过去,那人的剑就斜斜的划了过来,只一下,就刺中了花豹的前肢,可惜他到底受伤颇重,只这一下就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侧着身就倒了下去,可也正是这倒下去,倒是又避开了那花豹钢鞭一般的尾巴扫过来的劲力。 简放看着这一幕眼睛一闪,再看向那受伤倒地的人,眼神充满了戒备,这人倒得如此巧妙,恰到好处,这里头……总觉得不对。 就在这时,那分明已经死了的那一个猛地动了起来,不知从哪个角度出了一剑,刺向的分明就是那倒地的,可惜这垂死一击显然用的不是时候。 “哈哈,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可惜,这最后一招还是算错了,看剑。” 倒地的那个就地一个翻滚,避开那一剑,鲤鱼打挺直接起身,不顾后头花豹的威胁,反手又是一剑,这次简放看的分明,那剑直直的刺入了那人胸口处,血飞喷一般洒出去老远,人直直的就往后倒去, “你,你,作孽太深,也不得好死……” 只留下这么一句,那人再没了生息,可这样的模样,那伤了腿的却依然不放心,快步走过去想再探一探,只是这会儿被忽视的花豹不干了,直直的冲了过去,让那人不得不翻身而战,只是这一次许是因为精力不足,或是刚才那一剑耗费还多,身形明显有些迟缓,最终还是让花豹的钢鞭尾巴给击中了,飞一般的倒到了一边的树干上,喷的一声作响,听着就受伤不轻。 “那边石头后的,可是猎户?帮我一把,宰了这花豹,猎物是你的,我另外出100两,感谢救命之恩。” 咦,这人……居然知道这边有人?难不成一开始就知道?若是如此,那最初他倒地到底要引的是那已经死了的出手,还是他们?简放心下警惕的很,握着弓箭的手都有些出汗,看过去的眼神带着几分冷肃。就是沈依依在小心的偷看了半响,听到这一句之后,也对那人十分的戒备。 看多了各种电视电影小说,沈依依虽然对这个时代人的淳朴十分的欢喜亲近,却从不敢忘却人心难测这句话。更不用说还看了一场引人入瓮的把戏了,所以沈依依第一时间就拉住了简放的衣角,对着他摇了摇头不说,还顺手将弓箭拿了起来,防备的姿态十足。 见着没人出来,那花豹越发的走近,那人许是知道自己计划没成,索性吐了口血,站直了身子,一扫刚才的萎靡,直身前行,一边冲着花豹刺去,一边喊道: “再给你个机会,赶紧出来搭把手,不然这花豹死了,接下来就是你。” 呵呵,果然不是好人,刚才依然是装的,是为了吊人出来,想来杀人灭口也准备好了吧。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客气了,沈依依想到这个,动作十分的果决,一个侧身,从那石头后窜了出来,举起弓箭,冲着那人就是一箭,和那花豹居然打了个神配合,让花豹的利爪顺利的在那人的手臂上开了个大口子。 “居然是个女娃?还敢杀我?我先宰了你。” 说话间那人又是一剑,化开了花豹的脖颈,不顾兽血喷涌到了身上,一身的狼狈,直勾勾的朝着沈依依的位置冲击而去,身形飞快,剑势凶猛,速度简直不像寻常武人,让沈依依心里猛地就是一跳,那种濒死的危机感直冲额头,整个人都有些被定住了一般,十分的怕人。 好在她到底不是一个人,就在沈依依整个人都僵住,好似坐等被杀的那一瞬,边上的简放出手了,从遮掩身形的石头另一个边角越了出去,同样也是一箭,直直的射向了那人的前胸。 “果然还有一个,我,该死……”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以为自己谋算无双,却不知再精于算计,也不可能毫无破绽,比如那花豹就是最大的漏洞,以为已经被杀的花豹,居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尾巴扫出了最后一击,一下子击打在了后背上,将已经缓身避开了简放那一箭的人往前推送了一尺,正好进入箭只的攻击范围,并迎着箭只而上,让箭只顺利的穿胸而过。 人转瞬间便倒了地,可惜刚才他的戏太多,让简放也好,沈依依也罢,不敢相信他这垂死的模样,两人没有走进,只用弓箭往他身上又连着射了三次。如此之下,即使再有余力,到了这份上也只有彻底咽气的份。 那么这人到底是谁?这一场大战又该如何收场?且听下回分解。 渔翁、荷包 不能确定凶徒是不是真的死了这该怎么办?简放决断很迅速,直接让沈依依举着弓箭戒备着,盯着他的血,准备坐等他血流完,感觉不对就赶紧射箭,宁可多事儿也不能偷懒。这主意直接让沈依依打了个寒颤,可执行起来却半点没犹豫。 犹豫啥?一个不好那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了,这时候犹豫的都是蠢蛋。沈依依不想死,也不是蠢蛋,所以虽然感觉相当的难受,却依然执行的半点不差。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已经匍匐在地的人,眨都不敢眨。 而这个时候简放也没闲着,迅速的从周围采了好些的草药,开始点火,清理血腥味。 “刚才咱们一路过来都没见着什么东西,估计是让这两个人相斗给惊着了,甚至不排除这花豹也是惊着的,想来暂时这边还算安全,不过血腥味太重了,只怕拖不了多久。” “花豹不会装死,要不你先去看看?等着确定了,再去看看那边那个,装死一回的可能,装两回应该不成。去了这两个威胁,只对着这一个,总能轻松些。” 关键时刻沈依依还是挺靠得住的,说出来的话,给出的建议都恰到好处,说到了简放的心里,他快速的将手里的事儿粗粗处理干净,随后立马就去看了花豹,果然没错,那东西死的不能在死了, “不错,这东西咱们捡着了,抬下去最起码能卖个一二百两,到是瞬间发家了。” 这话题好,就是举弓箭举的开始胳膊酸的沈依依,也乐呵了,手臂都感觉重新多了几分力气,只是在怎么高兴,她这眼珠子还是没离开那人,甚至还特意多关注了几分那人半露在外头的眼皮和手指,这两个地方最是容易露出痕迹,若是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不动半分,那她还真就相信他死了。 “你是捕头,想来对摸尸挺在行,赶紧的,在看看那人身上,虽说险了些,可不定就是财神爷的考验呢,若是如此,咱们这次进山可就整大了。” 虽说本就知道这不是个胆小的寻常女子,可听着沈依依那么轻松的说摸尸,简放还是有些黑线,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混黑道的呢,连着财神爷都不放过调侃,这女娃怎么比他还心大呢。 吐槽归吐槽,简放这搜集财货的行动力却没有减缓,显然他一样对摸尸这一项神圣的事业很感兴趣。只是奇了怪了,不说那人身上,就是尸体周围上下左右的都翻遍了,除了那剑,居然愣就没半点东西。 “怎么可能,你看看他的什么衣角,腰带缝隙这些地方,这人出门总不能连吃饭的钱都不带吧,必定是有的。” “就有一个大荷包,可我捏了,扁扁的,里头估计真是空了。” “荷包?” 沈依依听到这个,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储物袋,心里一个激灵,不会吧!这,这不是清水种田文的套路嘛,不是发家致富奔小康的人设嘛,不会……妖兽啊!难道难度提升了?这,这难不成自己还能期待一下仗剑飞仙的美梦?哎呦,谁来掐她一下,莫名有些怕怎么办! “这样,你把那荷包拿过来,对了,过来接替我,我来看看。” “你敢摸尸?” “不敢,不过我敢折腾荷包。” 沈依依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略微有些等不及想看到那荷包,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所以十分快速的和满心疑惑的简放换了个位置,将那荷包拿到了手里。 这一看,果然有问题。这年头真是少见这么简朴的荷包!黑不溜秋的颜色,说不上缎子还是细棉布的面料,再加上半点没有的花纹……一般情况下,这么不打眼的东西,多是贫苦人家的,而这样家境的话,那荷包上必定有补丁,而这个呢?没有,除了荷包的样子,其他什么特征都没有,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转头在看那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明显的道士装束,再看看还被戒备着的这个,明显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的模样,嚓,今儿估计还真是额头发红,撞上了! “我有个猜想,咱们试试?” 两个人的共同战利品,她想做点什么最好还是开诚布公,取得同意的好,好歹刚才还曾相互合作来着。沈依依虽然是个女孩子,虽然目前挺缺钱,可人绝对够大气,不是那小鸡肚肠的。而她这坦然的模样,也让刚转换了工作,正一肚子莫名其妙的简放心下感觉舒服了许多。从刚才沈依依要求自己看看那种不被信任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有猜想?那成啊!总比我这摸不着头脑强。嚓,这怎么回事儿?” 他这里刚应声,那边沈依依不等他说完就行动了,直接将那荷包倒了过来,然后……简放差点惊得手里的弓箭都要掉了,好在那边的那个戏多的是真死了,不然这时候起来反击,估计简放连还手都未必能反应的过来。你猜怎么的,那荷包里愣是被倒出来了一堆的东西,这,这,这还是刚才那捏着什么都没有的荷包?这,这是怎么装下的? 简放惊呆了,沈依依却没呆,略带着几分激动,小心的检察这些被倒出来的东西,又细细的查看了一下荷包,试着放进放出的折腾,嘴上更是利索的开始为自己圆谎,也亏得她脑子快,一心数用的那么理所。 “我不知道从哪儿听过,说是咱们这世上有一类和咱们老百姓不一样的人,常年修行,就和那故事里的神仙一般,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有常人没有的本事。具体怎么的我也说不上来,有些忘记了,不过因为喜欢听各种故事,我后来也曾看过不少类似的小说,记得书里说,类似这样的修士,都有一个装东西的荷包,里头大的可以容纳一座山。嗯,类似袖里乾坤这种的,所以你一说什么都没有,联想一下这两个在山里打打杀杀,还本事这么大,我就想试试,不想还真是让我猜着了,虽然看着似乎能容纳的没有那么夸张,不过这确实是个不凡的东西。” 对,是不凡,简放也承认,看着沈依依一会儿放进去一会儿拿出来的,他差点眼睛都不会转了,你说有多不凡。而这样不凡的东西……简放的眼睛嗖的一下,盯到了那戒备的人这里,眼睛一闪,将弓箭提溜在一边,拿起刚才从另一具尸体边捡来的宝剑,快步朝那边走去,一个挥手,斩断了那人的一只手臂,看着已经没有多少血流出,彻底放心后快速的将尸体翻了个身。 果然,这人的腰身处也有一只荷包,只看这模样,就知道和刚才那个简直是一模一样,这让简放大喜!合着这是配套了啊,让他们这两个捡便宜的一人一份了!不过既然荷包这么不凡,那…… 将手里的荷包往沈依依那边一扔,准确的丢入沈依依的怀里,简放动作飞快的开始给这尸体清理杂物,什么鞋子啊,腰带啊,甚至是插着头发的发簪,一样都没落下。 “你这是干嘛?” “既然荷包都能这么有用,那其他东西呢?难得遇上这么一次,怎么也不能错过了,总要全试过才成。对了,那荷包你先看看,有些什么,分门别类一下。” 分门别类?沈依依这会儿还有心思看这个?娘唉,她对着简放差点都散发出崇拜的小眼神了好不!以往只听过雁过拔毛的,她可真的从来没见过雁过留肉的!这是将搜刮的本事锻炼到了神级段位了啊! 想到简放的利索劲,沈依依也跟着高效起来,迅速的将刚倒出来的东西重新装回了荷包,并且将荷包往怀里一塞,然后一边往那另一具尸体边走,一边说到: “既然这样,那怎么就得快些,你刚才也说了,血腥味遮掩不了多久,咱们赶紧将感觉有用的全收拾了,然后装到荷包里带走。对了,这花豹不知道能不能装,不对,这个不能,咱们得抬着走,不然卖的时候不好说。” 沈依依这一说,简放也反应过来了,将扒拉下来的东西一卷,然后立马将尸体往一边的悬崖推去。 “这样的修士,咱们就不多事儿报案什么的了,反正也是相互斗殴所致,没什么好折腾的,还不如直接推下去,免得麻烦上身。” 什么麻烦?自然是这两人师门什么的找上门的麻烦!他们可是普通百姓,可耗不住人家折腾。 “悬崖下安全?” “那是野猪的地盘,还曾有人见过蟒蛇,你说安全不安全。” 哦,那这毁尸灭迹的不是一般的干净了。头一次作案就做了这么一桩大案的沈依依压制着心跳,忍着给尸体宽衣解带的呕吐反应,迅速跟上。等着尸体滚落山崖,心下到底有些不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怎么感觉咱们两个像是雌雄大盗呢。” 简放被噎着了,难得给了沈依依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到: “那要不你和他们换换?他们活?咱们死?” “那,那不成,我家爷爷病着,弟妹七个都等着我养呢。” “那不就得了。” 生死之间,有什么好矫情的。 后头这一句简放没说,可意思相当的明显,沈依依接收良好,所以她摸了摸鼻子,不在多嘴了。反过来兴匆匆的开始寻找合适的小树,那花豹还等着他们抬下山呢。这可是能放在明显上的钱,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山里小树许是最不缺的,又有那锋利的吓人的剑在,这砍树,那就和玩一样,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架上了花豹,开始往山下走了。许是离开了那血腥之地,沈依依这会儿倒是又想起了那分赃的事儿,喘着气问道: “等着下了山,咱们啥时候分荷包?” “先卖了花豹,明儿……明儿估计咱们出不来了,这么一个大东西,怕是要惊到家里人,这样,下山的时候先去一趟小溪边上,将这花豹的血迹清理一下,去去味,顺便将荷包里的东西整理一下,我给你挡着,你速度快些,不用和我细说,大致分成两份分别装了就成,到时候荷包一人一个,干净利索。” 简放还真是信得过沈依依,连着分东西都教给她来,不过也是啊,这荷包的秘密,若非沈依依说穿,简放自己肯定想不到,从这上头说,人沈依依真没有欺瞒荷包里的东西,自己私藏的理由!毕竟再私藏也没一个人偷摸这藏下两个荷包更有价值不是。 而他的这份信任,沈依依显然也感觉相当的满意,觉得自己这一次那是没看错人,没交错合作伙伴。所以她十分爽利的说到: “行,赶紧的,早点收拾了,早点卖了花豹也好回去。这东西不抬到县城,我总觉得不安全。” 说话间沈依依这抬着花豹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明明已经累得汗湿了衣裳,也不肯有半分的停歇。这般倔强的样,简放看着眼中又多了几分认可,虽然是个女娃,可你别说,相处起来比男娃还让人痛快。 小溪边简放常来,对地形那是相当的熟悉,寻了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招呼着沈依依将花豹放下,他立马就开始清洗起花豹上的血迹,并叮嘱沈依依赶紧行动,这里到底是猎户常走的地界,再隐秘也有限。 “我已经开始了,我说你听,这两个人一共有银子47两,金珠子20两,这个咱们一人一半没的说,你比我大,多分一两正好。另外有灰色的小石头,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一共12块,咱们也平分,怎么用以后试吧,总能知道的。还有药瓶子五个,里头有的几颗,有的几十颗都是药丸子,这个……要不先放我这?我拿家里的鸡试试?试完了告诉你干啥用然后再分?” “可以,我要上差,确实不方便,说后头的。” “还有药材,十三株,看着人参,灵芝都有,价值不好区分。” “就按照数量分,灵芝人参保证有就成,大差应该差不上多少。” “行,那一人六株,你是干的活多,多分一株。还有些符纸,这个给我吧,我家就是干这个的,多出来也不惹人注意,方便试。” “可以。衣裳腰带这样的先放我这里,我寻个机会洗干净,等着试出来找你。” “可以。” 这分赃分的利索不?沈依依自己也觉得相当的利索,这里花豹刚收拾完,那边荷包也重新装好了,正好一人一个,塞到怀里,半点痕迹不留的直接下山。 如果忽略了这一路抬着花豹回去引发的轰动的话,那这一趟真的,闷声发大财的厉害了啊! ※※※※※※※※※※※※※※※※※※※※ 感谢在2020-10-08 23:58:15~2020-10-09 22: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翼晓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咪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银子、猜测 花豹在一路的招摇中抬进了城,并顺利的被衙门收了去,作价250两,这绝对是个高价,沈依依也顺利的拿到了她的第一桶金,125两的大钱,沈依依从拿到钱的那一刻,就好像看到了自家院子翻新的模样,看到了自家天天吃肉的美景。 可未来虽然很美好,这会儿耳朵却糟了大罪了。自从衙门口被收到信匆匆赶来的赵二婶子、三婆婆逮到之后,就没少听唠叨,甚至那弓箭也被三婆婆强硬的收了回去,一脸以后都不借的模样,让她十分的头疼。 “真的,这真是个意外,本来上山没走多远,简大郎说怕我不知道地形,以后走错了地界,所以领着我认一认,你们想能有多少地方会去?真没想搞什么大动静。可这不是猛地一下遇上好些动物奔逃嘛,简大郎是个捕快啊,觉得有情况,自然想去看看,可又怕我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下更危险,这才带着我的。” 为了阻止这两个关心她的人再继续叨叨下去,沈依依果断的开启了说书模式,将自己和简放一路上说好的段子给放了出来。表情丰富的,一样被围攻的简放都惊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女娃还有这本事,都省了他的口舌了。 “可财神爷来了,那是挡都挡不住啊!你们猜怎么的,这也不知道是谁那么败家,这花豹都宰了一半了,走路都打晃了,打猎的人愣是没影了!你说,遇上这样的情况,不将这东西拿下,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的银子总不能就这么丢了吧。我也没干什么,就掠阵了一番,帮着射了几箭敲敲边鼓,大力气那都是简大郎出的,若非我好歹帮着善了后,帮着抬下山,这一半的银子我都没脸拿。” 一听是捡漏?别说是沈依依这边了,就是因为得了个花豹被另眼相看的简放这里也立马少了好些的关注,特别是那些个县城里的猎户,更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猎豹猎了一半走人的这个人选上了。 “那会是谁?咱们这附近能做成这样的没几个吧。” “我看,未必是咱们这附近的,许是那山里的呢?那些个日日在山里折腾的,本事也一样不小。” “你们啊,这眼睛都瞎了不成?刚才那花豹的伤口没看?又深又细,一看就知道不是咱们这样人家的兵刃能砍伐出的伤口,必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器。” “咦,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啊!伤口整齐的,皮肉上半点阻痕都没有,那这兵刃该如何的锋利?确实不是咱们寻常人家能有的。” “要是这么说,这突然不见……我说,咱们这里该不是来了什么江湖中的豪侠吧。” “啥?江湖豪侠?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能来这样的?做梦呢吧。” “对对对,我也觉得不大可能,只是不是他们,又能是谁?” 是啊,又能是谁?这个问题让所有的猎户都摸不着头脑了,而也因为不知道,所以每一个上山的都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了。 不过对沈依依来说这和她已经不相干了,倒是回去之后的事儿比较麻烦,以为人刚到巷子里她就已经看到了他们家刚能走动一二的爷爷站在家门口等着了,一脸焦急的张望着,这让刚才还神采奕奕的沈依依瞬间落下了泪来,那埋在心里的害怕,那种被人呵护后的软弱全部都涌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伤着呢?” 沈清明看到沈依依的眼泪,眼中的焦急愈发的盛了,明明扶着墙都有些站不稳,却依然想要走出来,想赶紧的好好看看,自家孙女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 沈依依看到这一幕,那一点子软弱瞬间那就被压了回去,跑了几步,赶紧的扶住了沈清明, “没有,没有,好得很呢,就是突然感觉想撒娇了而已。” 撒娇?沈清明表示他有点搞不懂孙女的心思,不过这不打紧,都是小问题,只要孙女没事儿就好, “好好地就好,就好啊!爷爷这也就能放心了。唉,你说说你,好好地上个山,怎么就遇上这么一桩事儿了呢,好在那简大郎在,不然要只有你一个可怎么办。以后可不能这么吓爷爷了,你要真有个万一,爷爷以后可怎么有脸见你爹啊。” 沈清明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心下其实对着简放是相当的不满意的,人三婆婆不过是让你上山的时候带上一会儿,怎么就能领着这么一个女娃往危险的地方去?你怎么就能这么心大呢? 可他到底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人,早年也是在山上长大的,比一般的人更明白这样动物乱窜的情况下,一个女娃单独在山上是怎么样的危险。所以即使有什么怨言,也自我开解了,告诉自己,人家孩子这个选择其实没错。 等着看到自家大孙女好好地,那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心思自然更抛到了脑后,只觉得自家孩子这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居然遇上了这么一个万一。 什么?银子?这会儿他想什么银子啊!在失去了儿子之后,在沈清明眼里,多少银子,那也没有孩子要紧。若是可以,他宁可沈依依什么都没遇上,还和以前一样,提溜个兔子就回来。 不过沈清明没想到银子,沈依依却满脑子都是银子,好容易将周围关心她邻居们送走,关上院子的大门,一家子能安安生生的坐在屋子里,沈依依再也忍不住激动,将怀里藏了好久的银子给拿了出来,推到了沈清明的面前: “爷爷你看,足足有125两,咱们家这下真的可以松口气了。” “125两?怎么怎么多?” 沈清明感觉有点懵,刚才那些个一次次从县衙那边帮着传消息回来的邻居不是说,那简放才是猎了花豹的头功吗?那花豹难不成能卖出三四百两不成?怎么能分到这么多? 他这里吃惊,好容易能插上话的孩子们却顾不得吃惊这个,一个个盯着银子的眼睛都亮了,比如大郎,看着就傻不拉几的开始清点数字,一脸的不敢置信。 “呀,这么多银子!” “够咱们家一二年吃的不?” “大姐,大姐,这能买多少米?” 这是三丫,说来心酸,家里的孩子,哪怕是最小的,看到银子的第一反应都是买米,可见以往日子过得又多艰难。好在她如今底气足了,伸手小心又不引人注意的摸了摸揣在怀里的神奇荷包,沈依依一把将三丫抱到腿上,冲着一溜的弟妹们欢喜的说到: “若是光买米买盐什么的,咱们家就是用上三五年也是够的,不过这钱啊,从来不是省出来的,而是挣出来的,你们看,以往没这钱的时候,大姐不一样能挣回来吃饭的钱?你们做活不也一样能得钱买米?所以啊,大姐回来的路上就想过了,咱们这钱啊,要用在大地方,比如咱们家这院子,就很该休整休整。你们说是不是!” “你想修院子?” 第一个反应过来接口的还是沈清明。本想问这分银子的事儿,可还没问出口,就让沈依依这么一个计划给惊着了,他都不知道自家这大孙女居然还有这心!抬头看看自家这已经显得有几分败落的屋子,心里微微一酸。这孩子若是个男娃,那……算了,能这么顶门立户的,就是女娃又怎么样?他一样觉得挺骄傲。 “是该修一修了,这还是早先你们爹成婚的时候修缮的,都十来年了,再不修还真是要变破屋了。这银子倒是来的正好。” 说到银子,终于,沈清明又将刚才的疑问想起来了,忙转头询问起来。这让沈依依怎么说?自然是将她在衙门口的那一番说辞再说一遍呗。 “简大郎说了,猎豹我也出力了,运送下山,清理血迹什么的,也都一样干活了,既然这样,就没得分个主次,一人一半正好,我想着推来推去的,在衙门也不好看,没得让人看了热闹,就没多嘴推却。” 这理由挺在理,衙门那地方人多嘴杂的,还有简放的上官们在,多事儿反而容易给那孩子惹麻烦,还不如先收下呢。不过到底欠了人家孩子的情,所以沈清明想了想之后,对着沈依依说到: “既然这样,一会儿让大郎跑一次,将咱们家以往做的护身符,驱邪符什么的给简苍头送去些,他常年在义庄做事儿,这东西最是用得上,再将我往日做的跌打药膏也送去些,好歹还上几分人情,到底是人家照顾咱们。” 合着沈清明是以为这平分是人家简放觉得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日子不好过特意关照的?行吧,你愿意这么想也行,倒是少了不少的口舌。沈依依点着头,默认了这个说法。不过有个事儿她从下山就想了一路了,连着简放也没说,这会儿却可以告诉沈清明,让这老人心里有点数。 “爷爷,你说这猎花豹一半走人的会是什么人?” “嗯?怎么问这个?” “我这是想着……你说,莫名来了这样的人,咱们半点消息都没有,那这……和我爹失踪……” 后头的话已经不用沈依依说了,因为沈清明已经惊得一下子摔了茶盏,整个人都愣住了,边上半懂不懂的孩子们也瞬间没了声响,只那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看着沈清明。 “或许,或许就是遇上了,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这已经泪流满面的沈清明没说出来,可沈依依心下却帮着接了下去。 ‘许是这些不想透露行踪的人被他们爹看到了,所以被灭了口;或许本就是被他们直接抓走的;或许……’ 沈依依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将这样已经过去的事儿重新再翻出来戳老人的心,可她心里有了这么一个猜测,如果不告诉沈清明,她这心里又怎么能过的去?所以半响也只能安慰沈清明,安慰弟妹,也安慰自己的说到: “我想着,许是就是被这些人给抓走了呢。你们想,当时爹可是去帮人送货的,出门的时候,可是驾着咱家的驴车走的,后来失踪的时候咱们也寻了,那真是连车带人一起没得,倒是那一堆的山货堆积在了官道上,你们说,会不会是被这些人抓走帮着运货去了?” 要这么说好像也能说的通,沈清明眼睛猛地就是一亮,感觉好像有了希望,虽然他心里明白,即使真的是如此,帮着运送完了,十有八/九还是被灭口多些,可有了这么一个由头,他这心里总多了几分希望,就是家里的孩子也多了几分爹回来的指望,比全然没半点线索要好的多。所以他十分的配合,留着眼泪点着头,用袖子遮住自己布满了悲痛的眼神,含糊着说到: “是了,有这个可能,若是如此,那许是等着这些人用完了你爹,就能让你们爹回来了。这是好事儿,好事儿啊。” 年纪小的听着爷爷这么说,都一阵的欢呼,大郎和二郎却没这么乐观,那脸上犹疑不信十分的明显,可看看弟妹们,他们到底什么都没说,只附和着沈清明的话,点着头。 这个家,因为这一个模棱两可的希望,表面上看似乎已经恢复了几分原来的模样。这样的情景沈依依看着其实真的,很心酸。 整修、闲言 希望即使很小,对生活在低谷的人们来说都是一束光,能点燃最深的渴望和激情。沈家也是如此,因为一个可能,不管是沈清明这个老头,还是一溜的孩子们对生活又有了新的期待。而活的有劲了,那对于沈依依提出的翻新院子,自然也有了十足的兴趣,不等这首倡的沈依依发声,那边人脉相当不错的沈半仙就已经找好了合适的匠人,连着院子怎么收拾都给出了合理的意见。 “没了你爹,咱们这做黄表纸的事儿就少了个壮劳力,即使大郎他们能接手,能做出的量也有限,那些器物再占两个屋子就有些浪费了。我琢磨着不如这样,这正房两边的耳房都扩一扩,和厢房连上,一边当库房,一边做厨房柴房,将北屋腾出来,重新起了,放置那些做纸的东西。那两个屋子进深浅,凑合凑合还是够用的。至于原本放置这些东西的屋子,刷新隔断之后给大郎他们做屋子,四间厢房虽然还不够男娃将来一人一间成亲用的,可最起码十年内总是够的。”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就是沈依依也觉得合适,不过这书房是不是该还给沈清明了?这事儿她可是想了挺久了。 “爷爷,既然这样,那等着隔断做好了,我带着二丫和三丫先住过去吧,你这书房重新归置好了,还归你用。” 书房?沈清明一听就知道沈依依是个啥想头,也是啊,如今他这身子,即使全好了,也不是以前年轻的时候了,还有家里这么些孩子要照顾,总出门在外确实容易让家里的孩子不安,毕竟有他们爹这么一个出门回不来的前例在对吧!确实该尽量将活计的重心放到卜算的事儿上,也好减少外出。所以不过是想了想就点了头。 “也好,这样还能在家教你们读书,让你们多点底气。特别是大郎几个,咱们家这活计到底不是正经的营生,我这还好说是道观出来的,到了大郎这里……多读点书,将来想法子寻个账房、文书之类的活,那样我这就是闭眼也能安心了。再不济给人写信什么的,总能混口饭吃,想想上次王木匠家的事儿,不就挣钱了嘛,可见读书还是挺有用的。” 沈依依很无语,不知道为啥这老人总爱说什么闭眼就安心的话,动不动就咒自己早死,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好歹也是道观出来的,这么不讲究,也不怕道君怪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沈清明的想法确实有里,听说过当仵作家传的,当猎户家传的,就没听说过当半仙也能家传的。就是真的让他们家传成功了,五个男娃呢,这市场需求也不用这么多人啊!所以让这些弟弟们多学点本事,多几样谋生的技能总是好的。 特别是读书,作为一个习惯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穿越人士,沈依依虽说不觉得自己一穿越,就能引得弟弟们立马什么状元、探花的随便考,一家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教育却依然是最不可忽视的部分。就像是沈清明说的,这是底气。 “这事儿听爷爷的,您老吃过的盐比咱们吃的米还多,你说咋样就咋样。不过要我说,爷爷你这也说的太小心了些,就您的才学,若非当初是道观出身,就是秀才也是考的中的,如今教大郎他们,若是正紧的按照四书五经的来,大郎他们怕是童生都能考得。哪里会落到给人些信的地步。” 听听沈依依这话说的,多贴心,捧得多让人舒坦?沈清明满意的不行!摸着胡子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喜色。再看大郎几个的时候,那刚才还只是希夷的神色立马严肃了好些,看的压力最大的大郎后背心都猛地一紧,觉得自己未来日子可能有些不妙。 不管这教孩子的事儿怎么进行吧,反正沈家这修整房子的事儿那是立马扑腾开了,为了这赵二婶子那是日日的过来帮忙,不是帮着做饭,就是帮着招呼做活的人。连着前头的全大娘也跟着忙得团团转。 你说为啥她们这么积极?嗨,因为沈清明沈半仙充分的利用了周边人力资源,直接将活计包给了前头的全大叔,此外还将做饭、买菜、砍柴的事儿都托给了赵二叔和赵二婶子,你说她们不积极行?本作为邻里这样的大事儿就少不得帮忙的,加上她们还能从中挣钱,自然是愈发的周全积极了。 至于家里的这些做饭的事儿为什么不让沈依依干?一来沈依依这不消停的自己去买了把弓箭,打着买肉贵,自己打猎省钱的借口重新恢复了上山,二来也是沈清明心疼孙女,不忍心她一个孩子,日日忙乎那么些做工的大肚汉的饭食。三来也是为了让沈依依避嫌,到底是十二岁的女娃了,家里外男多的时候,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的好,免得名声有妨碍,将来说亲的时候让人说嘴。 虽然沈清明想的挺周到,一心呵护自家的大孙女,可世情如刀,有些人的嘴,还有脑洞那是不可能完全止住的。特别是当八卦和妒忌叠加的时候,那更是让人无从躲避。就在他们家房子动工没多久,零零碎碎的就有不少的传言开始出现了,当然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相对靠谱些的,比如以下的说辞: “沈半仙的命啊,说来还真是可以,前半年倒霉的都快散架了,这一转眼,嘿,病好了,孙女挣钱了,如今连着房子都能修整了,可见兴旺可期啊。” “病好了是命大,至于这挣钱?呵呵,一个女娃,打猎挣钱你信?要我说,这银子还不定怎么来的呢。” “这可不能胡说,那花豹的事儿你不知道?那可是250两,哪怕是分上三成呢,这修房子也足够了。” “我说的就是这花豹的事儿,你说,这样的东西,就是老猎户都未必能得着,她一个女娃,是怎么从花豹的嘴里逃出来的?还能分钱?呵呵,我看啊,不定是那简放看着沈家大丫有意思,特意这么说的。” “我说,这说的不对吧,要按照你这么说,那花豹简放一人就能猎了?有这本事他还用在县衙当捕头?去军营当个官都成了吧!” “我也不信,那日人家沈家大丫也好,简放也罢,都说的听清楚的,他们那是因为动物出逃,感觉不对想去看看,结果发现了被人伤了的花豹,这才得了个便宜,将花豹给猎了来,人沈家大丫也不算白占,帮着围攻,帮着搬抬清理,两人付出的辛苦不大的情况下,别说是三成了,换成我,这样的大便宜,分一半也是愿意的。” “可那谁伤了花豹呢?这人不是没找到吗?反正我就觉得这沈家那银子来的不正当。” 有人说嘴,有人辩驳,沈清明不出门听不到,沈依依却是知道的,只是她向来对闲言碎语抵抗力比较高,听见了也当没听见,不想因为这些猜测耗费精神,有这功夫还不如多上几次山,多得些猎物回来呢。因为她的努力,因为那弓箭的本事,家里的伙食最近直线上升,日日都有荤食,为此那些做工的都多上了几分心,做的愈发快了,想来没多久他们一家就能住进翻修一新的屋子了。和这相比这些闲话自然不重要了。 而也因为她的这种忽视态度,一来二去的,这些个评论倒是渐渐地也就过去了,毕竟谁家都要过自己的日子,没工夫一天到晚的扯着别人家的闲事儿说嘴对吧。 可许是最近县城的日子太闲的缘故,沈家屋子修好,请周围邻里吃暖屋酒之后,那些碎嘴的,见不得人好的,立马话题就不一样了,传到不堪了起来。 “我听说沈家大丫日日上山,怕不是去见什么情郎吧。” “哎呦,这说不好啊,不定是用什么脏法子换银子呢,不然她家能修的起屋子?沈半仙病的时候,那不是花钱花的买米都哆嗦了嘛。” “可不是,从吃粥都不敢稠,一下子到能修屋子,这跨的也太快了些,还不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呢。” “那日暖屋酒你见了没?又是兔子肉,又是鸡汤的,这日子过得,你说能是一个女娃支撑的起来的?早年段家一家子四个男娃当猎户的时候,也没这么吃喝的,可见这说上山打猎什么的,真说不好是不是真的。” “我瞧着那沈家大丫就不是个安分人,哪有安分的闺女一天到晚的往外跑的?还上山?这就不是正经人的做派。” 是不是正经人的做派沈依依不想多说,可看着这面前三个凑在一起,嗑着瓜子胡乱掰扯给她套罪名的妇人,她是半点都不想姑息。若是她没看错,这其中两个好像还是她们家附近的邻居?好像暖屋酒那日还曾来吃过饭?呵呵,吃了我的肉,反过来说我的闲话,你这脸可真是够大的啊! 只是从舆论大潮中翻滚过的沈依依知道,这会儿她直接找上门,哪怕是打起来,也不可能一下子洗干净自己的污名,反而可能因为被闹大,让自己更受攻击。所以沈依依觉得,这事儿她得好好的操作一番。 怎么怼?那下章自然让你开开眼。 再怼极品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对吧!沈依依觉得在吃肉都不能让人嘴软的情况下,是时候让套路来披荆斩棘了!而且她想的也挺明白,自家这老的老弱的弱,不一次来个狠的,摁下去一次还有第二次,要想法子尽量的一劳永逸。 于是乎这没几日平静的繁花县立马就一点点的热闹了起来,最初是有好些个猎户啊,周围药农啊,甚至是上山挖野菜的,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看到沈依依拿着弓箭在那儿打猎,还总有猎物提着下山。虽然不是兔子就是野鸡的,可这总有就很说明问题了对吧! 到了这份上,沈依依打猎的这个事儿实锤了!有现场观众啊!而且还是不同年龄层,不同职业的,保证了一定的传播范围,最起码半个县城的人是知道了。 有了这个基础,那么接下来沈依依特意选个人多的时候去窦记肉铺送猎物,这个就更没问题了!虽然背着猎物过去的时候,现场还是有人怀疑,可谁让前头一步操作的好,知道的人多呢,一来二去的,自然就有人直接站出来佐证了一下,说明了沈依依的弓箭水平。那沈依依打猎挣钱养家这个梗还能有疑问? 许是上天看着沈依依一个人这么操作,速度太慢,效果还不够显著轰动,就在沈依依创造好了周边环境,接下来要亲身上阵,将那吃了他家的肉还多嘴多舌的邻居揪出来闹一个大场面的时候,神配合来了。 这天县衙有人报案,说是在山里发现了尸体,而根据衙门火速前往现场勘探的仵作的验证结果是,那残破不全,连着衣裳都找不到痕迹的两具尸体是宝剑利刃所伤,而这尸体发现的位置,就在简放和沈依依说的,猎到花豹的地方不远悬崖下头。 全县震动有没有!!!一时间当初那花豹的事儿又给翻了出来,那几个老猎户更是兜着圈子的在那儿说自己当初如何如何的眼睛利,一眼就看出伤口的问题等等,不等那案子有进展,当初简放和沈依依捡便宜的说法更是喧嚣其上,还有不少亲近的对他们的命大,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可真是命大啊,你说,那死了的是两个,那当时打起来的时候该是几个?能杀了两个还毁尸灭迹,怎么的凶手也该有两个吧?不然能全身而退?这么一算,你们说,当初简放和沈家大丫若是听到动静过去的时候,直接遇上了,那又该是什么结果?妥妥是送命的份啊!那样杀人不眨眼的,能是简单的?” “就是没遇上这些个凶人,遇上那花豹没被打残的时候也不成啊,虽说简放是个本事孩子,那沈家大丫也一手的好弓箭,可到底还是两个孩子,能有多少本事?这遇上又能是什么下场?要是一个不好。两个一起遇上,哎呦,这后头怕是两个声响都别想听到了。” “要这么说,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够福气的,不但是得了个最好的结果,还多了那么一注意外之财,可见老天也也心慈的很,知道他们难。” “前些日子我还听说有人说嘴,说那沈家丫头来钱不正当?” “眼红的人什么时候少了?自己不行,就觉得别人也不行的,除了嘴还能有什么可以显摆的。” “都说十八层地狱里有拔舌地狱,专门针对那些不积口德的。要我说,不用死了阎王爷费心,老天爷都看着呢,这不是,这样的捡便宜的事儿,就轮不上这些个人。” “可不是,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看看,都不用沈依依出手,这舆论就已经开始倾斜了有没有!不过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邻里也好,熟人也罢,人际交往里你若是太好说话,就很容易给别人提供一而再,再而三欺负你的机会,沈依依不想一天到晚和这些人生气,所以该做的还是要做。 于是乎,在某一日,那个吃了肉还八卦乱七八糟事儿的妇人再次在小巷子里和人闲话八卦,妒忌眼红的时候,沈依依的大扫把打上门了! “哎呦,哎呦大丫,你这是干啥?啊,你这是干啥?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我可是你婶子,你这大扫把的想干啥?” 那大扫把可是沈依依的最新创作,保证枝繁叶茂,藏污纳垢,扫过去不伤人却一定灰头土脸,看着软乎没什么威力,却保证让人形象大跌。看看这效果,多好,那人头发都散了半边了,衣裳上全是土,领口还剐蹭上了好些的枝叶,怎么看怎么像是土堆里刚爬上来的样。 这形象再加上那叉腰骂人的喋喋不休造型,那准是说是乞丐婆子估计都有人信。一看就不是啥正经人,不过她自己是感觉自己相当有劲的,那嗓子喊得,一下子就将周围的人全喊出来了不说,还扯着长辈的名头指着沈依依一脸的愤恨。 可惜,声音再亮,形象一搭,走出家门的看着她还都想笑,平白的少了几分威风,再说人沈依依也没给她那张嘴更多的辩驳机会。 “长辈?你这样的长辈,我沈元依可要不起。各位叔叔婶婶们,哥哥姐姐嫂子们,趁着这会儿大家伙儿都在,我这小辈正好寻你们要个公道。” 说完这一句,沈依依也不管自己今儿耍了泼辣之后会在这街坊邻居里成什么形象,直接上前一步,将那妇人的衣裳领口一拉,整个人扯到小巷子中间一摆,敞着声的说到: “往日我沈元依对着邻里,虽孝敬不多,可也算礼数周全吧!往日可有对不住大家伙儿的地方?” 这一问你让周围的人怎么说?一个孩子,就是真有感觉被忽视的,这也不好和小辈计较不是,再说了这明显今儿是有事儿啊!都想知道个究竟,所以一个个立马顺着她的话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什么孝敬不孝敬的,咱们多少年的邻居了,还能说这个?日常相处不是挺好?再说了,你还是个孩子呢,能照顾好你爷爷,把他救活了,养活了弟妹们,那就是最大的孝顺,咱们这几条街都没比你跟能耐的孩子了。” 能把孝敬什么的,转到这上头,赵二婶子,你这水平也相当不错啊!全大娘看了那赵二婶子一眼,随后也跟着说到: “可不是,是个好孩子,咱们都知道,轻易地不和人为难。” 这是见情了,到底当初那全朱氏的事儿,沈依依可是表示过不计较的。兜住了他们老全家的不少脸面。 有了这两个领头,其他人自然也只有附和的份,只是看向那妇人的眼神却有点不对,一个个想着,莫不是这老娘/们问沈依依要孝敬了?这不能吧,虽然是邻居,可不沾亲带故的,好意思?欺负这老弱有脸? 不等他们多想些别的,沈依依大招上来了,一巴掌直接打到了那妇人的嘴上,动作利索的,将所有人都给惊着了,眼睛瞪得都能有铜铃大,看向沈依依的眼神都戴上了几分戒备。 刚还说的那么亲热恭顺,这转头就打人?转折的是不是快了些? 快什么快,她早就想打这妇人了,能忍到今天,她都佩服自己够耐心的。 “听到了?婶子,周围都说我没有慢待的地方,那么请问婶子,你这嘴又是怎么能说出那样的恶毒话?” 嗯?恶毒话?周围人的眼睛从沈依依的身上重新转回那妇人的脸上,这人爱说些闲话,大家其实不是不知道,只是这说的能让人打上门……那啥,到底咋的了? 那妇人的夫家这会儿也开了门,看到这一幕,心下就是一揪,特别是那妇人的婆婆,那本也是个爱说嘴的人,自然更知道自家儿媳妇的德性,心下不免猜测,莫不是说了什么不堪的让这闺女听到了?哎呦,要是那样,自家,自家……她小心的看了看边上已经握住了拳头,想出去扯开媳妇,却又生生忍住,憋红了脸的儿子,心虚的低了头。 这为了口舌的事儿,儿子可是没少和人赔礼,想来这次怕也是如此了。 “我,我这说什么了我,你这平白无故的……” “平白无故?前一天刚吃了我家的暖屋酒,肉还在肚子里呢,第二日就说我打猎那是糊弄人,还不定什么地方来的肉。这也就罢了,权当你看着我家有肉吃,羡慕了,我可以不计较,大不了以后有这样的事儿,我不喊你就是。可后来你又说啥?说我这是卖笑得来的银子?说我和人不干净,这才有人送猎物给我?” 哎呦,这一下子整个巷子的人都嗡嗡的作响,全恼了!你道是为什么,这年头名声这东西,不仅仅事关个人,连着周围邻居其实也会受到影响的,若是让人以为这里有个卖笑的娼妓,那这周围的姑娘出嫁都要低人一等啊!指不定让人说成什么呢!你说,这是不是招了所有人的眼?这也是为啥沈依依不单不遮着掩着,还夸大了来的缘故,她要将这人打成过街老鼠。 而被众人恼怒的眼神一瞪,那妇人也有些傻眼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脑子也有些糊涂了,她当初真这么说了?说实话,很多闲言碎语的,她许是当时随口随心的就那么一嘀咕,自己都未必上心,哪知道具体是说了什么呢,可这……不敢承认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到这会儿她是心虚的很,生怕当初自己嘴巴真歪大发了! “我,我,我没,没……” 反驳?这会儿怎么可能给你反驳,瞧着那人正好脸上带了几分心虚,沈依依立马乘胜追击,将人一推,直接推到在地,让她那心虚的表情展露在所有人面前,然后自己也一屁股做到地上,红着眼睛,满脸带泪的高声哭诉着: “我是什么样的人,周围这么些个长辈难道不知道?我这银子干净不干净,连着周围的猎户,买肉屠户,甚至是衙门的差役都知道,难不成你这住隔壁的人反而不清楚?我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你怎么就忍心这么说我?平白无故?你这才是平白无故,我这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样的泼我脏水?你这是不逼死我不甘心还是怎么的?” 这一段话是关键,不但是点出了全县大半人都知道的她打猎挣钱的事儿,点明了近期花豹猎杀最新分析的结果,甚至还连出了当初全朱氏一张嘴逼死人命的事儿来,说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要是沈家大丫也一个想不通,寻了短见,哎呦,那他们这一条巷子的人就全都别脱了干系,人家不知道这是一个人说的,不定还以为是他们这周围一群人容不下这沈家祖孙呢,那名声该成啥样?有了那朱氏做榜样,她们如今也不是啥都不懂的了,知道这口舌上真闯了祸,那也是要送牢房的,能不恼了这妇人?没得她闯祸,她们跟着吃挂落不是。 “哎呦,这都说的什么呀,我说双柱媳妇,你这嘴真是……已经不是不积德了,这是要害人啊。” “都是街坊邻居,你不说帮着人家孩子一二,反倒是后背插刀子,你这还是长辈?说出来我都替你丢人。” “好好的一个孩子,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没好呢!” “我说双柱媳妇,该不是你们家没闺女,所以就不管不顾随便说吧!你这也太不是东西了,这是不想咱们一条巷子的人好啊。” “我,我真的没……” “啪!” 这群情激涌一来,不等那妇人开口解释几句,那边她男人,双柱就红着眼睛过来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刚才自家媳妇那心虚的表情他可是看得真真的,想想前些日子自己一家子在沈家吃的那炖好席面,双柱都觉得躁得慌,连抬头看沈依依的脸都没有,一巴掌打完,二话不说,揪着媳妇就往院子里去。 等着关上门,隔开了所有的邻居,转瞬,那妇人被打的嗷嗷叫的声音就传满了整条巷子。沈依依嘴角一抽,有些不甘心,她还有好些项目没试试呢,好些哭诉没用上呢,这人怎么就被带离现场了?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冲到人家家里去落井下石,只能袖子遮着脸,表示出难过,坐等周围的婶子嫂子来安慰。 什么?家暴?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那是自己作的!她心里痛快着呢!这人啊,不吃点苦头,就不知道那嘴该怎么说话。 赵二婶子和全大娘依然是第一个过来安抚的,一边一个的拉起了沈依依,拍着她身上的土,小声问道: “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这样的泼妇,你和她闹不划算,平白的让你多了泼辣的名声,以后说亲都麻烦,说给了婶子,自有婶子帮你出气。” “可不是,这不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嘛,你呀,就是犟,周围这么多婶子嫂子的,只要知道了,哪一个都不可能看着不管。” 这话听听也就罢了,真信?呵呵!当她傻啊!这闲话也不是一二日了,当时听她说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怎么不见她们出来主持公道?左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也就是今儿闹大了,又听她说的严重,这才群起攻之,不然你看着吧,保证一个个都当不知道的。 就是全大娘和赵二婶子,若非她自己闹出来,怕也是息事宁人的做派。她心里啊,清楚着呢。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我家如今也就我大些,不钢强些,这一家子老小可怎么活?日子总要自己过。泼辣不泼辣的,能护住家就成。大不了以后我出家当姑子去。” 哎呦,都说要当姑子了!这事儿整的,可见让那双柱媳妇给伤的不轻,众人心下一凛,只觉得自己早先没能站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妥当,若非这样,这事儿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要的就是她们这样的觉悟,只有这样,以后才会谨慎小心,对自己的名声多家呵护,生怕自己真当姑子去,连带着她们也落了不是。这道德捆绑的,沈依依相当满意。 等等,那巷子口一晃而过的是谁?她怎么看着像是简放?他怎么来了? ※※※※※※※※※※※※※※※※※※※※ 感谢在2020-10-11 23:46:36~2020-10-13 23:4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晴无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凶悍、接头 自打穿越过来,沈依依觉得自己现代女性坚韧的独立基因就彻底被点燃了,带着一老七小,那也活的十分的利索。将现代男人当牲口使,女人当男人使的传统优点发扬到了极致,相当的有成就感。 到了今儿,一巴掌出去,那种酣畅淋漓的舒心,那种有仇报仇的痛快,又将凶悍基因给彻底的开发了出来。这滋味爽啊!被拖回了自己家的那一刻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 老实说啊,那双柱媳妇,在沈依依听到她那张不负责任瞎扯的嘴开始叨叨叨的说话的那一刻,就想给她一巴掌。只是有鉴于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束缚,周围环境舆论的抑制,这才死死的压住了那股子冲动,知道今日,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才算是痛快了那么一回。 不过与此同时沈依依的强悍名声也一样传了出去,这让沈清明很是恼火,接连两日了,都有邻居上门和他说大丫的名声问题,他心下真的很想发火,你们这么担心大丫,那当初那个女人多嘴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一个站出来说几句?是,只是邻里,还都是邻里,不想得罪任何一个这个可以理解,可你们看不到自家孩子才几岁? 人都有护短的毛病,虽然在知道这事儿的第一时间,沈清明就觉得自家孩子有点冲动了,不该动手,平白的亏了自己的名声,亏得慌,觉得自家孩子没自己脑子清楚隐忍。可当别人说的时候,他这立场立马就变了,反倒是觉得自家孩子做的好,若非如此,对上这周围一圈的所谓长辈口舌声讨之下,只有吃亏的份,还不如闹一场痛快。 所以啊,当第三日又有一个过来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沈清明一脸的严肃,定定的看了看来人,然后难得的表了个态。 “大丫本就性子要强,遇上这么一个事儿,一时搂不住火也是正常,也好在性子强些,若非如此,怕是那被闲言碎语说的自尽的人就要多一个了。” 你们这么能说,怎么不知道对比?和人命比起来,那一巴掌算重?这会儿知道来关心了?前头人都哪儿去了?要是我家孩子出了事儿,你们负责? 许时沈清明这表现的有些明显,那说闲话的汉子一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连着说了几句不至于之后,不得不尬笑着走出了沈家的屋子。 不管怎么说吧,事儿终究还是会过去的,特别是人双柱专门过来送了两斤肉,表示了歉意之后,这事儿在追究也没了意义,自然当风吹过了。可沈依依这名声依然是传了出去,附近只要说起沈家大丫的,那悍这个字就免不得提起一二,弄得外头不知道的看着沈依依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畏惧。 这样的名声沈依依是不在意的,说到底听着不好听,可最起码招惹她的是没了,日子过得清净了不少。只是同样的,因为这样周围邻居家同龄的女娃和她往来的愈发的少了,都怕被牵连了名声。 也就赵二婶子还有那三婆婆觉得她做的没错,一力支持,特别是三婆婆。 “女娃自己强起来才好呢,没人干招惹,不然你这日日上山的,若是万一遇上个胆大的,有坏心眼的可怎么好,山里半日见不到个人,出了事儿都没法子说。” 嗯?这是怕她被人拖去小树林?沈依依脑子一闪,你别说,这还真是有可能,大环境下人心在淳朴,这也不能保证每一个都是好,要是有那觉得他们家有钱了,想着占了她就能霸占了她家银钱的人对着她动什么歪脑子,那这事儿不是不可能发生。 这么一想沈依依对于自己凶悍的名声倒是越发的满意起来,避免了多少可能发生的危机啊!来的挺及时的。 及时的不只是名声,因为女娃避着她,她早先和简放说好的事儿也终于能处理了。 什么事儿?自然是那些瓶瓶罐罐的事儿了。 “都试过了?” “试过了,一共五种药丸子,每一种我都刮了些粉末,给家里的鸡吃了,一种像是固本培元的,且叫它培元丹,约莫10颗,一种是解毒的,8颗,还有一种我看着鸡吃了特别兴奋,下蛋都多了一个,估计练功的,且叫练功丹,也是10颗,再有一种是外敷的,一种内服的,像是疗伤用的丹药,每种12颗,我都分好了瓶子,上头贴了字,给,这是你这份。” 五个粗糙的一看就知道是外头药铺里弄来的瓶子塞到了简放的手里,在树下阴影处一看,黑乎乎的不怎么显眼,这让简放很满意,这些药听着就很不错,若是拿来用,这样的瓶子最是不起眼,比那原本的要跟合适他。 对于沈依依这样的细心简放一时忍不住露了几分笑意,却不知这会儿沈依依心下还忐忑呢,她为啥不给他原本的瓶子?因为那些瓶子她还没研究明白啊,以前小说里总有各种的瓶子功能,什么药效不会流失啊,什么空间比较大啊,她准备过阵子一样样的都试试,指不定还能开发开发新功能是不是。 见着简放对她这么安排没意见,她是真松了口气,同时对简放好说话也多了几分歉意,总觉得自己占了人家便宜,所以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我想着这些人和咱们不一样,指不定吃药的时候药量也是不一样的,你若是自己要吃,记得先试试用量啊!不定只要些粉末就成呢,那就俭省着能多用些时候了。” 这个问题老实说简放一开始还真没想过,听着沈依依这么一说,脸色也是一肃,忙点头说道: “你不说我还真是忽略了这个,孩子和大人吃个风寒的药计量都不一样,更不用说这些个人了,许是十分之一咱们都未必吃得住。” 简放一想到那两个荷包,背心就是一紧,这些人许就是老人们曾经说古的时候说起的修炼人士,这样的人传说中那可是一剑能劈山的,那是什么本事?早就不是凡人了,凡人要吃这些人的东西,自然不能和他们比。 “对了,其他的你可试了?药材什么的倒是好说,我寻了个理由去药铺帮着做了些散活,零碎的也认出了一些,可另外的……” 另外的简放刚想细问,不想耳朵却隐隐的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谨慎的靠近,他忙不迭的息了声,还将食指竖到了嘴边,提醒了沈依依,然后拉着她,快步的窜到了一处树丛后头,小心的开始往出声的地方张望。 他这耳朵还真是挺不错,确实是有东西靠近,而且还是人,看着那一身的装扮,分明是附近山里的猎户。 难不成这里有他们布置的陷阱?不对吧!为了能隐蔽的和沈依依说事儿,他可是特意寻了个往日猎户不常来的地方,怎么还有人? “这里真的有猎物可捡?” “是不是的我怎么知道?不过是前几日看到过这边有人的脚印罢了,你想啊,不是常来的,却有脚印,那说明什么?说明来的不定就是外人。你想想那简大郎和沈家的丫头能遇上那样的好事儿的地方,是不是也是这样平日不来的地儿?可见往日咱们没能这样发财那是走的少了。” 嚓,合着这是看见他们捡了花豹眼红,也想跟风的?不过这脚印……沈依依小心地看了简放一眼,若是她没记错,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就说过,说是特意找了几日,寻了周边各处,才确定这边最没人来,还最安全。那么也就是说,那人看到的什么脚印,许就是简放的?哎呦这笑话闹得。沈依依低着头,憋着笑,身子都控制不住有些抖了。 简放眼角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崩溃,虽然他自己知道,到底不是老猎户,即使遮掩了踪迹也不够周全,可他真没想到,这事儿有这么寸的。他确定地方的时候没人,前几日也没人,单单今儿真来了,却有人追踪过来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在他往日那也是个谨慎人,当初选地方的时候就特意的走了周边各处,考虑过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的方案,所以确定了人之后,小心的扯了一把沈依依的袖子,嘴巴往身后某处一呶,然后一点点的就带着沈依依从某个不引人注意的石壁边走了出去。 山里所谓的小路其实就是没路,多是人工开出来的,只要你想,只要方位没错,没什么太大的行走障碍,总能走出来,这会儿简放利用的就是这一点,所以啊,没多久,这两个就已经到了另一边的山坡上,还是往日猎户们走过的地界,到了这会儿即使再有人发现,也可以说是山上遇上的,两人的心落了地,也有功夫说别的了。 “剩下的若是还没试好,你慢慢来就是,十天后,咱们再碰头细说,这会儿我先下山,你过半个时辰再走,应该不妨事儿了。” “那行,反正除了药丸子,别的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你走吧。” 看着简放利索的往山下去,沈依依转身又往山里走了一截,开始做起了打猎的准备。她如今日日上山打猎已经成了习惯,来一趟不带点东西回去,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一般。只是这走着走着,沈依依突然就笑了。他们这寻个机会说话的事儿,愣是搞得像是接头一样,真是…… 这到了古代了,她居然还干起地下/党的工作了,人啊,这际遇什么的,真的是有趣的很。 ※※※※※※※※※※※※※※※※※※※※ 感谢在2020-10-13 23:48:05~2020-10-14 23:5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技能 感觉日子过得奇妙的沈依依接下来的时间里,还是顺利的将和简放分赃的事儿给办利索了,当然这前提是,那些个秉承着捡漏发财的人一个都没得到好处,反而差点招惹了山里狼群,使得一时之间上山的人急剧减少的情况下,不然可没这么顺利。靠着山生存的县哪里都少不得猎户的身影不是。 分好了东西,那荷包里的金银药材一下就落了定,正式成了沈依依的底气,偶尔夜里醒来摸一摸,她自己都觉得对未来多了几分信心。与此同时心下也不免暗叹:钱是人的胆啊,这老话还真是没说错。 不过最给沈依依信心的依然还是系统,虽然签到什么的,功能太单一,感觉很多时候都有点可有可无,可一月一次的大奖还是挺有吸引力的。比如这次的满月奖励,就相当的给力,比上一次还要适合沈依依。 “五年宣纸制作经验。” 看,是不是很给力,想想她们家那黄表纸的笑手工作坊,若是稍微改改,做宣纸,哪怕只是做最底层的小批量的生意,也比黄表纸更有市场,更能成为一家子的底气。只是这事儿该怎么提?上次朱砂的事儿爷爷虽然没说什么,甚至在身子好了七七八八之后,还彻底接手了过去,用他自己的人脉关系,将这生意做得扩大了好些,可这终究是个隐患。 沈依依想了许久,连着做饭都有些不上心了,可一整日下来,还是没能想出能彻底解决的法子,倒是这宣纸的事儿有了几分眉目。 “你说想试试别的纸?” 沈清明看向沈依依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疑惑和不安,有心想询问,又迟疑着不敢开口,生怕问出他不想要的答案。沈依依这会儿倒是没注意这一点,满心满眼的都在这怎么做宣纸的事儿上了,给沈清明递了一杯茶之后,往边上一坐,就掰着手指细说起了她的想头。 “咱们家那一整套做黄表纸的东西置办的齐全,可用的上的时间却不多,一月里能做上四五日罢了,这情况虽说是有家中壮丁人手不足的缘故,可何尝又不是生意清淡的原因?能收这个的也就那么些地方,三婆婆那里且不说,零散的给还成,多了她收了也就是存着,没得为难了她一个老人。至于道观,不是自家有这样的关系户作坊,就是本身道观自己能做,收的更是少些,咱们往常和那些和尚庙又没什么交情,如此一来多了也是白搭,这才是咱们这门手艺不上不下的根由。” 她这么一掰扯,沈清明眼里的疑惑倒是去了几分,只从这道理上看,大丫想从别的纸上寻出路那想法真没什么可说的,确实在理的很,是不想浪费手艺,浪费器物。可这宣纸…… “那纸可不是好做的,你觉得能行?” “一样是纸,黄表纸和那些书生用的纸差别能有多少?做多浪费些材料,多试几次罢了,我也没想着做多好,只是寻思着若是能做成,那好歹咱们家这器物整月的都能动起来,给咱们家细水长流的多些出息,大郎他们也能多一技傍身罢了。” 这话沈清明听着顺耳,他不听不觉得这让沈依依一说,心下多少也感觉这一门的手艺若是不常用实在是浪费,当然最要紧的是,由此延伸开的另一个可能。若是一直这么一个月只做四五天的下去,他这好容易得来的做黄表纸的手艺,大郎他们将来还会愿意继承吗? 好歹是自家当初能在县城安稳落户,养大孩子的本事,若是平白的没了传承,沈清明想想都觉得可惜心疼啊!从这上头说,这事儿还真是必须得干,甚至重要性比那些器物长时间不用腐朽了都重要,手艺比银子更值钱。 “行吧,既然这样,那爷爷明儿就将东西理一理,腾出几个料缸来,你好好试。” 说完这个,沈清明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又有些发愁的问到: “只是你若是试,这料怎么整?还用咱们以前的?若是换汤不换药,这可未必能成啊!” “既然说了是试试,自然是一点点的来,我想着先试试能不能给黄表纸去色,然后再琢磨怎么将纸做的紧致,若是这两样成了,许是不用花别的心思,这纸就能正常写字了,那岂不是更好?” 就沈依依脑子里的经验来看,这黄表纸和如今读书人用的纸工序相差真心不算大,材料即使有差别,可作为一个现代过来的人,再怎么无知,也知道宋代之后,中国的造纸业是何等的发达,那几乎是只要有纤维的都能造纸啊!这一点子差别有啥不能克服的? 甚至还能因为这差别弄出个不一样的造纸配方来,将来不定能独树一帜,搞出点名声呢!多划算! 沈依依心里的小算盘那是扒拉的飞快,而另一头因为她这个话,沈清明的心也跟着落定了下来,什么疑惑不安都丢开了。不是什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方子就好,这样即使用起来也不用他提心吊胆了。 纸张制作的流程其实很长,一般来说从原材料开始足足需要一年的时间,好在沈依依家常年制作黄表纸,如此一来,不管是那个月,都能有浸泡打浆的原材料可用,更重要的是,如今存着的材料还是去年她爹在的时候制作存下的,计算一下以往壮劳力在家时候制作的量就可以知道,存量那是一点不少啊!实验用一些那真是半点妨碍都没有,甚至因为前几个能做纸的主力病的病,失踪的失踪,好些原料已经超过了原本浸泡的时间,变得愈发的细腻起来,这制作上更是多了不少的优势,让沈依依的实验更是顺畅的不得了。 不过是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制作出了一批颜色略带几分灰白的纸张,虽说和外头那些文房四宝的铺子里常卖的看着还是差了些,可到底也是纸,书写起来也已经够满足最低要求了,这个结果一出来,别说是沈依依,就是大郎几个不懂事儿的都欢呼起来。 “大姐,大姐,以后咱们家再也不用到外头买纸了。” 大郎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的,十岁的娃娃愣是眨出了几分少年的清润来,让沈依依看着心下痒痒的很,忍不住掐住了大郎的脸颊,一阵的柔搓。 “是是是,以后你们尽管用,咱们家自己做的纸,哪怕是裁剪下来的零碎,也够咱们一家子用的了。” “哦哦哦,不用花钱买纸喽,零花钱能买糖吃了哦。” 三郎这没心没肺的,你想买糖自己偷偷的花就是了,这么一喊,大家全知道了,你这糖买了还存得住?看看,后头四郎五郎眼睛都飘过来了知道不?二郎狠狠的瞪了这个嘴大的家伙一眼,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荷包,心下戚戚然起来。有了三郎这么个蠢的,以后怕是自己的零花钱也保不住,早晚要让这些小的掏空了。 看着弟弟们这一个个丰富的表情,微笑的模样,沈依依的心情十分的爽快,看向那边正在试纸,一脸笑意的沈清明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献媚。 “爷爷啊,这纸是做出来了,那这卖的事儿……还是要靠您老出面了,那么多老关系在呢对吧!” “老关系是老关系,不过咱们心里要有数,咱们这纸价钱可未必好。” “能卖就成啊,总比白瞎的放着强。即使有成本,挣得比黄表纸都差呢,也比咱们自己花钱买的时候划算不是。” 说来真是丢脸啊,自家能做黄表纸,可弟弟们读书用的纸却要从别处花钱买,还因为经济问题,一个个都缩手缩脚的,不敢狠用,如今想想都觉得白瞎了做纸的手艺,委屈了全家。好在如今补上了这么一个漏洞。 沈清明心里也是这么一个心思,所以他高兴啊,搁下笔,摸着纸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将皱纹都刻深了几分。 “明儿我就出去走走,带上几刀让他们试试,咱们本就不是什么富裕县,穷苦读书人家也多,想来总能卖得出去。” “我也这么想,哪怕只是和毛边纸一个价,我这心里也觉得合适。” “毛边纸?你这丫头倒是敢想。这可是日常用的量最大的一种,抢他们的生意可不容易。” “嘻嘻,那不是最便宜嘛。” “这倒也是,都是能习字的纸,和这个一个价倒是也合适。可惜了,若是颜色再好些,价钱还能多上一些。” “咱们先知足常乐啊!等着真开始卖了,咱们再想别的招,我呢慢慢试,您这慢慢的卖,不定哪天就真成了呢。” 工艺改进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他就那么几年的制作经验,能改成这样,自己都觉得相当有水平了,再提高?除非这经验在来几年,或者她灵感爆发什么的,能成的可能性真心不大,所以沈依依说的那是相当的随性。 沈清明也知道就自家这做黄表纸的材料,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所以也跟着笑了笑,带着几分满足的说到: “不管成不成,大丫啊,咱们家这进项又多了一样是妥妥的,好啊!家业看着就能兴旺起来喽。有了这两种纸,那怕以后爷爷走了,这一家子也不怕没饭吃了。” 又说这样的话,沈依依眉头一皱,有心想说说,让老头别这么悲观,可转头看着病了一场,明显老了好些的沈清明,心里那种不高兴生生的压了下去。唉,这家爷爷撑的也很辛苦吧!早年丧妻,中年失子,还要担负起养育八个孙子孙女的重担,这老人其实活的真的很辛苦。 ※※※※※※※※※※※※※※※※※※※※ 感谢在2020-10-14 23:53:33~2020-10-15 23:4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葵、aij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宽容、初潮 夏末的风白日里依然带着几许燥热,可清晨却已经多了几分凉意,特别是在这群山环抱的地方,沈依依一大早就出了门,背着一个硕大的背篓,跟在沈清明的身后,和他一起往县城的几处书铺而去。 “大丫,还是爷爷来吧。” “哎呀,我说我行就是我行,爷爷你就别这么墨迹了。你这身子可还没好透呢,要是一个吃不住劲摔了可怎么好?吃药看病不都是钱?别逞能啊。” 这话说的,沈清明都想脸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个孩子呢,有这么说爷爷的孙女嘛,还钱不钱的,听着实在是膈应人。不过这一份话语里的关心却让沈清明心里暖暖的,都说养儿防老,他儿子的福没享到,孙女的倒是先得了,这种滋味,即使日子再苦,也感觉心里发甜。 因为心里甜,沈清明在和那些老朋友相遇,说起寄卖纸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嘚瑟了几句, “我家这孩子啊,人不大,心思却巧的很,瞧着黄表纸卖的不多,生怕这手艺以后丢了,这不是,就用心的琢磨出了一个法子,将正紧能写字的纸给做了出来,虽说比不得人家鲜亮好看,可这也是纸不是!我瞧着这孩子若是个男娃,那妥妥是能当家的本事人。” 一个向来宽和温润的老道士突然开始炫起孙女了,这模样真的是让一群子老头都有些侧目。怎么地,这是欺负他们这些老头出家的没孩子,不出家的孩子不够机灵?太刺人了有没有?可你别说,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老头越是这样的,效果还越是好,原本几十年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温吞友情,因此而一下子变得醇厚多彩了起来。 道观里的老道士一边失笑着将纸取了,直接递给小道童,让他送到后头存下,以后专门给初学的练字,一边指着沈清明,笑骂他越老越不着调; 那开着书铺的瞪着眼睛,数着数的记下数量,嘴里嫌弃东嫌弃西的,可下订单的速度却半点不慢,一个转眼沈依依还没反应过来呢,两三个月的量就这么定了下来; 还有那开着蒙学的,一边在阳光下试用纸张,一边叨叨老头不地道,可往沈清明手边递酒杯的速度却半点不慢。 几个地方兜转下来,不仅是纸送了出去,连着以往的关系也拉近了好些,这让沈清明一时都有些感慨,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和沈依依说到: “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以往见着也不过是相互打个招呼,问一声近况,多说不上什么深厚,可到了用到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人啊,越是幼时的交情就越是让人深刻,让人感觉真,丢都丢不开啊。” 这样的感慨沈依依除了点头再没有别的可以搭话,她能说什么呢?她回忆以往自己的生活,那些幼年的记忆里人的影子早就已经模糊,往前推,便是大学,中学的同学都已经忘却了大半的姓名。似乎她总在往前走,而一路同行的人却不断的在走散……这是时代造成的?还是性格造成的?她不知道,可她明白这种感情的珍贵之处。 “爷爷,交情好那以后你没事儿多走动走动呗,我瞧着这几位爷爷日子都过的挺悠闲,你啊,没事儿就去寻他们,不说送纸什么的,只寻常走动,兴起了一块儿喝几杯,没事儿了下个棋,闲话家常都成。” 人不都是越走动就越亲近嘛,既然觉得这些老友不错,那就走动起来,这感情自然就能重新捡起来。沈依依向天发誓,她真没有别的意思,可这话一出口,还是让沈清明一下子站住了脚,回头不满的说到: “怎么的,这是想着直接当家了?连着爷爷也能一并给安排成不中用白吃饭的了?” 嗨,您要这么想,这日子就没法子过了,让你悠闲些,反倒是称了错了?沈依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合着让您累死累活的,那才是顺你的心了不成?” 这没大没小的样哦,看的沈清明一阵的气闷,果然是老了,连着孙女都镇不住了。这不成,这家里自己还是把舵的人。 “你呀,这脾气太冲,爷爷我要是不看着些,家里还不定让你整成什么样呢。对了,和你说一声,昨儿我和双柱说了家里的背篓坏了几个,让他这两天帮着做几个好的来,若是我不在,你别忘了给钱啊。” 不在?您能去哪儿?咦,莫不是刚才她说的建议其实老头已经接受了?只是习惯性傲娇?不对,问题不是这个,双柱?那个被她打了嘴巴子的男人? 沈依依侧头看过去,那眨巴的眼神询问的相当的明显,看着孙女这样,本想好好撑一会儿训斥教导样的沈清明有些撑不住了,扯了下嘴角,低下声音慢慢的说到: “该给的教训给了,该挣的脸面挣了,孩子,要学会给别人也留一条活路,毕竟不好的,就是那一个,双柱还是不错的,往日你爹在的时候,没少搭把手帮忙,咱们要见情。再说了,好歹也是几十年的邻里,交情在这里摆着呢,给他台阶,何尝不是给自己台阶?人啊,不能过的太独,不然以后有事儿,都没人搭把手。大丫啊,别的不看,只看你爹没得时候,这些人都为咱们家出过力,寻过人,就该留几分余地。” 一向信奉话不可说绝,事儿要做绝的沈依依听着这话,微微一愣,眼睛里闪过莫名的羞愧,随即又绽开了笑脸,脆生的应下了。 是啊,这里不是现代,也没有那大都市里弱肉强食的残酷,这里的邻里也不冷漠,身体力行着远亲不如近邻的原则,所以她要学会妥协和忍让才行!迁就这个词,不仅可以用在家人身上,邻里之间一样也需要。 唉!终究..终究她骨子还是那个沈依依,学的再像,再怎么融入进去,也没有沈元依那份善良隐忍。她需要努力学的还有很多。 要学很多的沈依依终于没有自己直接和双柱叔面对面的一笑免恩仇,因为那人来的时候,沈依依正在自己的屋子里,躺在床上,喝着热腾腾,都能将嘴里烫出泡来的红糖水,听着赵二婶子的教导。 教导什么?听到红糖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是女孩子的事儿!也不知道是她这身体早熟,还是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早熟,才不满十三的人,愣是来了初潮,这个难受劲哦,那真是没嘴说了。 更要命的是,她早上起来的时候,自己刚感觉不对,还不等她收拾一下呢,一个没注意,床单上的血迹让二丫给看了去,吓得那孩子直接尖叫了起来,哭的那个惨啊!引来了家中老老小小一众男士的围观!! 这会儿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她都想挖个坑将自己给埋了。这太尴尬了有没有?若非有沈清明这么一个老人在,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儿后当机立断的将弟弟们领出了屋子,并利索的喊来了赵二婶子,这会儿子大郎估计都能将大夫给喊来了。 当时那些孩子们看她的眼神哦!就像是她立马要死了一般,那个绝望,那个伤心的,让她尴尬在那儿连赶人都不敢,生怕将这些娃子给吓出病来。她实在是太难了! 就是这会儿她也难啊!这事儿她能不懂?好歹也是熟女!可她能说懂?一个娘早死的女娃,能懂才怪!所以只能躺着听赵二婶子絮叨一系列的注意事项。最关键的是,明知道不对的,都不能反驳! “这几日就别出去了,好好养着,对了这东西给你,记住了,草木灰要选最里头的干净的那些。还有啊,这日子记下,以后每到一个月这日子上,自己就先准备……巴拉巴拉。” 越说她越想哭有没有!布条,草木灰,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卫生/巾?虽然心下多少有些预感,可真到了这时候……感觉自己要绝望啊!可不用这个能用啥?全靠布?不靠谱啊!用纸?等等,他们家纸好像不缺,可这……能卖钱的东西用到这上头……她有心也没这个胆子,这一日要用多少?太奢侈了,还没处丢!所以她这以后几十年里,草木灰就将成为她每月三日的好伙伴了?这画面太美,都不忍直视怎么办! “你也是命好,这会儿子家里有些银钱,能给你买红糖养身子,换做以前……早年二婶子我刚来这个的时候,那真是这里刚学着裹上东西,那里就要继续上山挖野菜去了,哪里有养着的命哦!若非如此,早年也不至于和你二叔成亲几年才生下你全有哥,也就是遇上了婆婆早亡的,不然日子还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呢。” 呵呵,红糖水也是补品?行吧,你说是就是,只要你说完了让我静静就行!可惜愿望没能实现,因为接下来人赵二婶子还有一个大雷要打。 “说来你这有了初潮,那也差不多能开始说亲了,这事儿你爷爷怎么想的你心里可有数?” 说亲?她?十三岁!妈呀,沈依依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然平的和男娃差不多的胸部!眼睛都含泪了!这样还没发育呢,就说亲!这早婚的也太残忍了吧!对她不负责不说,对男方也一样不负责啊!这不是人为制造出轨诱因嘛! 沈依依觉得她今儿情绪有奔溃的可能。 ※※※※※※※※※※※※※※※※※※※※ 感谢在2020-10-15 23:47:53~2020-10-16 23:5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懒羊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利刃、攒钱 就在沈依依感觉自己要奔溃的时候,另一头的简放却愣愣的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那个荷包发呆。手里还不自觉的转着一个东西,若是细看才会发现,这是一根和他如今的经济条件并不相称的玉簪子。 这是什么许是很多人已经猜到了,是的,就是那两个带着荷包的倒霉蛋头上的发簪,当时记得不?因为荷包太神奇,简放和沈依依两个充分发挥了一下全光政策,将人家尸体都直接给扒拉干净全带回来了。而这检查这些东西的人就是简放。 到这会儿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本就不多的物件自然是已经试出了端倪来,衣裳这个不用说,虽然比外头的似乎多了几分韧性,可用处却不大,因为这衣裳他不能穿啊!哪怕是改了穿呢,这料子就在这摆着呢,不是明打明的告诉别人,那两人死他有份插手嘛。 所以一早就已经被他塞灶台里毁尸灭迹了,其他的腰带,鞋子也大致如此下场,都不过是比寻常人用的好一些却有限,毁了也不心疼。 可是到了这两根玉簪子这里就不同了,因为几次试过之后简放发现这看着像是玉一般的东西其实或许掺杂了别的,坚硬的石头都砸不烂不说,微微刺出去,比剪子都利,若是遇上个暗器好手,都能直接当武器用。这样的东西能丢了?不能啊!可不丢他怎么带着防身用呢?这东西到了他头上实在是太打眼,而放荷包里塞着藏,又不符合他想要作为备用武器的心思。所以喽,这不就呆住了吗。 “大郎,大郎,赶紧的出来。” 刚刚修缮好的小院这会儿院子里一片的凌乱,到处都是竹篾的材料,简苍头坐在中间,伸着手,怎么的都勾不到看上的东西,心下一急,忙不迭的就喊了起来,而这一声也彻底将正发呆的简放给喊醒了神,应答者往外走,走到堂屋门口,看着这院子,又忍不住开始皱眉。 “看着干哈?赶紧的,将这边的都给我拿过来。” 简放皱眉归皱眉,该干的一样不落,只是等着那边简苍头重新忙乎起来,他还是忍不住叨叨了几句。 “你这腿说了不能多动,爷爷,你好歹为我在医馆出的银子想想成不?少干点。” “少干点?那怎么成,家里修房子花了那么多银子,我这腿又是那么一笔,还有好些日子要吃药,哪一样不要钱?那花豹的便宜能捡一次,难不成还能捡第二回?还是要靠自己挣。” “房子才花了二十几两,你这病哪怕是后头的加上也不超过三十两,咱们剩下的还不够多?就是不干,靠着这个也能吃好些年了,更不用说我还有月奉了,我是真不知道你急什么,早先怎么就没这么个挣银子的急性子?” 寻个位置,放上张小凳子,简放索性将屋子里的寻思先放了放,转头帮着简苍头拾掇起了那些个竹片片,生怕老头眼睛花了,不小心划伤了手。 简放这人啊,心里柔和细腻,对着老头十分的迁就,万般的照顾,什么都愿意做在前头,可这嘴却说的咯嘣生脆,外头不懂得许是以为他嫌弃呢。就是老头也不由的瞪了眼。 “早先?早先也就那样了,急也没用,自然凑合着来。可如今不是不一样了嘛,我说大郎啊,你看啊,咱们家这院子虽然小了些,可好歹那也是九间屋子的宅子了是不是!还是新盖的,家里呢,也算是多少有点存银了,你这差事也算不错,那咱们给你说亲是不是就该往好点的人家寻了?” 说到给孙子说亲,简苍头的脸上不由的就露出几许期盼来,脸上的褶子看着都舒缓了些许。 “爷爷我都想好了,咱们啊,就这家底,寻常贫户家那就不用看了,没得弄个破落户配不上你的,让你以后日子过的不顺心,还要辛苦招呼岳家。咱们啊,还是要往日子好过的人家里头找啊!只是吧,这只要家里稍微登样些的,那这聘礼就不能马虎了,怎么的,也得准备个十两二十两的,三书六礼的也不能太省,婚宴的席面也不能不讲究,这么一算,没有五六十两是不成的。” 听到这个简放眉头一挑,侧头看了过去,眼睛里的意思相当的明确,那就是即使这样,咱们家也够。 可惜,人简苍头觉得不够啊!而且还是那种越算越觉得不够的那种。 “除了这些,家里铺盖,家具,衣裳是不是也要拾掇拾掇?整上一整套好些的?那又是多少钱?再有等着人进门了,万一头一年就怀上,那这各种开销又该多少?哎呦,爷爷我啊,那是越算越觉得,家里若是不存上百十两这就不能顺当喽。” 简放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家这老头还这么能算的?而且听着还特别的有理?娘唉,他突然感觉对生活有了迷茫!往日家里没银子的时候,日子过得那么难,都没感觉缺多少。如今有了银子,怎么反而感觉越来越缺钱了呢? “爷爷,要按照你这么算,你这要做多少篾匠活才能攒到这个数?” “那不是还有你的月奉嘛,咱们省着点,快的很。” 咔咔咔!若是这会儿沈依依在,许是能看见简放头上飞过的一群乌鸦! 不过银子这东西确实让人欢喜,简放手里的事儿一顿,转头看看自家这小院,心里又是一阵的欢喜。九间屋子的院子啊!挤得院子都显得小了好些。让这原本只剩下三间正房,还是三婆婆家帮着收拾起来的破败老宅,都显得有了几分小富户人家的模样了。这是他的成就,比他爹早年当捕快时更体面的成就。 不过成亲……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词,他的心里隐隐的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那么小,却那么坚韧泼辣的人影,这让他自己也有些吃惊,感觉有些无措起来。有那么一个声音在心里和自己说:那玉簪子的事儿,许是能和她商量?对,自己就是想到了这个才想到了她的,那个女孩脑子快,指不定比自己更知道该怎么办。绝对不是他……她几岁来着?好像是12?真的好小! 低下头眼睛里闪过几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羞涩,脑子里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努力想要驱散,却好像又看到了那日在山上,那女孩弯弓射箭的模样。 “对了,大郎啊,那个事儿你听说没?” “什么事儿?” “就是那个和你分花豹银子的那个沈家大丫的事儿。哎呦,那真是个厉害姑娘,居然敢直接扇人大嘴巴子!” 刚想到她,那边爷爷居然也说到了她,简放那耳朵不由就有些红,说起话来也带上了几分心虚,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有被曝光一般的羞涩。 “哦,听说了,被打的那人是个长舌妇,就和那朱氏一般。” 不过帮着说话却十分的利索,就像是这些理由都在他嘴边等着一般。 “我也听说了,你段大伯来说的,唉,说来这些个妇人啊,就是不知道轻重,这姑娘家的名声,那是能随便歪嘴的?还邻居呢,也不知道这半夜睡觉人亏心不亏心。” 简放没看到,就在他低头干活的时候,简苍头的眼睛却在不住地往他这里扫,连着他耳朵上的红晕也没错过,眼睛里带着几分老顽童一般的狡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姑娘也够泼辣的,居然就敢这么直咧咧的将人家说的闲话,这大庭广众之下全抖落出来,也不怕让人传出去更多的来,一般二般的羞都羞死了,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不这么的,难不成就能堵住人嘴了?好歹这样也占了一个光明正大,多数人还是相信她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额,这也是,泼辣子也有泼辣的好处,比如咱们家,你要娶个媳妇,就要寻个这样的,不然这单门独户的,怕是撑不起来。” 轰的一下,简放的耳朵不止是红了,那都快烧起来了,脸也跟着带了几分颜色。到了这会儿他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出了几分,忙不迭的抬头,果然那简苍头满脸含笑,眼带戏拟,一脸的我都知道的模样。 “爷爷,可不敢胡说,没得让人听见了,再有什么是非。” “知道知道,爷爷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嘛,人家还小呢对吧!正好咱们也要几年攒钱,多合适啊。”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话越发的露骨了,简放手里的东西一摔,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只留下哈哈大笑的简苍头在院子里自己乐呵。 屋子里简放重新将那两根玉簪子取了出来,放在手心摩挲,半响才笑了起来。 “这样不凡的东西,既然是一起得的,自然该一人一份才是。” 想到一人一份,简放心里暖了几分,随即又微微皱了皱眉头,到底是死人的东西,或许不吉利?不合适?那,他该不该给呢? 简放觉得,他近期应该去问问才是。去问问?这个词真是让人雀跃。 ※※※※※※※※※※※※※※※※※※※※ 感谢在2020-10-16 23:55:18~2020-10-18 00:4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香黛儿 20瓶;今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消息、朱氏 小心肝有些开始萌动的简放相当的有行动力,这边刚想好,那边就开始时不时的往沈依依日常会去的地方晃悠,力求能早些遇上人。可惜这种相遇的默契没能第一时间得到呼应,原因是为啥这个读者都知道了对吧!人家女孩子的事儿比这大多了。 不过也正因为他这一个劲的晃悠,让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某一个苗头。 “你确定是通缉榜上的三瘸子?” 县衙捕快房里王捕头皱起了眉头,原本靠着太师椅悠闲的模样瞬间褪去,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带出一连串的急声,让这小小的捕快房里多出了几分肃穆的气氛,引得刚想进门的几个捕快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正经起了神色,静静的等着里头的声音响起。 “霞关镇往南,不到依山县的山道边,有小路可通一线天的茶水铺,姓关的瘸子,这几个线索连在一起不是他还能是谁?旁人许是不知道,您应该能想起来,当年县里组织围剿的时候,我爹可也是去了的。因为是连着驻兵都一起行动的缘故,当年爹曾反复说过,所以我这一听……。” 围剿?外头几个年轻的捕快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王捕头眼睛一扫,看到这些个没出息的,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索性一挥手,将人都喊了进来。暗示他们坐下细听,这才说到: “都听听啊,简放听到个消息,若是真的,那咱们只怕是要出一次彩,得个好赏了。为了银子,你们这些个嘴巴都给我严实些,我说的东西,谁都别往外漏。” 王捕头眼神里的警告很明显,能干捕快的,哪怕是别的再不济,眼睛绝对够使,所以都很有眼色的猛点头,并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大案子。 “说起来这有十来年了,一般人还真是未必记得,那一线天往西南去,有一处天然的险地,早年曾是一个山匪的老窝,县里废了不少劲才拿了下来,只是因为地形复杂,那些山匪又事先布置下了不下三条后路,所以最终逃出去了不少。原以为这事儿到了这儿也就结束了,逃出去的没人会傻到回来,倒是没想到,时隔十来年,这地方居然又有人了?还听着就是老朋友,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 王捕头说到这个,脸上的笑冷的都渗人。别看捕快在县城里日子过得颇为威风,可事实上这威风那都是拿命预支的,就像是这剿匪的事儿,当时那还是跟着驻兵呢,都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可见凶险。 如今这些个有血仇的居然又有了动静,你说王捕头是个啥心情?恨不能立马将这些个全抓了,才好出一口恶气。 “许是想着灯下黑的缘故,不然也不至于娶了朱氏去,为的不就是希望能通过老朱头他们,多个来消息的地方嘛。面食铺子的生意虽然不算好,可这说到消息,还真是可以,到底往来的人多。” 简放倒是不觉得这些人回来有什么不可能,都说人离乡贱,本就是没有路引的人,还人生地不熟的,到了别处又能过什么日子?熬不住了回来挺正常,倒是这朱家……为了这么一个闺女,那霉星一时半会儿的怕是甩不开了,搭上这么一伙子人,哪怕再清白呢,怕日后也要过得战战兢兢的。 不过他的消息却让刚回来的几个捕快大吃一惊, “啥?朱氏那女子居然还能嫁出去?谁眼睛让屎糊了?敢要个这样的?” “妈呀,我以为那女人会去当尼姑呢,不想居然又嫁出去了,这都什么玩意儿。” “要这么说,这还真是绝配。” 嚓,即使是捕快,歪楼的速度也一样快的很,看看,简放的脸色已经不对了,王捕头也耷拉下了眼皮,巴掌在桌子上猛地一击,等着都停下了说话,才重新回到原题上。 “若是这么说,这人是三瘸子的可能性又多了几分。毕竟当年是咱们县最先找到他们的,心下对官府有畏惧,想多安放几个耳目也是常理。”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头儿,你看这事儿咱们该怎么处理?” “我先去和县尉打个招呼,和师爷也说一声,好歹让他们心里有个数。至于之后……看看他们怎么说吧,探肯定是要探的,只是怎么安排怕是要拖一拖了,毕竟这会儿可是秋收的时候,县里收秋税是目前最要紧的差事,不能出半点马虎。” 这个简放理解,在来的路上他大致心里就有了数,毕竟县衙这会儿可是一年中人手最紧张的时候,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知道力量不足。 而就在这边县衙暗地里开始戒备的时候,那个再一次被人提起的朱氏又在哪里呢?谁也没想到,她根本就不在那所谓的三瘸子的茶水铺子里,而是在离着茶水铺子不远的山窝子里,更要命的是,这山窝子外头已经圈起了三四圈的栅栏,周围还有人放哨不说,人还成了这山窝子里的杂役加厨娘,从砍柴刀做饭,从洗衣到烧火,没有一样不需要做,上半年还称得上清秀的容貌,已经只剩下了疲惫和蜡黄,身子瘦弱的更是像随时能被风吹走一般。 “朱氏,朱氏,赶紧的,多做五个人的饭,一会儿有客人来。弄干净些,没得让人看着不像。” 栅栏外,一个黑熊一般粗狂的人朝着里头大喊,一边喊一边用眼睛在朱氏的身上扫,一股子淫/邪之意展露无遗。朱氏从听到这个声音开始,整个人就在发抖,感受到那人的眼神,更是不住地往后退,低头含胸,恨不得自己将自己缩起来,还不敢乱动,生怕自己的动作让那人发怒。 好在他搓着身上脏泥的黑熊似乎有人喊,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转头去了旁处,这让朱氏重重的松了口气,能微微侧头,去观察人是不是已经走远。可眼睛还没看清楚周围,猛地又被远处的动静给惊着了,一群十来个汉子高声叫骂的声响开始传来,林子里鸟雀都被惊得高飞起来,这样的大动静让她立马放弃了原本的想法,慌张的窜进了厨房的屋子里,藏到了阴影下头,半点声响都不敢出。 只有当她的眼睛看向厨房外,阳光照射的土地时,才能看出几分的亮光来,只是这样的光,却充满了绝望,充满了灰色。 她知道不该怨恨任何人,这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结果,可心下那股子苦却怎么也抑制不住,眼里的泪花就像是小溪,不住地往外涌,却不敢有半分的声响。 再次嫁人不到一个月,她就成了这个模样,不,或者说,从这一次出嫁开始她就陷入了地狱里。她终究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了代价。 想想当初她刚从县衙大牢出来的时候,家里也曾和她说,让她嫁到姑姑说的,山里砍柴时认识的丧妻山民当媳妇。可她却没能吃一堑长一智,明明已经吃过苦头,却依然不肯服输,总觉得那样的苦人家不该是她去的,愣是让父母答应了这茶水铺老板的求亲,还自以为是寻了个比全家更好的人家。可事实上呢? 果然她爹妈的顾忌是对的,这不是正经的人家,什么茶水铺子,明明就是山匪放在外头的眼线,若非顾忌娘家父母兄弟可能来探望,想着将来能利用家里的铺子收集消息,多给她留了几分体面,自己怕是早就和这山寨后头地窖里关着的那两个女子一般,成了这些匪人共用的女人。 可即使如此,这日子也过得胆战心惊,占便宜的从没少过,打骂,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她觉得,县衙大牢里的日子都比这干净些。 她许是该学那些个烈妇自尽?没当有这个念头,那日在县衙看到的尸体却又浮了上来,让她吓的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手软脚软的提不起半分的力气。终究自己还是个没胆的,往日那所谓的泼辣,所谓的厉害,在这些恶人面前,在生死面前,就像是一层纸,薄的可怜。 “朱氏,朱氏,怎么还没做饭?” 是三瘸子?听到他的声音,朱氏稍稍定了定神,轻声应答了,赶紧烧起了火。心下却又不由自主的开始自嘲。 刚来一二日的时候,她恨这个骗婚的男人最甚,每每看到他都想咬人。可一个月过去,这个瘸腿的男人却成了她唯一的保护,因为他在,所以自己才能以他媳妇的身份在这里活着,而不必遭受侵犯。虽然夜里,这男人也一样折腾她折腾的让她恨不得早点了结了自己。 若是当初自己没那么作,是不是自己还是全朱氏?若是自己没有气不顺的和人吵嘴,没有逼死人,是不是自己还可以是朱氏?若是当初听了爹妈的话,嫁去山里,是不是自己能有安稳的日子? 一步错,步步错,她连着踏错了三步,哪里还有回头的路?苦涩弥漫在心里,透过每一寸肌肤,每一口呼吸,朱氏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就像是锥子在戳一般,疼的无法呼吸。 活着,活下去,在这里死了不值得!这是她唯一能鼓起勇气的自我安慰,但愿上天还能在给她一次机会! 灶台上袅袅升起的蒸汽布满屋子,透过这层层白雾,厨房外的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许,带上了几分色彩!爹啊,娘啊!但愿还有再次看到你们的时候! ※※※※※※※※※※※※※※※※※※※※ 感谢在2020-10-18 00:46:23~2020-10-19 23:0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探路、救助1 简放以为,就像是王捕头说的那样,这山匪的事儿许是会放到秋收之后才进行,可不想他这刚忙了一日回到家,饭才吃了一半,王捕头和段家大郎就来了他家,还提着酒坛子,一副来看简苍头的模样,可事实上呢!饭桌上那么一座,和简苍头打过招呼之后,立马说起了这山匪的事儿。 “要去踩盘子?” 别看捕快和山匪是对立面,可这语言不是,听听,这用的词多像是黑道人的口吻!就是简放这样的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见往日里说什么乱兵如匪还真是没斜搭错。 咳咳咳,扯远了,说这踩盘的事儿,简放听着就有些吃惊,随即看了看看边上的段大郎,再看看王捕头,大致上倒是也明白了几分他们来寻他的意思。 “是想我去?” “对,不过话咱们说头里,不是我们这些老人欺负你,让你去冒险。简大郎啊,这也是没法子。那些人毕竟本就是这繁花县附近的人,衙门里的老手基本都照过面,去了岂不是露了陷?所以想着找生面孔过去。而且这事儿赏钱也多,也出彩,容易在上头面前得脸,将来总有你的好处。” 王捕头和简放爹毕竟是老交情了,对着简放说的相当的实在,几乎是揉碎了一般,可见他的用心。对此简放还是挺感激的,所以这活儿自然没有二话的接了。只是接了归接了,有些话他还是要问清楚的,那可关系到他的安全问题。 “说来那朱家可吃准了?可有被山匪拢了去?” 一说这个,王捕头就将简苍头刚倒满的酒杯给放下了,摇着头就叹气, “老朱头本分了一辈子啊,就因为这个闺女,唉,才多少时日?愣是老了有五六岁。可见儿女这债啊!还真是磨人的很。放心,老朱头虽说在宠孩子的事儿上是不着调了些,可那也不是没脑子的,我稍稍露了几许口风,他那里立马就直接过来表态了,说是会帮咱们稳住那里,唯一的要求就是,剿灭山匪的时候能将他家那闺女给安生的救出来。” 说到朱氏,段大郎也难得的张开了他那跟在后头河蚌一般的嘴,低声对着简放爷俩说到: “嫁过去都有一个月了,别说是回门了,就是信都没捎回来一个,老朱头早就觉得有些不对,遇上那南面来的人就打听,这才知道,他家那闺女自打嫁过去,就没在那茶水铺子出现过,只怕……” 只怕什么后头没说,可简放也不是小白,自然明白这里头的含义,脸色不由就是一冷!虽说他也挺不待见那朱氏的,可到底也是自己县里的人,对着老朱头,因为捕快巡街的习俗,也算熟识,所以听到这嫁人成了这个样子,心下不免对山匪多了几分愤恨。 “合着他们这是直接娶了个人质,还是咱们自己送去的?” 这说辞听着实在有些刺耳,可还不能说是说错了,让王捕头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赶忙换了一个话题问讯起来: “还有个事儿,这踩点的事儿你一个人去总是不成的,你寻思寻思,还能带着谁?记得啊,不能是衙门里的熟面孔,年纪最好也小些,人最多两个,不然容易让他们察觉。” 带谁?这还真是个问题,想了半响,简放才下定了决心。 “我去问问沈家大丫,若是她愿意走一趟,那我这也把稳些。” “什么?你怎么想到她了?一个女娃?” “就因为是女娃,所以带着那些人才不会重视,最要紧的是,年岁不大的人里头,她的弓箭比寻常男娃都强,若有个什么,最能出其不意。” 简放说的确实时实在理由,可他心里更多的理由则是:沈依依和他一样,有一把披荆斩浪的好剑,弓箭等东西还能藏到荷包里,免去随身带着暴露的危险。最要紧的是,有了这两样东西,不管是乔装改扮还是悄然靠近,都能做到更隐秘。 虽然王捕头和段大郎对简放这个提议依然带着几分迟疑和不信任,可看着简放那坚定的模样,想想这事儿到底是和简放配合,总要他自己觉得合适才成,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过等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到底还是说了一句: “大郎啊,那大丫到底年岁小,若是跟着去……你怕是责任更重了。” “连着花豹都不怕,那大丫我信得过。” 成,你信得过那就行,王捕头点了点头,随即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侧头对着简苍头问到: “老叔,你觉得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挺好,挺好。” 简苍头笑的露出了那缺了颗门牙的牙床,眼睛都眯起来了,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孙子要出去冒险一般,于是王捕头也笑了,笑的段大郎都有些懵,走到了门外头,眼见着到自家门口了,才反应过来几分,难得八卦的问: “难不成简大郎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呗。” “你这当姑父的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嚓,这反将一军的本事真心不小,果然不愧是捕头。段大郎吃瘪,索性一甩手,快步回了自家,顺带给妹夫一个闭门羹。 县城的衙门里开始悄无声息的动了起来,而山里朱氏也在经过了一个月的胆战心惊之后,开始了自救的行动。 作为面铺的小商户人家的闺女,虽然她往日是骄纵嚣张了些,口齿上是厉害不容人了些,可见识总是有一些的。在弄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之后,她就知道,除非自己一早死了,不然一旦这些人再次被朝廷围剿,自己这匪婆子的身份,怕是将来不会得好,未必能顺当活下来。 所以当她确定,因为爹的铺子,因为那三瘸子媳妇的身份,自己暂时还算是安全,不会被灭口,被糟蹋之后,她开始小心的往这简陋山寨的深处伸了手。 “朱氏,朱氏,你这是往哪儿去?” 那黑熊一般的人从某个木屋里出来,老远就看到朱氏提着一个篮子在往寨子里头走,不由皱起眉头喊了起来,那里可是属于山寨内院了,有库房,有地窖,往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去的,这朱氏,一个厨房里安身的人怎么会去那里? “我,我,我送饭。” 多说多错,朱氏低着头微微抬了一下竹篮子,在那人靠近的时候,让他看到了篮子里粗糙的粥, “有,有三个妇人,两日没送饭了,要,要,要死人的。” 这个理由不错,最起码那黑熊挺能接受,虽然不过是发泄的东西,可要是死了,一时半刻的也没得替代能寻来,送饭倒确实需要。不过这朱氏怎么知道两日没送?去了刚来那阵子的垂涎之后,黑熊很警惕。 他微微又看了一眼朱氏,瞧着朱氏那污糟瘦弱的衣衫,乱蓬蓬的头发,瘦弱的没几两肉的身子,还有那怕的微微发抖的身形,稍稍想了想。是了,整个寨子做饭的就她一个,多了少了,自然是知道的,想来是心软了。罢了,本也没想弄死那三个人。 “去吧,别多看,快些出来。” 说完他快步就往外走去,这几日秋收,山道上总有些收税的差役在往来,他们做贼做惯了,下意识就紧绷了神经,每日都要安排好些人警戒,他这会儿正要去换岗呢。没多少心思细究了。 朱氏小心的往里头挪,眼角扫着那黑熊的脚步,看到他走的没有迟疑,立马加快了脚步,直勾勾的往里而去,等着走到那库房边上的地窖入口处,见到那守门的,再次放缓了步子,小心的提起篮子: “我,我来送饭。” 没说谁让的,可敢到里头,那守门的觉着怕是别人吩咐的,不然这一个整日缩在厨房的人能有这胆子?这么一想自然也不会为难,好歹也是他们寨子里唯一的厨娘,也算是半个自己人,所以态度还算可以,帮着开了门。 “速度快些,这几日可忙乎的很。” “嗯,嗯。” 不敢多应声,朱氏匆匆的就下了□□,等着到了下头,朱氏眼睛让那火把的光那么一晃,酸腐的气味一熏,眼睛一下就流出了泪来,也不知是环境造成的,还是自己那不安留下的。可事儿已经到了这一步,容不得她退缩,只有将这三个女人顾好了,活下来了,将来她才有人证,证明她也是被逼的受害者,才能逃过那可能的牢狱之灾。 地窖其实不小,约莫有两间屋子那么大,做山匪的避难所都够了,可见这准备的有多充分,可这样一个地方却只有三张木板床,还是那种连床单都没有的那种,床上除了稻草,就只有那三个斜躺着,一看就已经半死不活的女人。身形看着不比她好多少,脸色在火光下都显出几分灰白来,可见虚弱成了什么样。 许是听到了有人下来的声音,那三个的身子微微就是一缩,等着看到是个女人,又集体愣住了,直到朱氏将盛着粥的罐子递过去,那三个才争先恐后的爬了过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往嘴里倒吃的。与此同时,那不时扫过来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 “多吃点,活着。” 朱氏知道,自己如今这送饭的身份,不可能得到这三个女人的认同和信任,所以她没说别的,只这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