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情人》 第一章.招聘女友 招聘启事: 本人女,猫族人,因为春天即将到来的关系,现急需一名女友一同度过未来的三个月,要求二十三岁到三十岁之间,面容姣好,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工资待遇每月10万,关系结束时再付100万。有意者请于本月10日到金牛大厦二十一层1号会议室参加面试,过时不候,非诚勿扰。 星辰历2758年的冬末,一则招聘“女友”的启事出现在网上,刷到这条消息的人不少,但几乎都被逗笑了。 “怎么跟重金求子的广告有得一拼?现在的骗子都搞多线发展了吗?” 这是大多数人的第一个想法,至于启事里提及的优渥待遇,那是什么?一看就是骗子启事,难道还真的要去入坑吗? “不过,把面试地点定在金牛大厦还真的挺厉害的,差点我就信了。” 这是另一小撮人的想法,毕竟金牛大厦在金市还是挺有名的,光是租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个骗子也不带脑子的,竟然选在那里,一看就很假。 刷到启事的人摇着头关掉了网页。 时间来到招聘启事上说的日子,金牛大厦二十一层的1号会议室里,姜洛跟好友宁雾无聊地等了两个小时。 宁雾把水杯挪过来挪过去,看着里边晃动的水花跟姜洛抱怨:“跟你说了不会有人来的,你那个广告那样写,会相信的不是笨蛋就是傻子,要不就是什么也没有了什么机会都要抓住的烂赌鬼,你能找到合适的人才怪了。” “可我成年了呀,又刚好撞上这个烦人的季节,我可不想真的变成一只小猫啊。” 姜洛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看着从两小时前就没被敲响过的大门嘟了嘟嘴,粉嫩脸蛋上生出一丝沮丧来。 成年的兽族人会在春天萌发强烈的繁.殖.欲.望,但和真正的野兽不一样的是,一直无法找到对象的兽族人不会丧失理智只寻求交.合,而是会短暂地变成幼年形态的兽形,以此清理欲.望,度过春天,但这样也还是太不方便了。而且......如果没有值得托付的人照顾,没有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变成幼崽的兽族人会很难生存,姜洛虽然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但是变成一只小小的折耳猫什么的,想想还是很羞耻好吗? 姜洛回想起小时候被妈妈爸爸哥哥姐姐们揉来揉去的恐惧,不由打了个寒战。 被姜洛苦巴巴的小脸逗笑,宁雾冲她抛了个媚眼:“会所嫩模,不香吗?你喜欢哪款的,姐去给你安排,保证你乐不思蜀,从此君王不早朝。” 姜洛锤了她一下:“你正经一点。” 宁雾翻白眼:“你都‘重金求子’了,还说我不正经?” 两人吵了一番,宁雾忽然想起些什么:“你喜欢年纪大的吗?二十三岁到三十岁,啧啧,洛洛啊,你才十八吧,喜欢比你大五六七八岁的人吗?” 姜洛的脸微微地红了。 其实......也不是啦,她以前也没想找个比她大这么多的,但是那天她在街上,有见到一个超好看的大姐姐。 那姐姐比她高一个头还不止,穿一件蓝色的针织毛衣,头发长到腰间,又黑又亮,眼睛却是与冷蓝截然不同的红色,她在街边漫不经心地看手机,可能是姜洛盯着她看的时间长了,她抬起头瞥了姜洛一眼,眼神十分凌厉,姜洛被这一眼弄得腿都软了。 姜洛身体里折耳猫的兽类直觉让她察觉到危险,她连忙转过头,急步走开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悄悄地折返,想要再看那个人一眼。 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然后姜洛发现,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姐姐身边多了个人,她也不看手机了,而是和另外一个人并肩走着,两人之间的话题刚好也是困扰姜洛的,姜洛不由跟着她们走了一段路。 “春天要来了,你怎么样,难道还是老样子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次再按老办法,可能下次见我我娃都有了。”新来的那个人开口道。 “我也觉得烦腻,不那样了。实在不行只能去给人做情人了。”漂亮姐姐叹息着说了一句。 “为什么不是去找个情人?自降身价很好玩吗?” “我穷嘛。” “你少来。” “我一毛不拔。” 那人噗嗤一笑:“还真是。” 给人做情人?姜洛捕捉到关键信息,不自觉皱了皱眉。 “那你要去哪里给人当情人呢?去会所?你这么傲,能受得了别人挑你吗?” “不是还有网站吗,我见好像经常也有一些什么消息,我有空去看看。” 女人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语气,随意说了几个网站名,姜洛小耳朵一抖一抖的,鬼使神差地将这几个网站都记下了,然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所以,就因为这,你就弄了这么一个招聘启事?” 宁雾听完,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在看一个脑子进水的笨蛋。 “有问题吗?她说她会看的啊。” “那万一她要是随便说说呢?” 姜洛趴到桌上,没精打采道:“那我也没什么损失嘛。” 宁雾拧眉,破案了,姜洛这哪是广撒网多捞鱼,从始至终她想钓的鱼就一条,悲伤的是那条鱼还不进网。 白劳了。 “不是,你都不知道她是哪族的呢。你的对象不从猫族里找吗?好吧就算不是猫族也得是温和一点的族类吧?毛茸茸是肯定要的,不过狐狸不行,狐狸那股味儿太冲了。” 这是猫类动物的习性了,毛茸茸跟毛茸茸总是亲近一些的。 姜洛努力回忆了一下,扒拉着手指道:“她肯定是只毛茸茸,她有一头那么漂亮的长发呢。不过她应该不是狐狸,她身上没狐狸味,她、她也许是只豹子,或者是只老虎。” 那人身上那种积蓄力量的感觉,只有优秀的猎手才会具备。 宁雾嗤笑一声:“还没有狐狸味呢,没有狐狸味把你迷成这样,洛洛你还是死心吧,就算不是狐狸是虎啊豹啊的,那你怎么吃得消?你那么小她那么大,她一口就能吞了你呢。” 姜洛怔了怔,会这样吗? 这时门被敲响,姜洛顿时精神一振,她示意好友坐好,应了一声,然后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便走了进来,姜洛眼底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下去,是秘书啊。 却见秘书高跟鞋哒哒地进来后,朝姜洛她们一颔首:“小小姐、宁小姐,有人前来应聘。” 知道姜洛在胡闹些什么,但身经百战的秘书却淡定极了,十分对得起集团给她发的工资。 姜洛还沉浸在失落的心情里,其实也没有报什么希望,就说了声:“请她进来。” 然后,仿佛是做梦一样,一个高挑女人优雅地走了进来,红瞳墨发,漂亮无比。 姜洛仿佛被一株花束砸到了,看着那女人半晌回不过神,宁雾见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偷笑一下,戳了戳被海妖蛊惑到石化的姜洛,姜洛清醒过来,听见女人自我介绍:“我叫晋春迟,身体健康,二十,恩,二十四岁,来应聘女友,不知是哪位女士可能将要跟我共度接下来的三个月呢?” 她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过,然后在姜洛身上停留了。 姜洛连忙道:“是我。” 女人倏地笑了:“我也觉得是你。” 姜洛直起了身子,脸蛋微红道:“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笑了笑,没说话。 她当然是记得这个小姑娘的,那些话也是故意说给小姑娘听的,毕竟当时这姑娘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挪不开了,而且还跟了她一路,不过她没想到这姑娘还真的去做了。 她在网上看到那则招聘启事的时候,就决定要来应聘了。 龙的眼睛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则招聘启事散发着十分纯净的愿力,不是龌龊的只为了交. 欢而生出的愿力,倒更像是求偶时的憧憬。 龙小姐很好奇,而且,她有一种如果不来就会错过很重要的财宝的直觉。 众所周知,龙是极爱财宝的,在追寻财宝的道路上,龙的直觉一向出奇的准。事实证明晋春迟的直觉是对的,姜洛很大方,在收到姜洛给的第一月“工资”时,晋春迟略微满足地眯了眯眼。 但直到很久以后,贪财的龙小姐才明白当初吸引她前去的财宝是什么。 那是可以让龙小姐将巢穴里的所有宝物都舍弃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 宝贝们我回来了。 这次写一个柔软的、有点可爱的故事。 第二章.金屋藏龙 合约落定。 眼见好友跟陌生人晋小姐在合同上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宁雾悄悄扯了扯姜洛的袖子:“你就这么干脆的签了啊?你还把钱给她打过去了?你连她是哪族的你都忘了问了,等下她真要是只老虎怎么办啊?母老虎,很凶的。” 姜洛:“......” 宁雾偷偷把一只茶杯拿到桌下,又把笔帽放到茶杯旁边,比划了两下:“像这样,她那么大你这么小,以后对你施暴怎么办?” 姜洛还没吱声,就听到对面忽地传来一声笑。 姜洛耳朵一动,敏感地抬头看了长桌那头正盯着桌面发呆的女人一眼,她不知道宁雾的小动作有没有被看去,但她们声音这么小,晋小姐应该没听到什么,但刚刚那声笑又是怎么回事呢?她吐了吐舌头,把宁雾手中的茶杯拿走:“什么跟什么啊,你别乱想了,她看起来才不会很暴力呢,而且现在异族结合的例子那么多,也没见体型大的伤害小的呀。” 宁雾夸张地做出口型:“你完了,你现在就开始帮她说话了,你以前还是个坚定的猫猫通婚主义者,你变了。” 姜洛目光游离,轻轻地咳了一声。 两人小声说了很久的话,期间晋春迟一直坐在对面,耐性很好的样子。宁雾一直想要探究晋春迟的兽型,跟姜洛起了小小的争执,许是两人某一刻的声音有些大,被女人听到了,女人忽然来了一句:“我是龙。” “我跟你说最好还是问问清楚——什么?” 正劝说姜洛的宁雾听到这句话后石化了,姜洛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动作一致地抬起头来看向那边的漂亮女人,触及她红瞳中的认真时,姜洛与宁雾对视一眼,均发出了干巴巴的笑。 姜洛咬了咬粉嫩的嘴唇,犹犹豫豫地开口:“原来她是.......是蛇啊。” 宁雾也是一样的想法:“她肯定是条蛇了,害,只有蛇才喜欢说自己是龙。” 晋春迟:“?” 将两人的悄悄话收入耳中后,龙小姐的红眸忽而凌厉起来,仿佛有火在燃烧,她冷哼一声,想要解释,但一想到龙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了,而且……她正被人追杀。晋春迟歇了解释的心思,委委屈屈地假装成了一条蛇。 她的这声冷哼似乎带着点被说破原型的恼怒,顿时让对面的两人坐实了自己的猜测,姜洛小小地抖了一下。 蛇总让人联想到冰冷的猎手,而且性情确实没有猫族温和,虽然现在都是文明社会了,也没有人会变作兽型吞噬别人,但是......果然还是会让人害怕吧。 “她是蛇欸,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洛洛你看你都发抖了。” 宁雾颤着声道。 姜洛心中也其实是有些动摇的,主要她也很怕蛇,虽然猫咪的反应比蛇快五倍不止,但她还是怕啊。她犹犹豫豫地抬头看了女人一眼,触及女人漂亮的脸颊时,到嘴边的反悔忽地咽了下去,她握了握拳头,正气凛然道:“是蛇怎么了?你不能种族歧视!反正兽型不过是第二种心态,大家首先都是人呀。” 有趣的小猫咪。 龙小姐被她这番话逗笑,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没救了。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就两面而已,她是为了你的钱来的你知道不知道?”宁雾要被姜洛气死了。 姜洛的眼睛还黏在晋春迟身上,见晋春迟看过来,她的小脸有些泛红,她凑到宁雾耳边超小声地说了句:“那我也只是馋她的身子啊,她可真好看。” 宁雾忽然无话可说。 知道两人已经商量出个结果了,晋春迟拎包起身:“下面我们要去哪里?” 姜洛:“噫?” 晋春迟晃了晃手中薄薄的合同,纤长的手指好像比白纸还要苍白一些,逗猫棒一般让小折耳猫的眼神黏在那里:“我以为按照合同上的意思,接下来我们会住一起,嗯......直到春天结束。” “还是一条色蛇,这么迫不及待。”宁雾小声地说了句,姜洛在桌下踢了她一下:“别瞎说,她就是按照合同来。” 姜洛还是有点安全意识的,没有说要去晋春迟家里,不过这也是她考虑到晋小姐都来应聘女友了,也许经济上比较拮据,不知道是不是在租房住。至于那天听到的“因为一毛不拔而去做情人”这种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她便贴心道:“去我家吧,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我看看哪里比较合适。” 金牛大厦的所有者财大气粗地说出这句话,不经意地炫了一下富,但其实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想让晋小姐住的舒适一些。 不过,如果是蛇的话,是不是带森林的庄园比较合适?姜洛脑子急转,已经在晋小姐开口前选了好几个地方,但当晋春迟开口,她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我想要住高一些的地方。” 女人也并不跟她客气,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喜好,姜洛一听,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马上有了章程。 “那么城固大厦怎么样?我在那里有一套顶层公寓,大约有一百层的高度吧。” 晋春迟眼睛亮起来,收起合同等她。 姜洛有点小开心地打算走过去,宁雾再一次地拉住她:“城固大厦的那间公寓不是你妈送你的成年礼物吗?这么有意义的地方你居然给她住啊?” 姜洛道:“都是房子,放在那里也是闲着,不住人就没有意义吧?而且她想要住高一点的地方,当然是城固那边最合适。” 宁雾见她一脸理所当然,自己也有些糊涂了,话虽这样说,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宁雾一拍头,明白了:“你醒醒,你是一只折耳猫啊,跟狗没关系的,你能不能别让自己显得......嗯......这么舔?你们这段关系说好听点是合同制女友的关系,说难听点就是包养情人,你随便找个地方把她一塞就行了,为什么要拿出那么重要的公寓?” 宁雾有些恨铁不成钢。 姜洛皱眉:“你别说的这么难听。” 她小心地看了晋春迟一眼,见女人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对宁雾的话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总之你别这么讨厌她了,好了,我先带她去住下。” 小猫找到猎物了,急切地想要叼回家,却不知道自己才是别人嘴里的菜肴。 宁雾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小猫带着大蛇走了,临出门前,许是宁雾的眼神有些敌意,晋春迟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古井无波,无惊无怒,然而只是被那红眸扫了一眼,宁雾便觉得毛发全部炸开了,她一瞬间呼吸困难,等到从那股惊慌中回神,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晋春迟跟着姜洛走进电梯,二十层、十九层......随着数字的不断跳动,电梯缓缓下落,这间电梯大约是专用的,下降过程中没有人来打扰,只有两个人的喘息,或者说是姜洛一人的急促喘息——她明显有些紧张,紧张到几乎贴到了电梯墙壁。 晋春迟见她好像有点喘不过气了,贴心地没有靠近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另一侧,给她一些空间。 姜洛比她要矮上许多,晋春迟低头看到的是女生的脑袋,和龙小姐自己的头发不同,女生的要显得柔软许多,就连头顶的发旋都透着股可爱的意味,电梯下落的缓慢,晋春迟垂下红宝石般的眼眸,看了很久。 电梯终于停止,晋春迟按住按钮,等待姜洛出去,之后她走出电梯,没走几步,手掌忽而传来一点温暖,她怔了怔,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 姜洛的手很软。 “这里离城固大厦不远,走过两条街就到了,这个点车堵得厉害,我们走过去比开车快,我带你过去。” 解释了一下自己牵住晋春迟的原因,小小地鼓起了勇气的女生一下子又变回了那只有点腼腆的小猫咪,只是虽然她害羞得耳朵都红了,也没有松开晋小姐的手。 晋春迟“被动”地被姜洛牵住手,原本想要挣开的,但是一分钟以后,惊讶于女孩手心的柔软,她悄悄地回握了一下。 被她牵着手的那个少女感受到忽然裹住自己手指的力度,嘴角忍不住翘起。 ※※※※※※※※※※※※※※※※※※※※ 宁雾(比划):老虎那么大,一口一个你。 龙小姐:其实......我一口一个老虎。 第三章.领地 姜洛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变成小跑了。 她的腿比晋春迟要短,女人又不是会迁就人的类型,大长腿一迈,小折耳猫就得走的很急才能跟上,偏偏两人的手又牵在一起,姜洛跟的很辛苦。 这样走了一段路,姜洛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好在一只有力的手钳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疼疼疼!姜洛的小脸一瞬间痛到皱在了一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晋小姐的手是铁做的吗? 蛇类的力气果然好大呀,听说有些无毒蛇是靠将猎物缠到窒息来捕猎的!姜洛的小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女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弄疼你了吗?” 姜洛往旁边看去,凑近了看,女人的身姿尤为挺拔,她要仰头才能看到女人的侧脸,这张脸实在太过出色,就连侧脸都透着股祸国殃民的味道,小折耳猫抬头看了一眼,便晕陶陶了,哪还记得疼?见姜洛半天没反应,晋春迟蹙眉,再度问了一句:“疼吗?” 这样说着,她观察着金主的脸色,小心控制好力度,在姜洛的腰肢上揉了揉,弥补一般。 这只小猫的腰肢十分柔软,好像没有骨头一般,都说猫咪是水,晋春迟刚才扶住她时,其实很惊讶于那里的柔软,只是女生脸上的不适太明显,她无法当做看不到,不然可能还会再多摸一会儿。 现在好了,有个理由,龙小姐摸了个爽。 被晋春迟揉着腰肢,刚才还剧烈疼痛着的地方好像被温水包裹,暖洋洋的,很快便一点儿也不疼了,这时女人的指节便显得尤为清晰,轻轻地搭在她腰上,揉呀捏的,姜洛的脸完全烧红起来,连忙扒开她的手:“不、不疼了。” 被小猫爪子拨开,晋春迟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她轻轻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这次倒是慢了些,姜洛总算能跟上了,而晋春迟则因为这慢悠悠的动作而愈发显得懒洋洋起来。 好像刚从沉眠中苏醒的巨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闲适地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 从刚才见面起便一直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消退了许多,姜洛偷偷舒了口气。 两人走到市中心的城固大厦。 晋春迟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一眼。 高耸入云的建筑有着华美流畅的曲线,从下面看根本望不到顶端,楼前车来车往,无数的人走进这座大厦,成为在里边运作的小小零件。 其实晋春迟早就注意过这栋大楼,毕竟是全城最高的几栋高楼之一,很符合龙小姐的口味,也被晋春迟列入备用巢穴里,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便已以一种奇特的身份住了进来。 晋春迟这时便也明白,为什么另外那只小猫这么反对姜洛带她来这里,这种高楼一看便价值不菲,顶层公寓更是捧着钱也买不到的,正如那只小猫所说,姜洛大可不必,但...... 龙小姐的眼眸弯了弯。 电梯上行到顶楼。 姜洛在全封闭的玻璃窗旁停了一下,这么高,仿佛一伸手便能摘到云彩,从这里看下去,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成了米粒般大小,姜洛饶有兴致地看着,并无半点不适。 她是猫系兽人,骨子里就有猫科动物爱爬树的习性,完全不会恐高,反而很喜欢高处,所以,她的成年礼物是一间这么高的公寓。 熟悉了一下环境,姜洛想起些什么,略带点期待地看向晋春迟,晋小姐喜欢这里吗?这里这么高,应该适合吧? 晋春迟感觉一股视线悄悄地投射在自己身上,是姜洛在暗中观察,小动物的视线没什么危险性,被姜洛盯着,龙小姐并无不适,也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她看着窗外那高高的蓝天,眼神落在棉花一般的云团上,许是楼层很高的关系,这里的阳光尤为澄澈,点点金光在云团上洒下金鳞一般的光波,龙小姐就那样静静看着,红宝石般的眼眸在金色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某一刻,姜洛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她心中一突,在身边人那双漂亮的红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像是怀念的情绪,还没等姜洛细看,红眸中又是一片平静了,仿佛是她生出了错觉。 姜洛的心中无来由地有些失落。 “很漂亮。” 像是知道姜洛想要问什么,晋春迟真诚地赞了一句,姜洛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露出一个娇软的笑:“那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晋春迟跟她走进了房门。 公寓很大,对于正常人来说甚至有些过于大了,说是顶层公寓其实一共有两层,一楼大约是会客之用,有客厅有健身房也有家庭影院,楼上则是卧室、书房、衣帽间等私密空间,姜洛带晋春迟进去,在带她熟悉房子的过程中,女人身上不自觉透出一股审视的意味,像极在领地巡视的野兽,因为出生在招财猫家族,姜洛平时也有守财的习惯,因此对这类的举动很敏感,但即便是她爷爷,好像也没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大概就是这样了,你会不会下厨?不会的话我再请个厨师来吧,或者你可以点外送,外送电话这里都有,帐会挂在我名下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考虑到晋小姐不太良好的经济情况,姜洛贴心地补了一句,可以说是很有做金主的自觉了。 晋春迟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我下厨也可以,外卖也行,其实我不吃也行。” 她现在虽然是人形,但原形始终是一条舒展起来遮天蔽日的霜龙,正常人的三餐对她而言恐怕连零食都算不上,她要吃饱的话,得在每年的秋天外出狩猎,吃一次顶一年,遇上眠期,就更是会许多年都不进食。 她的话落到姜洛这里,便被翻译成胃里还存储着食物。姜洛了然地点点头,听说蛇类吃一次东西都会消化很久,不过变成人也是这样吗?姜洛好奇地看了眼晋春迟平坦的腹部,实在无法想象那里面其实装着丰富的营养。但她还是善解人意地表示明白了,晋春迟不知道她误会更深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需要厨师。” 大型兽类的领地意识是很强的,虽然巨龙是超脱兽类的传说生物,但仍然存有这类习性,并且她们的占有欲还比一般兽类要强烈许多,晋春迟从前都是独来独往,这次被打扰了安眠生出来外面散散心的念头,但也没打算让不相干的人进入领地——其实她现在也正在努力让自己适应姜洛的存在。 好在姜洛显得十分无害,无论是从外形还是从气息上辨认都属于温和无害的种类,这样的小猫咪连龙爪都爬不上,否则她们的相处也不会这么顺利。 安排好一切,姜洛才发现自己还牵着晋小姐的手,她这时又感到无措了,“呀”地松开了爪子,但是——没分开? “喵?” 心中疑惑地冒出了问号,姜洛又试图从晋小姐手里离开,可是那只手明明清瘦柔软,微微蜷起的时候却如铁钳一般挣不脱,姜洛疑惑起来,抬眼看向晋春迟,晋春迟也正看着她,藏在皮肤下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滑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地把她放开了。 ※※※※※※※※※※※※※※※※※※※※ 现在的龙小姐:她连我的龙爪都爬不上 以后的龙小姐:坐我头上,抱住我的角 第四章.不无理 “什么?你真的给自己找了个金主啊!” 时间临近十点,还在加班的苦逼程序员商以霞接到好友的电话后,手指一抖,写出一段乱码。她连忙把手指从键盘挪开,不敢相信地再问了一遍,电话那头传来晋春迟略微清冷的声音:“难道还有假?” 商以霞扶额,她一直知道这条龙的下限很低,然而还是又一次地被刷新了认知。不过当她想到从前晋春迟还为了一仓珍宝化作镇国龙脉守护过一个气数将尽的王朝百余年,她又觉得求包养也不是晋春迟做不来的事情。 “她姓姜啊?” 商以霞总觉得这个姓氏很耳熟,在哪里听过似的。晋春迟“嗯”了一声:“她叫做姜洛,是只小猫,很小一只,人形也娇小。” 女人坐在高高的露台上,双腿在空中摇晃着,底下便是百层楼的高度,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但这里比起深渊终究是不一样的,深渊里不会有那么漂亮的焰火,那是商铺的灯光与数百辆车辆灯光互相交织而成的美丽灯带。 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姜洛在一起用餐过后就离开了,晋春迟本来以为她会留下,不过小猫跑的很快,走之前丢下一句:“春天还没到。”就害羞地跑开了。 大约还是有点怕她。 少了一个人,比之楼下夜市的热闹,静立于大厦顶端的公寓更显孤寂冷清,然而许是因为晋春迟是一条霜龙的关系,她本身的气质也清寂无比,反而与这栋空荡荡的房子相得益彰,她也早已习惯了一条龙呆着,此时好像还挺闲适。 “哈?小猫?” 商以霞更意外了,她以为按照晋春迟的口味,至少也得找个猛兽吧?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晋春迟从前好像也没有找过对象,商以霞的脸色有些诡异,实在是猫咪跟龙好像......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吧? 不过...... 商以霞忽然叫了一声:“姓姜,又是猫族,她不会是招财猫家的小猫吧?这座城市里就她们家最有钱了,你还真是为了钱去的啊?” 晋春迟摇头:“她不是招财猫,她说她是一只折耳猫。”不过姜洛也很有钱就是了,可能不逊色于招财猫吧。 商以霞一拍手:“那就是了!招财猫家好像就有一只折耳猫,据说是返祖现象,可能是某个祖先是折耳猫,所以这只小猫生出来就是残缺的,听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家人挺宠她的,金牛大厦你知道吧,现在就是她的,唉,严格算起来,她还是我老板的房东。” 商以霞现在就是在金牛大厦工作。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不是说你现在是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吗?怎么又管起了闲事?” 晋春迟有些讶异,她当然不是因为招财猫不招财猫的才跟姜洛签约的,但是姜洛如果是招财猫的话,对她而言确实是意外之喜。 招财猫命中带财,人类还没化成兽人时,就有很多商人信奉招财猫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招财猫族主要是自己做生意,自己旺自己,可谓是闭着眼睛赚钱,如果姜洛是招财猫家的话,那她年纪轻轻能够拥有这么多的财产,确实是说得通了。 贪婪的龙会被财宝吸引,而招财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于财宝,所以龙当然也会喜欢招财猫。 晋春迟想到那只小猫,仿佛闻到了金钱的芬芳,但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其实小猫身上还有另外一种味道更令她喜欢。 具体,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隐秘的念头在巨龙心中一闪而过,化作流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也不想知道的这么清楚啊,但他们总爱供奉麒麟,把麒麟请回家后我就不能当做看不到听不见了,总有人会说起姜家嘛,我就听了一耳朵。不过现在信我的人也不多了,他们好像更爱貔貅,呵,人类。” 商以霞假装抱怨,起先是有点得意的,但后来就真是抱怨了。 晋春迟懒得理她,一只会跑去做程序员的麒麟本来就够咸鱼的了,还去与貔貅争什么长短?她让商以霞早点下班别猝死,就在麒麟暴怒的吼声中挂断了电话。 “洛洛,你真的找了个女友啊?她人品怎么样?性格怎么样?温和吗?不行你还是带她来给妈妈看一看吧,妈妈不放心。” “就是就是,爸爸也不放心啊,你怎么这么冲动?明明春天还有很久才来,而且你也不用这么早找人呀,变成奶猫也很好嘛,爸爸妈妈会把你照顾的很好的。” 姜洛回到家,首先面对的就是来自爸爸妈妈的盘问,一旁的哥哥姐姐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也透着不同意,她缩在沙发里,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春天明明很快就来了。” “你才刚成年!” 姜洛轻咳一声:“可是我总是要长大的。” 她跟家人轻声细语地解释着,面对一屋子的爱意,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晋小姐温柔吗?从今天的接触来看,晋小姐的话不多、力气很大、笑容也不多,好像有点冷冷的,实在是跟温柔搭不上边。 但是......她也会在姜洛快要摔倒时扶住姜洛,也会在发现自己弄疼姜洛时给她揉揉,而且最重要的是,晋小姐长的可真好看呀。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可是握久了也会热起来,也是柔软的。 姜洛的脸悄悄地红了。 “好啦,你们别反对啦,我合约都签了,我保证,她很合适的。” 单方面地宣布了话题结束,回房洗澡的时候,姜洛又想起晋小姐。晋小姐现在在干什么呢?在玩手机吗?女人的眼睛好像很少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手机有那么好玩吗?还是说晋小姐也在洗澡准备睡觉呢? 稍微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姜洛的脸蛋又烧红起来。 她想起饭后晋小姐询问她是否留下来时,落荒而逃的自己,忽然有些懊恼。 不知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这天夜晚十一点钟,一只小猫偷偷地溜出了家门。 半小时之后,城固大厦的顶层公寓里,门被按响。 意外于这来自夜晚的铃声,懒懒盘于沙发上的霜龙倏然变回了人形,她在沙发上坐直,嗅到了来自姜洛的甜美气息,挑眉看向门口,说了声:“请进。” 门锁扭动的声音传来,小猫开锁的动作都是那么轻柔,好似不是用人手开锁,而是用猫咪的肉爪摸了一下。 下一刻,一张俏娇可爱的脸蛋从门后探出来。 “晋小姐,或许,我们今晚可以睡一起吗?” 姜洛有些不安地揪着手指,明明看起来那么怯弱,说出的话语却又很胆大,晋春迟讶异地看向她,她羞得无法抬头直视晋春迟的眼睛,连忙又解释了一下:“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先适应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花瓣静悄悄地落于湖面,虽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但仍然在巨龙亘古不变的心湖中激起了一丝涟漪,晋春迟太久没有回答她,她的勇气被戳破,隐于灵魂中的垂耳紧紧贴住脑袋,沮丧无比的模样。 “对不起,晋小姐,春天还没到,我的要求是不是有些无理?”这样说着,姜洛有些失落地朝门口走去。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女人好听的声音。 “不无理。” ※※※※※※※※※※※※※※※※※※※※ 呜哇,才第三章就有人喊我短小凉了。 哭给你们看。 第五章.《指南》 “你想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女人如是说。 姜洛的心忽然跳的很快,她转过身,软糯地看着沙发上的人,笑容才刚浮现在脸上,便被女人的下一句话弄得消散了——“你付了钱的。” 姜洛的心沉了沉。 晋春迟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以一种严谨负责的态度陈述道:“你付了钱的,所以从我拿了你的钱开始直到合约结束,这一类的要求,都不算是无理。” 这话挑不出什么毛病,事实确是如此,晋小姐是个守信的人呢。姜洛垂着头,不知道自己在沮丧个什么。 好吧,其实她们的确是这样的关系,想通这一点,没心没肺的小猫很快把刚刚那点小情绪抛在脑后,抬步慢慢往沙发那边挪去,女人见她过来,往旁边让了一下,给她留出一部分空间,她就在沙发的角落里坐下来,娇小的身子完全团在沙发上,离晋春迟足有三个身位那么远。 再缩,就要完全挤进沙发里了。 姜洛有点紧张,晋小姐很强大,猫咪的直觉告诉她的,虽然晋小姐看起来一心要按照合同办事,也不可能会伤害她,但是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还是令小折耳猫有点遮不住自己的瑟缩。 晋春迟也察觉到小猫在躲她,她有些疑惑,这么怕她吗?那为什么又要过来呢? 晋春迟在手机上打出几行字,将自己的疑问发给了商以霞,加班的程序员没有夜晚可言,很快冒泡,两人聊了几句,商以霞发来几个感叹号:“你真这样说了?” “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啊,你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她现在是你的金主,你得哄着她,不能‘看在钱的关系上就随你怎么样吧’,这样会显得你很无情以及贪财的。” 晋春迟瞥了眼正看着她发呆的某个少女,理所当然地道:“贪财不是十分优良的品格吗?” 商以霞:“......” 资深程序员没有死在加班上,而是死在了跟老友的对话上。 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商以霞甩给龙小姐一个链接:“建议你按照这本书去做,我困了累了想休息了。” 说完,她的头像光速灰了下去。 龙小姐一头雾水。 姜洛偷偷观察着晋小姐,说是观察,其实就是盯着女人的脸发呆。她对晋小姐的脸一直没有抵抗力,多看几眼就连害怕都忘了,然后便有点失落。 手机那么好看的吗?从她进门到现在,晋小姐就只在一开始搭理过她,之后就捧着手机一直看,她才十八岁,也没有晋小姐这么深的网瘾。 猫猫不高兴了。 前一秒还说她想怎么样都可以呢,下一秒就完全忽视了她。 姜洛现在要是猫形或是半兽形态的话,尾巴都要气得翘起来了,可是晋春迟无知无觉,还在刷着手机。 时间又过了十几分钟。 对姜洛来说十分漫长的十几分钟,对沉迷手机的某条龙来说只是眨眼一瞬间。 恰是深夜,作息规律的姜洛撑不住了,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晋春迟刷手机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她:“困了吗?” 姜洛僵住了。 晋春迟自然地站起来:“那就去睡吧。”她没有忘记小猫过来,是为了要跟她睡一起的。 姜洛自然也没有忘记,但她好像有点后悔? 不不,也不是后悔,她就是还没准备好! 还在纠结,姜洛忽觉一阵失重,是晋小姐把她抱了起来,她慌张地晃了晃手脚,晋小姐却已经抱着她往卧室走去,她“啊”了几声,最后生涩地抱住了晋春迟的脖颈,羞得把脑袋埋进了女人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晋小姐抱着她一直走,女人的力气真的好大呀,抱着一个她,步伐却还是特别平稳。 片刻,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她被晋春迟放到了床上,墨发红瞳的女人撑在上方,静静地注视着她。 小猫还紧张地抱着晋春迟的脖子,两人对视片刻,被晋春迟的红眸灼烧回神,姜洛手忙脚乱地松开她并从她身下钻出来,抱着被子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身下空了,晋春迟换了个姿势,在一旁躺下,等着小猫放下警惕躺下睡觉。 但姜洛迟迟没有躺到晋春迟旁边,她好像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为这忽如其来的亲密。 “晋小姐。”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突然抱我。”姜洛觉得刚刚她的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再来一次真会要命的。 听了姜洛的话,女人的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疑惑,她看向手机屏幕,淡蓝色的幽光中有一行字显得十分清楚——一个完美的情人,应该时不时地主动投入金主的怀抱,这样有助于增强与金主的感情。 龙小姐是第一次担任别人的情人,也不是很会处理跟人的关系,在好友商以霞的建议下,她下载了这本《完美情人修炼指南》,原本是想严格按照指南来的,但是对比了一下猫咪小姐柔弱的性格以及娇小的身躯,她想,要她主动投入姜洛的怀抱还是有点难度的,但反过来把姜洛抱起来就很简单,事实证明她的确做的很轻松,但是......从结果来看,姜洛好像不是很喜欢。 这本书写的不对吗? 顺着晋春迟的视线,姜洛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字,一瞬间,她的表情有点囧,然后她又看到页面下方那行小字——《完美情人修炼指南》。 姜洛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想,她可以原谅刚刚晋小姐一直看手机不看她的行为了,如果晋小姐是在看这本书的话。 “你笑什么?” 晋春迟知道她看到了,难得生出了一丝不自在,晋春迟把手机压到枕头下,见姜洛还在笑,干脆利落地把她拉到床上躺下:“睡觉,不是说要一起睡吗?” 姜洛这会儿也不害怕晋小姐了,她盖着被子,想了想,往女人那边挪了挪,把一些被子盖在女人身上,还伸手拍了拍。 出生于极寒之地从不畏寒的霜龙这辈子大约是第一次盖被子,而且第一次便享受了被人掖被子的待遇。 晋春迟有一瞬的呆怔。 姜洛:“晋小姐,晚安。” 晋春迟张了张嘴,最终沙哑道:“晚安。” 话落,不知道她触碰了哪里,房间里暗了下来,小猫的呼吸声从黑夜里模糊地传来,不同于晋春迟从前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她身边躺着的这个女生显得那么的柔软无害,以及弱小。 晋春迟的呼吸声不自觉压低,像是怕惊扰到姜洛。 时间过去很久,就在晋春迟以为姜洛睡着了的时候,女孩子羞涩轻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那种书......其实不用看的,晋小姐。做你自己就好,我没有很多的要求的。” 第六章.赖床小猫 晋春迟没有说话。 她规规矩矩地躺在被子里,十几分钟过去,她也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被子有细微的起伏,姜洛会以为那团小小的隆起下没有了生物。 是睡着了吗? 姜洛心想,一定是她纠结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终于鼓起勇气时,晋小姐已经听不到她说话了。她懊恼地咬唇,正欲睡觉,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没有换睡衣。 先前晋小姐的举动太让人意外,姜洛被她放到床上,又听她说睡觉,晕晕乎乎地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洗澡是早就洗了的,从家里到这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不至于再跑去洗一次,姜洛偷偷溜下了床,凭着记忆在房里翻找起来。猫咪天生便是夜行动物,浓浓的黑夜也无法遮蔽姜洛的视线,她显得如鱼得水。 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巨龙睁开眼来,无声地注视着轻手轻脚的小猫,看着她找出了一套睡衣,看着她回头看向自己,像是在确定是否“吵醒”了自己,之后......她好似放心了,于是伸手掀起上衣,露出一片白生生的小肚皮。 “......” 在姜洛要走光更多的前一刻,龙小姐倏然闭上了眼睛,但那片一晃而过的洁白仍然清晰地印在龙小姐的脑海,竟令巨龙有种在天空尽情盘旋戏耍一整日的眩晕感。 窸窸窣窣的声音仍在继续。 龙小姐的呼吸悄悄乱了。 相隔几米,醉人的芬芳清晰地传过来,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晋春迟先前就在姜洛身上闻到了薄荷沐浴露的味道,也瞥见了姜洛略微湿润的头发,知道小猫洗干净了才过来的,当时她其实有些疑惑——姜洛明明在家里洗了澡,怎么不在家里睡觉,却在大晚上跑过来呢? 现在她在换衣服。 晋春迟想起,自己忘记等她换睡衣便把她带到床上了。 下次要记得。 龙小姐悄悄在心中的小册子上记下一笔。 这时姜洛已经换好了衣服,又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她先前从被子里钻出来时弄出了一个小小的洞,现在她又从洞里爬了进去,在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拍了拍蓬松的被子,晋春迟便想起先前姜洛给她盖被子时的样子。 然后——小猫好像又在看她了,一直盯着她看,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样。 晋春迟继续装睡。 她很辛苦才能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姜洛的注视,其实她不太习惯这样被人看着,在野外,类似的长久注视一般来自狩猎者,会让人觉得不适。晋春迟曾经也只是一条没有多少力量的小龙,也曾受到过威胁,但她成年以后,已经没有生物能够像姜洛一样这么放肆地盯着她看了。 姜洛悄咪咪地看了很久,大饱眼福的同时,鼻子也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不是任何一款沐浴露的香气,而是一种很奇异的、很诱人的芬芳,姜洛嗅了嗅,便有些醉醺醺了。 就像是曾经她还是只软趴趴的幼崽时,家人为了给她调理身体,花大价钱找来了许多名贵药材,她闻到那些药材的香气时的感觉。 甚至晋小姐身上的味道要比药材更好闻。 晋小姐也有在吃药吗? 姜洛疑惑地耸动鼻翼,那股香气更清晰了,也同时令她更加晕乎,她着迷似的凑上去,在晋春迟脸颊旁嗅了嗅,然后便小声地哼唧了一下,浑身无力地趴在了晋春迟的枕头上。 晋春迟:“?” 龙的味道自然是很好闻的,好闻并且大补,因为刚刚看到了姜洛换衣服,晋春迟有一点点的情动,可能气息就是这样外溢了,被姜洛闻到了。可是姜洛只是只虚弱的、残缺的小折耳猫,又哪里受得了这个?虚不受补,姜洛一下子有点补过头,晕眩着入睡了。 但她虽然睡着了,却流起了鼻血。 晋春迟看到姜洛鼻子里流出一点红色,心中叫了声糟糕,连忙按住她的鼻翼,防止血液继续流出,同时尽量收敛住自己的气息,又给姜洛渡了一丁点力量,这样静静等了片刻,她把手拿开时,姜洛终于不再流鼻血了。 她摇摇头,手中蓝光一闪,那些血红转瞬便消失无踪。 “这么虚,还想跟我度过春天,小猫,你会补过头的。” 晋春迟也想起自己的特殊体质,忽然烦恼,现在她还能控制得住,但是真的到了某些时候,气息会比现在更明显的。从前没有龙族跟这么弱的种族结合,她大约是族里第一条找了个这么柔弱的“情人”的龙,她有些为难。 不知道合约对象正头疼于履约的事情,姜洛被身体里那股暖洋洋的力量弄得很熨帖,因为晋春迟与这力量同源,她本能地察觉到喜欢,便往晋春迟这边挪了挪,这样一来,不止是抢占了晋春迟的枕头,还挤进了她的怀抱。 娇软温暖的少女身躯落进怀里,脆弱到仿佛一碰就碎,龙小姐僵硬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 ...... 别扭地来到第二天的清晨,在晨曦的光芒还未洒落时,晋春迟便起床了,她活动了一晚上没有挪动的身体,奇异地感觉到了酸麻,她皱皱眉,等那股感觉过去,便去露台上,吸收清晨的第一束光。 龙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修炼,灵气式微的现代社会,龙也已经不再是不死不灭的永恒生物了,但晋春迟的生命还很长,从龙族的角度来说,她也才成年不久,也许等联邦社会再度换个体制,她仍然还存在着。 商以霞也是这样,世界上除了龙、麒麟,其实还有凤凰、貔貅等传说生物,只是他们已经不再在大众面前出现,因为数年前曾有一条火龙毁灭了大半个国家,使得世俗力量联合起来对传说生物进行了围剿。 那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许多传奇生物因此陨落。多年过去,曾经的传说生物早已不见了身影,但人们仍然记住了当年那条火龙的恶行。 有时候一只生物犯了错,便会拖累整个族群,拜那条火龙所赐,从此以后人们口中的龙,都被冠以了“恶”的称号。 就连传说生物都不欢迎龙,他们还气愤于当年那条火龙带来的恶果,晋春迟在世上生活无数年,只有商以霞这一个朋友。 其他的,都是敌人。 瞥了眼千里之外朝太阳飞去的那只火红凤凰,晋春迟垂下红眸,在那只凤凰察觉到自己的注视之前,收敛了气息。 其实她这些年一直在沉睡。 成年了,春天成为最让晋春迟头疼的一个季节,原本龙的繁衍是不受季节影响的,但随着第一批兽人的出现,世界规则出现变动,就连她们这些传说生物也会在春天产生花青期,但比兽人要好一些的是,即使晋春迟不找对象度过春天,也不会变成幼崽,但却需要以长期的沉睡来对抗身体里泛起的欲.望。 而最令龙小姐苦恼的是,不是从春天睡到夏天就好了,事实上龙一旦真正沉睡,再睁眼时不知道会过多少年,她还这么年轻,不想将变得有限的生命完全消磨在沉睡里,这也是她主动开始融入外界,找寻对象的原因。 但是姜洛真的是一个好的对象吗? 她好像太弱了。 晋春迟忧愁地趴在露台上不动了,她不是没想过与同族结合,但现在龙是越来越不好找了,因为总是被其他传说生物敌视、而且又不被人们喜欢,龙越来越不喜欢入世,他们随便找个湖泊或是山巅就能盘起来睡上无数年,就跟以前的晋春迟一样。这么多年,晋春迟只遇到过一两条龙,可是都是那种眼里只有交.配的废物,好像刚见面就恨不得把人抢回巢穴来一发。 龙小姐一点都不喜欢,把他们狠揍了一顿便走掉了。 相比之下,还是小猫好。 晋春迟回房去看她给自己选定的小猫金主。 金主......还在睡。 晋春迟等到太阳完全升起,姜洛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晋春迟以为她要起床了,却没想到她翻个身又睡了。 还是只赖床小猫。 第七章.猫舌头 姜洛醒来时,还有点迷糊。 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下床,赤脚踩在冰冰凉凉的地板上,没碰到熟悉的毯子,她有点发怔,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不是她睡了很多年的那个卧室。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姜洛马上想起晋春迟,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女人。 两人的视线撞上了,姜洛呆了片刻,还有些不适应一醒来就有个人在卧室里呆着,而且那个人还看着自己,她可爱地退了一两步,脑袋微微垂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晋春迟看出她的害羞,什么也没说地掏出手机看起来,显得专心致志,仿佛刚刚看姜洛的那一眼只是姜洛的错觉,好像姜洛的吸引力完全比不过她手中这只小小的手机——如果她不是在姜洛睡着的时候盯着姜洛看了那么久的话。 晋春迟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单纯是好奇姜洛能睡多久。 事实证明,小猫真的很能睡。 晋春迟看着其实没有什么内容的手机屏幕,漫无边际地神游起来,她想到一个常用词汇——懒猫。 可能是有点依据的。 晋小姐不看她了,姜洛不再紧张,她知道自己睡醒来头发肯定乱糟糟,刚刚主要也是因为这个才害羞的,她伸手捋了捋头发,竭力使自己显得整齐一些,然后跟晋春迟打了个招呼:“早呀,晋小姐。” 她面前要是有一块镜子,就会发现自己脑袋上还有一戳头发调皮地支棱着,看起来完全跟整齐搭不上边,不过倒是有点可爱,晋春迟假装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在她说出“早呀”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向地板上洒落的灿烂阳光。 姜洛白白嫩嫩的脚丫正踩在这阳光上,她顺着晋春迟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同时也感受到了阳光的热辣,她脸蛋忽地红了。 好像......好吧,不是好像,其实已经不早了。 被晋小姐笑了,在家总是可以睡得饱饱的、也从来没有因为赖床而被家人说过的小猫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睡眠时间太长而生出懊恼,她低着头,小脚趾都窘迫到蜷缩起来,在女人又一次发笑时忍不住说道:“我下次会早起的!” 忘不了姜洛之前睡得有多香甜,晋春迟对姜洛的宣言保留了怀疑的态度,不过她没有戳穿看起来也很心虚的小猫,而是对姜洛说:“你想睡多久都可以,我又不是学校的老师。” 说起学校,晋春迟忽然想到,姜洛应该是还在上学吧? 那她是不是迟到了? 晋春迟欲言又止:“你——” 姜洛疑惑地看着她。 “你现在是在念书吗?” 姜洛其实也是很聪明的,她从晋春迟的这句话和女人犹豫的神情里读出了“你是不是迟到了”的意思,顿时更加羞愤了,她大声地道:“现在是寒假!” 晋小姐明白过来,嘴角的弧度刚刚扬起,她便发现小猫快要炸毛了,她连忙压下那点弧度,又将目光放回屏幕,显得很淡然地“嗯”了一声。 小猫的毛顺回去了。 小猫跑去浴室洗漱。 晋春迟听着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想了想,收起手机往厨房走去。 “适当的时候,可以展示自己在床上以外的能力,毕竟一个完美情人当然不能以单一形式取悦对方,下厨就是一个良好的选择,厨房杀手除外。” ——《完美情人修炼指南》 晋春迟煎了一条鱼,连煮好的鸡蛋一起拿到桌上,时间不够,她没有熬粥,拿了几片面包片凑合,将食物都摆好之后,刚把小脸洗得红扑扑的姜洛出来了。 姜洛在卧室里就闻到了食物的好闻香气,是鱼!闻起来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姜洛忽然感觉到一阵饥饿,她跑过去坐下,看着热气腾腾的鱼眼睛都挪不开了。 果然猫都爱吃鱼。 晋春迟不动声色地想,不然,为什么姜洛都不盯着她看了? 龙小姐没有忘记姜洛有多喜欢看她,先前在街上初遇时,小猫就迷迷瞪瞪地跟着她走了一路。 但现在姜洛的注意力都在鱼上了。 晋春迟:“饿了吗?” 姜洛诚实地点点头,然后手里便被塞了一双筷子,姜洛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鱼,却没像晋春迟想的那样立刻动筷,而是拿起一旁的面包片咬了一口,不过眼睛还盯着鱼看。 看起来馋坏了。 晋春迟把装着鱼的餐盘往她旁边推了推:“给你煎的。” 她以为小猫是在礼让。 姜洛小声说:“我等一下再吃。” 晋春迟不再强求。 但她有片刻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鱼煎的不好?不应该呀,她可是少数会做菜的传说生物了,因为曾经有过兴趣的关系,她还跟人类学过厨,对自己的手艺是很有信心的,不然也不会给姜洛做饭了。 指南上避雷了的,厨房杀手要有自知之明。 但晋春迟很快就发现不是自己的问题,姜洛等了片刻,好像实在是忍不住了,挑了块鱼肉吹吹吃了,但表情好像有点......难受? 姜洛喝了一大口水。 龙小姐忽然有点难过,她把那盘鱼拿走:“不好吃吗?” 姜洛猛摇头:“不是不是,好吃的!” 她回味着刚刚那一瞬间尝到的味道,觉得晋小姐完全不逊色于专业厨师,只是..... 她解释道:“因为有点烫,所以吃到的时候虽然能尝到好吃的味道但是也会感觉到疼。” 晋春迟看了眼确实还在冒热气的鱼,想了想,自己尝了一口,可她觉得,温度刚刚好。她疑惑了:“烫吗?” 她当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受不了热的舌头。 姜洛知道她可能不太明白,就告诉她:“对我们猫族人来说,正常温度的食物都是有点烫的,我们有猫的灵活,也同时还保留一些猫咪的习性,不怎么能吃烫。” 不过比起真正的猫咪,猫族在对“烫”的耐受度上好很多了,比如现在,鱼是温的,姜洛端回来,吃的很开心了。 龙小姐的册子于是又有补充——姜洛不吃太烫的食物。 ※※※※※※※※※※※※※※※※※※※※ 龙小姐:要做完美情人。 猫咪小姐:喵? 第八章.守财龙 吃掉那条鱼,姜洛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她见晋春迟餐盘里的食物基本上没有动,又忍不住去看了看晋小姐的肚子。 那里边真的装有很多的食物吗? 超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小猫摸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软和肚皮,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蛇族的食物都藏到哪里了。 晋春迟把姜洛的小动作收入眼帘,去端餐盘的手顿了顿,瓷白的碗沿冰冷坚硬,但颜色是很像昨晚一闪而逝的小猫的肚皮的,她摸过姜洛的腰,知道那里很软,不知道肚子会不会更软。 她垂下眼眸,余光瞥见姜洛那只停留在肚皮上的手,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渴望。 想摸。 龙小姐忍的有点辛苦。 几分钟后,“咔嚓”一声,被她端在手中的瓷白碗碟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姜洛被这声脆响吓了一跳,她见那只盘子不知道为什么碎掉了,食物残留的汁水流到了晋春迟的手上,蜿蜒在女人漂亮的指节上,就如女神神像上沾染了污垢,她觉得有些碍眼,急忙扯了纸巾去给晋春迟擦拭。 晋春迟一下子被她抓过了手,见她夺下餐盘,细致地给自己擦着指节,手心原本泛起的蓝光闪了闪,而后消失不见。 “这餐盘的质量也太差了,回去我要查一下是谁采购的这批餐具。” 姜洛不疑有他,只觉得一碰就碎的餐盘实在是有损招财猫家的形象,同时也生出被蛀虫蚕食的警惕,本能地护起食来,她们家是有钱,但却不是这么花的! “真正的蛀虫”龙小姐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那只可怜的餐盘:“其实——” 姜洛脑中已经把可疑的人物过滤了一遍,耳朵抖了抖:“什么?” 晋春迟见她脸色还有些气愤,果断把自首的话咽了下去:“没什么。” 她只有这间房子的短暂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打碎餐盘是要赔的吧? 让龙小姐掏钱出来?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貔貅只进不出,而龙小姐——她比貔貅还貔貅。 晋春迟默默把手伸向其他的餐盘,这次她确定自己控制好了力度,但盘子还没在手里端稳便被姜洛紧张地拿走了。 “我来吧我来吧。” 姜洛担心其他的餐盘也有类似的质量问题,丢一次脸就够了,要是再把晋小姐弄脏,又或是割伤晋小姐就不好了。 晋春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洛自己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餐盘端进了厨房。 这时姜洛放在卧室的电话响了,姜洛小跑着出来,正遇上要给她送手机的晋春迟,姜洛接通电话,马上被那头的吼声吼得颤了颤。 “洛洛!你跑去哪里了?你怎么不在家里?这么早你居然就不在家了?” 手机里的声音有点大,不止是姜洛,就连晋春迟也听到了,她捕捉到里边那个“这么早”,不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姜洛正缩成一团听电话,见晋春迟去看钟表,懂了她的意思,小脸顿时涨红了,急急忙忙地对电话那头道:“哪、哪里早了!我出门了不行嘛,这个点正适合出门......” 她可能不擅长说谎,越说声音越轻,还带点小结巴。 手机里传来冷笑声:“姜洛洛,你少来,你就从来没在这个点起床过!好呀你,还学会说谎了,你的床根本都没动过,你昨晚就溜出去了吧?说,是不是去那条蛇那里了?” 姜洛:“......” 她往旁边看去,漂亮到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女人离她不过咫尺之距,可以想见这个距离什么话都听到了,什么都!听到了! 她着急地道:“妈你别说了。” “你果然去那妖精那里了吧?春天还没到呢,妈妈不许!你给我马上回来!” 姜洛她妈说完,晋春迟分明又听见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爸爸也不许!” 唔,这次是个男声了,是姜洛的爸爸吗? 晋春迟这才知道小猫是偷溜出来的,她看了一眼羞得要丢手机又不敢丢的小猫,见她可怜巴巴地被爸妈教训了一番,才在“我马上回去”的保证里成功挂断了电话。 晋春迟假装没围观这有趣的一幕,她下颌绷紧,薄唇也微微抿起,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仍然显得优雅淡然。 短暂的相处已经让她总结出了经验,不要当着姜洛的面笑她,不然小猫会炸毛的。 可即便如此,姜洛已经无法抬头直视晋春迟的眼睛了,她丢下一句“我要回去了我爸妈找我”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就像昨晚那样,没给晋春迟说话的机会。 晋春迟看着小猫落荒而逃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仿佛玉雪初开。 那通电话间接地表明了姜洛家人的态度,因此当之后的好几天,姜洛好似突然消失时,晋春迟也不意外。 宁雾说招财猫家挺宠爱姜洛的,其实姜洛才刚刚成年,刚成年的小猫就被外面的“妖精”迷住了,姜洛的家人大约也和那只小猫一样炸毛了,晋春迟不着急,因为冬天只剩短暂的半个月了。 春天很快会到来的。 又是一个寂静无人的深夜,没有金主需要□□的龙小姐不用迁就人的习惯,她舒舒服服地化成一条小龙,盘在冰凉的露台上闭眼假寐。 天上星辰闪亮,地下灯火通明,晚冬的寒凉气息让晋春迟想起遥远北方的家乡,她在冰冷的环境里如鱼得水,就连力量都要比其他时候要强盛一些,但很快,春风一吹,令人繁衍并烦厌的季节便要到来了。 但今年的春天多出了一丝令人期待的意味。 忽然地又想到了几天不见的姜洛,晋春迟懒洋洋地睁开眼,红宝石的眼眸清晰地望向闪着金光的那个方向。 招财猫的巢穴很好辨认,就跟龙巢一样,金光闪闪的就是了,不同的是招财猫的金光是因为她们本身自带的特性——一只猫的光芒很微弱,姜洛身上的光更是淡到不可查觉,但一窝猫猫住在一起,还是很闪的——而龙巢里的金光则是源于晋春迟这些年孜孜不倦地往巢穴里搬运珠宝的举动。 姜洛在做什么呢?她那么贪睡,现在肯定已经睡了。 几天没见金主的龙小姐觉得自己不太称职。 她想,下次应该记得加一下姜洛的好友。 “金主需要你时,你要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当她不需要你,你也要时常刷一下存在感,否则,早晚有人能够取代了你。” ——《完美情人修炼指南》 就在晋春迟思索用哪个号加姜洛时,再一次的,顶层公寓的门在深夜被敲响,她的尾巴忽地一扫,转瞬便化作人形出现在了客厅里,仍然是坐在沙发上,端庄优雅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刚刚还闲适地趴在露台上呢。 “进来。” 她对门外的人说道。 门外传来一道有点爽利的声音:“你要死哦坏龙,你门都不开你让我怎么进来?” 不是姜洛啊。 晋春迟的眼神暗了暗。 她勾勾手指,门开了,商以霞出现在视线里,麒麟当然也是好看的,一种英姿飒爽的美,但今晚商以霞这张脸落在晋春迟眼里,好像就没有平时美丽了。 她兴致缺缺地跟商以霞打了个招呼:“加完班了?” 商以霞一噎,险些气得摔门就走,好在她早就习惯了这头“恶龙”的恶劣脾气了,告诉自己不要跟空长身躯不长脑子的生物计较,好不容易才心平气和地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左看右看。 “那只小猫呢?你不是说她跟你住在一起吗?怎么我觉得这里的气息很微弱呢?” 晋春迟:“就只住了一天而已,她家人好像不同意我们的合约,把她叫回去了。” 商以霞啧啧道:“你被嫌弃了啊?” 晋春迟抿了抿唇,房间里顿时下降了十几度,桌上的玻璃杯开始结起了冰霜,商以霞急忙做投降状:“别别,这里可是那只小猫的房子,你要在这里跟我打起来吗?她可是招财猫欸,要是知道你损害了她的财产,你猜她还会不会养你这个‘情人’?” 她说的冠冕堂皇,绝对不承认是因为被晋春迟揍怕了的缘故。 晋春迟:“......” 她想起被自己弄坏的某只餐盘,默默把外溢的寒气收了回去。 ※※※※※※※※※※※※※※※※※※※※ 阿凉有努力在变长的,要多多的评论投喂呜呜呜。 第九章.一窝猫猫 这么有用? 发现室内的温度转瞬之间便恢复了正常,商以霞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随便说说而已,其实没指望收到多好的效果,如果龙的脾气这么好拿捏就不是龙了,但晋春迟居然真的因为不想损害这间房屋而停手了? 真稀奇。 是因为那只招财猫吗?还是说不想放弃这份刚刚找到的“好工作”?其实以商以霞对晋春迟的了解,她觉得后者的概率得是前者的好几倍,但她仍然对那只招财猫产生了好奇。 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龙族的“青睐”的。 收回无形地汇集在面前的防护盾,商以霞在晋春迟旁边坐下,挨着一个冰块让火麒麟有些难受,霜龙也不愿意挨着一团火,晋春迟戳了戳她,示意她往旁边挪挪。 “你过去一点不行吗?你那边的空隙明明比我这边大。” 商以霞显得有些郁闷,她推了推晋春迟,女人一动不动,只是慢吞吞地扭过头,拿那双令麒麟也忍不住心悸的美丽红眸盯视商以霞,商以霞:“......” 沙发争夺战的最后,不知是受那火焰般的红眸蛊惑还是迫于巨龙淫威,麒麟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也不请我喝杯水,明明总去我那里蹭吃蹭喝还打包,轮到我来你家里做客了,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商以霞又来事了。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了,但晋春迟这条小气的龙从来都没有带她去过龙巢,还很坦荡地说怕她到了龙巢会觊觎自己的财宝。开玩笑,也只有龙才会那么爱财吧?商以霞对龙小姐杞人忧天的行为嗤之以鼻,并表示自己完全不会为金钱所动,但可惜的是,始终没能得到晋春迟的邀请。 这次商以霞终于逮到机会,一定要享受一下龙的服务——即使这里也不算是晋春迟的家。 晋春迟一眼便看透了商以霞的心思,她本来不想理这只给点风就唤雨的麒麟的,但商以霞眼中的期待都快满溢出来了,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她跟商以霞拉锯半天,最终还是起身走到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商以霞。 商以霞有点小小的满足——尤其是当她发现那是鲜榨的以后——她高兴地喝了一口,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这味道好像有点奇怪?” 她砸了咂嘴,忽然大怒:“这都快过期了吧!你什么时候榨的?” 晋春迟看了眼那杯她前天早上给小猫榨的果汁,面不改色地道:“就今早。” 商以霞狐疑地看着她。 龙小姐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扫出一片淡淡的灰影,遮蔽住了那一点点的心虚。 其实放在冰箱里......没那么快变质的吧?而且传说生物的胃哪有这么脆弱?又不靠这些吸收能量,所以只要口感上差不多就行吧? 不要浪费。 晋春迟计算了一下榨出一杯混合果汁所需要的水果,再联想到那些水果上的标签,顿时不觉得心虚了。 那些都很贵的。 龙小姐认真计算的时间里,麒麟的目光愈发灼热,好似在爆发的边缘,晋春迟终于感觉到危险,她掀了掀眼皮,当着商以霞的面,端起刚刚给商以霞的果汁给自己倒了半杯,一口喝掉了。 滋啦—— 像是凉水倾倒在木炭上,青烟泛起,麒麟的怒火消退了。 商以霞端起剩下的半杯果汁,不再怀疑怀龙拿过期食品敷衍她,毕竟晋春迟自己都喝了。 单纯的麒麟喝下好友招待的果汁,顿觉有些美滋滋——她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某条龙的吝啬程度。 “好啦,既然小猫不在,我就先走了,下次她要是过来了你记得通知我,我也想看看招财猫家的小折耳猫长什么样子。” 其实招财猫的招财属性对麒麟没有很大的吸引力,她平时见到了顶多也就是羡慕一下,现在真正引起她好奇的是包养晋春迟的那只小猫。 “那你还是别来了。” 晋春迟无情地拒绝了商以霞。 商以霞挑了挑眉,看来小猫并没有得到阿晋的承认啊,不然阿晋这条占有欲极强的龙肯定会把小猫介绍给她,顺便划定归属权、表达保护欲,所以还是因为钱吧? 金钱的芬芳果真美味,竟令龙也甘愿做了猫咪的情人。 商以霞忽觉有点索然无味,她还以为好友终于开窍了呢。 传说生物要找个伴侣太难了,漫长的生命里,商以霞极少见到传说生物成功找到伴侣的例子,麒麟祥瑞,与生俱来的职能里有促进繁衍一项,一般生物的繁衍太过轻易又太过频繁,引不起她的兴趣,但如果能看到传说生物找到对象,对商以霞来说,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如果她能亲眼见证传说生物的降生,甚至对她的修炼有益。 可惜了。 商以霞朝门外走去:“那算了,我又不是一定要在你这里才能见到她。” 她还是不死心,试探了晋春迟一句。 那只折耳猫真的不是特殊的那个吗?其实阿晋可以考虑的啊,招财猫耶,一看特配她。 身后一片缄默,商以霞无奈地走了出去。 她离开不久,晋春迟忽然产生一种模糊的预感,她从沙发上起来,转瞬也消失在了房间里。 商以霞是头固执的麒麟,从她跟人打赌要做十年程序员而她真的跑去兢兢业业的做了就知道了,她在某些事情上其实是很执着的,在这里看不到姜洛,她会不会去招财猫家偷偷去看呢? 她要是去了,吓到姜洛怎么办? 晋春迟相信自己的预感,她很快跟上了商以霞,然后便见商以霞果真是朝着招财猫的金窝去了。 商以霞是出了门以后,才想到要去看一看的,左右今晚不加班,择日不如撞日,虽然她现在没那么好奇了,但是去看一眼又花不了多少力气。 一只看不见的麒麟在夜间空旷的大街上奔跑,时不时躲过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她的速度很快,转瞬之间便来到距离姜洛家只有一个街区的地方,然后她忽然发出低吼,脊背僵了一下,不自然地下俯,好似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她的背上,一只湖蓝色的龙爪渐渐显形。 商以霞摇身一变,化成了人形,也解除了隐身状态,晋春迟同时也出现在了街道上,同样化为了人形,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正是刚刚那只可恶的龙爪! 商以霞只觉得自己的背疼死了,没好气道:“你干嘛啊?” 黑发红眸的女人蹙眉道:“这话我问你才是吧?你还真的要去她家?” 商以霞被抓包,知道自己的行为其实不太光彩,她轻咳一声:“我就散散步。”忽然,她想起些什么,奇怪地看向晋春迟:“你怎么连她家在哪里都知道?姜家住址不是保密的吗?小猫连这个都告诉了你?” 晋春迟随意一指,精确地指向了那窝招财猫的家:“不就是那里吗?金光闪闪的,很好认。” 商以霞恍悟:“是哦,你们龙的眼睛好使,不过......好使有什么用,掉钱眼里了。”她鄙视了晋春迟一番。 每个传说生物都有不凡之处,龙的眼睛能看到千里之外,还能看透世间万物,但财迷龙们一般都只拿它寻宝,可谓是暴殄天物。 等等,要是这样的话...... “你该不会早就去她们家看过了吧?”商以霞想到晋春迟的寻宝属性,觉得她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金光闪闪的地方,她要是真的去了,财宝没寻到,却看到一窝金光闪闪的小猫...... 商以霞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自己要笑出声了。 晋春迟:“......” 她偏过头,避开商以霞的眼睛,冷冰冰地道:“你该回去睡觉了。” 那就是去过了!商以霞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响起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这笑声穿透力太强,很快,楼上某个窗户被打开,一个人对着下面骂了一句:“做死啊,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商以霞郁闷地闭上嘴。 晋春迟睨她一眼,又催促她回去睡觉。 “好了,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看了,反正以后估计有的是机会。” 商以霞化成麒麟打算离开,但被晋春迟阻止了:“一般人看不到你,但传说生物可以,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商以霞面色一凛:“有其他同类来这里了吗?” 她从不怀疑晋春迟的眼睛。 女人理了理被夜风扬起的青丝,点点头:“有只凤凰在外面活动,虽然现在隔得远,但也许会路过这里,你现在还在凤凰族的黑名单上吧?” 商以霞马上变回了人。 这就是几年前的事情,她跟那只貔貅打赌,谁能拿出凤凰族的尾羽谁就赢,结果她偷盗失败,不仅要去做苦逼的程序员被貔貅老板压榨劳工,还上了凤凰族的黑名单。 “是要躲着点,可惜我今年没假期了,不然我躲得远远的,凤凰都好烦的,烧又烧不动。” “你一只火麒麟,不也不怕凤凰火吗?” 麒麟跟凤凰谁也奈何不了谁,晋春迟其实不是很担心,但她还是掏出一片龙鳞给了商以霞:“打不过就叫我。” ※※※※※※※※※※※※※※※※※※※※ (因为要写多点字……更新就晚了点,摸摸大家) 龙小姐向猫咪小姐投喂一杯鲜榨果汁,叮,获得满足的小猫咪一只。 龙小姐向麒麟小姐投喂一杯过期果汁,叮,获得不知真相的满足麒麟一只。 龙小姐向自己投喂半杯过期果汁,叮,奇怪的属性又加深了呢。 第十章.电话 冰晶一般澄澈的珍贵龙鳞在黑夜里静静闪烁着青蓝色的光芒,美丽得令人心悸,其上还覆有冰冷刺骨的寒气,单单只看这一片龙鳞,仿佛也能想象出来冰霜巨龙是何等的美丽强横。 龙鳞耶!稀罕东西!商以霞眼前一亮,马上接过鳞片,小心地收了起来。 但她没打算让晋春迟帮忙,而是提醒道:“你才要小心吧,别忘了她们更恨你。我被发现了顶多跟凤凰打一架,你被发现了恐怕就是不死不休了。” 晋春迟沉默片刻,忽然讽刺一笑:“正好我也很多年没有活动过了。” 她眼中似有火焰在跳动。 危险的气息在空气里蔓延,令人心悸的恐怖一瞬间笼罩了四周,楼上趴在窗户上骂骂咧咧的那个人忽然打了个寒颤,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恐惧还是令他悻悻地关紧了窗户。 商以霞叹了口气:“可是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再忍一忍吧,阿晋,等找到那条火龙就好了。” 晋春迟站在那里,似乎在克制着什么,良久,那双凌厉红瞳里的火焰,才褪去了温度。 商以霞松了口气。 “大半夜的,我要怎么回去啊?好愁哦。” 因为晋春迟的提醒,商以霞不敢化作麒麟风驰电掣地回家,毕竟以前就有过隔着几百里她的波动都被凤凰发现的事情。她烦心地抱怨两句,认命地走到路口等出租。 那个死扒皮又扣她工资了,也不知道她的两位数存款能不能支撑打车费。 她艳羡地看了晋春迟一眼。 唉,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羡慕龙的敛财能力了,明明麒麟也是聚财的,为什么她会这么穷呢?难道是财运都被死扒皮吸走了? “回去以后别再过来了,再让我抓住你来偷看,我就揍你,比凤凰揍的还狠那种。” 晋春迟慢吞吞地来了一句。 商以霞面色一僵,良久,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晋春迟对商以霞解释了一句:“她胆子小,人又敏感,平时只是跟我待一起好像都有些害怕,你过去的话,就算她看不到也会感觉到的。” 她想起某只软绵绵的小猫,神情柔和下来:“她会被你吓到的。” 商以霞这次听进去了,保证不会私下去偷看的。 半夜的车有点难等。 晋春迟时不时扭头看一看金光闪闪的地方,看一眼,又转过头,好像在克制着什么,但很快又会忍不住再去看一眼。 商以霞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这么喜欢看,你干脆去她家得了。” 晋春迟冷冰冰道:“没有喜欢看。” 商以霞给气笑了:“说这话的时候,阿晋你的目光能不能别往那边飘啊?” 龙小姐抿起薄唇,一爪子拍在了麒麟脑袋上。 麒麟小姐彻底安静了。 这个晚上的最后,龙小姐还是没有去到猫咪小姐家中“拜访”,她回到顶层公寓,玩着手机打发着时间,等待着金主的再次来临。 然而又是一周过去,那只被晋春迟等待着的折耳猫依旧不见踪影。 姜洛想哭,她被“囚禁”了! 姜洛那天半夜偷偷跑出去私会“外面的妖精”的举动在招财猫家造成了“恐慌”,回去以后姜洛虽然没有受到严厉的责问,但却被严严实实地看管起来。这一点上家人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每一天,不是爸爸就是妈妈,不然还有哥哥姐姐,总有一个人留下来看管不听话的小女儿/小妹妹。 姜洛几次试图偷溜都失败了,最成功的一次她已经坐上车了,然后......她就被揪着耳朵带回去了。她一只刚刚成年的小猫,根本斗不过老奸巨猾的大猫们,眼见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变成幼崽的恐惧袭击了姜洛,她开始呼叫外援。 “拜托姐妹,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我也只是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三花猫啊,你都斗不过他们我肯定也不行的。” 宁雾一听姜洛的逃跑计划就猛摇头,姜洛缩在被窝里,抱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跟宁雾开展地下工作:“可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要是不帮我的话他们真的会把我关到春天到来的,然后我就会变幼崽了,你知道变幼崽有多可怕吗?我的毛都会被rua掉的呜呜呜,每次都这样,我不想再做秃毛猫了!” 回忆起被家人“照顾”的恐惧,姜洛真的要哭出来了。 而且,一个成熟的猫族人怎么能总变幼崽呢?姜洛不允许。 宁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也觉得挺可怕的,她同情道:“所以我也帮你找对象了啊,可是现在你找到了也没有用啊,你家人不许,你的春天泡汤了,唉可惜了你的钱,对了那你还给那条蛇发工资吗?她看起来那么厉害,你要是违约她会不会咬你啊?” 姜洛被宁雾带着,也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被蛇咬的画面,顿时哭的更凶了:“我、我不想违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对象的。” 两只猫咪凑在一起商量半天,也没有找到个好的办法,可以说是很没用了。姜洛悲从中来,咬着被子吚吚呜呜的,被一直留意她这边动静的姐姐听到了,过来敲她房门:“洛洛?你还没睡吗?你是不是在哭?你开门让姐姐看看。” 声音里透着股心疼。 姐姐来了? 姜洛支起耳朵,眼泪瞬间止住,她把头埋进枕头,假装自己已经睡着,怎么也不肯回应,宁雾不知道这边状况,一个劲跟她说话,没听到回话还以为断线了,于是把电话挂掉又打来一个。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在卧室,姜洛手忙脚乱地挂断了,门外,姜家大姐抱着胳膊,轻轻哼了一声:“洛洛,谁给你打电话了?不会是那个妖精吧?” 姜洛不理她,但她的话给了姜洛灵感,姜洛的眼睛亮了亮。 等到大姐终于离开,姜洛连忙找了宁雾:“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晋小姐呀?她也许会有办法的!” 宁雾犹豫道:“她可是蛇族欸,我不敢一个人去找她。” “她又不吃人,我也有跟她呆在一起过啊,我还跟她一起睡了呢,她也没有半夜偷偷把我缠了吃了。” “你还说呢,你要是不偷偷溜出去和她睡,你现在就不用这么惨了。” 宁雾知道姜洛溜出去找晋小姐的事情,闻言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那谁知道会这样嘛?你就帮帮我吧,你都不帮我逃家,你帮我带个口信总可以吧?” 姜洛求了宁雾好久,宁雾才松口:“那好吧,可以是可以,但晋小姐能有什么办法?她都落魄到求包养了,她肯定也斗不过你们家的。” 姜洛一时哑然,她其实也不知道晋小姐有没有办法,不过—— “那至少也去一下吧,跟她说说我的情况,告诉她我不是故意失联的,还有就是......帮我问问她的电话呀。” 这样,就算被关着,她也能跟晋小姐说说话,也许还能视频呢。 姜洛想一想,觉得如果是那样的话,被关着也不是很要紧了。 于是晋春迟虽然没有等到自己的金主小猫,但等来了另外一只小猫。 这只小猫是姜洛的朋友,晋春迟很有礼貌地请她进门,并且准备拿出新鲜的果汁招待客人——既然是姜洛的朋友,那么她用姜洛的东西好好招待是应该的。 但宁雾拒绝了,她甚至没敢进门,就在门口传达了姜洛的意思,又把姜洛的电话给了晋春迟,请她有空联系姜洛,就一点没耽搁地离开了。 晋春迟也看出她害怕,没有强求什么,其实这很正常,像姜洛那种明明害怕却还要靠近她的人太少了。 晋春迟马上给姜洛打了个电话。 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姜洛有点期待地接通,软乎乎地喊了声:“晋小姐?” 晋春迟只觉得耳朵尖被小猫挠了一下,痒痒的。 ※※※※※※※※※※※※※※※※※※※※ (现在)姜洛:我不要被蛇咬 (以后)姜洛:再咬一口再咬一口 第十一章.救你 “是你吗,晋小姐?” 晋春迟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尖儿:“嗯,是我。” 她听着姜洛轻轻的呼吸声。 “对不起啊,晋小姐,这几天都没有去找你。” 姜洛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像是刚刚睡醒,又或是哭过,明明她也只是身不由己,但她首先就是道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人? 晋春迟不自觉放轻了语气:“没关系的,你的朋友都跟我说了,是被关在家里了是吗?” 姜洛闷闷道:“嗯。”忽然,她有点撒娇那样道:“那帮坏人。” 晋春迟的嘴角轻轻地上扬:“嗯,都是坏人。” 女人的声音里透着股迁就,其实是哄人的意思,姜洛却忽然紧张起来:“其实......其实他们也不坏的。” 晋小姐不会因为这件事讨厌她家人吧? 姜洛莫名有些在意这个。 她抱着手机,认真地解释道:“他们很爱我的,只是我长的太快,一下子就成年了,而他们还没做好准备。” 晋春迟怔了怔,忽然莞尔。 “嗯,我知道。” 虽然她从龙蛋里破壳而出时就没有见到过家人,但铭刻在血脉里的传承性记忆使她一出生便知道了很多事,她知道自己有一对相爱的母亲,也知道自己为何孤单着出生,虽然她无法亲眼见到母亲们,但她也明白家人的爱是什么样的。 只是没想到,姜洛看起来那么单纯懵懂,心中其实这般敞亮。 姜洛高兴地笑了下。纵然两人不是面对面,晋春迟心中竟也浮现出姜洛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她的表情一瞬间柔和起来。 “晋小姐......” “嗯我在。” “你可不可以,跟我视频呀?我们有好几天没见面了呢。”姜洛满怀期待地问道。 虽然隔着冷冰冰的屏幕,但能看一看晋小姐也是好的,晋小姐长得那么好看,对姜洛来说,好比猫薄荷,不过猫薄荷是用闻的,而晋小姐则令她看一眼都会欢喜起来。 姜洛不知道她的这种属性其实有一个词很符合——颜控。 颜控协会资深会员无疑了。 晋春迟失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女人的行动力很强,马上发送给姜洛一个视频邀请,邀请马上通过,已经把手机玩出一朵花而来的晋春迟聪明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以最好的一面面对着姜洛,同时也看向视频的那边,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那边有点黑,只能从屏幕的反光里捕捉到少女柔和的轮廓。 屏幕里的女孩子似乎侧躺在枕头上,脑袋上罩着被子,整个人仿佛躲在被子里,可见她这通电话打得有多小心,也就可以想见她家人把她看得有多紧。 唔,那帮坏人。 晋春迟满带诱惑性的脸庞出现在面前,姜洛被那扑面而来的美貌冲击得一窒,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屏幕,晋春迟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只是有些“苦恼”地道:“我看不到你。” 姜洛吐了吐舌头:“我躲在被子里嘛。” 而且,她有什么好看的? 晋春迟见她没有动作,不知为何,本来只是逗逗她的,现在却忽然在意起来:“这不公平。” 姜洛:“哈?” “说是视频,但现在你能看到我,我却看不到你,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女人一本正经地为自己争取正当权益。 噫? 小猫呆了呆,纠结片刻,被那美色所惑,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开了灯:“现在你也能看到我啦。” 她坐在床上,是那种很乖巧的鸭子坐,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矜持地搭在膝盖上,晋春迟终于看到了她的脸,果真是眉眼弯弯的笑模样。 晋春迟定定地看着她,小猫大概从没被这么灼热的眼眸盯过,很快不自在起来,眼神左飘又飘,小腰也一扭一扭的。 晋春迟便想起那天握住她腰肢的感觉。 云团一样柔软,羽毛一样轻盈,那般的娇嫩,让人想长长久久地握在手心,想...... 龙小姐的呼吸乱了,掩饰般的,微垂了眼眸,姜洛发现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红眸半掩着了,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给晋春迟造成了困扰,小声地跟她说话:“晋小姐这几天在做什么呢?” 晋春迟:“吃饭,睡觉,玩手机。” 姜洛大约是没想到晋春迟的回答这么......嗯......姜洛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晋春迟淡淡一笑:“逗你的,嗯......如果真的要说的话,这几天有一个朋友来访,我请她喝了果汁,晚上还跟她一起散了步,顺便送了她一份礼物。” 晋小姐的朋友吗? 难道是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位? 姜洛的直觉出奇的准,但她没有刨根究底,只是喃喃重复了一句:“礼物?” 小猫心中泛起酸来。 晋小姐自己并不宽裕吧?朋友一来就送礼物,姜洛都没收到过晋小姐的礼物呢。 “一个小玩意儿。”晋春迟轻飘飘地道,仿佛那并不是一片可以激起各方势力抢夺的龙鳞一般。 好吧,只是一个小玩意儿。 姜洛转瞬便把这点醋消化了,缠着晋春迟说起话来。也许是这几天被憋的狠了,她的话匣子一打开便说不完似的,倒令晋春迟刮目相看。 她一直以为姜洛内向话少呢,没想到其实也挺健谈的。 这时的龙小姐并不知道小猫缠起人来是多么厉害的,不过,后来的她甘之如饴。 夜色温柔,露台的晚风寂寂吹,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姜洛打起哈欠,一个,又一个。 困意渐渐涌上眼皮,越来越沉的睡意里,小猫迷迷糊糊地对晋春迟道:“我得睡觉了,晋小姐,晚安。” 晋春迟失笑看着睁不开眼的少女,好心地提醒一句:“要睡了?你没有其他事要跟我说了吗?” 姜洛的小脑袋越来越重:“什么?” “不是说要我救你出来吗?” 女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在将睡未睡的迷糊里勉强理解了她的意思,小猫打了个激灵,忽然醒了过来。 她看着一脸认真的晋春迟,讪讪道:“宁雾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啊?” 晋春迟点了点头。 其实她一直在等姜洛开口,但今晚一直到最后,姜洛也没有给她去“救”姜洛的理由。 龙小姐决定提醒她一下。 姜洛的脸一下子爆红,忙不迭地摇头:“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救我哪有那么容易,我家看的很严的,你别把这个放在心上啊。” 她想到自家堪比金库的安保,又想到武力值极高的大姐——对今天正是大姐在看管她——顿时觉得晋小姐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希望晋小姐立刻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晋春迟低着头,发现姜洛是真的担忧,她扬了扬眉:“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真的有办法呢。” 她看起来很自信,自信而耀眼,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阻碍对她而言都不是问题。 姜洛被她一瞬间展露的强势弄得微微腿软,忽然也生出错觉,仿佛如果她答应下来,晋小姐就真的能帮助到她。 但...... 姜洛犹豫片刻,还是软绵绵地拒绝了:“我知道你肯定很厉害,但我们家也很厉害,你知道银行金库吗?我家的安保系统是比对那里的金库做的,我要出去还能找到办法,但是要从外面突破,这太难了。” 之前跟宁雾说话的时候她考虑不周全,现在想想,那种天真的想法还是趁早抛到脑后吧。 她看着屏幕那端美丽到仿佛在发光的女人,轻轻地说道:“我不想你受伤。” 晋春迟再一次怔住了。 ※※※※※※※※※※※※※※※※※※※※ 啾啾大家。 第十二章.偷 电话还通着,那边却已没有了动静,少女无知无觉地滑落在柔软的绒被里,娇小的身躯在睡梦中柔和地起伏。 她就这样赖皮地睡着了。 晋春迟站在露台吹了一会儿风。 她还是没有收到姜洛的“呼救”,也没有去“救人”的理由,她应该回房了,在那之前她应该掐断这通电话,但是...... 手机那端的呼吸声,明明那般微弱,那般寻常,却让龙小姐迟迟按不下手指。 几分钟后,百层的高楼上,一道冷清的人影自高台一跃而下,在空中化作一条冰蓝美丽的小龙,转瞬之间出现在了姜洛口中那“堪比金库”的姜家。 所有的警报都没有响起,所有的警卫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寂冷的蓝色光芒一闪而逝,有一个女人来到了小猫的床边。 小猫睡得香甜,手里还抓着一只由粉色猫爪盖子保护着的手机,可是她搭在盖子上的手指,却好像比手机盖还粉嫩一点。 视频还连接着,只是晋春迟已经不需要透过冰冷的屏幕去看姜洛,她伸出手,本欲抽出姜洛手中的异物,让小猫能睡得更舒服一些,但是却不小心碰到了女生的手指,这时正是晚冬,晋春迟从外面带了一身寒气进来,而姜洛在空调的保护下睡得浑身暖和,一冷一热肌肤相碰,对龙小姐来说,就像是指尖忽然溅落了一滴火星,但又远没有火星那般灼热,可是真的没有吗? 连熔浆都可以对抗的龙爪倏然缩了回去。 姜洛也缩了缩手,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嘴里吐出一声:“冷。” 冬日的寒气并不令人舒服,而比那寒气更霸道的,其实是晋春迟未能及时收起的、来自于冰霜巨龙本身的寒意。 晋春迟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退开一点,看着床上的少女,少女又喊冷。 只是那么轻微的一下触碰,就令姜洛的手指尖儿都凉了下来,指尖上粉嫩的颜色都褪去了,如同晋春迟破壳时见到的第一捧白雪一般。 虚虚的小猫。 晋春迟的目光落到一侧被远远踢开的被子上,有了办法,她俯下身,给姜洛盖上了被子,轻软的绒被兜在少女玲珑的身体上,将她裹成一个小包子,姜洛不喊冷了,但很快,她就不舒服地动起来,把被子都踢掉了。 晋春迟:“......” 好难伺候。 晋春迟又把被子给她盖回去,这一次,只盖了肚皮那部分,小猫舒适地呼呼两声,不乱动了。 龙小姐面无表情地看着熟睡的小猫,向来寂静无波的眼眸里,竟有了点淡淡的笑意。 她自己是不知的。 巨龙滞留在招财猫的巢穴里。 她是来偷人的,但姜洛睡的这么香,令她有些不忍心把人叫醒。 那么,要在她睡着时把她抱走吗?就裹在被子里,抱起来也很简单,只是不知道第二天小猫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顶层公寓,会不会尖叫? 龙小姐正认真地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走廊里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另一只猫咪蹑手蹑脚地走近了,她猜到这是姜洛的家人,看了一眼卧室里的灯光,想起刚刚小猫躲在被子里跟她视频时的担忧,抬手把灯灭了。 走廊里的猫咪并没有发现异常,安心地回房了。 姜洛这一觉其实睡的并不是特别的安稳。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注视她,这是很奇怪的,而且这种感觉一直没有消退,令猫不安,于是难得的,姜洛不到凌晨便醒来了。 眼前一片黑暗。 “噫?” 姜洛嘟囔了一下,她不记得她有关到灯了,是大姐帮她关掉的吗? 姜洛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房间,目光落到床边,她忽然吓得紧紧抱住了被子贴在床头,脑袋上冒出一对软趴趴的猫耳朵,尾巴也不甘寂寞地跑出来,委委屈屈地挤在衣服里,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立起来了,本能地进入了防御状态。 怎么有个人坐在她床边? 啊这太可怕了,姜洛脊背绷紧,无声地跟侵略者对视着,手指偷偷地挪到了记忆中的位置——那里有一个警报按钮。 就在她要按下去的时候,黑夜里模糊的那个人影开口了:“姜洛。” 这个声音? 姜洛的猫耳尖儿动了动,然后又软和地贴合在脑袋上,她没有解除防御,但神情镇静了些,对着黑暗试探性地开口:“晋小姐?” 她的手指还搭在按钮上,实在是晋春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晋春迟很快应了一声:“嗯是我。” 熟悉的回答,熟悉的冷冰冰的语气。 晋春迟没想到她会这么害怕,想了一下,把灯打开了,姜洛看到她的脸,倏然松懈下来。 姜洛奇怪道:“晋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晋春迟:“我来救你。” 姜洛眨了眨眼:“不是说好不来了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我家这么容易进来的吗?” 猫猫疑惑。 晋春迟神色一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洛犹豫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心想不应该呀,难道是从阳台过来的?可是蛇不会爬楼吧,那难道是爬到树上再跳过来的吗?说起来她的阳台外边就有一棵大树,她自己也试过从树上溜走,但是......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嗯,是爬到树上,再从树上跳过来的。” 小猫不小心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不太擅长撒谎的龙小姐眼前一亮,马上拿过来用,反正她已经被默认成一条蛇,再委屈一下也没关系。 姜洛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晋春迟起身:“我爬给你看。” 姜洛连忙制止了她:“不要了不要了,等下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诶,对呀,你没有触发警报吗?我家巡夜的人也没发现你吗?” 晋春迟深深看她一眼:“也许我比你想象中要厉害一些。”是厉害很多。 姜洛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可是...... “那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来应聘情人啊?” 晋春迟:“厉害不代表不缺钱。”她慢吞吞地说:“我很穷的,一个月十万,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工作。” 姜洛懂了,同时也不再怀疑晋春迟。 是晋小姐就没关系啦,之前都一起睡过了,没道理这次专门跑来她家里伤害她。姜洛松开按钮,坐回床上,她见晋春迟一直看她,那目光从头到脚,仿佛逡巡,她不习惯地抱住被子,脸色潮红地藏起自己。 晋春迟:“耳朵。” 姜洛顺着女人的手势抬头看了看,什么也看不到,但她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脑袋,那里多出来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她一惊,忽然觉得身下的触感有点...... 她咬着唇,偷偷伸手摸了摸,果然摸见了同样毛茸茸的尾巴。 姜洛:“!” 晋春迟新奇地看着她:“这就是猫族的半兽形态吗?” 姜洛难为情地点点头,想要把耳朵和尾巴缩回去,但一紧张就更加难以解除防御,她急得要哭了,偏偏晋春迟还伸手在她耳朵上摸了摸。 晋春迟是一条没有猫族常识的龙,并不知道猫咪的耳朵有多么敏感,姜洛被她一摸,便小声哼唧了一声,眼里也泛出泪花。 这是求偶的手势。 呜呜,有人耍流氓啊。 ※※※※※※※※※※※※※※※※※※※※ 你们已经是成熟的作者了,不能总揪着作者君说短小,这样她会长不大的(你爬) 第十三章.尾巴 “差、差不多吧。我等下就会变回去的。” 姜洛两手背到身后,把不听话的尾巴藏了藏。 晋春迟只是低头看着她。 她的一切都落入龙的眼眸,连同那条在背后悄悄探出一个尖儿来、正不安地晃动着的尾巴。 是黄灿灿的尾巴尖儿,其上有柔软的绒毛,弹过的棉花一般蓬松,却又远比蓬松这个词要来的细腻,光是看一眼,都能想见握于手中的触感。 那尾巴尖还一动一动地,每一下的拍打,仿佛不是落在空气上,而是在抓挠晋春迟的心脏。 晋春迟感觉到一股极其陌生的渴望。 小猫在勾引她,即使是不自知的,那也是勾引。 晋春迟犹豫着要不要遵从内心的渴望将那尾巴握在手中,细细揉捏,然后...... 然后要怎么样呢? 可不可以就这样将她压在身.下? 龙性本银,晋春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此刻是何等的灼热。 姜洛因着这股灼热视线,发现了自己的露馅,她小声地叫了一声,拿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色也潮红起来,一副不堪其扰的可怜模样。 猫咪小姐在紧张。 龙小姐克制地转过了头。 时光从未有一刻是如此静谧,即使是在沉睡于雪山湖泊的那些漫长时光里,晋春迟也没有体会过这种寂静。 “晋小姐......” 姜洛揪着尾巴开口。 “时间快到了。” 晋春迟忽然说。 好在时间快到了,晋春迟觉得,她从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样,如此期待春天的到来。 姜洛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呀,只剩几天了。 马上就要立春。 生物钟是很神奇的一个东西,尤其对于兽人时代的人来说,立春会开启繁.衍期的大门,不会早一天,不会晚一天。 “我带你走吧,我说了,我是来偷你出去的。” 晋春迟朝姜洛伸出了手,她的手掌细瘦白皙,指节修长分明,是如此的漂亮精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凛冬里的冰晶。 大约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只手。 小猫差一点就伸出了爪子。 但最终,她没有。 “姜洛?” 姜洛却在此刻犹豫了:“还有几天,我想再试着说服他们。” 很奇怪吧? 其实姜洛也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先前被关在家里的时候她是那么想要出去,不管不顾地想要与自己选定的人度过春天,可是当晋小姐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却忽然又想到素来疼爱她的家人。 她想要再做一番努力。 晋春迟轻轻地蹙起眉头,她本想说些什么,但当她瞥见姜洛那对正不安地扑扇着的猫耳朵时,她舔了舔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恰有一束天光自窗外照射进来,黎明已经来临。 晋春迟看向窗外。 “晋小姐,你要走了吗?” “嗯。”女人点点头。 姜洛直起了身子,看着那张如梦似幻的美丽脸庞,心中想要挽留,但她知道,白天晋小姐不适合呆在这里。 晋春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舍,俯身压向她:“我要走了,要给我摸摸尾巴吗?” 龙小姐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回答她的,是小猫忽然裹紧的被子。 好吧。 晋春迟微微地退开一点,看了看那层被子,虽然知道猫咪尾巴一触即得,但她最终没有伸出手去。 就在她要离开时,姜洛忽然开口:“等等。” 龙小姐的视线中,少女微微地转过了头,看向房间角落的一只花瓶,不肯把脸蛋对着龙小姐,然后,她身上的被子松松落下,一条柔软蓬松的尾巴悄悄地探出头来,朝着龙小姐的方向晃了晃。 晋春迟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她俯下身,不客气地对着那只尾巴做了一只想做的事情——她握住尾巴尖儿,轻轻地揉了揉。 姜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猫耳也软乎乎地弹动了一瞬。 对于晋春迟来说,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明明是条猫咪尾巴,但却又好像跟世间任何一只纯粹的猫咪都不同,晋春迟握住了,仿佛握住的不是猫尾,而是柔软的少女本身。她有点沉溺其中,不自觉摸得久了一些。 女人的手指有点冰凉,可是穿透了厚厚绒毛后,其实只留下了指腹的柔软,从没有被人这样地对待过,即使是家人也会避开她的尾巴和耳朵的,姜洛战栗不止,终于颤着声开口:“晋、晋小姐,你......你好了没有?” 晋春迟回神,终于松开她,充斥于腹腔的奇异感令龙饱足,难得地靠近了她,在她耳边温柔道:“我走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或是......坏消息。那样也没事,只是,如果情况真的很坏,记得要喊我。” 姜洛点点头,她看着女人大步流星地往阳台走了过去,忽然喊住她:“晋小姐!” 晋春迟回头看向窝在被子里的少女。 “其实我一般不关阳台的门的......明天也不会。” 含蓄到了极点的邀请。 晋春迟一怔,忽而一笑:“好了,知道了。” 她消失在那道门里,身后,姜洛抱着被子,第一次在这么早的时候没有一点睡意,她看了很久那道门,然后忽然在床上滚了滚,抱着被子傻笑起来。 一直被拘束在手中的尾巴露出来,在空中可爱地打了个旋。 ...... 今天换成大哥守她了。 姜洛小口咬着薯饼,偷眼瞧着一旁狼吞虎咽的圆脸男人。 “大哥,你很饿吗?” “饿,当然饿了,昨晚陪那帮兔崽子搞项目,弄了一整晚呢,又没记得吃东西,可饿死我了。” 姜洛连忙把装满食物的餐盘往大哥那里推了推。 男人熨帖地受了,朝着妹妹笑:“嘿嘿,不过都是值得的,洛洛这次度假村项目完成后大哥在最好的地段给你留栋度假别墅吧。” 姜洛戳着盘子里那只小包子,看着甜蜜的流沙缓缓流出,扁了扁嘴:“我不想要别墅。” 姜华嘴里塞满了食物,囫囵道:“那你想要什么?” 姜洛:“我成年了,我想要个伴侣。” 姜华脸上的笑凝固了一下,又听妹妹说:“我自己都找好了!你们别拦着我了,好不好?” “不好。” 姜华看一眼妹妹娇俏的脸蛋,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女孩,一想到这么小的妹妹就要被外面的猪——不是,是蛇拱了,他顿时觉得嘴里的食物都不香了,苦着一张娃娃脸道:“你听话,你还这么小,那些事情还早得很呢。” 姜洛不死心地又劝了几句,姜华受不了她的攻势,但又不肯答应,干脆端着餐盘跑去沙发上吃了。 大哥这里,失败。 晚上家人们都回来了,姜洛从健身房抓来大姐,从书房抓来大哥,又把在卧室说悄悄话的爸妈拉出来,死缠着让他们都坐在沙发上,自己搬了一把凳子坐在对面,摆出了舌战群儒的架势,细细跟他们理论起来。 两小时后,她被说得晕头转向。 家人这里,失败。 于是当晚龙小姐前来赴约时,见到的就是趴在床上的沮丧小猫一枚。 “他们还是不答应。”姜洛对突然出现的晋春迟接受度良好,见到她,扭扭捏捏地把坏消息说了出来。 猜到了。 晋春迟放缓了神色,慢慢安慰道:“不是还有两天吗?” 姜洛叹口气:“是啊,只有两天了。” 两天后的晚上,如果她不能跟晋小姐结合,她就会变成幼崽了,她因为晋小姐而有了期待的这个春天便也泡汤了。 晋春迟看她一直很沮丧,想起猫咪尾巴给她的美好感觉,忽然联想到自己的尾巴,她的龙尾有没有这样的作用呢?能不能让金主高兴起来? 龙小姐思索了一瞬,忽然对姜洛道:“其实我也有尾巴。” 姜洛:“啊?” 她不知道话题怎么变化得这样快。 “你要不要摸摸?” 姜洛一瞬间想到了冰冷的蛇尾,她内心其实是想要拒绝的,但看晋小姐一脸认真,她小脸白了白,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晋春迟钻进了姜洛的被子。 而一条恰如想象中冰冷的、纤细的尾巴,灵活地钻入了姜洛的手心,好似,还有点柔软。 姜洛眨了眨眼,低头看看手心,忽而有些痴了,这是一条青蓝色的尾巴,青得靓丽、蓝得妩媚,跟猫族的尾巴不同,上边没有半点毛,反而覆盖着一层闪烁着淡淡波光的鳞片,那光华仿佛自亘古年代而来,沉淀了世间的一切,又仿佛只是某一天雨后的青色。 好漂亮呀。 姜洛心中的阴霾被眼前的美丽一扫而空,她抓着晋春迟的尾巴,一直松不开手,比晋春迟摸她的那次要久得多。 “晋小姐。”姜洛声音澄澈温和。 “嗯。”女人的声音似是有些隐忍。 “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偷情呀?” 两人在黑暗的卧室里抵足而眠,姜洛靠在晋春迟的怀里,手里还抓着她的尾巴,小脑袋瓜忽然想到了一个有些禁忌的词汇。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她却被这个词逼得耳朵根儿都烧起来。 女人在她身后笑了笑,柔软胸口的震动麻酥了姜洛的脊背。 “不然呢,姜洛?”女人低笑着开口:“你忘了,我是来偷人的。” ※※※※※※※※※※※※※※※※※※※※ 好了好了,这么长,喂饱你们没有? 第十四章.如约而至 立春如期而至。 因为日子特殊的关系,今天在家的是姜洛的父母。 “妈妈。”姜洛难过地看着母亲。 “怎么了宝贝儿?” “为什么只有我不行呢?明明哥哥姐姐都是一过十八岁就行了成年礼了,为什么我不能呢?” 姜寒湘揉揉她的脑袋,眼中暗含担忧:“他们可没有像你一样找了个蛇族人。” 姜洛委委屈屈地蹭蹭妈妈的手:“可是晋小姐是很好的人,虽然她是蛇族,但她从没伤害过我,她看起来也没有暴力倾向。” “洛洛,你才跟她见了几面?如果一个人是什么样子,这么简单就能看出来,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的悲剧了。” 姜寒湘看着一直不死心的小女儿,微微叹了口气。 姜洛弱弱道:“其实也有见过很多次了。” “什么?”姜寒湘没有听清。 姜洛耳朵耷拉下来:“没什么。” 其实不止是见过很多次了,这几天晋小姐每晚都过来陪她,她每次都抓着晋小姐的尾巴睡到天亮,晋小姐也从不说什么。 姜洛心事重重地回房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实在不行,她就要跟晋小姐走了。 “洛洛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那个蛇族人。”家里另一只大猫陆柳放下报表,担忧地看着那个略有些蔫吧的背影。 姜寒湘摇摇头:“她这么小,哪里知道喜欢是什么?老大和老二在这个年纪也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几年过去身边的人却都换了一轮,而且......老陆你也知道,我们又哪里是因为这个而不让她行成年礼的?” 陆柳露出难过的神情。 “洛洛她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孱弱,小时候总躲起来哭,觉得拖累我们。知道喝药能让她好起来,她那么怕苦的人从来都是捏着鼻子就喝光了,还会软绵绵地冲我们笑,说不苦、一点儿也不苦。如果真的让她度过成年礼,排斥反应一出来,她就会知道自己的病还没有好全......老陆,比起这个,我宁愿洛洛变回幼崽,每年不过三个月,难道我们还不能好好地照顾她吗?” 陆柳长叹一声,握住了妻子的手。 夜晚很快降临,距离姜洛变成幼崽,只剩下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姜洛心焦地等待着,然而她所期待的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到来。 时钟指向十点,明明这个时间晋小姐应该早就来了,可是偏偏就是今天,女人迟迟没有推开阳台的门,姜洛按捺不住了,她想要偷跑出去找晋小姐,可是又担心跟晋小姐阴差阳错地错过,而且......纵然女人每次过来都显得很轻松,但姜洛其实知道,同样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她是很难做到的。 尤其是今晚。 十点半,晋春迟终于出现,她才刚刚走进来,怀里就撞入一具柔软的身躯,她惊讶地低头,见姜洛眼睛红红地趴在她怀里,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腰肢。 “你怎么才来?” 小猫委屈巴巴。 晋春迟想到不久前的那场战斗,将被凤凰火灼烧的尾指藏了藏:“遇上一点急事,差点被绊住了手脚,好在已经处理完了。” 她原本想要伸手给姜洛擦一擦泪,但一想到手指还残留着之前在战斗中迸发的寒气,只能克制地把手指蜷了蜷。 姜洛忧愁地道:“时间怕是不够了。” 等到她跟晋小姐回城固大厦,恐怕她已经变化了。 晋春迟也不愿在胆小的少女面前展露出和蛇截然不同的、属于传说生物的能力,但她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在路上她就已经想过了。 “姜洛。” 姜洛闷闷地应了一声。 “其实......那种事的话,哪里都可以吧?” 恶龙小姐对猫咪小姐眨了眨眼,发出某种邀请。 猫咪小姐倏然睁大了眼睛。 这下真的是偷人了。 就在这里,在招财猫的巢穴里,恶龙即将偷走小猫的一切。 要开始了吗? 姜洛忽然有点想哭。 她长的也不是很好看、胸也不大、腿又短......虽然是金钱关系,但晋小姐真的不会嫌弃她吗?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可爱。 “晋小姐......” “嗯。” “我有点害怕。” “怕我吃了你吗?我虽然是蛇族,可也不吃人的,何况你这么大一只,我吞不掉的。”女人笨拙地安慰着她。 “你骗人......我明明很小一只。”而且,这个人明明马上就要来吃她了。 姜洛被她带偏,也没有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冰雪渐渐覆盖了她的每一处。 “晋小姐......冷。” 起初,姜洛喊冷。 女人停滞片刻,将手拢在嘴边哈气,而后又伸进自己的衣服里,用小腹的体温温暖了自己的手:“对不起,等下会好一点的。” 她的手仍然有点冰凉,但已经比之前好得太多,晋春迟知道没有那么容易,但时间不够了,她只能这样轻声地哄骗道。 小猫被哄住。 她白软的肚皮露出一点,纤细的小腿肚微微地颤抖,伶仃脚踝深陷进绒被里,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了女人的衣服。 冰雪再度降临。 姜洛止不住自己的颤抖。 后来,姜洛喊热。 “嘶、别......不要。” 女人自身后咬住了她的脆弱的脖子。 “分一点点......就一点。” 妖精在她耳边诱哄。 姜洛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仔细听,是“不要”。 于是一条纤细的、冰冷的尾巴悄悄缠绕上了姜洛的脚踝,冰晶一般漂亮的颜色将那白皙脚踝装饰得妖冶非常,然后,一股虽然轻微却叫小猫完全抵抗不了的力气微微地拉动了一下那只腿。 有什么再度失守了。 姜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姜洛......” 女人的声音似是餍足的叹息。 姜洛。 起初,她这样喊姜洛。 后来,洛洛,洛儿...... 姜洛被她喊得哪里都泪流不止,只能死死咬住一切能咬住的地方。 晋春迟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但当她开始接触这样的世界,一切所需的记忆便自然浮现在脑海,她身上的、因着未能完全成年而束缚在身上的锁链终于因着猫咪的赠与而脱落,她却在此时才察觉过来锁链的存在,同时也感应到更为强大的自己。 她是游刃有余的,却也是战栗不止的,而姜洛...... 她根本受不了这纯熟到了极致、而又陌生到了极致的对待。 是在姜洛的哭声中结束的,睡觉时,因为被欺负坏了,姜洛也不肯再去抱晋小姐的脖子。 春天如约而至。 ※※※※※※※※※※※※※※※※※※※※ 爱你们~ 第十五章.哥姐 阳光在眼皮上调皮地跳起舞来,贪睡的小猫被扰得睁开了眼睛。 疼。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没有一处是听使唤的,然而疼痛却忠实地从四面八方反馈过来,好似还带着些过度了的酥麻。 姜洛想要翻个身但是失败了,她小小哼唧一声,有点安慰地想到,至少她现在是浑身干爽的。 后来有洗到澡吗?姜洛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浪潮却不依不饶地将她席卷,即使没有碰水,她整个人也已经潮湿到了极致,就连发梢也润着水。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其实......其实晋小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好像......是沾满了她的东西。 阳光依旧不依不饶地搅扰着她,明亮的白昼恰好剥开了由夜色遮掩的那些羞耻,姜洛捂住了眼睛。 “洛儿。” 许是发现她醒来了,有人沙哑着喊了她一声,姜洛一颤,背对着声源,害羞地想,晋小姐怎么还在这里? 明明昨晚答应她要赶在天明前离开的。 但也不是女人失诺,实际上......好像直到天明也没有结束?姜洛想了一下,脸上泛起潮红。 “洛儿。” 女人好似叫上了瘾。 不怪晋春迟,实在是姜洛对这个称呼最敏感,每一次这样叫她,她的反应就格外强烈,对于龙这种欲.望的生物来说,反应强烈就代表喜欢。 龙小姐便也喜欢。 她不叫还好,她一叫,小猫就是一缩,就连掩盖在薄被下的脚趾,都羞耻地透出粉色。 姜洛不由自主地想起被这样叫着时的场景。 都是那么的糜艳、甜腻,以及荒唐。 姜洛死死捂住了眼睛。 她别扭地背对着晋春迟,无论女人怎么哄她,她都假装自己还在睡,晋小姐实在太坏了,她不愿理会。 好吧,其实是羞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但姜洛也没有太多时间去羞涩。 很快,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大哥清亮的大嗓门从外边模模糊糊地传进来:“洛洛,起床了。大哥来给你开门。” 属于幼崽的房间不是这间,那里的房门是电动的,按钮在幼崽一抬爪就能够到的位置,但这间房的房门显然是很难由幼崽打开的,因此姜华很早就等着给妹妹开门了,为了争取这个权益,他挨了姜唐那个暴力狂好一顿打,最终是靠着装可怜赢得了爸妈的支持。 现在,姜唐正坐在客厅生闷气呢。 因为要照顾刚刚变成幼崽的姜洛的心情,姜家人没有一同前来,幼崽总是很脆弱的,心中的敏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会被成倍地放大,人一多,即便都是家人,也会吓到它们。 姜华是掐着妹妹平时起床的点过来的,喊完话,就耐心地站在门外,等着里面那只小猫的回应。 也许是喵喵叫,但房间隔音不错,幼崽的声音可能不容易传出,不过洛洛从小就聪明,她要是起来了,会用小爪子挠门。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姜华这做大哥的心就要化了。 他却是不知道,目前在门后的,并不是变成小猫的妹妹,而是已经偷偷行了成年礼的妹妹。 “糟了!” 一听到大哥的声音,姜洛的理智便全部都被吓回来了,她着急地翻身下床,双腿一触到地面便泛起难言的酸软,她根本站不住,屈膝往地上摔去,晋春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连同那床新换的薄被,将她裹在了怀里。 熟悉的冷香淹没了姜洛,姜洛有点眩晕,她软乎乎地趴在晋春迟怀里,着急地推着晋春迟:“你快走!等下被发现了,你就走不了了。” 女人只是固执地抱住她:“那你怎么办?” “我、我不会有事的,但是你肯定会被打的,你快走吧。” 姜洛挣扎着从她身上下来,这次有了准备,猫咪小姐没有再摔倒了,但两腿还是有些发颤。 晋春迟扶住了她的腰。 姜洛俨然已经急得要哭出来了。 晋春迟揉揉她的眼睛,指尖的冰凉很好地压制了姜洛的泪意:“别急,他会等你的。你不能就这样去给他开门,我会走的,但我先给你穿好衣服再走,好吗?” 姜洛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姜洛被晋春迟放到了床上。 把她打理整齐后,晋春迟俯身在她唇角留下一吻,又把姜洛的手机找出来,给她放手里:“好好跟家里人说,我会一直看着手机,如果情况不好,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脑中回忆起那本《完美情人修炼指南》,觉得自己做的应该不错。 她的金主注视着她,点头表示答应,然后,可能是为了回应刚刚那个吻,金主强忍着羞涩,飞快的亲了亲她的脸蛋。 龙小姐的漂亮脸蛋被啄了一口,她眨了眨眼睛。 一分钟之后,她消失在连接阳台的那扇门里。 她们耽误了太久,姜华迟疑的声音响起:“洛洛,你醒了吗?你该吃早餐了,乖,不高兴也是要吃饭的,吃完饭大哥随便你挠好不好?还有姜唐,我跟姜唐一起给你赔罪。” 姜洛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迟早要走出这扇房门,也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一定要面对的,她应该勇敢一点。 第一次见面就能去牵蛇小姐的手的小猫其实也不是不勇敢的。 她走过去,拉动了门把手。 笨重的卧室门动了动,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来。 门怎么开了? 姜华的表情裂开了,尤其当他看到探出一个头的妹妹时,他完全性地呆滞了,一肚子哄妹妹的话都戛然而止。 “大哥。” 姜洛揪着手指喊他,声音是很软的,可是为什么这么哑? 还有,妹妹的嘴唇为什么这么肿? 姜华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出离的愤怒了! 快要气成一只老虎的姜华大力推开了门,跑进了姜洛的卧室,怒气冲冲地寻找着对妹妹做了那种事的敌人,但房间里空空落落,只有门口有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 姜华一看她,一肚子气就都憋了回去。 他嗫嚅道:“洛、洛洛,你过了成人礼了?怎么会?是谁?你明明一直呆在家里!” 姜洛心虚地看了一眼阳台那扇门,姜华顿时懂了,他眼睛通红地跑过去,却没在阳台上看到半个人影。 他有一股无处发火的郁闷。 姜洛拉了拉他握紧的大拳头:“大哥,我......” 她的嘴唇是樱桃一般的红,手背上也残留着类似的颜色,裸露在外的脖颈其实也不似往常白皙,姜华看了几眼,撞见她眼中的慌张时,忽然地,松开了拳头。 妹妹的小声解释里,这个前一秒还仿佛要提着拳头去跟人拼命的男人轻叹一声,伸出了手,那只宽大的手掌压向了姜洛,惩罚要来了吗?姜洛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可是预料之中的巴掌没有降临,反而有一股温柔的力道,轻轻地落在了少女柔软的发旋上。 姜洛蓦然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向大哥。 高高大大的圆脸男人站在她面前,艰难地露出笑容:“洛洛,你是自愿的吗?” 姜洛肯定地应了一声。 男人便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了。你能联系上她,是不是?” 姜洛又嗯了一声。 “那你去找她吧,大哥帮你把爸妈和唐唐引开。” 姜洛的眼圈微微地红了。 姜华快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几个人都因姜华的到来而坐直了身子,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看向他怀里,见到里面空空,不由发出疑问:“洛洛呢?” 姜华无奈地耸肩:“没动静,可能还在睡吧,小崽儿都贪睡。” 姜寒湘等人不疑有他,又听姜华道:“对了,我给洛洛准备了好多礼物,忘在车库里了,帮我一起去搬一下吧。” 爸妈于是站起来,几人走到门口,姜华回头:“大妹你不去吗?” 姜唐端起桌上的粥:“我就不去了吧,我给洛洛热一下早餐。” 姜华指甲掐了掐掌心,看她走进厨房里,说了声:“好。” 他看了一眼小妹卧室的方向,祈祷妹妹的动作能够快些,带着爸妈下了车库。 姜唐飞速把早点热好,冲到了姜洛的房门外,脸上露出喜色。哼哼,她已经让了一次大哥了,大哥既然浪费了机会,那就各凭本事了。 她一定要首先看到小崽子。 她满怀期待地等着,然后......就跟正欲逃跑的姜洛碰撞了视线。 姜唐:“?” 她惊得掐碎了给妹妹准备的猫薄荷。 见到大姐,姜洛第一反应就是关门,然而她的运动细胞完全比不上姜唐,被姜唐挤进了房,她苦着一张小脸喊了声:“大姐。” 姜唐这时也明白过来。 难怪洛洛不肯给大哥开门。 她不知道姜华背地里的小动作,她看着明显做了坏事的妹妹,眉头皱起来,目光鹰隼一般在房间里扫来扫去,但是没有发现她想打的那个人。片刻之后,她戳了戳妹妹已经快垂到胸口的脑袋:“昨晚,爽吗?” 姜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姜唐狠狠地捶了捶墙,忽然一把揪住她把她拉到了房门外:“快走,爸妈跟大哥去车库了,你赶紧走吧,去找那个让你很爽的人,三个月以后再回来,姐再跟你算账。” 姜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宝贝们都好热情,鞠躬感谢。 宫二扔了1个地雷 寒栀扔了1个地雷 稷下学宫扔了1个手榴弹 双更吗大大扔了1个地雷 42764741扔了1个地雷 阿止扔了1个地雷 阿止扔了1个地雷 jing扔了1个手榴弹 faded扔了1个地雷 情牵扔了1个地雷 情牵扔了1个地雷 双更吗大大扔了1个地雷 双更吗大大扔了1个地雷 faded扔了1个地雷 闲闲土豆扔了1个地雷 双更吗大大扔了1个地雷 伊依依依依扔了1个地雷 bryce扔了1个火箭炮 情牵扔了1个手榴弹 姜灵儿扔了1个地雷 jing扔了1个地雷 jing扔了1个地雷 jing扔了1个地雷 第十六章.背她 远远地跑出家门后,姜洛有一瞬间的茫然。 临近中午,金黄灿烂的阳光从钢铁般的高楼间倔强地投射下来,给人以过于热情的馈赠,因为是市中心的缘故,四周人流喧嚣、车流如注,刚刚从家里跑出来的少女孑然立于宽阔街道上,背后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小包,手里还拿着一支碎了半边的猫薄荷,愈发显得寂寞。 鸟儿终要离巢,小猫大了,也是要离家的。 眷念地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片刻之后,少女迈开脚步,朝着远处那栋标志性的摩天大楼走去。 阳光热辣,小猫走了几步,额角便浮现出晶莹的汗珠。 一名拿着伞的女人恰在此时走来,手中阳伞微倾,为她遮挡了阳光。 伞面蔚蓝,微微倾斜的时候,像是天空被拉近了。 姜洛抬起头来,看了眼墨发红眸的女人,心中的那点彷徨忽然间就消退了,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晋小姐。” “嗯。” 女人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把伞不知道是她从哪里找出来的,显然是个单人伞,给姜洛遮得严实,女人的大半身子便都落在澄黄阳光下,肌肤反射了日光,愈发白得耀眼。 姜洛险些又看痴了。 “原来你没有离开吗?” “我不太放心。”女人诚实道。 因为担心姜洛挨打挨骂,龙小姐根本一直没离开过,姜家发生的那有趣的一切都落入暗中观察的巨龙的眼里,包括了男人的温柔、女人的奔放,以及他们对妹妹的爱护。 是很好的一家人。 不止是姜洛的哥哥姐姐。 晋春迟想到被自己的孩子们瞒在鼓里的那对父母,其实也不觉得他们得知真相后会责罚姜洛,因为,会养出这样的孩子的父母,首先也应该是同样温柔的吧? 晋春迟勾了勾嘴角。 这算是意外的收获吗? 无论何时,目睹一些美好的事情,总是叫人感到温暖的。龙小姐的脾气不算好,自从火龙那件事情以后,她心中总有一股火在烧,她寻找火龙,是为弥补龙族犯下的大错,也是变相地保护人间,但有时候看着世界上这些脆弱的生命,她的心中又会浮现出一股极端的冷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管人间的事情,明明这些人的生命如此短暂,也许不过是她打个盹的时候,世界就变了一个样子。她的心中因此冰火交加,无论是天平的这一端还是那一端稍微倾斜了一些,都不令人好受。 “晋小姐是个好人呢。”姜洛就知道晋小姐不是条坏蛇,事实上,接触至今,晋小姐也没有露出过蛇族的习性。 唔......除了那条属于蛇族的尾巴。 一想到晋小姐那条灵活得不像样、又好像十分有力的尾巴,姜洛便紧张地攥紧了衣服。 察觉到身侧的女生慢了下来,晋春迟放慢脚步,自觉体贴地问道:“还能走吗?” 人类真是脆弱,即使融合了兽族的基因,也还是脆弱得无可言喻,不过是纠缠了一整夜,小猫起床时两腿都是软的,晋春迟想起先前的事情,垂眸看向姜洛的腿。 姜洛当然明白女人是什么意思,她先是脸红,然后,腮帮鼓起来,不太高兴地看向晋春迟。 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哪里冒犯到了姜洛,居然还露出这种凶巴巴的表情,晋春迟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姜洛是有点生气的。 大街上问这种话,这个人还要不要脸了? 事实证明,女人当真是不要脸的,她甚至蹲下来,戳了戳姜洛的腿,那样子,就像一头大型猛兽见到了新奇的事物,想要研究,却又怕一碰就碎,于是愈发显得小心翼翼。 姜洛被她戳得不住往旁边挪。 晋小姐真是太过分了! 明明、明明知道她腿酸吧?而且旁边还有人呢,大街上这样子,都引来人围观了。 姜洛又想捂脸了。 “你别动我了。” 姜洛凶巴巴地抗议了一句。 晋春迟缩回了手,然后被姜洛拉了起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姜洛,她还是不明白,明明是关心的话,为什么会招来这样的反应。 姜洛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点,她也戳晋小姐,报复性地用了点力气,只是她以为的大力在某条龙面前其实比挠痒痒差不了多少,龙小姐毫无反应。 姜洛泄气了,她自暴自弃道:“走不动也得走呀,这里又不能停车,至少也要走到那边叫车吧?” 原来真是走不动了吗? 晋春迟无声地注视着她,片刻,收起伞,俯身小心将她背了起来。 她是那样的轻软,背起她,像是拢起了一片云。 刚刚还觉得自己很硬气的小猫因着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的动作而尖叫了一声,好像很不情愿,但身体总是要比心诚实很多的——她死死抱住了晋春迟的脖子。 “早说呀,我背你过去。” 姜洛趴在她背上,嘟囔道:“我又哪里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抱我抱的这样紧?” “我那是怕摔下去。” 女人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出声:“你这么轻,不会摔到你的。” 漂亮的不似凡人的女人背着一个娇俏动人的女生,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这回头率有点高,姜洛被那些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在女人背上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明明腿还软着。别乱动,你腿软是我造成的,背你也是应该的。” 晋春迟一本正经道。 呜呜,没脸见人了。 感觉到周围人八卦的注视,姜洛的脸蛋几乎全部埋进了晋春迟的背上,她实在受不住这么直白的话,伸手去捂晋春迟的嘴巴:“你别说了。” 被猫爪捂住了嘴,龙小姐终于消停下来。 走过粗糙的石砖路,走过被自行车抢占的盲道、走过几个圆圆的井盖,不知害羞的龙小姐和羞得无法言说的猫咪小姐终于来到了先前所指的路口,姜洛的两只脚终于落地,她一下子跑得离晋春迟好远。 晋春迟不解地跟上去。 姜洛偏着头,招手拦车,不肯看她。 晋春迟意犹未尽地凑过去。 “其实,我可以背你去公寓的,又不远。” 姜洛:“不要。” “打车很贵的。”龙小姐不小心暴露了真实想法。 小猫终于炸毛了:“我乐意。” ※※※※※※※※※※※※※※※※※※※※ 啾啾啾啾 龙小姐:不过是纠缠了一整夜 猫咪小姐:?! 第十七章.拒绝 出租车很快到达目的地,姜洛付款的时候,不小心瞥见晋小姐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露出了一点心疼。 啊这、这轻易被十三块五扯动的情绪。 姜洛:“......” 倒也大可不必,而且也不是她出钱呀。 白日的电梯总是有些拥挤,一直到了高层,人数才慢慢下降,终于,当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姜洛犹豫地开口:“晋小姐,你很缺钱吗?” 其他的先不谈,这三个月里,晋小姐每月能从她这里拿到十万元,而且春天过后,还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尾款等着晋小姐。 晋小姐即将获得七位数的收益,所以为什么还会去在意这小小的十几元钱? 姜洛不解,她自己本身是招财猫,虽然也特别喜欢钱,但实在也不会这样子。 只有一个解释了,也许晋小姐在钱上有很大的缺口吧?所以才会对一分一厘都这么计较。 姜洛犹豫了片刻,克制住了再次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钱养“情人”的举动。 她给晋小姐的已经够多了,从正常的生意往来看,她不应该无下限地付出,她的确很有钱,但父母给她钱财,不是让她败家的。 姜洛看看身侧的高挑女人,女人还维持着刚刚那个将她护在怀里、隔开电梯人群的姿势,虽然眉眼冷淡,但居然会让人感到温柔,姜洛的心小小地动摇了一下。 如果......如果晋小姐实在十分缺钱的话,她也可以先借些给晋小姐应急的。 “缺钱?算是吧。” 女人坦率地承认了。 姜洛心中一紧,但很快,女人的一番话便让她变得哭笑不得。 “钱这种东西不是无时无刻不在缺吗?世界会产生变化,但唯有财富是亘古不变的东西,而且,财富积聚到一定程度,会发生好事的。” 龙小姐想着巢穴里那一堆堆闪闪发光的财宝,弯了弯比宝石还美丽的红眸。 想回去枕着她的宝石山睡觉了,来到人间的这些日子,没有熟悉的“床”,晋春迟其实都没怎么睡好。 姜洛好像懂了点什么,好吧,原来晋小姐不是缺钱,是爱钱。 两人来到公寓外,正欲开门时,晋春迟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也定住,姜洛有种她正在盯着什么东西看的感觉,但她们面前明明只有一扇防盗门。 她是不是想多了。 好在女人只是停顿了片刻,之后便忽然牵住姜洛的手,慢吞吞地打开了门。 公寓还是老样子。 担心过晋小姐住的不舒服,姜洛先前也跟她说过可以随意置换家具,但晋春迟好像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姜洛环视一周,只觉得半点变化都没有。 不,还是有点变化的。 “那是什么?” 姜洛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新添的鸟笼上,里边有只颜色火红的小鸟,原本正无精打采地趴着,见到她们便忽然站起,愤怒地扑扇着翅膀,嘴里还发出清亮的叫声。晋小姐养了鸟吗?姜洛好奇地抬脚,想要凑近看,却被女人紧紧拉住了。 “一只会啄人的鸟儿罢了,还是不要凑近了看,会受伤的。” 晋春迟淡淡道。 在姜洛看不见的地方,她警告性地瞪了被囚于笼的凤凰一眼,凤凰收到威胁,哀鸣一声,忽然闭嘴,无奈趴下,警惕地看着晋春迟,寒意凛冽的女人走到哪里,它的眼睛便转到哪里。 这么有灵性?姜洛更好奇了,奈何晋小姐不让她凑近,她纵然很想过去逗一逗鸟,还是被拉进了卧室。 一进卧室,姜洛的注意力便转移了,她看着身边的人,误会了什么:“现、现在就要开始吗?” 春天可不是一下子就结束的,要想安稳地度过,她跟晋小姐每三天至少都要有一次“接触”,但昨晚不是才刚刚......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呢。 况且她还疼着呢。 姜洛缩了缩脑袋,决定如果晋小姐胡来的话,她就要义正言辞地拒绝! 晋春迟讶异地挑了挑眉,俯身凑近她,灼热的气息打在她耳边:“如果你想的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指南有说,完美情人应当时刻满足对方的需求。 “你、你别乱说,我一点都不想的。” 姜洛慌慌张张地把这个不知节制的女人推出了房门。 龙小姐又有了好多疑惑,但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 想到客厅里那只凭空出现的凤凰,晋春迟拧眉走过去,顺手又给鸟笼加固了一层,招来凤凰愤怒的抗议,她充耳不闻,给商以霞打了个电话:“怎么把她送来我这里了?” “我要上班的呀阿晋,不送去你那里就没人看管了。你总不能让我把她带来公司吧,她要是被死扒皮看到,尾巴毛都要被揪光的!” 商以霞早有说辞。 晋春迟揉了揉眉心:“我这里有姜洛,也很不方便。姜洛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跟危险生物呆在一起,你马上过来把她带走。” “什么?你不是说那只小猫被禁足在家吗?现在她应该变幼崽了吧,怎么还会跑去你那里?” “她出来了,这段时间都会住在这边。” 商以霞咂摸了一下这话,忽然高兴起来:“你们成了啊?你昨晚居然赶上了?不简单,明明斗了只凤凰,你居然还有体力?” 晋春迟冷冷淡淡:“你快点过来。” “唉,好嘛,不能耽误你生小龙。你等等啊,我请个假。” 晋春迟冷静地纠正:“我们是金钱关系,不会有龙蛋的。” “你这条死龙,做都做了顺便生个崽子怎么了?我等小崽子出生等的眼睛都发绿、就差亲身上阵了,你也不可怜可怜我的修行。” 商以霞一听这人渣发言,顿时没了兴致,把键盘敲的邦邦响:“你不生,我就不去拿凤凰了。” 晋春迟懒洋洋地开口:“行,正好我很久没吃传说生物了。你需要凤凰尾羽吗?我会留几根送你的。” 商以霞尖叫:“别别别,你别这么凶戾好吗?动不动就吃吃吃,你怎么不把我也吃了呢?” 话落,她想起一开始遭遇这恶龙的时候确实差点被吃了,顿时噤声。唉,她现在想想还后怕——那次,遮天蔽日的巨龙趴伏在地,琉璃一般的心脏裸露在外,浑身伤痕,血流不止,嘴里咬着半截红龙尾巴。见到她时,巨龙露出警惕而凶狠的神情,甚至挣扎着爬起来跟她大战了一场,在巨龙那样的重伤之下,她居然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好在晋春迟最终没有下口。 因为担心来晚了真的只剩下几根凤凰尾羽,商以霞这次半点没耽误功夫,几乎是电话一挂断她就出现在客厅了,连敲门的流程都没走。 晋春迟手里拎着鸟笼,里边那只凤凰可怜地被她晃来晃去,眼睛要喷出火来,她自岿然不动,只在商以霞出现的时候抬了抬手,粗暴地将鸟笼丢进了好友的怀里,再次收获几声愤怒的清啼。 “拿了就快走,姜洛快出来了。” 晋春迟掐着表呢,小猫的羞耻度应该消退的差不多了。 “唉,其实你把她当只普通的鸟儿养也行的,反正现在也看不出来是只凤凰。” 商以霞磨磨蹭蹭,十分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晋春迟兴趣缺缺道:“我这里没有多余的食物喂她。” 商以霞觉得自己死了:“你怎么比死扒皮还抠门?” 龙小姐:“谢谢夸奖。” 麒麟败走,带着凤凰消失在了晋春迟的视线里。晋春迟嗅着空气里残留的斑驳气息,不快地一挥手,凌冽冰雪的味道转瞬铺开,驱散了一切。 她确实不喜欢浪费资源在别人身上,但这不是她不接收凤凰的理由。 她只是不能忍受任何一只传说生物侵占她的领地,即便是以这么卑微的姿态。 ※※※※※※※※※※※※※※※※※※※※ 宝贝们动动手指点点收藏呀,阿凉偷龙小姐的过期果汁喂你们(不是) 第十八章.温柔 商以霞提着凤凰走了一路,便被骂了一路,她没有晋春迟那样的定力,无法做到充耳不闻:“你很吵啊。刚才在她面前不是很乖巧吗,怎么你欺负我脾气好吗?” 凤凰又叫了几声,商以霞耸耸肩:“谁叫你去惹她的?给我再多羽毛也没办法放你走啊,这个笼子又不是我做的,你以为我解得开吗?” 鉴于商以霞从前偷盗凤羽的行为,凤凰指着自己的尾羽跟她交易,只是一开口就被拒绝了。 不止如此,麒麟小姐还“好心”地告诉这只年轻凤凰:“而且她昨天有要紧事呢,你偏偏要纠缠她,把人得罪了,哪有这么容易逃跑?” 凤凰:“难道替天.行道还要看时间吗?输了就是输了,我也不是输不起,只是我没想到会有麒麟与恶龙为伍。” 商以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别这么说她,恶龙恶龙,好像是条龙就十恶不赦一样。” 凤凰不屑道:“难道不是吗?她还想吃了我呢。” 商以霞冷笑:“我也不介意拿你来填肚子,吃你一只我能一百年不进食啊小凤凰。” 凤凰浑身一僵,不再鸣啼,低头默默理着火红羽毛。 她们凤凰族虽然能够涅槃重生,但那只是正常情形,如果被吃了,也就真正湮灭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商以霞嗤笑一声,学着晋春迟晃了晃鸟笼,晃得里边的“小鸟”一个趔趄,拿爪子死死攀住了笼子。 只是商以霞没有得意太久,凤凰安静片刻,忽然怒叫:“你诈我!麒麟瑞兽,根本不能随意杀生,何况还是传说生物!” 商以霞:“啧。” 小脑袋瓜转的还挺快。 她笑眯眯地反问:“那龙呢?你口中的恶龙能不能随意杀生?” 凤凰沉默,那当然是能的,否则她刚刚也不必害怕。 商以霞:“看来你清楚的很。那你清楚她——一条恶龙,为什么没吃你吗?” 凤凰嘀咕一声:“我怎么知道?” “好好想想吧,哪天你想清楚了,也许就能恢复自由了。” 半是提点半是嘲讽地丢下这一句,商以霞将鸟笼收了起来。 顶层公寓。 “咦,那只鸟儿呢?” 姜洛还惦记着刚才那只漂亮的火红鸟儿。 晋春迟给她倒了杯水,随意瞥了眼空荡荡桌面,满意于那里的干净:“宠物店的人刚刚上门收走了,养宠物很麻烦。” 姜洛有些失望,她惯来喜欢美丽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一只小动物而已,有什么麻烦的......” “已经有一只了。”女人轻飘飘地道。 “什么?”姜洛环视四周,可是也没见到其他的小动物。 晋春迟看着她,清凌凌的眼眸如天空般纯澈:“已经有一只小猫了,够我养了。” 姜洛明白过来,她看着女人带笑的眼眸,胸膛里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倒、倒也......”倒也不必把她当成小猫吧?兽人跟动物还是很有区别的。 但是......只养她一只。 这样的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舒服呢?小猫抓着耳朵想了很久,忽然弯了眼眸。 ...... 宁雾是立春一过就去姜家拜访了,原本以为可以趁机欺负一下变成幼崽的好朋友,但去到姜家,迎接她的却是愁眉苦脸的一家人,她这才知道姜洛居然跑了。 “事情就是这样了,虽然不知道洛洛是怎么跑出去的,但我们查到她现在就在城固那边,跟那个可恶的蛇族人在一起。”姜洛的爸爸不住叹息。 姜洛她妈则满是怒气,宁雾平时就挺怕姜家阿姨的,此时几乎瑟瑟发抖了,好在姜寒湘的怒火不是冲着她的:“洛洛现在算是跟她绑定了,木已成舟……唉。不过三个月后——我要那条蛇好看!” 姜寒湘咬牙切齿地道。 一侧的姜华缩了缩脖子,姜唐则捏了捏拳头:“杀了她!” 宁雾:“......” 说的好像大姐您真的会杀人一样。 从姜家出来,宁雾火速联系了姜洛,她没有姜家人那么多的顾忌,这也是姜家告诉她这件事的原因——她们还指望着从宁雾这里得到姜洛的消息。 “哎呀,你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姜洛被宁雾问得头疼,还在组织语言宁雾便趁机道:“那咱见面聊啊,老地方见,我等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洛没有办法,只好去求助晋春迟:“晋小姐,你能陪我去见见我的一个朋友吗?我怕没有你我会被家里人抓走。” 宁雾说她爸妈已经发现她逃家了!虽然宁雾又说他们现在还没动作,但姜洛还是决定小心一点。 面对小猫软乎乎的请求,晋春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不久之后,两只小猫接上了头。 “哎呀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蛇。” 宁雾小声抱怨,姜洛咬着吸管看了看不远处安安静静玩手机的女人,也小声道:“你少来,你以前就没这毛病,而且她已经坐的离你很远了。” 晋春迟本来正沉迷手机,因为那声“晋小姐”而掀了掀眼皮。 从刚才开始,这两位少女就坐在很隐秘的角落里窃窃私语,除了服务生因为姜洛的一个甜笑而机械地送错了饮料外,基本上没有人注意到她们,龙小姐都不明白,需要这么小声吗? 但听姜洛小声说话也挺有意思的,会让晋春迟想起姜洛精疲力尽的某些时候。 那种小声的哼唧,总让龙小姐胃口大开。 不知道自己无论多小声都防不住恶龙,两只小猫聊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主要是宁雾。 宁雾特别好奇:“真做了啊?” 姜洛脸红红道:“明知故问。” 不然,她还能以人形见宁雾吗? 宁雾眨巴眨巴眼睛:“那总有一些细节是我不知道的啊,比如——你们有几次?” 姜洛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戳着盘子里的蛋糕,好好一块提拉米苏被她戳得斑驳无比:“就、就几次吧。” “所以到底是几次啊?” 姜洛被她问得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我没数到......记不清了。” 宁雾顿时十分兴奋:“那我换个问法,你们做了多久啊?说嘛说嘛,我的第一次什么都告诉你了,你那时候不是答应也要告诉我的吗?” 姜洛后悔死了,她当初就不应该好奇。但......猫猫的好奇心哪是那么容易消的? 看看现在的宁雾就知道了。 姜洛低着头:“就差不多到凌晨吧。” 宁雾再次震惊了,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无声尖叫:“洛洛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族人了。” 姜洛的小脑袋垂的更低了,脖颈处染上了一圈红,粉嫩诱人,龙小姐不小心瞥见,呼吸静止了片刻。 小猫的对话还在继续。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怎么逃出去的?昨晚趁夜跑的吗?” 姜洛禁不住她的追问,只能捡了些大概的跟她说了,当然没有把放水的哥哥姐姐供出去。宁雾两手捂住嘴巴:“所以你们在姜姨姜叔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也太刺激了吧!” 姜洛慌得不行:“你小声点!” 她转头看看那边的晋小姐,见女人专注于手机,这才松了口气。 “你的情人姐姐可真厉害。” 宁雾酸了,天知道前一秒她还对晋春迟避如蛇蝎,但现在,她却觉得有个蛇族人做对象也挺好的。 不知道晋小姐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即使刚刚度过成人礼但也还是纯洁得如同白纸的姜洛没有听出宁雾的黄腔,她聊起晋小姐就很有话说了:“晋小姐当然厉害了,她去我家都没人发现。”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说......” 宁雾凑过去在姜洛耳边说了几句,直说得姜洛羞得去捂她的嘴巴。 因为她的这个小动作,晋春迟挑了挑眉,眼见小猫要去碰别人,龙小姐敲了敲桌子,好容易才克制住把她们分开的冲动。 “哎呀你别捂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蛇族就是欲.烈啊,蛇性银,你以为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嘛?你看看你的晋小姐。” 姜洛:“你再这样我走了。” 折耳猫小姐的羞耻度一向很低,现在已经快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了。 宁雾知道好友的这个毛病,不再逗她,只是有些感慨地说道:“蛇族需求大很正常吧,只是没想到你的这只居然这么温柔。” 姜洛疑惑地抬起头:“温柔?” 她想起自己求饶的无数个片段,顿时来气:“她明明一点也不温柔。” 宁雾看一眼气得眼睛红红的好友,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快一整夜了吧?” 姜洛:“嗯。” 宁雾掐掐她的细嫩脸蛋:“所以姜洛洛,你是什么废柴体质还用我提醒你嘛?不是你的晋小姐特意照顾了你,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吗?” “噫?” 姜洛忽然抬头,有点傻气地看向她。 宁雾:“噫什么噫?喵都没用,都改不了你是个笨蛋的事实。” 姜洛:“呜......” ※※※※※※※※※※※※※※※※※※※※ 阿凉来啦,接住我 第十九章.尾巴 临近中午,街道上热闹起来。 白领们自写字楼中匆匆走出解决午餐、购物者拎着大袋小袋洋溢起愉悦的笑容、各式各样的车辆在大街上平缓穿行、岗亭里的警卫抱着快餐盒大快朵颐...... 好像是很平常的一天,但多了一些什么。 那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幼崽。 软绵绵的小奶猫、憨乎乎的小狗崽、抱着皮球撕咬的小狼、甚至于也有小老虎、小象......这些不同族群的幼崽或是被抱在大人怀里,或是在商店外的横道上跑来跑去,或者干脆就在婴儿车里被推着走...... 春天固然可恶,但也自有它的趣处——在任何一个其他的季节,都不会看到有这么多的动物崽子。 不用想,都是没有找到对象而短暂地变回幼年期的。 需求带动销售,母婴店里的东西总是先被抢售一空的,玩具店也不遑多让,针对不同种族的“幼崽”,商人们有各式各样的好玩玩意儿上架销售。游乐场也爆满,海洋球真正成了翻滚的海洋,仔细找,才能发现有许许多多的小动物在里边撒欢。 看来,短暂地变回幼崽之后,兽人们也恢复了属于幼崽的一些天性。 晋春迟跟姜洛走在街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幕。 以往她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龙族不会因为找不到对象而变成幼崽,其他传说生物也不会,每一种传说生物都有对抗春天的方法,龙族的方法就是沉眠,这也导致了龙小姐很久没有看过春日的太阳、闻过春天的花香了。 说到花儿—— 景观带的花儿正开得美丽,红的火红、蓝的清爽、白的含蓄......姹紫嫣红的一丛丛聚在一起,成了富有活力的景象。 晋春迟差点伸手去折,但想到这是公共财产,还是缩回了龙爪。 然后就看着路边的花发呆。 姜洛也忽然停了下来。 在少女脚下,不知何时跑来一只雪白的小猫,正喵喵叫着扒她的裤腿,努力向上爬去,却因为胖乎乎而一直上不去,只能可怜地抓着那层薄薄衣料,尖锐的爪子将价值不菲的衣服划出了一道道痕迹。 姜洛轻叫一声,蹲下来温柔地伸出手,猫崽两只爪子立刻搭到了她细白的掌心,一声声叫得更欢了:“是只布偶啊。” 姜洛环视四周:“你的家人呢?怎么让你落单了?不知道幼崽形态的小猫都很脆弱吗?” 布偶猫憨憨地看着她,喵喵叫着。 姜洛自小就招人喜欢,尤其是猫族,就没有不爱亲近她的,如果她是只小猫,就很容易被rua,如果她是人形,又很容易被猫求rua。她其实也习惯了在街上被猫碰瓷,见此,习以为常地把布偶抱起来,手法娴熟地给这只小猫顺起毛来:“一听就是在骗我,幼崽哪有能自己上街的?你这种伎俩我见多了,以为能骗我带你回家吗?等下就送你去警局。” 布偶猫不开心地拿爪子拍了她一下,看似很重,但其实早就收起了尖锐猫爪。 晋春迟在一旁抿了抿唇。 姜洛还在耐心地跟猫谈判:“好了,你家人找不到你该多担心,哈、哈哈......别蹭了别蹭了,痒。” 她不自觉跟布偶闹起来,因为布偶一直在喵,她也被带的“喵”了一声。 明明不是奶猫形态,但她这声“喵”却好像比布偶还标准一些,轻轻软软地落进晋春迟耳中,令女人差点一个踉跄。 她深深看了旁边的少女一眼。 姜洛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布偶找着家人,她抱着布偶到处走了走,终于有一个小男生冲上来,看着她怀里的布偶露出惊喜的神情:“姐!你怎么又偷偷溜下车了?” “她是你姐姐呀?” 姜洛笑意温和地看着这个显然还没成年的小男生,不由有些同情。弟弟要照顾成年的姐姐也就算了,反正这种事情在兽人社会屡见不鲜,甚至还有孩子要承担起在春天照顾单亲父母的事情,这是责任,但如果要照顾的对方不配合就很惨了。 要多花很多精力的。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呀,我叫蓝渡,这是我姐姐蓝虞,她这个形态比较活泼,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带她回家。” 他一迭声地道着歉,又伸手试图把布偶接过去,哪知道布偶躲开了,不仅如此,还转个身,拿肥屁股对着弟弟。 蓝渡又急又臊,姜洛反而笑了出来:“没关系的,猫猫都有淘气的时候,我也是猫族人,我知道的。” 她揉了揉布偶的脑袋,跟这只赖皮猫商量:“你弟弟来找你了,你还是跟他回去吧。” 蓝虞不舍地把她看着。 女孩眉眼纤软、笑意温柔,周身有股楚楚动人的气质,身上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蓝虞觉得自己对她一见钟情,十分不想离开她。 这三个“人”还在纠缠,一边看着的晋春迟已经不耐烦起来,她忽然抬手,精准地揪住了那只可恶布偶的后颈,果断地朝蓝渡扔了过去,蓝虞受惊,叫声变得尖利,蓝渡也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把姐姐接住,一晃眼,已经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 被晋春迟拉着走过拐角,姜洛气喘吁吁地去拍她的手:“等一等,晋小姐,我快跟不上了。” 女人这才停下,红眸静静望着她,愈发显得深邃:“好揉吗?” 姜洛试探性地道:“那只布偶吗?” 女人点点头,狭长眼眸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姜洛下意识地解释:“但她现在是只幼崽......而且毛茸茸的,很好摸的。” “可她也是个成年人。” 女人的眼中明明没什么波澜,但姜洛却觉得好像从里面看到了一丝丝委屈,她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女人只是默默看着她,浓黑的睫毛微微下压,漂亮至极的脸蛋显得有些苍白。 姜洛投降:“我以后再也不了。” 晋春迟睫毛微颤,转眸看向小巷墙根下的青苔,忽然叹息一声:“你很喜欢毛茸茸吗?” “毛茸茸谁不喜欢呢?” 姜洛不假思索地道,然后心里就是一咯噔。 果然,女人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姜洛是忽然想到晋小姐是条蛇的,蛇族光溜溜的......只有鳞片没有毛,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有些懊恼,果然,女人盯着她,幽幽地道:“我不毛茸茸,也不好摸,委屈你了。” 姜洛心脏狂跳。 她硬着头皮开口:“不委屈的、一点也不委屈!” 好敷衍。 龙小姐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决定一秒钟不做完美情人了。 姜洛这下真的觉得自己跟宁雾说的一样笨了,她追上晋小姐,绞尽脑汁地解释:“不是的,也许我是很喜欢毛茸茸,但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更喜欢你!你超好看超让人喜欢的。” 龙小姐脚步一顿,然后走的更快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甜言蜜语吗?专门被金主拿来欺骗她们这些情人的? 姜洛大急,跑过去拉住晋春迟的手,豁出去一般道:“而且你也很好摸啊!你的......尾巴!对,尾巴!就超好摸的,冰冰凉凉的,滑溜溜的,摸起来超舒服的!抱着睡觉也很舒服!” 晋春迟终于停下来了,她扫了眼姜洛红扑扑的脸颊,嘴角止不住上扬:“尾巴?好摸?” 姜洛猛点头。 “记住你现在的话。” 晋春迟重新拉起了姜洛的手。 ※※※※※※※※※※※※※※※※※※※※ 你们呀,不是说我小的接不住,就是说我胖的接不住。 第二十章.算了 街边有人在叫卖冰淇淋,虽然天气还不热,但小店仍然排了很长的队。 姜洛拉着晋春迟跟上了队伍。 “香草、草莓、巧克力、哈密瓜......看起来都很不错的样子。我来一支草莓吧,晋小姐,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晋春迟:“我就不——” 姜洛捏了捏她的手心:“尝尝嘛。” 少女的手指软而温暖,脸上的笑容纯粹极了,晋春迟卡顿了一下,指了指海报上那只原味甜筒。 不知女人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恰好是最便宜的一支。 姜洛眨眨眼,果然买了一支给她,晋春迟接过尝了一口,甜的,有一股浓郁的牛奶香。 嘴里化开的凉丝丝的感觉让她想起雪山。 姜洛拿着自己那只红色草莓甜筒小口小口地舔着,粉色舌头渐渐染上瑰丽的色泽。两个人都是相貌出色的,尤其是晋春迟,特别容易让人联想到“倾国倾城”这个词汇,但是很神奇的一点是,街上虽然偷看她们的人不少,但大多数目光是落在了笑容甜美的少女身上。 实在是晋春迟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她们后来又路过一个著名的百货卖场。 当姜洛在这栋大楼前停下来时,晋春迟其实已经不意外了,她习惯了身边这女孩子被各种各样有趣的店子或是小玩意儿吸引,但这一次她要跟过去的时候,被姜洛拉住了,小猫带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晋小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少女俯身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龙小姐身边摆满了大包小包——都是姜洛走过一条街道的战利品,她被这些包裹簇拥,看着女生眼底的期盼,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姜洛一个旋身,跑进了卖场,轻盈裙摆在空中开出一朵含蓄的花。 不同于先前购物时的“墨迹”,晋春迟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姜洛就再次出现在面前,她两手背在后面,自旋转门踱步而出,晋春迟猜测她背后藏有东西,但她遮的严实,晋春迟问起时,她也只是神秘地笑,嘴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一直等回到公寓,姜洛才舍得将东西从背后拿出来,她将它送给晋春迟。 那原来是一束纯白的小雏菊。 晋春迟接过去,好奇地看向姜洛:“为什么?” “啊?” “为什么送我花?” 姜洛抓抓脑袋:“我见你先前盯着路边的花看,猜测也许你是喜欢花的,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谁不喜欢又好看又香的花呢?我就想着送你一束。” 晋春迟低头,嗅到一阵甜香:“谢谢。” 她见小猫还期待地看着自己,犹豫片刻,加了一句:“我很喜欢。” 美人轻嗅鲜花的画面太过好看,令姜洛大饱眼福,她双眼晶亮地看着晋春迟,不自觉又笑起来,嘴边梨涡若隐若现,晋春迟一瞬间有种错觉,好像面前这个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女生比手中这株鲜花还好看一些。 同样被美色眯眼,姜洛冲动地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都送你新鲜的!” 晋春迟怔了怔,忽而轻笑着摇头:“不用了,每天一束,浪费钱。而且......” 她分明已经看到了比花更美的风景。 姜洛无奈地撇撇嘴。 晋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气。 同居的第一天很快结束,姜洛这一天其实也挺累了,早早地躺下,有些紧张地等着浴室里的女人。 其实宁雾今天还跟她科普了很多,都是属于成年人的话题。 “不过她虽然挺温柔的,但你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大家族群不同嘛,需求也是不一样的,咱们三天一次就行了,可是也许你的情人姐姐是两天一次、甚至一天一次,要是你不想而她想,你要懂得拒绝。” 姜洛其实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 她不由想了想昨天,她是觉得很多了,但是晋小姐究竟有没有满足呢? “姜洛洛我警告你啊,身体第一,她要是胡来你可不能由着她,付钱的是你,没道理你还要迁就她。你要硬气一点,好好享受,不用顾及她。” “那晋小姐怎么办?” “反正你也只是馋她身子而已,你少滥好心啊。” 姜洛的耳朵抖了抖,没有正面回答宁雾的话。 晋春迟的确不好过。 小猫太弱了,半途有一次其实已经晕了,是晋春迟这个禽兽想办法把她弄醒的,这才勉强吃了个半饱。 龙小姐心中也想着这件事,她先前试了试,自己的力量可以给姜洛一些好处,但具体应该送过去多少,她现在把握不好那个度。 送多了,怕姜洛承受不住。 而且......即使只是昨夜馈赠的一丝丝力量,其实也很令龙小姐心疼,那不是普普通通的灵气,而是从巨龙本源中抽出的能量,一分一毫都极其宝贵,如果不是,咳,被情.欲支配了身体,晋春迟肯定不舍得。 电视在播放时事新闻。 “......中湖省海牙市警方查货一个近三十人规模的人贩组织,春天为幼崽失踪高发期,请有幼崽需要照顾的家庭注意看护。” “晚七点,洪市甸南区发生一起东北虎幼崽伤人事故,目前伤者已被送往医院,涉事幼崽也被控制。在此提醒广大民众,部分幼崽具备强大攻击力,请保持警惕。” “有幼崽伤人吗?”晋春迟出来时,正巧听了一耳朵。 姜洛无奈道:“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有些种族在幼年期更加凶悍一些,也容易被激怒,我一般见到这种,都是躲着走的。” 她小时候就有一次遇上了一只发狂的小豹子,还好大姐在身边,不然她就被咬伤了。 晋春迟看看她脆弱的胳膊腿儿,赞同地点点头:“你是要躲着点。” “和晋小姐上街就不怕啦。” 姜洛心大地看着她。女人有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柔顺地垂落在腰间,她只穿了一条素白的裙子,黑的发白的衣,整个人寡淡得如同水墨画里走出来似的,但偏偏又有一双火霞般的眼眸,于是身上就有了点不一样的颜色,给她点缀出一些生气。 无论怎么看,都是很好看的。 姜洛这只视觉生物不知不觉又看痴了,直到女人挤上床,她都没想起害羞。 “要摸吗?” 女人屈膝靠在床头,偏头看向她,身侧,一点青蓝的尾巴尖儿悄悄地探出一个头来,正落在姜洛手边。 一看就是还记得今天的那件事。 姜洛连忙点头,哄人一般,一把抓住那条小东西,然后就真的有点沉溺其中了。 即使已经摸过不止一次,姜洛还是会惊讶于晋小姐尾巴的触感,冰冷、柔软,明明有鳞片却并不粗糙,轻轻捏一下还会回弹,摸着它,简直会让人上瘾。 晋春迟没想到她这次动作这么快,还又磨又捏的,这实在太......龙小姐隐忍地轻喘着,额角浮现出一层薄汗。 “轻点。” 晋春迟发现,她的金主小姐在某些方面的常识实在是少的惊人,即使是把她当做蛇族,也应该知道,尾巴其实是蛇族很重要的东西吧?况且她还是龙。 龙尾更加摸不得的。 “没有多少常识”的姜洛疑惑地抬眼,眼里分明写着:“不是你让我摸的吗?” 晋春迟忽然阖上了眼眸:“算了......重一点。” ※※※※※※※※※※※※※※※※※※※※ 冲鸭。 第二十一章.凤凰血 小猫没轻没重的,偏偏龙尾被她抓住,龙小姐只觉得一时天堂一时地狱,后来,她滑进被子里,悄悄地咬住了被子的一角。 某一刻,她挨着姜洛的那只脚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女人的光滑小腿蹭动了姜洛的腿肚,姜洛软绵绵地叫了一声,手掌收紧。 女人顿时闷哼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淌过了。 “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微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啊?什么?” 姜洛有点舍不得,于是装傻。片刻之后,晋春迟戳了戳她的手背:“我说,松开我的尾巴。” 姜洛遗憾地松手。 晋春迟悄悄挪开了一点。 电视里的声音仍在继续,但两人显然都没空理会,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姜洛见女人迟迟没有动作,其实是松了口气的,毕竟她确实还疼着。 “我去关灯了哦?” 姜洛打着哈欠道。 女人仍然阖着眼眸,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姜洛于是利索地爬下床,关掉电视,又关掉灯,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她不小心蹭到了女人的发丝。 冰冰凉凉的,好似还带点湿润,姜洛被冰得瑟缩了一下。 晋小姐无论是体温还是什么,好像都比别人要低一点,蛇族都是冷血动物——字面意思上的——所以姜洛也不意外。 她觉得夏天挨着晋小姐一定很舒服,可惜到夏天的时候,她们的合约已经结束了。 小猫感到有点遗憾。 她翻个身,侧躺着对着晋春迟,她不是小白了,其实隐约明白刚才自己对晋小姐做了什么,她自己也有尾巴的,猫咪尾巴只给喜欢的人摸,所以,晋小姐的蛇尾也是这样吗? 坏心眼的猫咪小姐在被窝里偷偷笑了一下。 晋春迟擦拭掉额角的汗珠,又稍微挪得离她远了些。 不是害怕,她一条龙怎么会怕小猫咪?她只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住。 真正试过以后,晋春迟才知道龙族在这方面的体质究竟如何,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尚且忍的住,但是现在身边还躺着一个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女孩子,她觉得很难过。 心脏在不规律地跳动,好似在叫嚣着什么。 偏偏这小猫还不安分地往她这边凑。 晋春迟隐忍地屏住呼吸。 她究竟是在和龙的天性作斗争,还是单纯受不了姜洛的吸引力呢?她的思绪有片刻的混乱。 姜洛蹭啊蹭,蹭到她身边,小心地抱住了她的脖子,满足地喟叹一声。 晋小姐的身上还是温热的,虽然比起热乎乎的姜洛还是冷了点,但房里暖气开的足,这样抱着反而舒服,反观晋春迟,就觉得搁在自己脖颈里的胳膊太过滚烫了。 晋春迟面无表情地拉开了她:“睡觉。” 姜洛委屈地缩了爪子。 明明先前晋小姐很喜欢的,她想松开也不许自己松,还故意“警告”她,该说女人都是善变的吗?一吃不到就翻脸了。 “注意身体啊姜洛洛。” 宁雾的话犹在耳边,姜洛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度靠近。 她实在是困了,眼皮渐渐掀不开,反观晋春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翻了好几下身,这放在定力十足的晋春迟身上,其实是很有一种反差萌的。 姜洛忽然又精神了一点。 她试探着开口:“晋小姐,你不舒服吗?” 晋春迟沉默片刻,才慢吞吞地说道:“没有,不是说累了吗,快睡吧。” 姜洛睡了,她就应该会好点了吧? 不用再胡思乱想。 姜洛却忽然变得很难缠,不依不饶地追问她:“晋小姐,你们蛇族,是不是需求比较大啊?” 晋春迟保持沉默。的确是这样,但是是她自己选的姜洛,不应该为两人悬殊的体质而勉强姜洛吧?实际上,不止是姜洛这只小猫,其他人也不行的,除非她找的是传说生物。 所以,反正都吃不饱,就忍忍吧,况且她还拿了姜洛的钱呢?即使从前没有经验,龙小姐也知道,姜洛算是十分大方的了。 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苛求更多? 姜洛“唔”了一声,心中忽而了然。 虽然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跟姜洛细说过她们蛇族的事情,但姜洛想她已经明白了——事实正如宁雾所说。 所以晋小姐不好受吧? 姜洛想了很久,以一种商量的语气道:“我考虑过了,晋小姐,如果蛇族真的跟我们猫族不太一样的话,我可以根据你的需求调整的。你看每两天怎么样?” 她其实有一点小小的心虚。 呜呜呜她好没用,其实不是每个猫族人都这样的,是她自己身体太差,她思前想后,其实两天也勉强,但还能咬牙承担。 姜洛一脸视死如归。 晋春迟却悄悄叹息。 两天......其实也不怎么够。 其他的龙族她不知道,但母亲们经常是连着几天......晋春迟脑子里多出来的这部分记忆其实很微妙,让她知道了很多事,虽然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母亲们留下的东西还真是...... 其他的不知道,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恐怕直到她们合约结束,晋春迟都试不完。 嗯,考虑到洛儿虚弱的身体,还得再打个对折。 “晋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没必要这样的,按照你们猫族的习性来吧。” 晋春迟揉了揉她的脑袋,拒绝了到嘴的肉。 姜洛想起宁雾说的,晋春迟很温柔的这件事,这一刻,她有点相信了。 长夜无声。 姜洛后来还是抱着晋春迟睡着了,她睡觉时如果抱住了东西,就会很安分,如果没有东西给她抱,她就会动来动去,晋春迟尝试了好几次,最终妥协了,就那样让她抱着。 她觉得姜洛也许是把她当抱枕了。 将稀少的传说生物当成抱枕的人,姜洛也许是头一个,而作为“抱枕”的龙小姐,也许是世上最奢侈的抱枕了。 晋春迟以为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但到了后半夜,事情又有变化——小猫忽然又松开了她,远远地滚了滚,顺带还把被子团走了。 “冷。” 姜洛在梦中呢喃道。 晋春迟的怀抱空了。 没有了某些情绪的刺激,晋春迟渐渐恢复了正常体温,冰霜巨龙嘛,冰冰凉凉才是正常。如果她现在是龙形,可能比冰还要冷,即使人形要好一些,但显然也不怎么让人舒服。 晋春迟睡不着了,另一侧,远离了让体温流失的“冰块”,姜洛则睡得香喷喷的。 晋春迟忽然想起来有种物品对提高体温有显著效果,她考虑片刻,去到阳台给商以霞打了个电话。 那边依旧很快接起。 晋春迟知道这个点商以霞应该在做一些特殊的事情:“又在日行一善吗?” 商以霞显得有些无奈:“春天必做的功课嘛,我可不想尝试被欲.望左右,还是勤劳一点搞一搞吧。唉,我怎么这么惨,白天上班被剥削,晚上还得加班搞这个,你猜,我今天是做什么?” “谁知道你。” “啧,无趣的龙。” 商以霞其实正在半夜的街道上清理着盲道上的自行车,她呼哧呼哧地搬着,期待着做善事的成果,一旁,被挂在自行车把上的凤凰已然入睡,埋在羽毛里的小脑袋随着鸟笼的晃动而微微起伏。 “那只凤凰还活着吗?” “哪有那么容易养死。” “帮我问她要点凤凰血。” 商以霞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小凤凰:“你要凤凰血做什么?” “小猫怕冷,我喝点凤凰血,体温会高一点。” 就是体温变高了她自己会不太舒服,但是,还是那句话,她收了钱的,要让姜洛舒服。 商以霞明白过来,她显得有点犹豫:“小凤凰会气死的吧?等下原地去世然后涅槃就好玩了。” “不是无偿的,我拿龙鳞跟她换.......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也可以。除了放她走,放走了太麻烦了。” 晋春迟显然也没有把凤凰当做随意拿捏的阶下囚的意思。 “那我明天试试。” “恩。” ※※※※※※※※※※※※※※※※※※※※ 今天也是很努力的龙小姐呢。 第二十二章.心口鳞 凤凰今天一早上都很暴躁,因为有只麒麟一直拿一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看着她。 看一下她,敲一会儿键盘,过会儿又看一下她。 眼神古古怪怪的。 凤凰终于忍不住了:“你别这么看着我。” 商以霞看了眼被她敲得乱作一团的代码,放过了可怜的键盘,两手托腮看向凤凰:“小凤凰,我跟你做笔生意吧。” 凤凰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做。” 她脑子抽了才跟把她放在办公桌上当观赏鸟的人做生意。 商以霞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这样。明明都是玩火的,凤凰脾气却都暴躁的很,跟她们麒麟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还没说清楚呢,你就说不做。” 凤凰别她一眼,垂头梳理羽毛:“既然是交易,你肯定需要我的什么东西,不管那是什么,只要不让你得到,我就舒服了。” 她话语里的怨气都满到要溢出来了。 商以霞耐着性子劝她:“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我就要你的一点点血。” 她掏出一片龙鳞拍在桌子上:“听说你们凤凰族因为可以涅槃的关系个个都不重欲,这些年来,好像还没有小凤凰出生吧?” 麒麟的关注重点永远在崽子上。 凤凰被戳中痛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又怎么样?” “别这么激动,我可以帮你。你们凤凰族到处搜寻龙族,其实也不只是为了所谓的‘替天.行道’吧?我记得从前,你们经常跟龙族换取鳞片用来助兴的,你也想带鳞片回去吧?” 龙族重欲,主司生命活力,龙鳞除了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外,还是不错的助性药物,只是也只有传说生物承受得过来,凤凰血也是如此,如果是普通人类喝了凤凰血,哪怕只是一滴,都会立刻燃烧而死。 凤凰瞥了一眼桌上的龙鳞,眼中闪过挣扎,商以霞一看就知道有戏,趁热打铁道:“龙族避世已久,现在这年头,想找一片龙鳞无异于比登天还难。但我手上这片绝对真实,你应该也猜到这片龙鳞属于谁了吧?巨龙越强龙鳞效果越好,阿晋是一条能够打败你的龙,她的龙鳞,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心动吗?” 凤凰:“她对你还真舍得,不是说龙族都是小气的生物吗?从前我们凤凰族想要一片龙鳞,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商以霞有点小得意,炫耀一般地道:“而且不是我问她要的呢,她自己主动给我的。所以说阿晋不是恶龙啊。” 凤凰冷冷地瞥了瞥她。 一片龙鳞换麒麟的信任,那条龙还真是精明。她懒得戳破那条恶龙的卑劣,追问道:“你要凤凰血做什么?” 商以霞避开她的凝视:“要来总是有用处的,你就说换不换吧。” 凤凰又看向龙鳞,她看了很久,忽然嘲讽地叫了一声:“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商以霞轻咳一声:“我主要还是希望跟你进行公平的交易的。” 其实她也觉得隔着一个笼子这样跟凤凰要血,有点胁迫的意思。 罪过罪过。 今晚多做一件善事好了。 凤凰若有所思地靠近龙鳞,可惜隔着一个笼子,她怎么也够不到,她看了眼程序员打扮的麒麟,终于作出决定:“血可以给你,但不能太多,而且你要保证不拿它来做坏事。” 商以霞嗤笑一声:“我日行一善的时候不是都带着你吗?做好事那么辛苦,一件坏事却能抵消掉一百件好事的成果,我是傻了才会入歧途。” 拿凤凰血做坏事?小凤凰想太多了,商以霞就不担心这个。虽然其实不是她要龙血,但阿晋那人她还是知道的,阿晋说拿去自己喝,那就是自己喝。 所以商以霞敢答应凤凰。某种程度上,她还是在做好事呢,做对姜家那只小猫有利的好事。 就是不知道阿晋受不受得了凤凰血的药性。 商以霞皱了皱眉,冰属性的龙主动把史上最烈的火种吞到身体里,怎么想都挺难受的吧? “好了吧?那我取血了?要不你自己来吧,容器我准备好了,你放心,我要的不多,保证双方都不吃亏。” 凤凰看着那只被推进笼里的小瓶子,脸色虽然不好,但还是扒拉到了翅膀下。 “你等等,我还没有说完。” 商以霞爽朗地笑了:“你说,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的我都能满足你。” 麒麟其实是一种很能给人带来好感的生物,因为这一族通常不作恶,性格也好,除了有时候有点一根筋加铁憨憨以外,实在也没什么缺点。 凤凰看着她的那个傻笑,心中想到,这头麒麟实在也不粗鲁,也不凶残,不会因为她被囚禁了就强行取她的血。如果这不是一头非要跟龙做朋友的麒麟的话,真是个不错的人呢。 “是这样,我的小叔叔他已经涅槃过一次了,如今又快到大限,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了,他最后的心愿是有个小崽子,可惜,就像你说的那样,缺乏龙鳞的我们难以诞育子嗣。他不能再等了,我可以多给一些血给你,只要你能帮我把龙鳞送回凤凰族,交到我叔叔手里。” 小凤凰说着,还从尾巴那里啄下一片羽毛:“我们凤凰自愿送出的羽毛有股平和的气息,族人都能分辨。你现在在被我们族通缉,但拿着这片羽毛去,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商以霞还能不答应吗? 她接过羽毛:“行,但我急用凤凰血,你能不能先给我?” 凤凰看了她一眼,低头划破爪子,将一些血装进瓶子里,小声嘀咕道:“笨蛋。” 商以霞挑眉:“你是不是在骂我?” 凤凰白了她一眼。 难道不是吗?也不知道她的尾羽是不是真的有护航作用就答应下来,也不怕她留下什么不好的信息给凤凰族。 笨死了。 但血液给出去以后,凤凰忽然又想到,她自己何尝不是一个笨蛋呢? 麒麟事情还没办成,她就把血给出去了,呵,也不知道谁比谁更笨。 商以霞很快敲响了顶层公寓的门:“当当,送快递啦。” 晋春迟接过她手中的凤凰血,便见身穿工装的好友向她伸出手,不客气地开口:“快递费一片龙鳞。” 晋春迟便知道交易达成了:“她果然需要龙鳞。” 商以霞催促她:“我把你给我的龙鳞换给她啦,你得还我一片吧?快点啦,等下死扒皮发现我摸鱼了。” 晋春迟开瓶的动作一僵:“你把我给你的那片给她了?” 商以霞指指她手中的小瓶子:“你不是要的急吗?不给她哪来的这瓶血?” 晋春迟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不是说问问先吗?” 商以霞这下瞧出不对了,弱弱道:“怎么不能换的吗?” 晋春迟摇了摇头:“能换的。但那片龙鳞的效果可能......比较强,如果是要吃的话,你提醒她剂量减半。” 商以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急着赶回去,晋春迟也知道她跟貔貅的事情,跟她说了句:“等我一下。”便马上进了房间,片刻之后,拿了新的一片龙鳞给她:“这一片别再换出去了。” 商以霞匆匆应下,留下一道残影。 晋春迟慢吞吞地关上门,捂了捂心口的位置,一丝血迹从衣料渗出,空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奇异的芳芳。 龙身上的鳞片是很有讲究的,心口鳞片才有传递消息和护佑主人的功能,她给商以霞的就是心口鳞,却没想到那个心大的傻里傻气的就换出去了,她只能再拔一片。短暂时间内连失两片心口鳞,即便是实力强悍的龙族,也不免感到了虚弱。 ※※※※※※※※※※※※※※※※※※※※ 凤凰都是x冷淡(小声bb) 第二十三章.没关系的 虚弱的巨龙恹恹地坐下,姜洛好奇地从厨房探出一个小脑袋:“刚刚有人按门铃吗?” 晋春迟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隔着一个客厅,瓶中的液体仍然红得晃了姜洛点眼睛,不知道是什么,居然还会发光的。 “是‘送快递’的人。” 晋春迟轻声道。 姜洛缩回脑袋,继续拌她的沙拉:“噢噢。” 不过晋小姐也会网购吗?她还以为晋小姐是没有任何购物欲的人呢,毕竟先前逛街的时候一直也没见晋春迟买过东西,她要给女人买衣服还被礼貌地拒绝了。 不过那两套衣服姜洛后来还是偷偷定下来了,晋小姐穿上一点很好看,不买的话太可惜了。 不多时,围着猫猫围巾的女生端着两盘沙拉过来,给了晋春迟一盘:“试试看我的手艺。”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晋春迟揽下了厨房的活计,她的厨艺出奇的好,姜洛每餐都被喂的饱饱的,想着自己不能总是张嘴等吃,就争着做些会做的事,比如榨汁之类,本来她刚刚也是打算榨汁的,结果打开冰箱发现里边的水果基本没动,再放就不新鲜了,就搬出来好些,满满当当地弄了两个果盘。 晋春迟面色苍白地看着姜洛,因为动作大了会扯动伤口,她慢吞吞地伸手,半晌没接过去。 姜洛这时才发现晋春迟的气色出奇的差,不止是脸色,就连嘴唇都透着一股苍白。 她咬着勺子含糊地问道:“晋小姐,你不舒服吗?” 晋春迟垂眸看向她,纯澈的红眸里好似藏有几分委屈。 “东西买亏了,我心疼。” 姜洛:“......”呀,那还真是大事。 她安慰地拍拍女人的左肩:“这次踩了雷下次不要再买这家了就是了。来吃水果吧,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变好的。” 左肩被拍了一下,扯动了伤口,晋春迟闷哼一声,不高兴地道:“还是心疼。” 这次是真的疼了。 姜洛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对晋春迟做了什么,闻言更加迅速地把果盘给她:“别想啦。” 晋春迟看向手里被硬塞过来的果盘,看得出来,姜洛的刀工不算好,切出来的水果大小不一,但她心思细致,摆盘时居然摆出了惟妙惟肖的蛇的造型和猫的造型,晋春迟看着盘子里那条水果蛇,又看看姜洛盘里的小猫,忽然指了指姜洛的:“我可以吃这份吗?” 姜洛本来已经吃掉了一只草莓做的“猫耳朵”,闻言就把盘子递过去了,她见晋小姐慢悠悠地开吃,心里忽然有点异样。 床上吃猫就算了,床下也要吃猫吗? 姜洛被自己满脑子的黄色思想搞了个大红脸,然后叉起一块“蛇尾巴”,嗷呜一口吃掉了。 晋春迟掀起眼皮看了眼她。 从尾巴开始吃吗? 看来姜洛很喜欢“蛇尾”呢。 女人忽然食欲大开。 休息了一阵子,又有些微的能量补充,晋春迟的精神好了些,只是看着还是有些懒洋洋,姜洛只是去放了下盘子,就见女人卧在沙发上,枕着手臂,不声不响地睡着了。 这样睡不会着凉吗? 姜洛看了眼大开的窗户,心中涌上一些担忧。她想了想,拿了条薄毯轻轻地给晋春迟盖上了,本来这样就可以了,但女人的睡颜也很好看,姜洛蹲在那里舍不得走。 后来脚就麻了。 偏偏这时候有什么气味幽幽地从晋春迟身上传了过来,姜洛嗅了一口,恍惚有种在吸猫薄荷的感觉,脑子一时很兴奋,但是又让她整个人很晕,好香呀,她忍不住耸了耸鼻翼。 是什么那么香? 姜洛无法抵抗这股香气,越凑越近,眼神也越发迷离,直到碰到了一具柔软的躯体,她才蓦然清醒过来。 这个姿势......好尴尬啊。 姜洛发现自己居然凑到了晋小姐胸口,可能刚刚还没羞没臊地嗅了那里...... 她紧张地看向晋春迟,安慰着自己晋小姐睡着了,应该没发现她这么过分,但是抬眼一看,才发现女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幽幽地看着她。 姜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晋、晋小姐,我不是——” 她想说自己不是那么色的,趁人睡着去蹭人家胸,但她一开口,又发现自己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呜呜呜被抓了个正着。 她看起来像是要急哭了。 晋春迟看着眼前这个做坏事的女生,本来想说没关系的,但忽然又不想说了,实在是姜洛看起来太软太好欺负了,她想把人欺负哭。 呐,其实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就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女生的眼睛就变得泪盈盈的了。 小猫真是脆弱的生物。 成功把人弄哭的龙小姐神情蓦地柔和了几分,终于舍得开口:“其实没关系的。” 姜洛含着一泡泪眼巴巴地看着她:“真的吗?” 其实她刚刚的举动,都构成x骚扰了吧? 虽然、就算她们的关系其实已经很亲密了,更过分的事情女人都对她做过了,但那都是双方清醒时候的事情了,她这样趁着晋小姐睡着...... 想想还是太丢脸了。 姜洛沮丧得脑袋完全低垂下去,悄悄抹起了眼泪。 晋春迟心中难得涌上一股愧疚来。 她起身,不知从何而来的薄毯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婀娜的身材,她伸手勾起姜洛的脸颊,仔仔细细地给姜洛擦拭着眼泪,女生似乎惊讶于她的温柔,不止神情有点呆呆的,还可爱地打了个哭嗝。 晋春迟蓦然笑出声。 姜洛捂住了脸。 “好了,真的没关系的,你想蹭,现在也可以蹭,什么时候都没关系的,你忘记你是我的金主了?” 很有职业道德的龙小姐忽然一把将小猫脑袋按到了胸口,忍住伤口被压的疼痛,鼓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实际行动证明,这真不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情。 姜洛觉得自己窒息了。 那股她一直无法抗拒的甜香霸道地包裹了她,本来就够猫晕的了,偏偏触感又软的要命,姜洛埋着脑袋“呜呜”地叫,然后就软趴趴的了。 像是吸入过量猫薄荷的猫崽子,也许意识还是在的,但是身体却完全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晋春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迟疑地放开她,女生就软乎乎地滑到了地上,晋春迟无奈,又把她捞起来,就那样抱在怀里。 姜洛好一会儿才回神,一回神,她就屏住呼吸,喃喃说了一句:“好香。” “嗯?” 小猫晕乎乎道:“晋小姐,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啊?这太香了......我刚刚就是被这个味道弄得情不自禁的。” 晋春迟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特殊体质。 她拔了龙鳞,龙血便自伤口流出,虽然现在已经止住了,但气味不会简单消失,龙血是很补的东西,当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小猫原来是闻到了她血的味道。 怪不得会这样了。 姜洛连忙收敛住气息,待到那阵异香消散,她揉揉姜洛的脸蛋:“现在好点了吗?” 没了那股会乱人心神的甜香,姜洛舒了口气,但又感到一阵失落。 其实真的很好闻的。 “那个,不是香水。你可以当是我体质特殊,天生自带的一种香气。以后要是你再闻到,要早点跟我说,我会控制的。” 晋春迟有些担忧姜洛的身体。 有句话说过补则毒,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龙血的药性的,就像凤凰血普通人碰不得一样,龙血虽然不会烧死人,但却有其他的害处。好在招财猫也算半个传说生物,勉勉强强能闻一闻,也是因为姜洛体质太弱了,不然应该不止能闻一闻,可能还能喝上一两滴。 龙族惯来有给伴侣喂一点点血助兴的传统,但晋春迟从没想过在姜洛身上尝试,没有别的原因,还是顾忌姜洛的特殊体质。 原来是晋小姐的体香吗? 蛇族的体香居然这么好闻,明明都是冷血动物来的。 姜洛听话地答应下来。 ※※※※※※※※※※※※※※※※※※※※ ——今天小猫给龙小姐呼呼了吗? ——没有,但她蹭了呢 第二十四章.你真暖和 晋春迟泡在浴缸里,手指一翻,那只装有凤凰血的小瓶子出现在掌心,隔着瓶身,仍然微微烫手。 是冰霜巨龙的血液永远不会有的灼热。 晋春迟犹豫地看了瓶子里的红色一眼。 按照约定,今夜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姜洛会抱着她睡。 晋春迟是亲水的,丰沛的水灵气能够加速她伤口的愈合,虽然这里的水很普通,但仍然是有些作用的,她泡了一个多小时,心口的伤已无大碍,但仍然隐隐作痛。 要在这时候喝掉吗? 她还伤着,其实不是个好时候,但...... 晋春迟耳边好似又有个声音在撒娇:“冷。” 巨龙冷凝的红眸里多了几分柔和,她垂着头,在那道声音的催促中,轻轻地拧开了瓶子。 凤凰血入喉。 “唔......” 烧灼的感觉一瞬传遍了五脏六腑,火焰叫嚣着想要燃烧起来,然而触及更为强大的传说生物时,也只能化为温驯的暖流。充沛能量的冲击下,龙小姐全身都泛起红来,原本因她的寒气而变冷的水也倏然回复了温度,而她心口的伤则因气血翻涌而重新裂开,几滴龙血落于水中,竟然凝固成血珠,而刚刚才有了一点温度的水又漫起寒气。 在浴缸水结冰的前一刻,女人赤.裸着走出了浴缸,顺便将那几滴红宝石一般的血滴收入掌心,像是拢起几颗宝石。 好热。 晋春迟是第一次尝到凤凰血的味道,原本这点血液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她若化作龙身,连凤凰都能吞掉。但人形的她力量受到压制——所有传说生物都是这般,这是世界规则给予她们的枷锁,也是给予普通人的馈赠。 避免人形猛兽悄无声息地汇入人群,掀起大祸。 因此晋春迟只能强撑着消化掉这些药力。 “晋小姐,你好了吗?” 小猫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一些担忧。 晋小姐这次泡澡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姜洛有过困得在浴缸里睡着的黑历史,那一次让她患上了重感冒,很是难受了一阵子,因此对这种事情很敏感,而且晋小姐今天好像很累,先前在沙发上也睡着了,姜洛不放心她,故而喊了喊她。 “晋小姐?” 没得到回应,姜洛又喊了一声,这一声颇有些急切。 晋春迟不再耽搁,抽来睡裙套上,面色潮红地自浴室里走出来,见姜洛之前,还不忘收敛住龙血的气息。 正与站在门边的女生碰了个正着,没想到她出来的这么快,姜洛闪躲不及,鼻尖蹭到了女人的下巴。 嘶,有点疼。 姜洛揉着红红的鼻子看向她,然后便是一怔,她第一次见到女人脸上有这么红润的色泽,印象里,晋小姐很白,今天尤其白净,是种病态的苍白,但为什么洗个澡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如果说是热水加速了血液流动,但从前也没见晋小姐这样呀。 姜洛疑惑归疑惑,但看着这样昳丽无双的女人,她半点也舍不得眨眼。 小猫又盯着她发呆了。 晋春迟摸摸被撞到的下巴,那里仿佛还留有女孩子鼻尖的柔软,她轻轻喊了声:“姜洛。” 姜洛本能地应了声:“嗯。” 傻猫儿。 女人叹一口气,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姜洛用了和她一样的沐浴露,晋春迟却只能闻到姜洛身上的,香橙味有点甜腻,但并不讨厌,她埋头在女生发间深嗅两下,忽觉胸口的伤不再疼了。 她惬然躺下,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的姜洛,姜洛羞涩起来,恰了她胳膊一下:“不是说好不要忽然抱我的吗?” 晋春迟无辜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弄羞人家的歉意。 姜洛拿她没办法了,只睁着一双大眼睛控诉地看着她,少女的发丝柔软,眼睫毛也是一样的柔软,微微翘着,灵气逼人,使得眼睛好似会说话。 说着——你这个坏女人。 晋春迟被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弄得想笑,但她忍住了,状若平静地与姜洛对视,同时在心中默念:“一、二、三。” 果然,不出三秒,她的金主败下阵来,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神。 龙小姐的嘴角悄悄地勾了起来。 姜洛斗不过女人,丧气地打算睡觉,她小脸微红地爬下床去关灯——这方面姜洛一直很自觉,当然也可能有开着灯不好睡的缘故。 关好灯的女生在晋春迟身边躺下。 也许是晋春迟刚刚的举动唐突了猫咪小姐,姜洛这次没有过来抱她,就那样规规矩矩地躺着,似乎打算就这样睡着。 晋春迟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洛儿。” 女生在熟睡的边缘嘟囔着应她:“嗯......怎么了,晋小姐?” “我今天不凉了。” 女人含蓄地发出邀请,姜洛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睡着后对身边这个大冰块的嫌弃,所以只是有些疑惑地“唔”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睡觉。 龙小姐不高兴了。 她愈发觉得凤凰血买亏了,但......买都买了,喝都喝了。 龙小姐觉得不能浪费,对,不能浪费!于是她委委屈屈地、纡尊降贵地伸出手,主动地把女生抱到了怀里。 很轻地。 忽然被捞过去的姜洛自她怀里探出一个脑袋,有点疑惑、又有点不好意思那样地喊她:“晋小姐?” 晋春迟冷冷地道:“睡觉。” 姜洛哪里还睡得着?她趴在可香可软的女人怀里,仿佛这一刻才清醒似的,想起了刚才女人的那句话:“我今天不凉了。” 所以...... 姜洛忽然懂了点什么。 她其实一直知道晋小姐体温偏凉,但这不是很正常吗?蛇族人的体温能有多高?她没觉得有什么,但晋小姐显然很在意这个。 是怕冷到她吗? 姜洛转而想起女人今天反常地在浴室里呆了很久的举动,脑中忽而灵光一闪,所以晋小姐为了这个特意泡了很久的热水吗? 姜洛心中忽然很是熨帖。 她窝在女人怀里,忽然搂紧了女人,闷闷的笑声传到女人的胸口。 于是巨龙的心脏开始发痒。 “你笑什么?” 女人冷淡的声音传来,仍然是不好相处的样子,但姜洛却不怕她了。 “晋小姐,你真暖和。” 姜洛真心地赞道,其实她想说“你真可爱”,但是想到女人冷冰冰的性子,直觉这句话说出口会有一些不好的效果。 你真暖和。 女人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些,半晌,她把姜洛又往怀里带了带,很小声地说了句:“那就不算是亏本生意了。” “什么?” “没什么,睡觉吧。” ※※※※※※※※※※※※※※※※※※※※ 啾啾。 第二十五章.早呀,晋小姐 商以霞灰头土脸地从下水道爬出来,去拿鸟笼时,笼中的凤凰往后缩了缩,十分嫌弃:“什么怪味?” 商以霞嘿嘿笑了两声:“下水道能有什么好味道?没带你下去你就知足吧,走,回家了。” 今天的任务是疏通下水道。 一座城市若想建设的好,下水道工程必定不能马虎,从这一点看,拥有庞大地下道系统的金市有着很好的发展前景,但下水道用久了,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其中最常见的就是下水道堵塞。虽然平时有专人负责维护,但□□凡躯,当然没有传说生物做起来这么容易。 而且,快要下雨了。 所谓春雨绵绵。 金市是一个很热烈的城市,下起雨来总是连绵多日,放晴起来又恨不得将大地烤得干涸,从前总有水淹街道的先例,但自从热爱做好事的麒麟来此定居,这种事情就基本上不会发生了。 因为凤凰明确表示如果她一直这样一身臭气就拒绝被放到卧室的床头柜上,商以霞里里外外将自己洗了三遍,出来时忍不住念叨:“用了太多沐浴露了,严重超出预算,这个月工资又还没发,你再这么龟毛我就没钱买新的了。” 她愁眉苦脸的说着,想起几天没给这“鸟儿”吃东西,于是翻箱倒柜地找出颗核桃喂给了凤凰。 凤凰低头啄着核桃肉,不太想搭理她。 没见过被貔貅欺负成这样的麒麟。 商以霞被冷落了,觉得没趣,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找她说话,实在是传说生物要找个可以随便说话的人不容易,特别是对于麒麟这种话痨而言。从前被商以霞荼毒的是晋春迟,晋春迟只要有手机,可以坐在那里听麒麟朋友喋喋不休地说上一整天,偶尔还能搭几句话,但现在晋春迟有姜洛了,麒麟的倾述人选显然变成了凤凰。 在商以霞第五次说起貔貅的恶行时,凤凰终于忍不住了,她将核桃壳推出鸟笼,不耐烦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在她手下工作啊?明明知道貔貅只进不出,你还任由她剥削,难道真是做好事做上瘾了吗?” 一提起这个,商以霞就有更多的话聊了,她哀怨地看着凤凰:“还不是你们凤凰族,把尾羽看的跟什么似的,明明被拔一根又不会秃,还因此追杀我,让我输给了死扒皮,只能给她打工了。可怜我以前连网络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却一天到晚要对着电脑,连程序员的学费都还是从工资里预支的!” 凤凰嘴里的核桃肉不香了。 这听起来未免也太凄惨了。 她也听说过有只麒麟来凤凰族偷羽毛被抓了个正着,苦主还是她的一个族姐,不过她是见了商以霞才认出正主——毕竟通缉令都贴满了。也是商以霞倒霉,那族姐平时特别爱惜羽毛,尤其是尾羽,平时摸一摸都不许的,商以霞还拔了一根,当然会激怒她。 只是不知道原来是跟人有赌约啊。 那更是活该了。 凤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哀怨气息的女人,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把那只凤凰是她族姐的消息告诉商以霞了。 不然可能连核桃都没得吃了。 “你什么时候帮我去送鳞片?我叔叔等不了多久了。” 凤凰换了个话题,她现在不担心商以霞爽约了,一个能为了赌约而过着这么凄惨的生活的人,做出的承诺当然是可信的。 “下月月初吧,等我拿到这月的全勤先,不然我一请假不仅全勤没了,还会被扣工资的。” 凤凰不屑地啼叫一声。 过会儿,她眼睛忽然转了转:“喂。” “喂什么喂,我没名字的吗?一天到晚这样喊我。” “商以霞,你那个龙族朋友应该很有钱吧,她不支援一下你吗?” 凤凰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挑拨这两人关系的机会。龙族都很有钱没错,但同时他们的一毛不拔也是出了名的,凤凰明明知道这件事,偏偏要拿来刺商以霞。 奈何商以霞不受她挑拨,反而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她是龙,谁能从龙手里拿到钱财?这辈子都不会有的吧?就算是阿晋她妈都不可能做得到。” 商以霞也留了个心眼,没有暴露晋春迟双亲早亡、孤苦无依的事情,假装她妈还在,希望能让凤凰更忌惮一些。 凤凰:“......”不想说话。 晋春迟第一次醒的比姜洛晚。 怀里抱了只不会再乱跑的小猫,肌肤相贴的触感美好到让人沉溺,甚至可以比肩宝石山给龙带来的舒适感,巨龙第一次睡了个好觉,当然也可能有身体虚弱的原因在。 不过一觉睡醒,她能感觉到伤口已经愈合了,虽然化作龙身时心口少了两片鳞片,不太美观,但反之姜洛看不到,晋春迟便觉得不算什么大事。 姜洛虽然醒了,但没有下床,她第一次在晋小姐怀里醒来,而且更神奇的是,晋小姐居然还在睡。 姜洛有种很新奇的感觉。 如果是晋小姐的话,她总是看不腻的,她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窝在女人怀里看上一整天。 大概晋小姐之于她,就像是手机之于晋小姐吧,她想到女人一天到晚捧着手机玩的模样,心中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泛酸。 女人睡的很熟,呼吸都比平常略沉些,气息很是绵长,随着呼吸,她细瘦的肩膀微微颤动,锁骨也有些微起伏,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姜洛看着看着,就不安分起来,她其实是很想安分的,毕竟也许她会把晋小姐吵醒,但心中的渴望战胜了体贴,她低头,悄悄舔了舔女人的锁骨。 喵呜。 猫要晕了。 这是在立春那天晚上也没尝过的美味,那天,她倒是很想反击的,但女人好似有魔力,弄得她软成一滩水,她被牢牢掌控着,根本做不了小动作。 现在就不一样了。 姜洛特别高兴地又舔了一口。 温温的,有点硬,但又十分的光滑,姜洛喜欢极了,牙根微微发起痒来。 想拿晋小姐的锁骨磨牙。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姜洛自己先吓了一跳。 幼崽都有磨牙的习惯,尤其是兽族幼崽,因为小时候牙长得快的关系,不磨一磨很不方便。但姜洛自从长大成人,就再没有这种牙根痒痒的感觉了。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晋小姐还没醒,真好。 她不能再被抓现行了,不然她肯定无法面对晋小姐了。姜洛吐了吐舌头,安安分分地趴着不动了。 她怎么不舔了? 其实早在姜洛在自己怀里乱动的时候就醒了的晋春迟忽觉有些失望。难道是发现她醒来了?晋春迟偷偷睁开一条缝看了看怀中小猫,见她乖乖躺着,很是惬意,也不像是发现了的样子。 晋春迟于是又把眼睛闭上,等着小猫再来咬她。 她已经想好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要是姜洛再咬她一口,她就...... 早春的阳光温和地洒落在窗帘上。 晋小姐等呀等,一直等到室内的温度微微地升高了,姜洛也一直没有动作。 上当了。 晋小姐无奈地睁开眼,姜洛马上发现她醒了,抱着她甜甜一笑:“早呀,晋小姐。” 晋春迟面无表情地道:“不早了。” 还浪费了好多时间。 ※※※※※※※※※※※※※※※※※※※※ 爱你们哟。 知道你们嗷嗷待哺,本文周五或者周六v吧。 毕竟阿凉只是个没有存稿的小可怜,三更好难哦。 顺便:说入v十更的魔鬼,你把阿凉拿去榨干也是不会有的!!! 第二十六章.送礼的错误姿势 乌云是毫无预兆地压下来的。 临近正午,天空变得灰蒙蒙一片,温暖和煦的阳光倏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绵绵的雨丝。细针般、牛毛般的雨丝携着第一场倒春寒飘摇而下,马路被染成了深黑色,街边玩耍的幼崽被匆匆忙忙地抱走或是拉走,只剩河马和水牛等还慢悠悠地在雨中散步。汽车急躁的鸣笛声响起在各处街道上,上百层的顶层公寓外,干净透明的落地窗渐渐覆上一层水光。 坐在窗边写作业的乖学生姜洛丢下笔,匆匆去关那几扇大开的窗户,然而有一个人比她动作更快,她才刚刚跑到窗边,一只纤纤素手便将窗户拉上了,姜洛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丢下了手机的晋春迟,许是光线黯淡下来的关系,女人的红眸显出一种惊人的明亮来,姜洛才刚开口“晋——”,忽地哎呀一声,小跑着去了阳台:“衣服还没收。” 女人有晾晒衣服的习惯。 姜洛自己的衣服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不能洗的,或者需要送去由专业人士清洁,她都无所谓,因为以往这些事情都有阿姨负责,所以姜洛从前并没有在下雨天要收衣服的烦恼,但晋春迟显然不是这样,在任何事情都图一个方便快捷的年代,女人还保留有一些很老气的习惯。 例如让衣物自然晾干。 有一天,姜洛甚至看到女人在洗手间洗衣服,明明不远处就有集清理与烘干于一体的洗衣机,她却好像没看到。姜洛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女人却道,这样也不会花费什么力气。 姜洛好奇心起,也去搓了几下,很快便气喘吁吁了,反观女人,明明劳动了很久,呼吸却没一点变化。 这不是姜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晋小姐的体力差距,她更加心虚,甚至因此兴起过锻炼身体的念头,但两秒钟之后她就怂怂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累的说,从前大姐也爱拉着她锻炼,每次都让姜洛感觉痛不欲生。 痛苦的回忆是那么鲜明,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面对痛苦,姜洛本能地选择逃避。 思绪回到现实。 好险,雨才刚刚下,还没来得及飘进来打湿衣服,姜洛按了电动按钮,看着晾衣杆缓缓下落,然后不等下落到合适高度,便努力地踮起脚去收衣服——晋小姐的衣服不多,每一套她都很宝贝,姜洛不希望这些衣服有些什么闪失。 但是她收着收着,又忽然想到,其实这是晋小姐的大部分衣服了吧?女人总是几件衣服来回换,虽然都打理的特别干净,但......从未为金钱发过愁的招财猫小姐总觉得晋小姐这样有些心酸。 她不由放缓了动作。 她其实一直有几件衣服想要送给晋小姐,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如果这次晋小姐没衣服穿了,岂不是大好机会? 姜洛计上心头,偷偷瞄了房里一眼,很好,晋小姐没有跟过来!姜洛的心脏砰砰直跳,忽然抱住那些衣服,奋力往风雨处推去,就连天气都好像在帮她,这会儿雨忽然下大了,她只是坚持了一会儿,大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有些冰凉的雨珠透过缝隙打在她脸上,她不自觉闭上眼,娇俏的脸蛋很快变得水润。 晋春迟走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姜洛抱着一堆衣服沮丧地站在她面前,似是很愧疚地道:“对不起啊,晋小姐,衣服......打湿了。” 姜洛是真的愧疚,但也是真的快乐,她心里有个小九九——让晋小姐穿上更舒适漂亮的衣服。 她看起来有些羞怯不安。 晋春迟明明应该心疼自己的衣服的,但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却直直落在这个娇小可爱的女生身上,半点也分不出去。 雨愈发的大了。 不知道姜洛是怎么收的衣服,收个衣服把自己都打湿了,发梢浸润了水气,眼睛也好似有点睁不开,一眨一眨时,雨滴从挺翘的睫毛上滑落,在脸上蜿蜒出一道微妙的雨痕,像是在哭。 晋春迟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仍然感到不快,她马上接过姜洛手里的衣服,随意放到一边,然后伸出手来,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女生脸上的雨水。 从刚才起便一直如影随形的黏湿感渐渐消失不见,被细致地照顾着的姜洛眨了眨眼,忍不住地,在女人的手指上轻轻蹭了一下。 女人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勾了勾。 “晋小姐......啊qiu!”姜洛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立马捂住嘴巴,懵懵地看着她。 晋春迟看眼愈发暴烈的雨,把姜洛拉回了房间,抽出一条大白毛巾罩在女孩子小小的脑袋上,盖住了湿润的发丝,也盖住了姜洛的脸蛋:“以后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 姜洛被她揉得舒服地眯起眼:“我也想为晋小姐做些事嘛。” 但是话一出口,她便想起自己刚刚干的坏事,顿时特别心虚,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晋小姐的照顾了,连忙扯过毛巾:“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晋春迟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极轻极轻地抿了抿唇,转而去收拾自己的那堆衣服。这些衣服暂时是不能穿了,得再洗一次,这次得用上烘干机了。 女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暗暗想到。 “还以为今天是个大晴天呢。”姜洛一心虚,话就多,她擦完了头发,为了保险起见,又拿热风吹了吹,在吹风机的轰轰声里跟刚把衣服重新泡水里的女人说话。 晋春迟随口道:“春天的雨虽然不像夏天那样说下就下,但也比较无常。这几天不要出门了,估计要下很久呢。” 龙族的本能告诉她,这场雨至少会持续三天,这场雨之后,草木便会吸足水分,一节节地拔高生长,让大地充满新鲜的生命活力。 姜洛虽然不知道晋小姐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但她莫名很相信女人,于是听话地答应下来,还跟宁雾打了个电话让她注意别出去淋雨了。 猫怕水,也一点儿都不喜欢下雨。 “果然下雨了。” 同一时间,凤凰隔着笼子看了眼窗外,有些感叹地赞了商以霞一声:“你这种预测风雨的能力真让人羡慕。” 商以霞嘿嘿一笑:“我这都是雕虫小技,你是没见过阿晋在这方面的能力,她不止能预测风雨还能呼风唤雨,从前科技没那么发达、人们又崇拜龙的时候,还经常有人求她去降雨呢。”那时商以霞还没跟晋春迟成为朋友,但麒麟祥瑞,哪里有好事,总是有商以霞的踪影。 她其实很早就远远地见过在云海中翻涌的巨龙几次,那时真的觉得,那条冰雪巨龙真是漂亮得令人心悸。 其实人们呼唤的是任何一条龙,但龙族普遍很懒,也对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会回应人类的祈求的,其实只是一小部分。 晋春迟就属于这小部分,但大多数时候,她也只是像其他族人一样,静静地看着,任人类在自然风雨里优胜劣汰、一茬一茬如草木般轮回。 两人闲聊的功夫,门口传来声音,商以霞立时进入戒备状态,努力工作起来,果然,属于老板的低沉脚步就到了身边,貔貅岑吞吞目光逼人地看了自己的苦力一眼,待看到电脑上的劳动成果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又不着痕迹地瞟了瞟鸟笼,压下眼底的那丝贪婪,对程序员小姐说了句:“好好干”。 商以霞悄悄翻了个白眼,岑吞吞的身影即将消失时,商以霞朝凤凰努了努嘴,偷偷做了个锤人的动作,显然是冲着老板去的。 岑吞吞没发现她的小动作,但凤凰忽然把脑袋埋进了羽毛里,一颤一颤的,显是被逗笑。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闪电与雷鸣充斥在这一片天地里,晋春迟把窗帘都拉上,抱着衣服打算去洗。 然后衣角就被姜洛揪住了:“晋小姐,我想吃你那天做的草莓糕,你能不能再做一次呀?” 于是女人就放下盆子,进去厨房做糕。 半小时之后,她把装有晶莹剔透的红糕的盘子放到小猫手里,又打算去洗衣服。 然后又被拉住了,女生拿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注视着她:“晋小姐,我、我忽然又想喝豆浆,你能不能也给我榨一杯?” 女人于是又去洗豆子。 豆浆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挺繁琐的,姜洛见她忙了快一小时,心中愧疚的同时又有种得逞的感觉,但是豆浆总会做好的,等到女人把豆浆给她,又要去拿衣服时,姜洛第三次拉住了晋春迟。 这一次,小猫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借口了。 晋春迟挑眉看向她。 如果到了这一步还没发现姜洛在故意拖着她,她就真的是个笨蛋了。 但问题是,姜洛为什么要这样? ※※※※※※※※※※※※※※※※※※※※ (她是想送你礼物——只是有些笨拙。) 第二十七章.坏猫咪 “是我的错觉吗?” 晋春迟盯着姜洛,有些迟疑地说道。 姜洛:“什、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希望我去洗衣服,洛儿。” 姜洛心口狂跳,被发现了吗?有这么明显吗? 她扛不过女人的审视,低头死死盯住脚尖不放,明明慌得要死,还要强作镇定:“哪有,我就是、就是想吃糕和豆浆。” 晋春迟缓缓眨了眨眼睛,红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那现在......你怎么还拉着我?” 姜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但又不愿放她走,倔强地蜷着手指,将高挑女人的的衣角揪出了褶皱。 晋春迟瞥了眼她可怜的衣角,声音放轻:“衣服淋了雨,再不洗就会发臭了。” 讲究的龙小姐不愿意穿臭过的衣服,她见姜洛一直不愿她过去,妥协一般地道:“这次我用洗衣机。” 她以为姜洛是不愿意她手洗。 娇弱的猫咪小姐,自己干不了活,大约以为别人做来也很辛苦吧? 娇弱又温柔的女孩子。 晋春迟以为看透了姜洛,然而姜洛听了她的保证以后,却还是没有放开她。 晋春迟皱了皱眉,她的耐心快要告罄了,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金主,但不代表她就没有脾气。 龙是容易暴怒的生物,甚至甚于凤凰。 她一根根掰开女孩子玉白的手指,小心地把衣角从姜洛的手里解救出来,再次强调了一句:“衣服不洗不行的。” 她迈步往房间走去。 姜洛顿时急了,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几步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了晋春迟,豁出去一般地道:“我就是想跟你多呆会儿!你哪里也不要去,好不好?” 她说完这句羞耻度爆表的话,只觉得脸颊发烫。 其实说句想要晋小姐穿新衣服又怎么了?说出来就好了。 可是这句话就卡在姜洛的嗓子眼里,迟迟不肯跳出来,为什么呢? 姜洛用力扣住女人柔软的腰肢,犹疑地想,晋小姐听了,会感到尴尬的吧? 毕竟这段日子晋小姐一直很节俭,虽然姜洛明确表示同居期间的开销由她承担,但晋小姐仍然为她省钱。 贸贸然说出这句话,会惹得晋小姐不高兴的吧? 姜洛一时很是纠结。 想跟她呆在一起? 晋春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明明小猫的力度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她却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一般定住不动了。 半晌,她才慢慢低下头,扣住了环着她腰的那双手。 “晋小姐,你生气了吗?” 姜洛的声音响起在后背,因为贴的很紧,晋春迟几乎能感受到来自姜洛胸腔的震动。 姜洛的话没有得到回答,她便认定了这件事,连抱住晋春迟的勇气也没有了,缓缓地松开手来,脸上满是懊恼。 晋春迟挪动了一下脚步,姜洛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她上前一步,小心地拉住了女人的尾指,很轻地、是晋小姐一甩手就能挣开的力度。 她乞求一般地道:“你别讨厌我。其实我——” 那句话要出说口了。 晋春迟这时候忽然说:“没有。” 姜洛蓦然抬起头来,双眼晶亮地看着她。 晋春迟转过身,扣住了她的腰,两人又紧紧贴合在一起,呼吸交缠,晋春迟这才发现,这女生的眼尾已经悄悄地红了。 真拿她没办法。 去他的衣服。 “真的很想跟我呆在一起吗?”晋春迟垂下眼帘,温柔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姜洛犹豫片刻,豁出去一般地点了点头。 女人于是发出叹息:“这是你惹我的。” “洛儿,你还记不记得,立春那天我跟你说了什么?” 姜洛皱眉回想,那天晋小姐说了很多话呀,具体是哪一句呢? 女人很快给出了答案:“我说,其实,那种事的话,哪里都可以吧?” 她说着,把犹在回忆的女生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很认真地道:“其实,那种事情的话,不止是不限地点,也是不限时间的吧?” “洛儿,今天是第四天了,所以,那种事情的话,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吧?” 不必等到晚上。 龙小姐也等不了了。 姜洛大脑一时当机。 狂风拍打着大厦。 处于风暴顶端,城固大厦的这间顶层公寓里,却好似比外边的狂风骤雨更热烈一般。姜洛趴在沙发上,吚吚呜呜地哭着,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明明......还是白天。 但是正如女人所说,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吧? 毕竟已经第四天了。 姜洛甚至有一瞬间是窃喜的,因为不必等到晚上,不必在离夜晚越来越近的时候感到羞涩,不必在等待中煎熬。 但是......太快了。太快了,而又太多了。 姜洛咬着沙发的扶手哭起来。 有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擦拭了她的眼泪,但她的眼泪越流越凶,女人因此发出一声叹息,微微凑过去,改为用嘴唇吻去。 姜洛被亲得忘记了哭泣,她死死攀着沙发扶手,却又根本抓不住,最后只能改为掐自己的手心。 “别掐自己的手。” 女人很快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把她的手掰开,旋即,一条冰冰凉凉的东西伸了过来。 “摸我的尾巴吧,它不怕疼。” 才怪。 姜洛觉得自己又要哭了。这个人在骗她,明明尾巴就很怕疼,谁的尾巴都是一样,上次她稍微用了点力气,晋小姐就哼唧着喊她松开了。 尾巴温驯地勾着姜洛的手掌,姜洛舍不得捏紧,但手指又不听使唤,漫长的拉锯战下,小猫因为实在忍受不住而捏了捏,晋小姐便还是闷哼出声了。 姜洛心疼地松开手,想了想,她把尾巴抓到嘴边,小心地呼了呼,像是补偿,怎知这明明很轻很温柔的举动却好似比捏紧了还恐怖,姜洛只觉后背一沉,是女人忽然无力地软倒下来,压在了她的脊背上。 姜洛被压得软乎乎地趴下去,根本动弹不了。 “坏猫咪。” 女人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声音沙哑地控诉着捏她尾巴的姜洛,手指却似报复一般地,用了些力气。 姜洛再度软倒,她委屈起来,忽而张口,在自己唯一能掌控晋小姐的地方,轻轻地、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正咬在尾巴尖儿上。 女人一时惊喘不已。 “我不是坏猫咪,晋小姐才是坏蛇。你欺负我,我才咬你的。” 姜洛含着泪花道。 晋春迟不说话了。 过一会儿,她道:“可以咬。” 姜洛愣住。 晋春迟补充道:“但不能用这里咬。” 那要用哪里咬呢?姜洛回头,疑惑的眼神还没落到晋小姐身上,一直温驯地缠绕在她手臂上的尾巴倏然抽离开去。 下一刻,她就知道了是哪里了。 她的脑海一下子炸裂。 嘶......呜呜呜,这条坏蛇。 ※※※※※※※※※※※※※※※※※※※※ 我们龙小姐又会做饭又会洗衣,还会给对象省钱,所以!她是□□啊□□! 明天就要入v啦,皆时掉落三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啦。 超爱你们的。 第二十八章.饮血 天空黑沉沉的, 外边风暴未歇,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姜洛半跪在窗边, 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镜面, 努力将哭声咽进肚子里。 雨丝蜿蜒而下, 在玻璃窗上留下许多条水痕, 晋春迟无意间瞥了一眼, 姜洛的脸颊上也沾着水, 好似是雨水从什么地方悄悄溅进来了, 落在她身上。 看着很是甘甜。 晋春迟情不自禁地吮了一口姜洛的脸颊, 与想象的有些差别,那些水珠是咸的。 她更加口渴。 “洛儿。” 她喊着姜洛, 一声,又一声, 清润嗓音如同清甜美酒,被她喊着的那个女生饮了几口, 便醉了, 连回应都做不到。 “耳朵露出来了。”某一刻,女人呼吸一滞,似赞又叹地道。 耳朵?什么耳朵...... 姜洛所剩不多的理智让她理解起晋春迟的话来有些困难,她半眯着眼, 混混沌沌地望着窗外洒落的大雨,一对可爱的兽耳悄悄地自脑袋上探出来,她也分不出心神去在意。但很快,当女人的呼吸洒落在兽耳上时, 她狠狠地颤了颤, 带了哭腔道:“不......别咬。” 别咬耳朵。 晋春迟的嘴唇在她耳边停下, 极其克制地。 她松开撑着地面的手,全身重量都落在膝盖和额头上,努力地去捂那对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耳朵,一边软声哀求:“别碰。” 碰不得吗? 晋春迟半阖着眼眸停在那里,许久之后,才很是艰难地放过了那对兽耳,姜洛松了口气,脊背刚一舒缓下来,忽然又僵住了。 尾、尾巴?嘶......尾巴被抓住了。 女人声音喑哑:“洛儿的尾巴......也露出来了。” 姜洛无力地靠着落地窗,发出一阵阵的哀求:“不要......也不要摸尾巴。” 女人这次却没那么好说话了,姜洛的尾巴落在她手里,迟迟没有得到自由。 姜洛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求求你、求你了,放......放开。” 她仍然只能哀求。虽然十次里可能只有一两次得到回应、从而被放过,但这已是此刻的她唯一能对抗女人的办法了。 她一声声地哀求。 娇娇的、软软的、带着万般蛊惑的哀求落在晋春迟耳朵里,令心肠冷硬的巨龙第一次知道了怜惜是什么滋味,她终于肯放过姜洛:“别哭了,我不摸了。” 太、太好了。 姜洛双腿发软地等着晋春迟放开她的尾巴。 可女人却不是直接松开的,而是从尾巴根摸到了尾巴尖儿,才终于自然抽.离。 猫尾如此脆弱,如同命脉,被女人完完整整地揉过一遍,忽如其来的刺激让姜洛几欲昏厥,她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地滑落下去,晋春迟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好心”地把她抱回沙发。 “不许摸耳朵?”女人眼里敛着笑意,也敛着几分可惜。 姜洛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知道点头。 “也不许摸尾巴?” 姜洛猛点头,她的发丝已被解开了,微卷地垂在两颊旁、垂在削瘦的肩上,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大片的雾气弥漫着。 “小气。” 女人幽幽地叹息着,透着许多遗憾。 她把娇弱无力的猫咪小姐揽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嘴唇,又去亲她红红的眼睛,诱哄一般地道:“那我的给你摸。” 她将龙尾抽出来,蹭了姜洛一手湿滑。 姜洛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她呜呜咽咽地缩手,怎么也不肯再去碰晋小姐的尾巴,还努力地推着她,想从她怀里离开,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晋春迟颔首,意有所指地道:“那就放回去了?” 姜洛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她含着一包泪看着女人,眨了眨眼,忽然极快地、又委委屈屈地抓住了那条尾巴。 “我摸。” 接收到威胁的猫咪小姐悲从中来。 雨还在下。 姜洛愈发地往半兽形态去变化了。 先是耳朵,再是耳朵,后来,连犬牙都露了两颗出来,当姜洛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尖牙已经不甘寂寞地咬破了晋春迟的指头。 细嫩的肌肤破开一点,一滴鲜红的、浓稠的血自伤口冒出来,然后染红了姜洛的嘴唇。血液入口,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味,实际上,姜洛觉得自己又闻到了那股极其诱人的味道。 空气中满是甜腻的香气,她咬住女人的手指,待到那滴蜜糖消失,又迷迷糊糊地舔起了自己的嘴唇。 仅仅只是一滴血而已,便让姜洛自内而外地发起热来,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意识被剥离出去,只剩下忽然变得奇怪的躯体。 还有......饿。 仿佛要将灵魂都吞噬掉的饥饿感充斥了身体,姜洛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死死攀住了女人的脖子,茫茫然地道:“好奇怪。” 等到晋春迟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低头,舌尖搅进女生的牙关,想要将那些血液带走,但是太迟了,姜洛已吞下了一些。 “怎么什么都吃?”女人悄悄叹息一声,只能使尽解数,特别特别“细致”地照拂着她,让她不那么难受。 雨仍未停。 “晚上了......” 姜洛柔弱地推着晋春迟。 晋春迟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低低地笑出声来:“那不是刚刚好。” 姜洛眼里又涌出了眼泪。 “下次、下次吧......” 她觉得自己又要死掉了。 晋春迟终于放开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末了还来了一句:“洛儿,要锻炼了。” 姜洛含泪点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锻炼锻炼,都听你的。” 女人撑起身子,尾巴从姜洛的手臂上滑过,留下一串湿痕,姜洛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小腿肚也抽了抽,她怕极了这条尾巴,眼泪实在憋不住,又不听话地涌出来。 她的眼睛已哭红了。 晋春迟这时知道心疼了,她拿了凉毛巾过来给姜洛敷眼睛,被小猫一爪子拍走:“不要。” “好,不要就不要,睡觉。” 女人温声诱哄。 姜洛脆弱地蜷缩在床上,松软的被子将小小的一只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她舒服地叹息一声,巴掌大的小脸蹭在被子上,眷念地摩挲,看得晋春迟呼吸一紧,急忙挪开了眼。 “晋小姐......” 意识模糊间,姜洛还断断续续地喊着她,明明困得眼睫毛都垂落下去,但当她发现女人要走时,忽然强撑着爬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来,像极撒娇要抱的模样。 晋春迟俯下身,任由女孩子的手臂挂上了她的脖子。 “怎么了,洛儿?” 姜洛脑袋磕在她颈窝里,迷迷糊糊地道:“晋小姐......那些被雨淋了的衣服暂时穿不了的话,其实衣柜里也有新衣服,是......就是备用的。在往左数的第三个隔间,尺码恰好适合你,你穿上......应该会合身的,会很......”好看的。 她咽下最后几个字,明明已经快要化成一滩水了,还努力地抓着晋春迟,直到女人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在她耳边说了声:“知道了,谢谢你。” 她疲惫地笑了笑,脑袋就那样抵在女人锁骨上,一点也不嫌硌地沉沉睡了过去。 晋春迟跪在床上,心绪不断翻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很不想把怀里的这个女生放回床上,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睡梦中的女生缩了缩身体,似乎冻着了,她才把人放平,仔细地裹进了被子里。 晋春迟最后还是给姜洛敷了眼睛,又细致地整理了一下,然后才躺到床上。 可是睡不着。 晋春迟爬起来,来到衣帽间里,按照姜洛所说的那样,找到了姜洛所说的衣服,这一眼便顿住了。 说什么备用,其实里边分明有好几套,是她先前在姜洛的推荐下试了但又没舍得买的。 别扭的小猫。 女人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那些衣服上,一件件地扫过,像是摩挲情人的脸颊。期间,她还往旁边走了几步,这才将一整个隔间的衣服看完。实在太多了,这里的衣服远远多出晋春迟已有的,而且她看得出来,每一件都是很适合她的尺码。 姜洛什么时候买的?又是在什么时候搬回家的?她竟一点也不知道。 晋春迟安静地、沉默地看着,削薄的嘴唇终究忍不住微微勾了勾,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以这样温柔无声的方式。 不对。 其实早前也有过礼物的。 她的金主大人,还曾送过她一束花,如今那朵花已经打蔫,但晋春迟仿佛还能嗅到属于小雏菊的清香。 她真幸运,她找的第一个一起过春天的人是一个这么好的人,晋春迟眼里露出一点笑意,忽然又消失不见。 春天总会过去的,而春天还没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舍不得姜洛了。 这可能不太好。 龙小姐看了那些衣服很久,从里边抽出一件曾经被姜洛大力夸赞过的,穿在了身上。 薄软的衣料熨帖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舒适、温暖,且合身。 镜中的女人微微地眨了眨眼。 龙族都是冷漠的、骄傲的、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众生的,纵然女人平时表现得十分温和,甚至柔软,然而她其实不知道感情是什么。 她可以化作人形,可以有情.欲,但她实际上又不知七情六欲是什么。 但是今天晚上,穿上了新衣服的龙小姐的身上,第一次有了像人的温度。 把新衣服换过几套,晋春迟才意犹未尽地回房,姜洛犹在熟睡,因为没有晋春迟这只“人形抱枕”可以抱的关系,她睡着睡着就把被子团成一团抱住了,嘴里还咬着一只被角,看起来特别乖巧。晋春迟给她重新盖了盖被子,就那样蹲在床边,像一条守护小主人的边牧,不腻烦地看了那只小猫许久。 那其实是恶龙在守护公主。 这场雨长得离谱,半夜两三点,外边仍然电闪雷鸣,晋春迟睡不着,但令她睡不着的当然不是外边的杂音,而是其他的一种什么东西。 心脏里翻涌着让龙小姐感到陌生的情绪,精神一时亢奋得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并且吞下了战利品,她的四肢百骸都微微涌动着能量,叫嚣着想要找一个发泄的渠道。 她后来又下床。 于是这天夜里,暴雨与风暴交织的中心,出现了一条冰雪般的巨龙,它长长蜿蜒着,惬意地、饱足地在云海间翻涌,无数的闪电拍在她身上,却一丝痕迹都留不下,又有无数梦幻般的结晶自冰雪龙身上洒落,然后金市不夜的那部分人群便发现,在三月初春的日子里,居然下起了雪来。 那雪纷纷扬扬,如梦似幻,转瞬便将大地铺满,像是天空赠予大地的新衣。又有星星点点与雪花不一样的蓝色冰晶落下,悄无声息地融入大地,原本被雪冻伤的花花草草从这些冰晶中得到了力量,反而更加饱满地舒展了枝丫,在薄薄的雪下期待着阳光的到来。 它们会长得更茁壮的。 这是吝啬的巨龙不多见的馈赠。 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那条龙疯了吗?” 凤凰也见到了这场雪,也看到了那些冰晶,在传说生物的眼里,这些冰晶是最纯粹的能量,散发着极其诱人的光芒,凤凰眼睛发红,几次欲冲破牢笼去捞,小小的鸟笼被她撞得东倒西歪,但直到她连同鸟笼一起滚落在了地上,鸟笼也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商以霞也去找了一片回来,放在手上把玩。 “传说龙族在开心的时候,会给世人降下雨露。可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 商以霞感慨道:“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是因为那只招财猫吗?” 凤凰只是看着她手里的冰晶发怔。 龙族的快乐不欲与人说,默默地发泄完,晋春迟便回去抱着她的小猫睡觉了,姜洛睡的很沉很沉,她出去逛了一圈再回来姜洛也一无所知。 而这次,龙小姐总算能安安稳稳地入睡了。 梦里,有只小猫软绵绵地冲她叫。 ...... 恢复意识已不知是什么时候,姜洛睡得耳朵上和尾巴上的毛都蓬松地炸开了,才晕晕乎乎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旁边,床铺上属于晋春迟的地盘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女人的身影,她伸手摸了摸,也没有余温。 看来是早就起床了。 姜洛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光,眼睛被刺得眯起来,放晴了吗?她有些意外,毕竟晋小姐说了,这场雨也许要下好几天的。 她猛然意识到她好像过于信赖晋小姐了。 呐,还是天气预报准确一点吧?那个女人惯会骗人。姜洛腹诽着,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本来想下床的,手指却忽然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浑身一僵,把那条东西抓出来一看,本就蓬松的毛发顿时炸得更开了。 尾巴怎么还在? 她诧异地捏了捏,然后龇牙咧嘴地松开了,是她的尾巴没错了,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僵硬着摸了摸脑袋,果真摸到了一对软趴趴的耳朵。 啊啊啊耳朵也还在! 姜洛尖叫着缩回了被子里,看样子恨不得把全身都藏起来。 原本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女人被她的叫声吸引过来,因为来得匆匆,还系着围巾,看着很是贤惠,如果叫那些曾经在“恶龙”爪下吃过苦头的人看到了,恐怕要惊掉一地的下巴。 “洛儿?” 晋春迟好心情地喊。 被子里隆起一团,显然不是正常睡觉时的样子,更像是有人坐在里面,晋春迟奇怪地挑了挑眉,凑过去拉了拉被子,原本是成功地拉开了一点儿的,但是很快,里边传出一股大力,将被子又默默地拉回去了。 女人无奈地眨眨眼,态度良好地认错:“是生我的气了吗?我错了,你别憋着了。” 哪有这样的,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留条缝来呼吸。 她认错认的快,态度也好,但是连续说了几声,那个小蘑菇一样的被窝里,也没有半点的动静。 晋春迟开始忧心起来。 真的会憋坏的吧? 她想直接抽掉被子,又迟疑了。洛儿很恼她了,但谁让这个贪吃的小猫喝了她的血呢?她后来也没办法停止了。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要是再惹恼姜洛,晋春迟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她只能慢慢地哄着姜洛,哄了很久,什么软话都说出来了,才听到被窝里传来弱弱的一声抽泣:“尾巴收不回去了。” 噫? 晋春迟面色凝重起来,她好像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兽人如果维持半兽形态是很费体力的,除非是需要战斗,或是身体判定需要用更为强大的半兽形态才会这样。 可是,姜洛应该早就能收回去了呀,就像上次那样,其实一个晚上怎么都收回来了。 她心中担忧,温声开口:“让我看看。” 姜洛哪里肯给她看? “还有耳朵、还有犬牙......全部都收不回去了。”姜洛哭的越来越大声。 晋春迟这条冒牌蛇都知道的事情,姜洛身为正经兽族,当然是更加清楚的。 而晋春迟不知道的还有一点,兽人在很虚弱的时候,其实也会变成半兽形态,姜洛小时候生病,就有一段时间总是控制不好冒出耳朵尾巴,所以她对这种事情总是讳莫如深。 她哭的打起嗝来。 晋春迟好笑地把憋得小脸微紫的小猫从被子里捞出来:“好了没事,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关系呢?” 姜洛悲伤道:“你不懂。” 反正一个成熟的、能控制住自己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收不回自己的兽类特征的时候的。 只能说明她太没用了。 姜洛伤心的同时,心中也有很深的疑惑,明明她的病早就好了,不应该会再这样虚弱,而且她都成年了,也不会像未成年兽人那样掌控不了自身吧? 姜洛自顾自地伤心着,不知道晋春迟虽然看着轻松,但也暗暗地查看了一番她的身体,得出的结论是有点虚,但是没什么大碍,吃点好的、做做运动就好了。 晋春迟放下心来,转而想起一件事,眉头微微蹙起。 在一起也有好些天了,印象里,姜洛可从没运动过,她连多走几步路都嫌累——只除了逛街的时候。 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这只懒猫一眼,规劝道:“是不是需要锻炼了?也许锻炼一下就能收回去了。” 她不提“锻炼”这两个字还好,一提,姜洛就想起自己先前半醉半醒间签下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顿时更气愤了,火速又钻回了被子里。 晋春迟:“......” 好吧,至少洛儿看起来还是很有活力的。 她想起灶台上还煮着粥,担心糊底,丢下一句话就要走:“别憋坏了。等下吃早餐的时候要出来。” 她正要走出去,却听被子里传来一声:“讨厌你。” 这恼恨的一声落在晋春迟耳朵里,就像清脆的一巴掌,打得她整条龙都有些发懵。 晋春迟心下一沉,顿时觉得厨房里的早餐都不香了。 她面带冷色地走回去,和小猫展开围绕被子的拉锯战,呵,就这点力气,她一会儿就又把人揪出来了:“你刚才说什么?” 姜洛倔着与她对视:“我说讨厌你。” 晋春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以往那样,等着她落败,然而今天的猫咪小姐很不一样,虽然声音都开始发颤,却还是倔强地不肯改口,还连说了好几句“讨厌你”,看起来还想伸爪子去挠晋春迟。 她看起来很是委屈,眼睛又泛红了,本来冰敷就没让她好全,现在更是微微发起肿来,两人对视一阵,晋春迟忽地偏开了头。 这是巨龙第一次对别的生物妥协,而且对方还是一只这么弱小的生物,晋春迟觉得自己真是有问题了。 而且......还不止是妥协而已。 长久的对峙中,晋春迟艰难地开口:“还记得吗,昨天你说,不要讨厌你。” 姜洛顿住。 女人微叹一声,像是求饶一般地道:“你怕我讨厌你,我也是一样的,洛儿,别讨厌我。” 女人丢下这句话,像是不敢等待姜洛的回答,匆匆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她想起姜洛有看新闻的习惯,顺手还帮女生开了电视,还调到了新闻频道。 姜洛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有心想要弥补,但是女人已经走了出去,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沮丧地钻回了被子里。 正是早间新闻时段。 “金市昨夜忽然降雪,本来已经回暖的天气忽然变得严寒,据气象局观测,本次降雪是因为白天下的大雨将气温越拉越低,最后雨滴在寒冷环境下凝结成雪花落下,倒春寒也是本次降雪的成因之一。春天下雪的奇景不多见,但也不算少,在此提醒金市广大居民注意保暖。” 新闻讲究一个“快”字,当然会迫不及待地播放有关于金市下雪的事情,姜洛听了一耳朵,疑惑地从被窝里钻出一个脑袋来:“下雪了吗?” 电视里正播放着雪景,从城市的轮廓看,是姜洛熟悉的金市无疑了。 猫都是好奇的生物,姜洛甚至忘记了沮丧,她爬下床,小步走到窗边一看,下边纯白一片,天空不知何时已恢复了湛蓝,阳光温柔地洒落在大地上,白雪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真的下雪了呀。 姜洛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金市每年冬天都会下雪,而且现在距离上一场雪其实并不很远,但是春日里的雪总是来得特殊一些,让人很想下去看一眼。 姜洛迈开步子想出去,但是幅度一大,便扯动了疼处,她皱眉低呼一声,咸鱼一般地躺回了床上。 让她死吧。 女人的身影远远出现在门口,她没有进来,情绪很平静,看不出才刚跟姜洛闹过不愉快。 “吃早点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冷淡,甚至比平时还要温和一点。 姜洛磨磨蹭蹭地下床,洗漱了一番,才走出来。她的动作一直不快,毕竟一快就扯动......总之反正就是会难受。 女人正专心致志地把餐盘都摆上桌面。 姜洛心虚,只敢匆匆往餐桌上瞟一眼,今天的早餐很丰富,摆满了小半张桌子,晋小姐以往不会做这么多菜色的,她总是能拿捏住姜洛的食量,尽量不浪费。 姜洛有些惊讶。 “愣着做什么,等下要凉了。” 女人坐在餐桌旁剥着鸡蛋,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姜洛吐吐舌头,小跑过去,一跑动,表情便有点愁苦,但她忍住了,也没有往女人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而是跑到了晋春迟的背后,抱住了晋春迟。 晋春迟剥壳的动作一顿,低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 小猫在她身后期期艾艾地开口:“对不起啊,我......我刚刚不应该那样说话的。” 她认认真真地道起歉来,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很多人都不能说出口的,而也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轻易地抹消了晋春迟心底的那丝难过。 女人的面容在姜洛看不到的地方柔和了几分,她拍了拍姜洛搭在她肩上的胳膊:“快吃饭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淡,不是那种强装的温和,明明听起来有点冷冰冰,但姜洛却舒服了。 她愉快地坐下来,嗅了嗅食物的香气,感慨道:“好丰盛。”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把一杯果汁推过去:“丰盛那就多吃点。” 姜洛点头,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温度适宜的馍片放嘴里,还没嚼两口,就听见女人轻飘飘地道:“毕竟要开始锻炼了,会很消耗体力的。” 龙小姐是很记仇的,她又提醒姜洛要锻炼。 姜洛差点噎住,嘴里的食物不香了,她干巴巴地嚼了吃下,呐呐道:“真的要锻炼呀?” “那还有假?” 晋春迟忽然变出一张锻炼清单,拍在桌上:“清单我也定好了,肯定会很科学的,不会过度,就是可能有点累。” 姜洛的心一时七上八下的,她咽了口口水,狐疑地看着晋春迟:“晋小姐......” “嗯?” “你真的不生气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整我。 姜洛直觉说实话会被女人“整”得更惨,还是憋屈地闭了嘴,但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晋春迟她的心思。 女人淡淡看她一眼:“你还想不想把尾巴变回去了?” 姜洛应景地甩了甩尾巴,嘀咕道:“当然想了。” “那就好好锻炼。” “好吧......”姜洛埋头猛吃。 “被迫”吃下微微超过自己食量的早餐之后,姜洛去了房间换衣服,晋春迟则留在饭厅,收拾着餐桌上的狼藉。 姜洛听到餐盘的响动,回头看了一眼,见女人细致地将餐盘里的食物收集到一起,又将盘子叠在一起,有条不紊地收好,眉眼弯了弯。 其实晋小姐除了某些时候会很恶劣,平常的时候,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又贤惠,又养眼。 刚才就想好了要穿什么衣服,但正是这种衣服让姜洛找了很久,最后才在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套,她穿上,出去的时候,女人已经将一切收拾好,正坐在常坐的位置上干着常干的事情——玩手机。 重度网瘾人群无疑了。 电视里仍在播放着新闻。 “下面播放一则寻人启事:昨日下午三点,一只布偶猫幼崽于中心广场走失,这只猫毛色纯白,脖子上挂了姓名牌,叫做蓝虞,名字下刻有家人的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请见到这只布偶的人速与她的家人联系。” 姜洛目光一凝,这不是那天在街上碰到的那只布偶吗?好像确实是叫蓝虞来着,她弟弟在照顾她吧,那个小男生好像是不怎么能看住蓝虞的样子。 紧接着,电视画面一转,出现了蓝虞的猫形照片,旁边则是一脸愁容的蓝渡。 少年看起来像是已经大哭过一场,面容憔悴,挂着两只浓浓的黑眼圈,这个样子走出去人家肯定不会知道他是猫咪——他看起来更像是熊猫。 姜洛担忧地看着他。 “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实在是脱离家人监护的猫族幼崽太脆弱了,我姐姐她目前这个形态完全无法在外面生存,她急需来自家人的照顾,如果有见到她的,请速速联系我,同时也请给她吃一点幼崽的辅食,距离她失踪已经二十个小时,她肯定很饿了。请大家帮忙留意一下,如能找回我姐姐,我会出一百万的酬劳,十分感谢,十分抱歉。” 青年诚恳的目光定格在姜洛的视线里。 晋春迟原本一直在玩手机,但当蓝渡说出“一百万”时,她的眼睛从手机上转向了电视屏幕。 姜洛:“希望他能早点找到他姐姐吧。” 春天里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会在春天化成幼崽的虽然都有成年人的灵魂,但却不一定保留了成年的智慧,多数幼崽会重新喜欢上各种玩具、喜欢调皮捣蛋就是这件事的有效证明。幼崽期,人们的心智可能会减小几岁,甚至十几岁都有可能,姜洛那天看蓝虞其实挺精的,希望她是停留在十几岁的年龄段,不然那么小的一只猫崽落单了,确实是十分危险的。 晋春迟没受什么触动,她略显平淡地说了句:“家人没有看护好,这是其一,蓝虞自己想跑,这是其二。” 她也是见过这两姐弟的,一眼看穿蓝虞对洛儿有些别样的心思,这样的心智肯定不会是小孩子,所以蓝虞不会随随便便走丢,很大可能是自己跑掉的,毕竟之前就有当街碰瓷她家金主的前科。 龙小姐只觉得威胁。 察觉到晋春迟的态度,姜洛微微叹了口气。 每年,这种事情都有很多,晋小姐不感冒也是平常,毕竟蛇族人也是出了名的情绪寡淡。只是这是跟姜洛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而且又同为猫族,倒是令她有些触动。 她帮忙转发了一下这条新闻,又拜托朋友们帮忙留意一下,猫族其实都比较独,但这是她们猫族的幼崽,族人们还是会重视的,但当她动员完亲友,打算发到猫族大群里时,发现蓝渡其实已经发过好几遍了,大家也都行动起来了。 晋春迟其实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她若有所思地问姜洛:“变成幼崽的人都要由家里人照顾吗?” 姜洛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了,幼崽都是很脆弱的,普遍没有自保能力,很需要人照顾,至于为什么是家人最好,那是因为每一族的幼崽都有不能碰的东西,这些也只有族人才清楚,而且,世上哪有人会比家人对自己更好呢?” 她说着,奇怪地看了晋春迟一眼:“这不是常识吗?” 晋春迟默默低下了头:“我刚破壳就会捕猎了。” 姜洛差点呛到,这是什么野生猛兽的发言? ※※※※※※※※※※※※※※※※※※※※ 入v啦,谢谢大家支持。 阿凉发福利,评论送红包,啾啾啾。 第二十九章.撸猫 刚刚破壳的蛇, 真的有捕猎的能力吗?那么小一条,能吃下什么呢? 小小一只的鸟蛋吗? 姜洛想象了一下一条手指长的小蛇张开大嘴吞吃鸟蛋的样子,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那、那你很厉害啊。” 女人不知道自己因为冒充了蛇族而风评被害, 矜持地点点头:“比你是要厉害一点的。” 这个用词可以说是十分谦虚了。 比她厉害一点吗? 姜洛悄悄吐了吐舌头, 其实她觉得很多人都比她厉害呢,她们招财猫本来也不是战斗型,除了大姐那个异类,随便哪个族来一个人都能把她按着打, 甚至同为猫族,宁雾也比她厉害多了呢。 小学的时候, 她就时常被欺负, 有一次被隔壁班的猎犬小男孩揪掉了耳朵上的一撮毛毛, 哭着跑回家, 说不要读书了, 弄得家里炸了锅,大姐当即去了她的学校, 后来姜洛被哄回学校时,学校里多了一只秃毛狗,然后......就再没人敢欺负她了。 姜洛想着小时候的那些趣事,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坐在她身边的女人目光深沉了些许。 其实还有很多,姜洛小时候是个爱哭鬼, 早上醒来找不见爸爸妈妈也哭,路上摔一跤也哭, 被人欺负了就更是哭的厉害, 可能是身体孱弱的缘故, 她对痛苦的感知要强过寻常人许多, 所以总是显得十分脆弱, 她后来也渐渐意识到了自己跟其他小朋友的不一样,渐渐学会坚强,而且对养好身体有一股强烈的执着,好在招财猫家财力雄厚,最后还是将她治好了。 可是,真的好了吗? 姜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那只尾巴随着主人的心情而晃动了两下,顶端下垂,像是在点头,是一条灵活的猫咪尾巴无疑了,跟从娘胎中带出来的那种僵硬是不一样的。她又挺了挺自己的背脊,也是很正常、很舒适的感觉,不像小时候,是一只软趴趴的小折耳猫。 所以,应该是好了吧? 姜洛乐观起来,尾巴随着她的心情而悠悠甩动着,晋春迟的目光就落在上边,跟着可爱的尾巴尖儿转来转去,像极被逗猫棒挑逗的猫儿。 女人的眼神隐蔽,没有叫姜洛发觉,于是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摇动得愈发欢快,直到盯着猫猫的龙小姐再禁受不住这股诱惑,伸手在尾巴尖儿摸了一下。 唔,还是好软。 尾巴被人揪住了,姜洛小小的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把尾巴从女人手里解救出来,抱在手里不肯撒手,一双眼睛受惊似的看着她,晋春迟的手掌顿在空中一会儿,触及她小鹿般的眼神时,遗憾地缩回了手。 好可惜。 她想起昨天也是这样,才刚摸了一下,洛儿就反应极大的要她松开。晋春迟垂下眸子,尽量把注意力收到手机上,不让眼睛再去乱瞟。 晋小姐现在倒是装得若无其事,仿佛刚刚孟浪地去揪人家尾巴的不是她一样!姜洛鼓起腮帮气呼呼地看着晋春迟,敢怒不敢言地,把尾巴藏到了身后,还拍了拍,确定它不会乱跑到晋小姐的视线里后,才放下心来。 晋春迟余光瞟到她的小动作,不由失笑。 警惕又柔弱的小猫,她真的要摸,哪里是这样简简单单就能防住的? 不给她摸就不给吧,反正......小猫总有护不住尾巴的时候。 晋春迟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红眸中的势在必得让姜洛的猫耳不安地动了动,猫咪的直觉告诉她,刚刚,晋小姐就像是要吃掉她一样。 这太可怕了。 姜洛忽然想起“我刚破壳就会捕猎了”这句话,这一刻才知道害怕一般抖了抖,结结巴巴道:“晋小姐,你别看我现在这么大,其实我的原形,只是很小一只的。” 晋春迟又开始玩手机了,她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头也不抬地道:“我知道。” 姜洛紧张地看着她,特别认真地跟她打预防针:“我那么小一只,都不够人塞牙缝的。尤其是大蛇,吃了我跟没吃一样的。” 晋春迟好笑地看向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姜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明明是晋小姐自己给她的感觉。 晋春迟揉揉她的小脑袋,不知道这里边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她的发丝可真柔软,揉的时候会碰到软软垂落的猫耳,更是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而且那两只小耳朵还会动,一拍一拍的,像是想要躲开女人的抚摸。 “我不会吃你的,是谁跟你说我们,嗯,我们蛇族会吃人的?我从来也没吃过人,你不要怕我,我不仅不吃你,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姜洛的耳朵又动了动,她听着晋小姐对她的保证,忽然,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她刚刚怎么能那么想晋小姐呢? 明明晋小姐从来也没有在她面前流露出过哪怕一丁点的暴力倾向。 而且......她想起每次用餐时女人胃口小小的样子,忽然觉得,就算她很小一只,其实晋小姐也吃不下吧。 她彻底放下心来。 女人这时冷不丁来了一句:“不过,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吃的。”她忽然凑到姜洛面前,压住猫咪小姐的后脑勺,使得姜洛像是主动地亲上了她。 缠绵的、甜蜜的一个吻过后,在面色潮红的女生的注视中,龙小姐舔了舔樱红的嘴唇,意味深长道:“你尝起来很好吃,先前的几次都有给我很好的体验,多谢款待,金主大人。” 姜洛终于明白女人嘴里的“吃”是哪个“吃了”,她的脸色一下子爆红,偏偏女人还在那里没羞没臊地继续说:“就是,嗯......每次都吃不太饱呢。” 姜洛扑上去捂住了晋春迟这张超坏的嘴巴,着急忙慌地阻止她:“别说了,你别说了。” 怎么这么坏的。 晋春迟眨眨眼,终于不再说话了。 两人耍闹——其实是姜洛单方面地被坏心眼的晋小姐调戏了一番,姜洛忽然有点难受地趴在沙发上,揉着肚子:“好撑哦。” 先前吃东西的时候不觉得,只觉得微微地过量了,但是现在放松下来,她才知道,哪里是过量了,分明就是吃撑了。 肚子涨涨的,自从姜洛那总觉得宝贝孙女吃不饱的奶奶去天国以后,姜洛就再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她咸鱼一般躺在沙发上,这时还不忘把尾巴藏起来,然后就小心地揉起了肚皮,动作很是娴熟。 晋春迟放下手机:“吃太多了吗?” 她回忆了一下早餐时姜洛吃掉了多少,顿时皱眉,那也叫多吗?小猫的胃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虽然确实也超过了姜洛平时的饭量了。 身为龙族的晋春迟有些不能理解猫咪肠胃的脆弱,她只是按照自己的经验劝着姜洛多吃了一点,没想到就这样了,她看着明显很难受的女生皱眉。而正如晋春迟不懂猫咪,恐怕姜洛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景小姐吃的少不是因为胃口小,而是因为一桌食物跟一块馒头对晋春迟来说差不多,反正都吃不饱,就不用费时费力费材了。 “是有点吧。”姜洛连忙补上一句:“但是是晋小姐做的菜太好吃了,我才没忍住的。” 她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晋春迟心里清楚得很,明明是因为她的威胁小猫才多吃的。 “很难受吗?” 姜洛摇摇头,她见晋小姐眼里流露出一丝后悔,马上坐起来,对晋春迟道:“没事了,就刚刚那一会儿有点撑,现在没事了。” 这只小猫,怎么能这么温柔? 晋春迟一眼就从姜洛不自在的微表情中看出女生在撒谎,她抿着唇,忽然把姜洛抱起来,放到膝盖上躺下:“躺好了。” 姜洛脑袋被她按在膝盖上,平躺着,好奇地看着她。 下一秒,女人伸出手来,覆上了姜洛柔软的肚腹,在那微微鼓胀的地方,慢条斯理地揉了起来。 姜洛睁大了眼睛,晋小姐这...... 哎呀,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她马上想要爬起来,却被女人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别动,揉一揉就不难受了。” 好、好吧。 姜洛羞涩地乖乖躺好,享受起晋小姐的帮助来。 女人的手指温热,轻轻揉在她肚皮上时,力气拿捏得刚刚好,甚至仿佛比姜洛自己还清楚她的身体一般,姜洛很快就舒服的眯起了眼。话说,好像最近晋小姐都没有以前那么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春天到来的关系,姜洛心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因为被揉的实在太舒服了,忍不住发出了小小的哼唧声。 这一声超级软绵,传进耳朵里十分舒服,晋春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更加认真地揉起来。 她想,她有些理解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喜欢撸猫了。 谁不喜欢又软又温暖、揉一揉还会喵喵叫的小猫呢? 姜洛被女人妥帖地对待着,很快有些昏昏欲睡,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她忽然想到,怪不得有那么多猫咪喜欢被撸呢,这种感觉也太舒服了吧? ※※※※※※※※※※※※※※※※※※※※ 昨天九千字居然还不算爆更嘛,阿凉哭的好大声。 第三十章.妖 岑吞吞第三次“不经意”地路过商以霞的工作间时, 商以霞实在忍不住了,她把被貔貅盯着的凤凰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带了点警告的道:“别打她主意。” 岑吞吞不再掩饰, □□裸地盯着凤凰——或者说是盯着凤凰的尾羽看, 就像是饿了三年的狼看到了肥肉。凤凰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在鸟笼中尖利地叫了一声,同样满是警告。 “我也不图她什么,只是想要几根尾羽。她都是你的笼中鸟了, 你弄几片给我又怎么了?”岑吞吞这话一出,凤凰更是愤怒, 她扑扇着翅膀, 周身燃起微弱的火焰, 似乎随时准备展开一场大战。 “想都别想。”商以霞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她果断拒绝, 然后隔着鸟笼安抚了一下凤凰。 开玩笑,凤凰现在是被囚着没错, 但阿晋想要凤凰血尚且知道拿龙鳞来换,死扒皮这种一张口就是索取的垃圾人,商以霞理都不想理。 岑吞吞摊摊手:“好吧, 知道你没这么容易给我,这样吧, 一片尾羽换你一年自由,你还差六年工期, 搞六片给我, 咱们的契约就算到期。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我吗?” 用尾羽换自由? 商以霞可疑地沉默下来。凤凰在笼中听着岑吞吞的条件, 翅膀再次动了动, 却没有再叫, 只是默默观察着那只麒麟。 她会换吗?会拔她的尾羽去换吗? 凤凰看着似乎有些心动的麒麟,心中冷笑不已,想拿她的尾羽,她就算自焚,也不让她们得逞! “怎么样,换不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还考虑什么?” 岑吞吞显然是很想要凤凰尾羽,她见商以霞似乎在考虑,出于商人的奸诈,她立时往火里加油。 “不换。” 商以霞冷不丁道。 凤凰在笼子里探了探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麒麟小姐。麒麟小姐对岑吞吞阴阳怪气道:“做程序员挺好的,工作又稳定,老板也超‘好’的,我就愿意呆在这里,你辞退我都不行,说了要做满十年,我就一定做满十年。” 岑吞吞被气走了。 商以霞眼神平静地继续做事,凤凰在笼里轻轻叫了一声,难得的清软。 商以霞知道她要说什么,忽然坏笑一声:“你说死扒皮是不是傻,那是你的羽毛,她跟你做交易不就行了?偏偏要来问我这个外人,那我又不是你,我也没有那么多的龙鳞可以跟你换,我肯定是没办法给她的啊。” 隔着一个笼子,明明是阶下囚与□□者的关系,但商以霞跟凤凰吐槽老板时,语气就像是对朋友说话,是那样的闲适,以及平等。 凤凰恍惚觉得,好像她们根本没有隔着一层笼子一般。 她看了眼犹在坏笑的女人一眼,忽然把脑袋埋进羽毛里,安安静静地卧着了。 耳边再度响起富有节奏的敲击键盘声,哒哒、哒哒,像一首舒适的助眠曲。 凤凰睡了,同一时间,有一只小猫也正睡的香甜。 晋春迟还揉着姜洛肚子的时候就发现她睡着了,小猫总是这样,贪睡的紧,这下好了,先前吃了那么多,没锻炼就睡了,这下别说提升体质了,可能还会长肉呢。嗯......不过姜洛确实也纤弱了些,再长些肉也不错。 虽然现在肚皮也挺软了。 晋春迟感觉到差不多了,就停止了揉捏,正欲抽回手时,腕子忽然被姜洛抱住,女孩子夹着她的手臂,还主动往她手臂上蹭,发出舒服的嘟囔声,晋春迟呆滞了一下,僵着手,任由姜洛蹭蹭磨磨。 姜洛大约又把她抱枕了,姜洛睡觉时喜欢抱着个东西,抱住了就不肯撒手。 那么,要把手抽出来吗?晋春迟的目光落在沙发角落的真抱枕上边,考虑了三秒,还是没有把那只抱枕抓过来替换自己的手臂。 抱着就抱着吧,黏人的小猫。 维持着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龙小姐又当枕头又当抱枕地,让亲昵地挨着她的猫咪小姐睡了个好觉。 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姜洛醒来时,因为睡得太久而脑袋发懵,她睁开眼来,就看到自己抱着晋小姐的胳膊,还夹的紧紧的,像是抱住了什么宝贝一样不撒手...... “啊。” 她惊呼一声,连忙松开,身边适时传来一句:“醒了?” 姜洛揉揉脑袋,脸红红道:“嗯。” 她看向时钟,晋春迟一眼瞟到她的小动作,先一步告诉了她:“你睡了一下午。” 姜洛:“......” 倒也不必再说出来。 不过,一觉醒来真是神清气爽,肚子也不胀了,姜洛坐起来,随意抓了抓有可能会被睡乱的头发,自以为理顺了,但其实还有一小撮乱毛调皮地支棱着,见状,一旁假意看手机的女人侧过身子:“这里。” 她见姜洛看不到,就伸手帮姜洛理了理头发。 女人的手掌落在脑袋上,姜洛下意识地蹭了蹭,其实这样的动作姜洛已做过很多回了,大约是出自猫科动物的天性,经常是很自然地就蹭上去了,但每一次,少女柔软的发丝痒痒地刮过晋春迟的手掌时,仍然会让女人心中激起陌生的涟漪。 巨龙不懂得那是什么。 又睡了一觉,还睡了这么久,姜洛虽然知道自己容易贪睡,但被晋小姐看到了还是很羞耻的,她吐了吐舌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满怀期待地摸向自己的脑袋,片刻之后,失望地缩回了手。 兽耳还在。 她又去摸自己的尾巴,一摸,便摸了一手茸毛,好吧,尾巴也还在。 她还期待着再睡一觉能缩回去呢,从前都是睡一觉就能缩回去的,这回她都睡了两次了,居然还是无法成功。 太让猫发愁了。 姜洛呼叫宁雾的场外救援。 “尾巴这种东西就自然而然地就能收起来了吧?什么?你说收不回去?我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 宁雾也没能给出什么有效的建议,反而还因姜洛出现了半兽形态而特别兴奋,她一边敷衍地出着馊主意,一边暗戳戳地撺掇姜洛发照片过去给自己看,姜洛一眼看穿这只三花猫的心思,无语地挂了手机。 猫族兽人都是这副德性,明明自己也是猫咪,撸自己就可以了嘛,成天想着撸别人,也忒讨厌了。 宁雾这里是得不到什么帮助了,姜洛拿着手机,看着通讯软件里置顶的那几个头像愣神。 其实这种事情,问爸爸妈妈是最好的吧?招财猫的事情,没有人比他们更懂了。或者问大哥大姐也好,大哥大姐肯定也有办法的。 但......姜洛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就心虚的不行,因为这个,她都不敢跟家里人联系。殊不知,她家那几位猫家长这几天反而因为她的失联而抓心挠肝的,如果不是确定姜洛好好地在跟外面的小妖精“度蜜月”,家长们早就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抓回去了。 最终,变不回去的担忧战胜了心虚,姜洛想着,就问问大哥好了,大哥是家里脾气最好的人,而且还帮她逃家,问大哥肯定可以的。 这样想着,她调出大哥的对话框,输入了一个字:“哥。” 发出去后,她又犹豫了。 要跟大哥说实话吗?那要怎么说呢?说跟晋小姐这样那样的时候耳朵和尾巴不小心跑出来了,现在还收不回去? 姜洛忍不住捂脸,这也太羞耻了。 而且......她忽然想到,家里人本来就不喜欢晋小姐,觉得晋小姐是条会吃猫的坏蛇。她被晋小姐做到露出半兽形态什么的,说出去不仅好羞耻,而且还很容易让家人对晋小姐的误解更上一层楼吧? 不行。 姜洛果断停止了输入,正欲关掉对话框,大哥的消息已经过来了:“怎么了洛洛?” 姜洛飞快地回:“没什么,大哥我现在很好,你别担心我。”然后就提着一颗心等着大哥的回答。 千万,千万别多问她什么。 姜华秒回:“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注意身体啊,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外面的东西对不对胃口?要不要让陈嫂去给你做饭?还有你那个对象,她现在怎么样?对你好吗?她是蛇族人,你还是要警惕一下的,听大哥的话,这次春天过后可不要再跟她了。” 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姜洛是既暖心又无奈,看吧,就知道他们对晋小姐有意见,其实晋小姐根本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坏的。 “她对我很好的。她一点也不凶,还会给我做饭,她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我每次都吃很多。她还会照顾我的感受,知道我怕冷,还会跑去泡热水泡到浑身暖和地来抱我。她还很节约,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总是问我要钱,其实除了合约该拿的,她都没有占过我便宜,她就连胃口都很小,特别好养。” 姜洛一项项列数晋春迟的优点,颇有点口若悬河的意思,看着这一长串文字的姜华渐渐捏紧了手机屏幕,脸颊微微地绷紧,从圆脸变成国字脸,神情一时显得特别严肃。 可恶,洛洛从来没有这样夸过他。 招财猫大哥酸溜溜的想,那条蛇果然是妖精吧?看,都把他家洛洛迷成什么样了! 第三十一章.她的角角 姜华一口气梗在心口, 憋闷地说:“那条蛇!” 不远处霸占着客厅的大屏幕打游戏的姜唐耳朵很灵地抖了抖,丢下手柄凑过来:“蛇?什么蛇?是洛洛那条吗?她怎么了?”她狐疑地看了看护着手机的姜华,忽地挤了挤, 抢占了屏幕。 姜华一时大惊, 然而姜唐的脑袋已经探过来, 看到了他跟小妹的对话, 姜华手掌大, 手机都是大一号的, 此时, 在那过分宽大的屏幕上, 姜洛那关于晋小姐有多好的小论文居然整整占了半个屏幕,姜唐扫了一眼,顿时也心梗起来。 “觑, 洛洛就是太小了, 这么容易被人骗。都怪你,没多跟她说几次农夫与蛇的故事。小白眼狼, 我对她那么好, 也没见她这么绞尽脑汁地夸我。” 姜唐不屑地冷哼, 一股酸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姜华捏了捏鼻子,好酸哦。 他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刚才也是这副德行。 “洛洛还说了什么?给我看看, 哎呀别遮了,我都看到了。” 姜华还想躲,被姜唐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把消息往上滑, 当她看到是姜洛主动找的大哥时, 不快地抱臂, 斜睨着姜华:“为什么洛洛找你说话不找我说啊?” 大姐委屈, 明明是她放洛洛走的,为什么洛洛离家后找的第一个倾述对象是大哥而不是她呢? 这一刻,姜唐对姜华的嫉妒甚至超过了对外边那条得到洛洛的盛赞的蛇的嫉妒。 大哥心虚,是他帮洛洛引开爸妈的嘛,洛洛找他当然没问题,不找他才奇怪了呢,姜华想着那刺激的一早晨,又看看妹妹吃人的目光,不由打了个寒颤,一定不能让大妹发现是他放跑了妹妹!他顶住压力,装作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啊。” “哦?” 姜唐不声不响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嫉妒的微光,姜华眼见大事不妙,急忙抱着手机站起来:“我想起来明天还有个方案要看,我先上楼——啊!姜唐唐!你住手!你别拽我胳膊!啊!也别打脸。” 客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三分钟之后,儒雅文弱的姜华悲催地趴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看着浑身轻快地回去打游戏的大妹,半晌,无奈地揉了揉手臂上的乌青。 当大哥的,好难。 小妹要照顾,大妹要哄,他年纪轻轻竟要一人扛起半个家,好在他是个坚强的招财猫,这点小伤,他尚且不放在眼里。 身上疼,但是,管他呢,看唐唐那嫉妒的小模样也知道了,洛洛可是只找了他一个。 唔,只找了她可靠的大哥一个人。 姜华还趴在地上,忽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姜唐听到了,犹豫地扭头看他,她不会把大哥脑子打坏了吧?不应该呀,大哥不是经常给她当沙包吗? 不应该不应该。 原本是不可能的,招财猫好歹是半个传说生物,体质不应该那么弱,大哥又不是洛洛。但当姜唐发现姜华越笑越傻气,还是担心起来,她又一次地丢下手柄,别别扭扭地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大哥的伤势。 没问题呀,大哥说别打脸,她碰都没碰脸蛋一下,更别说是脑袋了。 姜唐疑惑了,她把人提起来,放到了沙发上,丢了瓶药酒过去:“别笑了,再笑我就要送你去医院了。” 姜华摸摸嘴角:“有吗?我有在笑吗?”他连忙控制好表情,摆着一张国字脸严肃地道:“你看错了!” 姜唐不住摇头,以后还是少揍大哥吧,看,现在人都傻了,要是脑子不好可是会耽误赚钱的。 ...... “大哥,你还在吗?” “大哥?” 姜洛写完关于晋小姐有多好的小论文,见大哥许久没有回应,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姜洛挠挠脑袋,她还想问问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呢。 算了,下次吧。 小猫依依不舍地关掉了对话框。 然后她又想起了自己这糟心事,揪着自己的尾巴不快地晃了晃,这坏东西一直变不回去怎么办呢?其实现在还好,要是三天以后......到了约定的时候了,尾巴还变不回去,不知道晋小姐要怎么玩她的尾巴了。 姜洛想一想尾巴被捏住时的麻酥与刺激,不由抖了抖。 她怕女人玩她的尾巴。 姜洛又找了几个朋友帮出主意,结果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离谱,还都无一例外地流露出想要看她现在的模样的心思,看样子,就差把想撸她写在脸上了。 呵,猫咪。 姜洛抛弃了这帮“心怀鬼胎”的朋友,又转向网络,火速发了个求助帖。 帖子一出,因为内容新奇的关系,评论量很快跟上。 “啊,楼主是猫族吗?什么品种?给rua吗?” “尾巴那么棒,为什么要变没呢?我们孔雀族没有尾巴可找不到对象,建议你不要羞涩,大胆地露出来吧!这样才能讨对象喜欢呀!” 尾巴会讨对象喜欢,是这样吗?姜洛看了眼尾巴,心想虽然她和晋小姐都不是孔雀族的,但晋小姐确实很喜欢她的尾巴呢,总是趁她不注意去摸......打住! 这样一来,更加不行了呀。姜洛连忙翻到后边的评论—— “呜呜呜想撸猫,毛茸茸谁不喜欢呢?可惜现在的猫族都高冷的很,超不容易亲近的。” “排楼上,我上次摸了一只暹罗猫还被挠了呢。” “要是普通猫就给你摸了吧,你非要去摸兽人,活该。” “什么,楼上有孔雀出没吗?能看看尾巴吗,我正好想找一个伴侣。” “孔雀尾巴有什么好看的,我们琴鸟的尾巴才叫好看呢,看!”后边果然附了一张图,还真的挺好看。 “我们鱼族的尾巴也不差好吗,美人鱼了解一下。” “切,传说生物这种虚无缥缈的生物也拿出来炫,那我们鸟族还有凤凰呢,凤凰尾羽难道不比美人鱼好看?” 姜洛:“......”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栋楼慢慢歪得没边,变成了秀尾巴现场和找伴侣热帖。 姜洛忧伤地放下手机,抱着自己的尾巴发呆。 对了,晋小姐! 晋小姐的那条坏尾巴就是收缩自如的,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就看不到。还、还超灵活的,一看就特别听话,也许晋小姐有些独特的心得呢? 姜洛连忙跑去找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 “晋小姐,你知道怎么把尾巴收回去吗?根据你们蛇族的经验,尾巴一般是怎么收回去的呢?” “蛇族”晋春迟握着水果刀,为难地看着一脸期待的姜洛:“其实......它一直很听话的,从没有过不能收回去的情况。” 还有她的龙角之类,也都是随心意来的。据晋春迟所知,其他的传说生物也是这样,这也是她们跟一般兽族的不同之处,虽然都有兽型、半兽形态、人形三种可以变化,但她们显然自由得多,既不用在春天变成幼崽,也不用苦恼于半兽形态的不可控。 她也有半兽形态,只是她一般只露出尾巴,其实,遇见姜洛之前,她连尾巴都没露过,因为实在是没必要。至于龙角,肯定是得捂住的,小猫一直以为她是条蛇,要是她露了角,便露馅了。 她总不能告诉小猫,那其实是鹿的犄角吧?不说龙角比鹿角好看那么多,单是一条蛇会长出鹿角这种事,就根本没办法解释。 小猫虽然有时候会冒傻气,但其实挺聪明的,到那时就瞒不住了。 恶龙。 人类世界,是这样称呼她们龙族的。 晋春迟的脸色沉了下来。 世人怕龙,那姜洛呢?姜洛也怕她吗?其实答案都不必去猜测,有谁不怕“恶龙”呢? 晋春迟捏紧了刀柄,那条火龙。 姜洛失望地叹息。 晋小姐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眼里的失望浓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晋春迟好笑地安慰她:“其实变不回去也没关系的。” 其实从龙小姐的立场看,变不回去更好呢。 小猫的尾巴又软又绒,不仅摸起来舒服,还能适时增加情趣,单单通过尾巴,晋小姐就有一百种办法能让小猫喵喵叫。 晋春迟看着一脸愁容的姜洛,聪明地把心里话藏了起来,她拈起一块草莓:“张嘴。” 姜洛心事重重地张开嘴巴,然后嘴里就充满了水果的甜香,她眨眨眼,嚼来吃了。 “中午吃的有点多,我想你现在也不饿,晚上就吃点清淡的吧。” 女人指了指盘子里的沙拉。 姜洛自然没有什么不行的:“好啊。” 晋春迟见她注意力转移了,就趁热打铁,多多喂了她几块,姜洛吃的脸颊鼓鼓,含糊不清地求饶:“别喂了别喂了呜,装不下了。” 龙小姐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叉子。 果盘还没完工,晋春迟看着姜洛,心中忽然一动。她拿起一颗梨,水果刀在她手中灵活地转了几下,转瞬之间,一只晶莹剔透的角便出现在盘中,她眉眼弯了弯,眼底波光细碎,温柔缱绻的模样。 她又雕刻了一只角,原本想将两只角都安上去的,可是最后还是取下了一只。 两只就太明显了。 她把弄好的果盘放到姜洛手里,于是猫咪小姐没有得到把尾巴变回去的办法,反而收获了一盘沙拉。 沙拉......沙拉还是挺棒的,可能是受了姜洛的启发,晋春迟这次特意给她也摆了条蛇,但这蛇比起姜洛自己摆的可漂亮太多了,好看便罢了,竟然还有了腾云驾雾的气势,姜洛不由想象了一下晋小姐的原形。 也是这样的美丽强势吗? 不过,蛇脑袋上那只小角角是怎么回事?看着有点像鹿角,是用梨子雕出来的吗?看不出来,龙小姐还挺有艺术细胞。 姜洛心大地嗷呜一口,把女人偷偷放的私料吃掉了。 晋春迟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她头上忽然有点发痒,好像有一只莽撞的小猫,一口咬住了她真正的角。 那应当是咬不动的。 晋春迟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来,她的眼睫纤长,微微垂眸时,无数细碎的光芒拢于眼眸,如同神光。 她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某一刻,忽然皱眉捂住了脑袋。 那里越来越痒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钻出来。 糟了!她的角! ※※※※※※※※※※※※※※※※※※※※ 抱歉大家,今天上夹子,所以更新晚了点。 以后都是九点左右更新的,啾!谢谢大家的厚爱,阿凉这次夹子很棒。 第三十二章.要揉揉 晋春迟是逃进的卧室。 女人忽然就一阵风似的刮过去了, 姜洛只看到她的残影,她咬着勺子,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什么事情这么急? 当然急了。 晋春迟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 看着已经捂不住的龙角, 轻轻咬住了嘴唇,想来云淡风轻的眼眸里,透出些许无措。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形态优美的两只犄角便自然生长一般伸展开来, 很快完全显形,在空中开出优美的分岔, 那角是雨后天空一般的青色, 又兼有冰雪的晶莹, 美丽得无可言说。 晋春迟注视着镜中的女人, 那女人脑袋上顶着一对梦幻般的龙角, 眸光幽幽暗暗。 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半兽形态的龙角,与她的本体差别不大, 只是缩小了很多很多,而且......晋春迟摸了摸顶端,觉得它似乎不如龙形时锋利, 仿佛平滑了许多。 就仿佛是怕刺到人一般。 晋春迟蹙了蹙眉。 角在痒。尤其是尖端那里最敏感的地方,竟是痒得令人想抓挠, 晋春迟不耐地抓了抓,被粗暴地对待了, 它安静了些许, 但是很快, 那股瘙痒就更加入骨。 它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对待, 晋春迟隐约有种感觉, 那么,是什么呢? “你还真想被她咬呀?” 晋春迟对着那对角道。 角当然不会回答她。晋春迟想象了一下姜洛一口咬在她角上的场景,呼吸微微地急促了,就连双腿都有些发软,浑身涌起无力感,这对龙小姐来说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她从未如此虚弱过。 母亲留下的知识说龙角是龙族除逆鳞之外的唯一弱点,从前,晋春迟对这个说法抱有疑惑,她明明拥有一对坚硬无匹的龙角,是战斗时的利器,连山岳都能撞塌,天空都能顶破,又怎么会成为她的弱点呢? 但是现在晋春迟隐约有些懂了。 是太弱了。 晋春迟蹙眉看着那对角,指尖泛起幽蓝的光芒,在角根点了点,些微的刺痛感传来,角屈服于她的力量,渐渐消失不见。 一切恢复了正常,晋春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那里,好像只是短暂地痒了一下。 但后遗症还在,晋春迟脚步虚浮地走出去,紧挨着姜洛坐下,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这一刻的小猫特别特别吸引她,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去靠近。 靠近了,然后要做什么呢?晋春迟歪头看着一旁专注地吃着“晚饭”的娇小女生。 她想...... 无数种旖丽幻想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心脏一时跳得飞快,晋春迟的呼吸再度凌乱了,她半阖着眼,总是霜雪一样白的脸色竟反常地泛起红来,身体一时热到像是泡在了熔浆里,就连当初喝了凤凰血,都没有过这样热的。 就连脑子都好像混沌了,晋春迟眯着眼睛看向姜洛,眼底流淌着让人疯狂的妩媚,她自己一无所觉,然而姜洛已将这一切收进眼眸,女人无声的勾引之下,姜洛放下盘子,本能地靠过去,痴痴盯着她的眼睛。 姜洛其实有点发懵。 她从没这样主动过,她甚至捧起了晋小姐的脸颊,以一种略显强硬的态度,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仿佛也占据了主导,而晋小姐就更不对劲了,她居然丝毫没有反抗,甚至还随着她的触碰而发出了轻轻的喘息。 好、好刺激。 姜洛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她嗓子里像是着了火,急需甘霖缓解,明明刚刚才吃了那么多的水果,现在整个人却渴得不行,她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落在本就浑身不对劲的晋春迟眼里,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洛发出一声惊呼,是女人忽然凑过来,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姜洛习惯了她的强势,但是这样被忽然袭击还是第一次,姜洛脑子也乱起来,但是她还保有一些理智,她努力地推着晋春迟:“晋小姐,不行,昨天才、才......” 她说不出那几个字。 好在晋春迟已经听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离开一些,不知何时布满了水光的眸子潋滟极了,是从不示于人前的风情。 姜洛几乎沉迷进去,她见女人靠在沙发上扭过头去,似是不敢再看她,而女人的手指紧紧蜷着,用力到泛白,似乎在极力隐忍。明明是无声的抵抗,却好像浑身都写满了引诱,姜洛浑身一颤,这个人简直、简直比世界上最好的猫薄荷还要让猫疯狂。 这样的晋小姐......很不对劲。 姜洛心里隐约有种猜测,也许这就是蛇族的易感期吧?听说蛇族一向不太容易控制得住,憋坏了还会有易感期,从前姜洛以为自己在那种时候所见到的晋小姐已经是不控制的了,但是现在看来,也许女人从前从未失控过。 现在才是失控。 她担心地问晋春迟:“晋小姐,你是不是......是不是三天一次不太行,所以出现易感期了?” 女人身体一颤,并不理她,只是抱紧了胳膊,有些克制地躲着她。 她看起来很脆弱......脆弱却又美丽,像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那株玫瑰忽然收起了尖刺,露出娇嫩的花苞,引诱着人去采撷。姜洛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刚刚筑起的防线就此崩塌。 她受不了地过去,抱住女人的胳膊,自暴自弃地、却又带点自己也不清楚的怜爱地说了一句:“随你怎么样吧。” 她闭上眼,等着熟悉的场景的到来。 然而没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女人不见动作,如果不是她的呼吸依然局促,姜洛就要觉得她已经不想了。 明明就是很想的嘛。 姜洛着急地去拉女人的手:“你还等什么呀?” 明明她都、她都送到晋小姐嘴边了。 你还等什么呀? 晋春迟也说不上来,她只是很不适应自己的不对劲,她分明是强大的龙族,居然也会有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巨龙很是烦躁,偏偏洛儿还......现在晋春迟不是跟自己在抗争了,绳子的那头还多了一只小猫。 于是沦陷也仿佛不过是片刻的事情。 等到晋春迟再度清醒,姜洛已经被她按在沙发上亲得眼眸迷离了,晋春迟眼里闪过挣扎。她起身,艰难地对姜洛道:“没事了,我先去睡了。” 话音刚落,姜洛就气喘吁吁地爬起来,挂上了她的脖子,踮脚去亲她的嘴唇。 “不要。”姜洛有些生气地道。 晋小姐是不喜欢她了吗?明明易感期都出来了,居然还能说停下就停下的,姜洛本来也不是一定要的,但是现在小脾气上来了,不愿停下来的反而是她了。 女孩子柔软的唇温暖地印上来,香甜的气息熏得人脑袋发胀,晋春迟终于完全投降,她用力抱紧了姜洛,哑声道:“等下不要哭。” 姜洛还生气,信誓旦旦道:“我才不会哭呢。” 才怪,后来,姜洛明明哭的停都停不下来。 “易感期”消退后,晋春迟抱着姜洛躺在床上,有些愧疚地摸着她红肿的眼睛,又不住地亲吻她,姜洛被亲得不住瑟缩,嘴里发出似是舒服似是抗议的哼唧。 可爱的小猫。 晋春迟看着被欺负得缩成一团的姜洛,又在心中加了一句:软趴趴的小猫。 她现在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弱了,即使露了龙角也不弱的,毕竟,对手摆在这里。 实在是......好弱哦。 又没能吃饱的晋小姐可怜地、只敢在心里叹息一声。 “晋小姐......”姜洛缓过来一些,在她怀里腻乎乎地喊她,可能是因为这次是姜洛要求的关系,虽然晋春迟依旧过分,但姜洛没再躲着她,说“讨厌她”了。 反而还有点小黏人呢。 “嗯。怎么了?”晋春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有个习惯,吃饱了就会变得很懒,不爱动,就连说话都是慢一拍的,听着十分慵懒。 浑身都是风情。 姜洛抓着她的黑发,在手指尖缠绕着把玩:“你今天,怎么了呀?为什么忽然就......变得有点奇怪。” 晋春迟于是又想起自己的角了,她可疑地沉默着,姜洛好奇地推她:“到底怎么了嘛?” 晋春迟翻个身:“没什么呀,就......就是易感期嘛,你不是知道了吗?” 其实龙族哪有易感期?晋春迟自己也还疑惑着呢,她又不是真的蛇。 “你肯定有什么的。”姜洛这只直觉系动物在某些时候敏锐的惊人,因为才跟晋春迟闹过一场的关系,她显得有恃无恐,甚至发起小脾气来,特别缠人,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真拿这只小猫没办法。 晋春迟被她翻过来,无奈地与她对视一眼,在女孩子好奇的目光中,慢吞吞地指了指脑袋:“脑袋疼。” 其实不是疼,是痒,是龙角想被咬的那种痒。 姜洛紧张起来,她爬上去,抱着晋春迟的脑袋,仔细检查起来,没见到有伤口,她心中疑惑,然后手指就被抓住了,女人将她按在一个地方:“这里疼,你给我揉揉。” 姜洛眨眨眼,依言揉了揉,女人发出轻轻的叹息。 “好点了吗?” “嗯。还有这里。” 女人的手又带她转到另一边,还是要她揉,姜洛:“害。” 真拿晋小姐没办法。 ※※※※※※※※※※※※※※※※※※※※ 嗷呜嗷呜。 第三十三章.谢谢款待 夜色温柔, 姜洛比夜色更温柔。 晋春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枕在了女孩子的大腿上,她闭着眼睛,随着女孩子的揉捏, 微微地颤抖着身子, 龙角也许真是她的弱点,不然,为什么明明都没有露出来,只是被轻轻地揉了揉脑袋, 也令她感到一阵阵的战栗。 战栗,以及...... 在女孩子看不到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悄然流淌开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晋春迟推了推姜洛, 克制地道:“可以了。” 姜洛遗憾地停手, 眼里因为罕见地得到照顾晋小姐的机会而露出的明亮光芒忽地熄灭。 晋春迟转了个姿势,悄悄夹了夹腿, 而后蹙眉。 唔......好像更多了。 她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姜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想起些什么,推了推又转身背对着她的女人:“晋小姐, 你还没有吃晚饭。” 她见女人像是要直接睡过去的样子,担心起女人的身体, 晋小姐本来就吃的少,要是还不吃东西, 受不受得了呢? 而且明明刚刚还出了力气。 想到刚才的那些事, 姜洛的脸蛋又红起来。 晋春迟略带点疲惫地道:“我不饿。” 姜洛劝她:“多少也要吃一点吧, 万一半夜被饿醒呢?万一明早起来胃疼没力气呢?” 养生大佬姜洛对晋小姐糟蹋自己的行为表示担忧。 在她不懈的坚持下, 晋春迟终于转过来, 捏了捏她的脸颊:“怕我吃不饱吗?” 姜洛懵懂地点点头,然后就见女人的眼神在自己身上逡巡了好一会儿,眸光里的意味明显到令姜洛立时警惕地抱住了被子,然而已经晚了。 “那......再吃一次,谢谢邀请。” 女人如是说道。 “不要!呜呜......” 姜洛尖叫着挣扎,然而真的太晚了,晋春迟已经不想隐忍,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抱住,咬她的耳朵:“这次还会不会哭呢?” 姜洛的眉头跳了跳,自尊心一时膨胀,明明知道不应该入套,但是还是嘴硬地说:“绝对不会。” 回答她的是女人的低笑,以及...... 呜哇。 讨厌死了。 时光一下子变得很长很长,朦朦胧胧间,姜洛汗津津地抱着被子,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明明吃饱了的是她,为什么现在娇弱无力地被拿捏住的还是她呢? 蛇族都是怪物! 好几次,姜洛觉得自己又要哭了,但她一想起女人的那声笑,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努力憋泪,还真让她憋住了。 后来......她也一滴眼泪都没流。 日出东方,以往的这个时候,姜洛都困了倦了连手指都动不了了,但这次她却有点小得意,明明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滩水,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趴在那里,忽然笑起来,嘴角梨涡若隐若现:“这次我没哭哦。” 晋春迟失笑,她看着眼里写满得意的女生,像条蛇一般滑过去,缠绕住她的小姑娘:“真的没有哭吗?” 她伸手,温热指尖抵在女孩子的嘴唇上,画出暧昧的湿痕:“那这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你哭的有多厉害么?” 姜洛被她这话刺激的面红耳赤,看起来又羞又气,连兽耳上的绒毛都炸开了,还露出了尖牙,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咬她。晋春迟看着这一幕,眼底盛满了笑意,她凑过去,在女生的瞪视中,用力地抱住了她,轻轻吻在她的可爱的小耳朵上,发出一声呢喃:“洛儿。” 这一声既懒又柔,像是春天的微风,又似情人间的低语。 姜洛的尖牙忽然就“软”了,灰溜溜地缩了回去,两眼湿漉漉地看着晋春迟,已是被欺负到了极点。 “晋小姐。”姜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郁闷。 晋春迟心情很好地“嗯”了一声。 “你真的很坏。” 晋春迟含笑看着她:“洛儿,你真的很好。” 姜洛觉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裹紧被子,赌气般地闭上眼,不理这个坏女人了。 而女人却又湿漉漉地贴上来,在她耳边发出恶魔般的低语:“谢谢款待,我很饱了。” 姜洛羞死了,一巴掌拍在女人的嘴巴上:“你烦死了。” 她要收回跟大哥说的话,晋小姐她是真的很坏,坏透了。 ...... 一大早,姜华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开了门,便瞧见大妹一身露水地站在外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姜华挠挠头:“谁惹到你了?” 他回忆了一下,唐唐昨夜出门时心情明明很好,一看就是有约要赴,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唐唐不到下午是不会回家的,但是今天也太反常了,这么早,太阳才刚露出一个头她就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还出事了。 “怎么了?”姜华脸色变了变,把她让进了门。 姜唐张了张嘴,又闭上,似是没有组织好语言,直到姜华一颗心全被勾起来了,她才犹豫地道:“洛洛好像露出半兽形态了。” 姜华一下子也变得特别严肃:“你从哪听来的?” 姜唐郁闷道:“小山告诉我的,她跟洛洛玩的好嘛,这不,小笨蛋半兽形态变不回去了,就问了小山有没有办法,也亏得小山知道了,不然咱们还瞒在鼓里。” 她霸占了姜华的椅子,有些感慨那样道:“女大不中留呀,洛洛居然连这样的大事也不跟我们说,还好她不知道小山跟我的关系。我就说小山为什么忽然对我的半兽形态感兴趣了,非缠着我要玩新玩意儿,我要不是问了一嘴,还真......咳。” 她看着一脸尴尬的大哥,理智地没有再说下去。 姜华本来是很严肃的,但是忽然被姜唐弄得有点囧,他也咳咳咳几声,装作没听到妹妹的私生活:“那看来是真的了,洛洛这半兽形态.......” 他跟姜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排斥反应。” 然后两个人就都有些发愁。 洛洛的身体究竟好没好全,其实家里人都知道,就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关于排斥反应,姜唐跟姜华也一直担心着,然而无论怎么担心,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别的小猫变成半兽形态可能还有其他的解释的,但他们家的洛洛如果忽然变了,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排斥反应开始发生了。 这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是身体虚弱的、尤其是带有隐疾的招财猫用于保护自己的一种反应,算是种族天赋。因为半兽形态要比人形来的强悍一些,一旦发病,人形承受不住,半兽形态便会顶上,但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一般来说,兽人不能长久维持半兽形态,但排斥反应带来的半兽形态却能持续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这会极大的损耗精力,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变回幼崽,以幼崽形态修养,直至身体恢复的那天。 姜唐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把她带回来!” 她说走就走,就像之前在小山那里做到一半听到这件事就立刻回家那样,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 姜华则比她要稳重得多,见状连忙拉住她:“你现在去你要怎么跟洛洛解释?跟她说她出现了排斥反应吗?她要是问你排斥反应怎么跟她知道的不一样,你怎么说?她本来就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身体,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开朗了些,要是让她知道她一直有个病根在那里拔不掉,她得多伤心。” 姜唐颓丧地止住脚步:“那怎么办嘛?” 她心中其实也有些害怕,洛洛向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可是就是因为太乖巧了,洛洛特别在乎家人的感受,以前就总觉得自己是累赘,很是自闭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好的,她实在不想揭开这个残酷的现实。 “唉。” 姜华也是一筹莫展。 姜唐无语:“唉声叹气有什么用?不是说洛洛很大概率不会发病了吗,怎么现在又来了?” 姜华愣了愣,姜唐一看他闪躲的眼神就知道他有事情瞒着自己,顿时扯住了他的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华静了一会儿,无奈道:“不然你以为爸妈为什么不许洛洛找对象。” 姜唐傻眼了:“你说清楚。” “度过春天的方法就那几种,找对象当然是最方便的,但频繁的......咳,是会消耗大量体力的,会伤身体。相比之下,当然是变回幼崽这种方法最好,尤其是对于身体虚弱的人来说,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姜唐依稀有点明白了,姜华摊开手:“就是这样,洛洛的身体决定了她最好不要找对象,至少还得等几年才行,但......你看,崽子大了,哪里拉得住?爸妈又不能跟她明说。” 姜华悔死了,都怪他,他那天看洛洛精神不错,也没有出现半兽特征,还以为先前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早知道会这样,他是一定不会让洛洛走的。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同样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的还有姜唐,她总算琢磨出味儿来了,洛洛其实就是被那个妖精吸了精气吧? 她当初为什么要放洛洛走? 第三十四章.离开她 “不行, 洛洛不能再跟那个蛇族人在一起了。” 姜唐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想立刻开着飞行器去城固大厦把妹妹接回来,但姜华再一次地拉住了她。 男人目光深沉地冲她晃了晃手机屏幕, 上边, 姜洛夸赞晋春迟的那一长串话显得更刺目了。 “你说,洛洛主动离开晋、晋小姐的机会有多大?” 姜华卡顿了一下,其实他已经忘记了那个蛇族人叫什么,只记得洛洛那通篇的“晋小姐”。 姜唐颓靡下来, 从这段话来看,洛洛现在明显处于“热恋期”, 她的眼里心里恐怕都只有她的晋小姐。 “那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姜华摇头, 沉稳道:“洛洛这里不行, 但晋小姐那里却不一定, 你忘了她是怎么跟洛洛在一起的吗?” 姜唐眼前一亮:“她是为了钱!” 姜华笑了下, 翻出一张卡:“所以花更多的钱让她离开洛洛不就行了,大哥出钱, 你出力,行吗?” “我马上去办!” 姜唐接过卡走到门边,忽然古怪地回头看大哥一眼:“这算不算亏本生意?姓晋的吃了东家吃西家, 还得了自由,咱家也太冤了。” 姜华瞥她一眼:“是洛洛重要还是钱重要?” 姜唐不假思索:“那还用说?” “所以洛洛才是本啊, 怎么算亏本呢?”姜华催促她快去办事,姜唐答应下来, 忽然噗嗤一笑:“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去赎被土匪劫走的大小姐?” 姜华顿时也忍不住笑起来:“还真是。那个小不省心。” “走咯。” 既然是去“做坏事”, 最好还是背着洛洛, 姜唐辗转从宁雾那里拿到了晋春迟的电话号码, 当天就联系了她。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晋春迟垂眸看着陌生的手机号码,停了一会儿才接通。 知道她号码的就那么几个人,平时也少有骚扰电话过来,这电话又是金市本地的,尾数还很豪横的是四个6,晋春迟想她应该猜到是谁了。 是只招财猫吧? “喂?” 她扫了眼埋头做题的姜洛,捏着电话走到露台上,那边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自我介绍是姜洛的大姐,晋春迟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姜洛她姐想做什么呢? 暂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又因其身份特殊,晋春迟便耐着性子跟她你来我往几句,气氛一时微妙,姜唐忽地不经意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晋春迟垂下眼眸,望着高楼下的街区,那日下的雪还没融化,但街道已经恢复了活力,只有绿化树上还残留着几点白色,在金色阳光下闪烁着。 的确是个好天气。 她附和了一句,便听那边有些迫不及待地道:“这种天气不出来走走真是太可惜了,晋小姐喜欢喝茶吗?不如出来喝一杯吧,正好我也对我们洛洛看上的人很好奇呢。” 来了。 晋春迟淡淡道:“那恐怕姜小姐你要失望了,我目前没有出门的打算。” 她不是很想接触姜洛的家人,她们的合约只有三个月,巨龙独来独往惯了,不欲与其他人产生过多的牵扯,而且姜唐这邀请显然是个鸿门宴,晋春迟不想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她呆在家里陪姜洛不好吗? 姜唐似乎噎了一下,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晋春迟静静等了一会儿,正要礼貌性地说再见,姜唐忽然道:“洛儿她现在是半兽形态吧?” 晋春迟捏紧了手机,轻轻“嗯”了一声。 “好吧,晋小姐,我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找你,是为了洛洛,关于她的半兽形态,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请你一定要来赴约。” 晋春迟敛下眼帘,片刻,回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以后,她马上回房,换了身衣服,对咬着笔头凝神思索的女孩子说:“我出去一下。” 姜洛随意答应下来,晋小姐几乎每天都会出门,都不知道去做什么,说是购物吧,但又很少带东西回来,姜洛先前好奇过,但女人总是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她渐渐地就习惯了。 反正晋小姐总是会回来的。 姜唐选的地方自然是不错的,她这次特意带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过来,原本想撑撑场子的,但是临了临了,她想起女人电话里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觉得没意思,就让保镖去外边呆着了。 晋春迟来的很快,比姜唐预计的要快得多。 因为气温较低的关系,她今日穿了半长款的黑色风衣,脚下一双干净到了极点的靴子,走进来的时候,衣摆轻轻扬起,仿佛夹裹着风雪,自带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场。 姜唐原本叼着糖勺百无聊赖地等在那里,却在见到晋春迟时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摄于女人强大的气场,她的神情又严肃起来。 其实不是没看过晋春迟的照片的。 自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身边忽然多了个陌生人,还是以阴毒狡猾著称的蛇族,姜家人自然不能放心,他们调查过晋春迟,得出的结论很令人吃惊——因为没有结论。 这个女人是去年冬天忽然出现在金市的,没有亲人,没有工作,唯一的朋友是个在金牛大厦工作的、每天都在为加班而头秃的程序员,就连房子都是租的,而且还是城中村最混乱的地方、最便宜的一间。 标准的三无流民。 无身份,无过去,无未来。 但女人无疑有一张极其出色的脸蛋,姜唐早就知道了,妹妹就是被这张脸迷住的,她当时嗤之以鼻,然而当她真正见到真人,才知道原来真的有种人,只是往那里一站,都能轻易令人目眩神迷。 照片上的晋小姐,是这个样子的吗? 姜唐不由回想起来,其实面容是没有变化的,只是气势却往往难以从平面的纸张中表现出来,她就只是那样施施然走过来,在姜唐对面安静地坐下,都给姜唐带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压迫感,这一刻姜唐甚至有些庆幸她遣走了保镖,因为即使此刻她身后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恐怕也压不住女人的气势。 这个人是流民? 姜唐心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晋春迟对姜唐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出来姜唐就是她要找的人的,没有要人指引,她径直走到姜唐那里坐下:“你好,姜小姐。” 姜唐连忙跟她打了个招呼,又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女人显得很有礼貌,称得上端庄地坐在那里,面对她的打量也很从容,明明姜唐刻意选的主位,这一刻,却有股自己才是客人的感觉。 直接被反客为主了。 丢人。 姜唐叹口气,礼貌性地、也是发自内心地夸赞道:“这身很好看,衣服好看,人也好看,洛洛的眼光很好。” 晋春迟微笑着低头看了一眼,从容道:“是姜洛买的,她的眼光的确很好。” 姜唐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荡,但她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确是靠着姜洛养着的,也是,先前照片上的女人总是穿的很朴素,一看就是很平价的衣服,而这身衣服虽然没有标识,但姜唐肯定是认得出的。 果然还是很穷的。姜唐恢复了一点自信,她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拿卡出来,表明来意——她根本没想到过已经贫穷到去卖身的晋春迟会拒绝她。 晋春迟轻飘飘地拿起了那张卡。 姜唐舒了口气:“卡里的钱是洛洛给你的十倍不止。晋小姐,这是我给你的诚意,我想请你离开洛洛。” 晋春迟静静听着,那张卡在她纤长的手指里翻来翻去,明明是很贵重的东西,到了女人手里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小玩意儿,姜唐愈发看不懂她了。 晋春迟等她说完,才停下,将卡推了回去:“谢谢厚爱,但恐怕要让姜小姐失望了,我目前只想拿姜洛的钱。” 姜唐心塞。 说她不爱钱吧,她又口口声声说要洛洛的钱,说她爱钱吧,明明自己都告诉她了,这里面是笔触手可得的巨款,她却又不要。 姜唐斟酌着道:“晋小姐是对数目不满意吗?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 她原本可以更横一点,但不知怎的,一看女人平静的眼神,她心里就有些发毛。 洛洛这是找了个什么神仙? 晋春迟轻笑一声:“姜小姐,我挺喜欢钱的。” 姜唐:“?” “如果给钱是侮辱,那我不介意你多侮辱我一点。”女人坦坦荡荡地道。 姜唐明了,果然还是嫌钱少了吗?她心中有点轻视晋春迟,刚要开口说数目随你定,却又见女人摇头。 “但是很可惜,现在姜洛养着我,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改变。”女人说着,状似无意地理了理袖口,无声的炫耀。 炫耀的究竟是姜洛给她买的衣服,还是姜洛与她的亲密关系呢? 总之,巨龙已经把公主抢到了巢穴,又岂是那么容易能赎回去的? 晋春迟笑眯眯地看着姜唐:“姜小姐,不如我们换一笔交易吧,你告诉我姜洛的半兽形态是怎么回事,我再考虑要不要离开她。” ※※※※※※※※※※※※※※※※※※※※ 虚假的龙小姐:我考虑一下 真实的龙小姐:想都别想 第三十五章.克制 “洛洛的半兽形态?就, 因为不知节制才出现的呗,你们肯定闹的太过分了,所以她才这样的。” 姜唐还想隐瞒。洛洛的身体情况算是招财猫家的秘密, 不到万不得已, 她不想让外人知道。 没什么有效信息。 晋春迟听罢,淡淡颔首,阳光跳跃在她脸上,却仿佛失去了温度:“看来姜小姐也没什么诚意,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作势欲走,姜唐连忙喊住她:“哎等等, 晋小姐, 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事情上纠缠呢?”姜唐联想到之前怎么也约不出她, 结果一说起洛洛的身体, 她就赴约了, 顿时感到十分古怪。 合约关系而已,姓晋的这么在意洛洛的身体情况干什么? 晋春迟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唐:“也许我该换个说法, 姜小姐,你想我离开姜洛,是不是该给我一个更好的理由?为了钱而背弃约定这种事情, 听起来总是不太光彩呢。” 她故意说出这句话,见姜唐眼神陡然犀利, 似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又加了一句:“当然, 钱总是很好的, 谁会嫌钱多呢?” 姜唐想她大概懂了。 这是既要理由又要钱的意思。 说白了, 这女人是想找个台阶下吧?刚才自己给出的条件, 她不是不动心的, 只是还顾忌着名声,所以还想再找个理由,而可能她也猜到洛洛的半兽形态代表着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才非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的。 姜唐鄙夷地打量晋春迟一番,觉得有些失望,洛洛看上的就是个这样的女人,但她又是庆幸的,毕竟这样的话,事情就很好办了。 她靠到椅背上,有点随意地、又带点不屑地看着晋春迟,终于有将主动权握住了的感觉了:“行吧,我说。” 晋春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摆出了聆听的姿态,然后,眉头便越蹙越深。 “......事情就是这样了,洛洛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实在不适合再跟你在一起。” 姜唐选择坦白,毕竟,这女人只是想要找个台阶下,那给她一个也无妨。 “为了姜洛的健康而离开她”听起来总比“因为更多的钱而违背合约”要顺耳多了。 不怪姜唐这样想,实在是晋春迟刚才那番话就有往这方面引导的意思。 “先天不足么?” 晋春迟咀嚼了一下这个字眼,冷不丁道:“以姜家的财力,居然治不好一个‘先天不足’吗?” 真是没见识。 姜唐没好气道:“要是钱能买到健康,为什么那么多富豪还会死于生病?” 晋春迟半垂着眼眸,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并不在意姜唐忽然变得恶劣的态度,不动声色道:“那你们总有些治疗方案吧?姜洛她需要吃什么药?” 姜唐愈发烦躁:“你问这个干嘛,总不会是龙肝凤胆。那倒是能活死人肉白骨,但这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吗?” 龙肝凤胆。 在姜唐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女人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愚蠢,龙肝凤胆没有一个是能治病的,不仅不能治病,对普通人类来说,还是不能承受的剧毒。 但……她们龙族身上的确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东西。 有,可晋春迟没想过拿出来。 “所以其实你们也没有好的办法去治疗她吧?” 晋春迟冷不丁道。 “倒也不是,其实洛洛需要的是是补身体,这点我们还是能做到的。”姜唐心直口快地说了一句,忽然狐疑地看着晋春迟:“晋小姐,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 晋春迟轻笑,不再说什么。没必要了,她想要知道的信息,基本上都套的差不多了。 姜唐看着女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眸,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不详的预感,她急切地开口道:“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晋春迟干脆地点了点头:“嗯,我考虑好了。”她将桌上那张卡拿起来,捏在指间,姜唐紧张地看着她,呼吸渐渐急促,仿佛她拿着的不是一张卡片,而是姜唐的心脏。 把卡收起来吧,然后离开洛洛,姜唐期待着这件事的发生,然而事实显然令她失望了,女人居然又将卡片慎重地交回到了她手里,然后在她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时,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还是坚持我先前的想法。” 她丢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吝啬地表达了一点点的善意:“姜小姐你可以放心,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以后会节制的。姜洛承受不了的话,我不会勉强她。” 姜唐一直觉得自己就够豪放的了,但晋小姐这人看着一本正经的,嘴里的话怎么那么......她琢磨了一下,没有被女人的“好心”感动到,反而很气愤,她忽然明白,这女人刚才就是在误导她,其实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离开洛洛这棵摇钱树吧?可恨!姜唐气血上涌,一时很想揍人,但又怕把人揍坏了洛洛会知道。 真难办。 姜唐咬牙切齿道:“你真不打算离开她?” 晋春迟温声道:“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两人目光相撞,暗流汹涌。 “你耍我?” 姜唐最终没忍住,对晋春迟动了手,她是战斗型体质,有着猫族的格斗技巧,偏生又有大型猛兽的力气,不说天下无敌但也少逢敌手,气愤一击之下,她的拳头实打实地锤到了晋春迟的小腹上。 受了这么重的一击,正常人都该捂着小腹满地打滚了,但晋春迟只是闷哼了一声,也没有还手,只是在姜唐缩手时,捂了捂小腹。 巨龙其实只是假装闷哼一声,毕竟不能不合群,至于还手?她怕把姜洛的姐姐打坏。 招财猫家的小猫都太弱了,捂着小腹的女人蹙着眉,在心中无奈叹息。 算了,就当是今天的信息费了。 她怎么不躲也不还手的?姜唐讪讪地缩回手,她下手是否太重了?但没等她上前探明,女人就捂着小腹转过身,走出了她的视线。 看着那个步履缓慢、却又诡异的透着从容的女人,姜唐一时竟然不敢追上去。 等到她反应过来,让人去追时,好歹送去医院时,晋春迟已经没了踪迹。 “大小姐,我们找遍了附近的街道,也没找到她,她可能是上车了,需要去调监控吗?” 保镖们倒是尽职尽责。 姜唐一摆手:“算了。”还能走出去,还走的那样快,应该没什么大事。 她郁闷地给姜华打了个电话:“哥,我好像被耍了。” 姜唐打电话的这个当口,根本没想到,其实晋春迟完全没有走远,她只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家保健品店。 谁能想到她还有心思逛保健品店的? 晋春迟自己也没想到。 她本来只是平平常常地路过一下,却被店门口的招牌吸引了注意力——“百年老方,专补气血”。 洛儿的姐姐说她需要补身体。 先天不足算是气血不足吗?龙小姐思索了两秒钟,抬步走了进去。 “你们这个药,能治先天不足吗?” 晋春迟径直指着外边的广告招牌问里边坐镇的药师。药师海口一夸:“能,当然能,这您可就找对地方了,我们家这药,特别补气血,当然也能治疗先天不足。” 他显得很自信,但晋春迟看了他好一会儿,觉得他话语里的可行度顶多是四分。 四分还要减掉三分,毕竟如果真的有用,招财猫家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可信度只有一分,聊胜于无的一分。 龙小姐叹口气,走了出去,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折返回去,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给我拿一盒。” 于是这一天,晋春迟罕见地拎着东西回了公寓。 姜洛已经做完功课,正抱着一只有她半个脸那么大的桃子在啃。 晋春迟关上门,一路上都很阴沉的脸色倏然转晴,就连眸光都变得温柔了些。 “去做什么了?”姜洛随口问了句,令她意外的是,女人居然回答了她。 “去扔钱了。”女人走近她,随意地说了句。 姜洛眨眨眼,只以为晋春迟在逗她,不然,为什么扔了钱,晋小姐的眼睛反而好像在笑呢? “又骗我。” 姜洛表示不信,满脸狐疑地盯着她看。 晋春迟失笑,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想起些什么,幽幽道:“其实,不仅扔钱了,还倒贴了。” 姜洛更加不信了,晋小姐会扔钱加倒贴?不可能的,她的尾巴变回去了晋小姐都不会做这种事。 “不想说就算了嘛,骗我很好玩吗?” 姜洛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也并不在意,她见女人盯着她啃过的那只桃子,就抱了一只给晋春迟:“呐,尝尝,很甜的哦。” 晋春迟见篮子里拢共也只剩下一个了,估计是什么稀罕品,就摇头:“我不想吃。” 留着给姜洛吃吧,小猫身体弱,多吃点东西总是好的。 以一种既朴素又实用的想法将食物留给了姜洛,晋春迟又将一盒药塞到了女生手里。 其实早在她拎着袋子走进来时,姜洛就对里面东西感到好奇了,出于礼貌才没多做探寻,现在盒子既然到了她手里,她就按捺不住地打开了。 翻开一看,上边“补气血”的几个字顿时令她感到了窘迫。 这、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吗?晋小姐开始嫌弃她了? 第三十六章.抠糖 姜洛攥紧了盒子, 勉强笑了下:“是给我的吗?” 女人点了点头。 姜洛如遭雷击,许久,才在女人期待的注视下, 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谢谢。” 她看起来不高兴。 晋春迟不清楚姜洛此刻的想法, 她先是感到疑惑,后来又见姜洛拆都不拆地把药收好了,不由指了指姜洛怀里:“不吃吗?” 姜洛僵了身子,在女人的注视里, 磨磨蹭蹭地把药盒摸出来,扣出几颗红彤彤的药丸, 一股浓郁药味冲进鼻间, 姜洛不由皱了皱眉。 很少有人知道, 其实姜洛很讨厌吃药的。 她怕苦, 一切带苦的东西都是她一生之敌, 但最讨厌的不是药的苦,而是这股味道总会提醒她, 她是个多么虚弱的人,还有—— “招财猫家居然也会生出折耳猫吗?” “看她软趴趴的样子,可真给招财猫家丢脸。” “这样孱弱的一只幼崽, 在我们家一生出来就要被丢掉的。” ...... 满怀恶意的话语潮水般袭来,夹裹着人类嫉妒的劣根性, 即使时隔多年,却仍然戳伤着姜洛的心, 她只是回忆起一点点片段, 脸色便变得很是苍白, 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红彤彤的药丸在她手心悄无声息地变形、破碎。 药味更浓郁了。 晋春迟看着她僵硬的笑容, 以及眼中忽然涌现的难过,忽然察觉出不对来,正要询问,却见姜洛将药丸丢进了嘴里,然后急匆匆地喝了一口水,做了吞咽的动作。 晋春迟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晋小姐应该不知道她没有吃下去吧? 姜洛低垂着头,药丸被压在她的舌尖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久久不散,其实现在咽进去才是最好,不会受折磨,可她咽不下去。她只能顶着女人的视线,竭力保持着平静。 如果晋小姐希望她吃药,那她就吃吧。 可是,咽不下去。不仅仅是因为药物给她的心理阴影,也是因为晋小姐送药的举动背后的暗示。 女人显然也发现她的虚弱了。 姜洛难过地想,晋小姐一定是嫌弃她了,她不能满足晋小姐吧?也是,如果她不能养好身体,欲.望强烈的蛇族人要如何度过这个春天呢? 姜洛嘴里愈发苦涩。 晋春迟没有放过她的任何一点微表情,她不开心,注意到这一点的龙小姐感到很是无措,她生平第一次给人送东西,但现在看来,显然是送错了。 她深深看了姜洛一眼,见她绷紧着身子,似是竭力忍耐着什么,不由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然而姜洛居然躲开了。 她就那样,受惊般地朝一旁侧了侧脸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睫毛卷翘清晰,微微地颤抖着,愈发显得脆弱。 晋春迟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她见自己越靠近,姜洛便越紧张,忽然起身:“我去倒杯水。” 其实桌上就有水壶,但她像是没看到,端着杯子进了厨房。 女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洛小耳朵尖儿动了动,在听到厨房里传来水声时,连忙把药丸吐出来,显得如释重负。 “不喜欢么?” 女人的叹息声响起在身后,姜洛顿时僵直了脊背,遮掩似的踢了踢垃圾桶,将桶子踢到了桌下。 但晋春迟显然已经看到了。 她走过去,将药盒从姜洛手里拿过来,垂眸看了看,姜洛一动不敢动,脑袋深深垂下去,有几滴液体溅落在了膝盖上,化成了深色。 晋小姐发现了,怎么办?她肯定更嫌弃自己了。 又虚,又不听话。 姜洛想要坚强一点的,至少不要像这样动不动就哭,她本来已经学会忍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晋小姐面前,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女人站在她身后,像黑沉沉的乌云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情绪愈发低沉,泪水完全地泅湿了膝盖,她也无暇理会。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她的发旋上,女人温柔的声音随之传来:“不想吃就不吃,说出来就好,不用勉强自己的。” 这句话特别、特别的温柔,印象里,除了最餍足的那些时刻,晋小姐从未如此轻软地跟她说过话。 姜洛剧烈地颤了一下,抬头望过去,朦胧的视线中,女人将垃圾桶找出来,干脆利落地,将药盒扔了进去。 姜洛眼泪流的更凶,她慌张地把药盒捡起来,着急地保证道:“不、不是的,我吃的。” 晋春迟无声地注视着她,又看看垃圾桶里残留的药丸,拿开了药盒,那被吐出来的药丸就显得尤为清晰,十分刺眼。姜洛注意到她的这个举动,小脸憋的通红,半晌来了一句:“就是太苦了。” 她说着,又垂下了头,她没有跟晋小姐说实话,她就是不想吃。 一点儿也不想吃。 “太苦了么?” 晋春迟不是不知道猫咪小姐在撒谎,但她只是重复了一句,假装明白了,然后忽然低头,吻住了姜洛的嘴唇,将她嘴里的津液全数勾出来吞掉。 苦涩的,微甜的。 苦的是药,甜的是姜洛的气息。 姜洛被亲得魂都没了,晕乎乎地挂在她身上,只觉得唇间满是晋小姐馥郁的香气,女人的舌搅进来,从刚才起一直折磨着她的、药丸的苦味忽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 她抬头,水润润的眼眸落在女人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黄昏接近于深红的阳光投射在泪珠上,使得她的眼睛看起来微微泛红,小兔子一般。 女人抱着她,从她唇舌间离开,认真地附和道:“是很苦。” 姜洛怔怔地看着她,女人才刚那样孟浪地亲近过她,然而神情却正经得仿佛随时要走上讲台,而她口中的话,也因这严肃清冷的神情而显得极有感染力。 晋春迟再次从姜洛手里把药拿回来,似有点嫌弃地道:“这么苦的药,不吃也罢。” 她这样哄着被她欺负坏了的小姑娘,然后再一次地,将药丢掉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姜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真的可以不吃吗?” 晋春迟理所当然地道:“你不想吃就不吃啊。” 传说生物的世界很单纯,因为能力太过强大,很少有人能够伤到她们,所以她们不必像弱小的人类那样总是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一切。她们其实都很好骗,可是即使受骗,也很难受伤、很难真正被人讨到什么好来。一个通俗比喻,蚂蚁即便成功咬在象腿上,也咬不破半点皮肉。 所以他们都十分单纯,因为不必承担单纯带来的恶劣后果。 晋春迟就习惯了直来直往。 姜洛不喜欢吃,就不吃好了,她虽然花了钱,但也不是一定要姜洛吃掉,否则,既花了钱,又让姜洛不开心,不是双倍的赔本吗? “你不想吃就不吃啊。” 姜洛从这简单的一句话里得到安慰,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委屈地把脑袋埋到女人脖颈里,抽抽噎噎地骂:“你坏,给我吃那么苦的药。” 女生温热的眼泪流入脖颈,那里变得十分热,好像还在往心口淌去,融化着晋春迟心中的坚冰,她抱着姜洛,嗯嗯地点着头,随口附和道:“是我的错。” 她的态度这样好,姜洛反而不好意思了,抱着她的脖子,忽然又小小声地道:“其实你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晋小姐肯给她买药呢。 直到这时,姜洛才有心思去想女人给她买药的举动除了嫌弃之外,还可能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么抠门的晋小姐,居然肯为她花钱呢。 女人不善于表达,好心差点办坏事,于是姜洛只好自己抠出糖来,她琢磨着琢磨着,忽然觉得有一丁点儿的甜蜜了。她不舍地抱着晋春迟,既然撒娇了就进行到底:“晋小姐,买药很花钱吗?” 给她花钱买药,这是不是就是晋小姐说的倒贴? 氛围很好,姜洛满心欢喜地等着听晋春迟说:“虽然花钱但是既然是给你的那也没关系。” 但是女人开口,却是:“是挺花钱的。” 姜洛满心的欢喜忽然被一盆凉水浇熄,她很是无语,又听女人道:“而且你还浪费了,所以你得给我报销。” 姜洛喉咙哽住。 她气得在女人肩膀上咬了一口,狠狠地道:“报销是不可能报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她绝对不会给报销药钱,非要让这个小气的女人肉疼! 她在女人怀里扑腾,咬了晋春迟好几口,她的尖牙还收不回去,咬住肉的时候,纵然是巨龙也是会觉得疼的,但晋春迟却反而笑了。 真好,洛儿又恢复了活力。 姜洛气愤半天,却没见女人再坚持要她“报销”之类的,她一时觉得奇怪,转头去看晋春迟时,却见女人温和地敛着眸子,眼底满是柔软的笑意。 哪有半点不能报销的难受呢? 姜洛一怔,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好意思起来,但是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好半晌,她实在按捺不住扑扑的心跳,凑过去飞快地亲了晋春迟一口。 这下轮到女人摸着脸颊发怔了。 磨人的小猫。 龙小姐心中模糊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她的嘴角悄悄地、悄悄地上扬了一下。 第三十七章.大魔王 大晚上的, 有人忽然按了门铃。 姜洛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着去开门,晋春迟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便见门外站了几个穿着工装服的人, 带着几个大型箱子,一见到她们就露出营业性的微笑:“请问这里是姜小姐家吗?您下单的运动器械送到了。” 姜洛显得有些兴奋,她把人请进来,指了指一块空地:“嗯是我要的, 你们就放那里就好了。” 那些人依言把箱子搬进来,又麻利地组装好器械, 当着姜洛的面调试了一遍, 确认都是正常状态, 这才拿出单子请她签, 临走时, 还不忘提醒:“亲亲能给个好评吗?” 姜洛笑着答应下来。她生得娇小,站在这些人高马大的快递员面前, 便愈发显得娇弱,但她的身姿很挺拔,神色也从容, 说话虽然细声细气,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弱小, 反而因为出手豪爽的关系而自带一股气场。这是姜洛很少露出的一面,女人不由多看了她好几眼。 那些人走后, 晋春迟上手玩了玩那些器械, 随口跟姜洛道:“怎么忽然想起买这些了?” 哑铃、跑步机、磁控健身车......还有些晋春迟叫不上名字的器械, 也亏得这间公寓够大, 不然这些都没地方放。 姜洛看着像是在玩玩具的女人, 吃惊地发现她居然能够轻松驾驭最大力量,顿时又是崇拜又是自卑。 晋小姐怎么这么厉害的? 她不甘示弱地捏紧了拳头:“我要好好锻炼!” 补药事件之后,姜洛就下单买了这些,因为女人的缘故,她更加在意自己的身体,她知道其实吃药不吃药的对她区别不大,但是锻炼,应该还是能有效果的吧? 她一定能满足晋小姐的。 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明明只是想想而已,姜洛的脸蛋却又给臊红了。 她好大声,像是在说什么宣言似的,晋春迟失笑。 看来还是那盒药的问题了。 只是...... 她看了姜洛一眼,欲言又止。 她已经知道姜洛的毛病出在哪里了,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也即先天不足,这种病症其实十分棘手,属于既不会要命却又不能好全的类型,细究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锻炼可以改善姜洛的体质吗? 肯定也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果。 晋春迟谨慎地没有说话。 晋小姐怎么也不鼓励一下她的?姜洛忽觉有些泄气,她想起些什么,小心翼翼地跟晋春迟解释道:“晋小姐......我的身体,吃药其实真的没太大效果的,但是锻炼应该还行。” 她的声音有点小,折射出内心的不自信,毕竟她其实也不知道锻炼究竟有没有效果,但至少,锻炼了以后,不会没两次就腰酸腿软地躺着了吧? 姜洛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晋春迟悄然叹了口气。 其实她未尝不知道一般的药物可能治不了姜洛,而且锻炼也不行,不然姜洛的病早该好了。而她,她其实是有姜洛需要的特效药的,单单只说她的血液就很有用——龙血是大补之物,没道理不能改善洛儿的体质。 但问题是,龙血有副作用,之前洛儿也不小心喝过她的血,可往往是刚消化了龙血,就缠着她要,还不知节制,这样一来二去,精气又折腾掉了。 有些棘手。 女人的沉默影响了姜洛,姜洛只觉一腔热血冷了下来,她讪讪看着晋春迟,磕磕绊绊地道:“你不相信吗?” 晋春迟回过神来:“没有。” 然而姜洛并没有被安慰到,她只觉得愈发沮丧,难过得连刚刚买来的器械都不想试了,晋春迟现在也大概了解姜洛一点了,见状就抱了抱她,熟练地哄道:“我信的,嗯......我看跑步机还不错,你要现在就开始锻炼吗?” 姜洛的折耳扑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真的吗?” 晋春迟揉了揉那只小耳朵:“当然是真的,你喜欢哪个?你选一个,然后我也来,我陪你,好么?” 姜洛这才有了笑模样:“就跑步机吧。” 晋小姐说跑步机不错呢。 姜洛拉着晋春迟做了一下热身,女人一开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聪明的龙小姐很快就发现了这些动作的作用,后来就照葫芦画瓢地做了——人类真是脆弱,只是跑个步还需要先拉开筋骨。 姜洛不知道只是正常的拉伸运动也会招来女人的腹诽,她认认真真地做完这些有利于保护自己的动作,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件大事似的走上了跑步机,还不忘跟晋春迟道:“我今晚要跑半小时。” 半小时算多吗? 能够一口气不停歇地从城市的一端跑到另一端的巨龙识趣地闭上嘴,没有说出煞风景的话。 然后—— 十分钟以后,龙小姐收获了一只气喘吁吁地趴在她怀里耍赖皮的猫咪小姐。 “好累,要不、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晋小姐。” 姜洛是忽然停止的,然后一从跑步机上下来,就怎么也不肯再上去了,她剧烈地喘着气,感觉喉咙气管都火辣辣的疼,心脏也抗议似的跳的好快,她十分后悔,早知道就练其他的了,肯定不会这样没用的。 晋春迟扫了眼时间,慢吞吞地道:“才过去十分钟呢。十分钟零三秒。” 可以说是十分严格了。 姜洛:“......” 她是不是该谢谢晋小姐把那三秒也算进去了? 不管,今天肯定跑不动了,姜洛一头载到女人怀里,耍起赖来:“我第一次嘛,刚刚速度没调好,一下子跑太快,其实如果换算成慢跑,我应该算是跑了有二十分钟了。” “跑得快吗?” 晋春迟狐疑地喃喃了一句,回想起刚才姜洛的速度,顿时可疑地沉默下来。 洛儿这样的,在野外,大概是一天都过不下去的。 好娇气。 娇气包还在缠磨她:“好不好嘛?今天就到这里了吧?我保证,明天我一定跑久一点,至少、至少也多个五分钟吧。” 姜洛现在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根本不敢再膨胀,她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水平,心想如果把速度调低一点,多加个几分钟,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呵,多加五分钟? 晋春迟把她从怀里拎出来,又把她放到跑步机上:“可是你才说了要跑半小时的。今天的事情尚且做不完,又哪里能再许愿明天呢?” 严格的巨龙决定这次不纵容小猫了。 姜洛眼神死:“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回答她的是女人按动按钮的手,以及女人清冷的声音:“洛儿,它运转起来了,你动一动,不然要摔倒了。” 啊,晋小姐是魔鬼吧? 姜洛看眼已经慢慢滑动的跑步带,不情不愿地跑起来,好在女人并没有调的很快,她不至于摔倒。 又是漫长的十分钟过后,已经喘不上气来的姜洛慌张地下了机器,晋春迟适时扶住了她,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真的有这么累吗?” 姜洛沉痛地点点头。 “好吧,那再休息两分钟。” 晋春迟认真地掐着表,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的姜洛哀叹一声,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是斗不过晋大魔王的。 短暂的两分钟过去,姜洛犹犹豫豫地、磨磨蹭蹭地,最终还是走上了跑步机,好歹,把自己夸口下来的“半小时”给跑完了。 这次之后,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动了,她瘫到沙发上,那软趴趴的程度,如果是原形的话,她现在肯定是一张猫饼了。女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凑上来的,她一靠近姜洛,姜洛就警惕起来,小嘴微噘:“已经半小时了!” 大魔王晋春迟冷静道:“我知道。” 她见姜洛舒了口气,心中想笑:“明天再加五分钟。” 这可太魔鬼了。 姜洛气不过,一脚朝着女人踢了过去,无奈实在腿软,到半空就垂落了,正巧被女人握住了脚踝,蹬也蹬不动了。 “酸吗?我给你揉揉。” 晋春迟柔声道,然后不等姜洛羞涩,就自然而然地揉捏起来。 姜洛渐渐被揉得发出舒适的叹息。 不得不说,晋小姐的技术是很好的,不管是揉肚子还是揉腿都超舒服的,简直是所有猫咪梦寐以求的那种撸猫大师了。 姜洛自己其实没少被撸,她家人总爱对她“动手动脚”,从前她对被摸被揉总是很恐惧,还总担心自己被撸秃,但很奇怪的是,同样的事情由晋小姐做起来,带给姜洛的就只有舒服,她上次就被揉得呼呼的,直接睡着了。 唔,肚皮也寂寞了,姜洛脸红红地想到。 女人细致地将她两条腿都照顾到才停手,结束了吗?姜洛蜷起腿,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地凑了过去,把女人的手拉到肚子上,含含糊糊道:“这里,跑久了气痛,也要揉。” 晋春迟一眼看穿了她的谎言,但什么也没说地动起手来。 姜洛被揉得眯起眼,心中忽然想到,如果每次晋小姐都能这么揉揉她,那她每天都能坚持跑下去的。 ※※※※※※※※※※※※※※※※※※※※ 谢谢宝贝们热情 第三十八章.学习 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是, 跑步时间加到三十五分钟以后,晋小姐没有再做加法,姜洛每天的跑步时间固定下来, 正好是她可以承受的程度。 而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姜洛每次跑完, 晋春迟都会帮她揉揉腿,然后每次到最后手都放到了姜洛的肚子上,偶尔还会不老实地碰到其他地方, 弄得刚刚成年不久的小姑娘面红耳赤。 但终究是很舒服的。 有那么一两次,姜洛直接舒服到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床的, 但第二天醒来时,她浑身干爽,就连头发丝儿都蓬松干净,是被好好照顾后的模样。 晋小姐真是个很好的情人呢。 日子过的很快,除了猫耳猫尾巴依旧不能收回去之外,姜洛可以说没有什么烦恼。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半兽形态被人看见,她已经不再出门, 但她也不嫌闷, 每天就在家做做功课、刷刷手机,有时兴起就会网购一大堆东西回家, 无论买什么, 总有女人一份——有衣服的事情摆在前边, 晋春迟也不怎么拒绝她的好意了。 比起家里蹲资深选手姜洛, 晋春迟则每天会固定出去三四个小时, 她好像有些私事, 但不是偷偷出去工作了,因为她出门的时间不固定,每天回来时,带回家的味道也不一样,猫猫的嗅觉灵敏,总是能够嗅到。 有时候是雨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有时是小吃街喷香的调料味,有一次,姜洛甚至在女人身上闻到了硫磺味——那股味道夹杂着烟尘,有些呛鼻,她琢磨了很久,觉得像是火山口的味道,但金市周围分明没有火山,这令姜洛疑惑了好一阵子。 就这样,那场反季节的春雪已经化完了,天气逐渐回暖,鸟儿开始出现在天空,有时候姜洛坐在露台上画画,会看到几米长的苍鹰翱翔在天空,而天幕也一天比一天湛蓝,渐渐褪去了冬日的惨白,变得明亮起来。 一切都是上扬的。 冰在融化,树在拔节,有些动作快的动物已经有了幼崽,兽族也时常传来怀孕的好消息,群里时不时就有个红包,姜洛也跟着大家一起抢,兴致勃勃地去沾喜气。 然后很快的,又到了她跟晋春迟约定的日子了。 这一天姜洛特意将跑步的时间提前了,这样她就有很长的休息时间来恢复体力,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一雪前耻”的,为此期待了很久。 洗澡的时候,姜洛瞧着自己的小腿肚,那里好像有了一点肌肉的雏形,变得有力了一些。她最近也时常感到身体轻盈,想来是锻炼有了效果,但也可能只是她的心理作用,毕竟,其实也才刚刚开始锻炼。 但她仍然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起这个晚上来。 她能坚持几次呢?三次、或是四次?总不会像以前那样没两次就开始求饶了吧?唔......其实仔细想想,她每次求饶,也不是真心想要停下呢。 晋小姐总是让人沉溺,仔细想想,那种事情其实挺舒服的。 但姜洛最终失望了——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女人只是规规矩矩地抱着她睡觉,就像之前的几个晚上一样,熄灯、上床,被子一裹,便揉着她的脊背哄她入睡,她其实不是这么娇气的,但女人好像认定了这样她会睡的舒服,所以就养成了习惯,渐渐地,姜洛也就真的有了依赖感了。 她喜欢上趴在女人怀里,嗅着女人身上的清香睡着。 但今夜不一样,本应该发生些什么的,但姜洛等了许久,也没见晋小姐履约,她睡不着觉,半夜里,拉着女人的手摸向小腹,然而女人许是会错了意,只是在她肚皮上揉了揉,带着一点鼻音道:“快睡吧。” 声音冷冷清清,动作规规矩矩,可以说是十分的心如止水了。 姜洛实在也做不出更出格的举动,只能憋闷地闭上眼睛,只是这一晚肯定是没那么好过的,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晋小姐忽然就对她没了兴趣,明明从前晋小姐是那样的不知节制。姜洛想了很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都没有真正进入沉睡。 其实晋春迟也是一样。 要判断出姜洛是否睡着了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姜洛有心事,就会在她怀里乱动,晋春迟知道她没睡,于是自己就也很奇怪地睡不着。 但她心中明白姜洛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没有做吧?其实晋春迟怎么可能不想?她也难受的,龙族才是最容易对欲望妥协的,但那天姜洛的姐姐已经把话说清楚,姜洛的半兽形态也一直提醒着她这件事,所以晋春迟也只能禁欲,至于小猫的暗示,她不是没收到,只是不能回应。 她只能假装暂时忘了这件事,好在小猫脸皮薄,她不动,小猫就也不会主动。 一晚上,小猫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也只是把她的手拉过去,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晋春迟只能竭力忽视那柔软的触感,坚决地收回了手。 而她的背已经悄然湿透。 这一晚,两个人都过得很煎熬,第二天姜洛顶着两只黑眼圈起床,晋春迟倒是面色如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疲惫。 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火龙的踪迹,每天都会出门探听,然而,连日以来的奔波都比不过这一晚的煎熬。 欲.望会消失吗? 一大早,姜洛思考起了这个哲学问题。 “唉,你说她是不是厌了我了,昨天明明是约好的日子,但她亲都没亲我一下,明明以前她很热情的。” 姜洛苦恼地对宁雾道。 宁雾大清早地被姜洛的电话吵醒,本来是要发起床气的,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她一下子精神起来,神秘兮兮地问姜洛:“那啥,你们x生活不和谐啊?” 姜洛的兽耳完全地耷拉下来,尾巴也没精打采地垂落着,周身弥漫着一股忧郁的气息,任谁见了都会泛起怜爱:“她、她就是忽然对我没兴趣了,好像。” 宁雾不可思议地道:“那不应该啊,蛇族都是没有感情都能上床的类型,怎么可能放着一个这么可口的你不吃?而且你们之前不是挺契合的吗?你还、你还露尾巴了。” 可不是所有的猫猫都会被弄出半兽形态的,宁雾可羡慕了,她就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情人。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姜洛更忧伤了:“我觉得,她可能是嫌我太弱了,不能让她尽兴吧?” 所以宁愿不碰她了。 宁雾鄙视:“也就是技术不行嘛,早说让你练练了,我给你的教学视频呢?看了没?” 姜洛捏紧了手机,两腿紧张地并拢,不好意思地说:“你别这么露骨。而且,不是早就看过吗?你拉着我看的。” 什么教学视频,那分明就是小黄片。 害。 姜洛的耳根烫的慌。 其实不是没看过的。大概每一个青春期的少女都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吧,也许是在路上看到一个超好看的大姐姐,也许是不经意间碰到了陌生人的手,又或许只是一觉睡醒,忽然地,就有了这方面的意识。 开始对禁忌的事情感到好奇,开始探索起未知的世界。 早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姜洛就曾被宁雾拉着,背着家长们偷看过一个视频——其实宁雾早就看过了,那次是特意揣来给她科普的,结果姜洛看了以后,眼晕的几天没吃好饭。 悄悄地说,她其实还有点犯恶心。 宁雾拿这件事情笑了她好久,还怀疑她长大了会是个性冷淡,姜洛可是个乖乖崽,从小到大莫说恋爱,连手也没给别人牵过,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疑似性冷淡的乖崽子,某一天上街时就忽然被个路过的女人吸引了目光,偷偷跟了人家一路,最后还真把人弄到手了。 不过,说是这样说,实际上谁弄谁还不一定呢。 单纯到一无所知的小猫落入大蛇手里,谁吃谁,还用想吗? 宁雾还是站在姜洛这一边的,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样不行。” 姜洛求救似的道:“那我该怎么办嘛?” “你呀你呀。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你就只会傻傻地等着,你的晋小姐当然会厌烦啦,听我的,你这样......” 姜洛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越听越臊:“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宁雾拍着胸脯保证:“总之你要主动点,懂不懂?还有不要总是软乎乎地随她来,你得要拿出气势来,明明你才是甲方呢。” 姜洛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忽然泄气。 从气势上压过晋小姐?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啦。 宁雾越说越起劲:“以前那些你还存着吗?算了不用想也知道你肯定删了,这次我再给你发点新的,不准再删了啊,一定要点开看,能学多少是多少啦。你放心,我给你的肯定是精品。” 姜洛:“......” 这么“专业”真的好吗?小雾这求知欲要是能放到学习上就好了,什么一流名校不是都随便上?还用吊车尾吗? 吐槽归吐槽,当宁雾真的把东西发过来时,姜洛还是脸红红地点了接收。 晋小姐在厨房弄早餐,姜洛做贼似的瞅了一眼,先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提着一颗心点开了宁雾强烈推荐的那个视频,本着挽回晋小姐的精神学习起来。 嘶,一开始就这么大胆的吗? 姜洛惊诧地握紧了手机。 还能这样吗? 不行不行,肯定做不到的。 姜洛低下头,有一眼没一眼地瞥着手机,因为实在是太惊讶了,连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她都没发现。 “洛儿,你想吃什么?” 晋春迟平常地问了一句。 晋小姐来了?姜洛瞬间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到身后,然而晋春迟已经瞥到了屏幕上的场景,她抿着唇,沉默了一瞬。 只是一次没有喂她,就这么饥渴了吗? ※※※※※※※※※※※※※※※※※※※※ 万年受洛洛,可怜的龙小姐。 第三十九章.小笨 晋小姐不会是看到了吧? 姜洛要晕过去了。 她的紧张落入女人眼中, 令晋春迟立刻判断出现在最好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她神色如常地指了指厨房:“粥已经炖上了,你还想吃些什么?” 她看起来不像是看到了的样子。 姜洛长舒了一口气, 心脏仍然砰砰砰地跳着, 哪还有心思去考虑早上吃什么?她随口说道:“随便吧, 什么都可以。” 晋春迟叹气:“每一个抛出类似问题的人, 最不想听见的肯定就是随便这两个字了。” 被她这么一计较, 姜洛也没功夫去想刚才的事情了, 她思索了一下:“萝卜糕可以吗?再蒸点奶油馒头。” “给你再加杯甜牛奶。” 晋春迟这才缓和了神色, 去了厨房给这只小色猫准备早餐。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插曲, 姜洛短时间内是没有勇气再点开视频看了,她自己安慰自己,也许晋小姐只是忙到忘记了昨天是约定的日子了呢? 然而又是一天过去, 女人仍然没有碰她。 先前找的理由显然是不能不能成立了, 姜洛愈发烦闷。 经历过好几天的胡思乱想过后,姜洛再次打开了视频,有了上次的教训, 她这次是特意跑去书房锁上门看的, 神神秘秘的,然而正是因为这种反常的神秘, 便令晋春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洛儿不会又关起门偷偷在看那种东西吧? 龙小姐再次沉默了。 她难得地反思起来,是不是一下子断的太快, 让姜洛不习惯了?虽然猫族需求没有她们龙族这样大, 但总归也是有需要的吧? 真是没办法呢。 那今晚就……嗯, 只是要记得, 不要太过分了。 晋春迟瞥了眼紧紧关闭的书房门, 没有打扰姜洛地回了卧室。 先洗好了等那只色猫吧。 “色猫”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只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勾引晋小姐。 那么第一步应该怎么做呢?姜洛从某段视频中得到了灵感,她偷偷拿走了晋春迟的一件衬衫。 洗澡。 回到卧室的时候,女人早已上床,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姜洛在门口停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好羞耻。怎么办,她忽然不敢走过去了? 晋春迟因着这点小动静抬头望向门口,待看清那里的景象时,她的眸光一下子幽深起来。 洛儿身上的,是她的衣服吗? 姜洛其实已经打算跑出去换一件再回来了,但女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好像还定住了,那目光有些灼热,像是一股绳般将姜洛绑在了门口,瞬间失去了逃离的勇气。 晋春迟的确挪不开目光。 女孩子穿着的显然是她的一件旧衣服,稍长一点的款式,适合浅浅扎起来,而晋春迟又比姜洛高上许多,这件衣服穿在姜洛身上,不像是上衣,倒有点像是裙子了。 但是,如果要没算做是裙子的话,它又太短了些,尤其是——姜洛没有穿裤子。 “晋小姐。” 姜洛站在门口,有些羞耻那样的将衣摆往下拉,堪堪遮住了大腿根,也只够遮住大腿根,白生生的两条细腿暴露在空气里,正不安地晃动。 晋春迟紧紧捏住了手机,只觉得手中的小方砖滚烫了起来。 那种视频这么容易影响人吗? 晋春迟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看着姜洛,想要看看这只忽然像是开窍了的小猫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但猫咪小姐终究还是那个羞涩的、脸皮薄薄的小猫咪,她竟然就那样停在门口不动了,手指还紧紧扒着门框,看样子像是随时想逃跑。 事实上姜洛也确实想跑了,她后退了一小步,还没等成功,就听女人忽然说了句:“过来。” 这一声很是沙哑。 姜洛的逃跑大业宣告失败,她咬紧下唇,慢吞吞地挪过去,抬起一只脚丫踩在红色床单上时,脚丫愈发白得炫目,与那红色相映成辉,透出一股妖娆感来。晋春迟正巧看到了,呼吸又沉重了些。 下一刻,她把姜洛捞了过去,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尤其是那一双赤.裸长腿,以及白嫩脚丫。 就这、就这?姜洛被女人干脆利落地塞进被子里,脑子迷糊了一阵,怎么晋小姐不按剧本来的?现在明明,咳,明明应该…… 回忆了一下小视频里的情节,姜洛疑惑了,然后就是深深的沮丧。 居然这样都不能勾引成功的吗?晋小姐果然是厌烦她了吧?怎么办?春天可还有好长时间呢。 晋春迟不知道姜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胡思乱想了什么,她放下手机,正欲开始今晚的喂猫猫活动,忽觉小腿一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蹭到了那里。 她低头,见薄薄的一层被子下,有了个小小的凸起,正一下下地蹭动她的小腿肚,是姜洛的小脚丫。 姜洛今晚当真是十分大胆,简直是只小野猫了。晋春迟脑中才刚闪过这个念头,更大胆的事情发生了——姜洛忽然爬起来,翻上了她的身体,晋春迟膝盖一沉,是姜洛骑到了她身上,揪住了她的衣襟。 年轻的姑娘落入怀中,温热的身躯几乎把从不知道炙热是什么的龙小姐烫伤,她的体温原本很低,喝了凤凰血以后也还是比姜洛要低一些,但是现在抱了姜洛在怀里,柔软的身子两两相贴,晋春迟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就连心口也变得滚烫发热。 龙小姐有些绷不住了,她试着推了推,姜洛马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那样子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晋春迟投降般缩回了手。 姜洛这才抱住她,豁出去一般紧紧贴着她,明明是压在她身上的,姜洛却像是被欺负了一般微微发颤,就连声音也是打着飘的:“晋小姐……” 唔,小野猫。 晋春迟差点把这个称呼说出来,好险才控制住了,喊了一声:“洛儿。”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更沙哑了。 “都过了约定的时间了。” 姜洛好委屈地道。 听着她的软绵绵的声音,晋春迟忽然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都过了好久了。” 姜洛接着控诉。 晋春迟正要开口,姜洛就拱进她的脖颈间,身子一抽一抽的,几滴滚烫液体落在她的锁骨上,很快聚成一个小水洼,姜洛带着哭腔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晋、晋小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是不是、是不是很差劲啊,所以你都不、都不愿意碰我了?” 她哭得话都囫囵了。 晋春迟心中一时颇不是滋味。 “不是的,怎么会呢?” 姜洛止不住地抽噎。 晋小姐肯定是骗她的。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吗?”女人叹息一声,去亲她被眼泪糊住的眼睛。 姜洛一静,屏息看向她:“好吗?” “当然好,不仅好,还好吃。”晋春迟心情颇为复杂。 她哪里是嫌弃了洛儿?她分明是怕自己食髓知味,把这只脆弱的小猫折腾坏了。 不知道洛儿怎么会这样想。 “真的么?” 姜洛顾不上因为女人说她好吃而羞涩,急切地想要寻求更多的安全感,晋春迟没让她失望,顿时又重复一句:“我超喜欢你的滋味的。” 姜洛眼泪流的更凶:“那你怎么一直不碰我?我还以为、还以为……” 晋春迟:“小笨蛋。” 她盯着姜洛,红宝石的眼眸里,有着淡淡的无奈:“我那是担心又把你折腾坏了。” 噫? 姜洛眨眨眼,回过味儿一般地看向她,然后就轻轻地“呀”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耳朵。 就在刚才,她的兽耳被女人揪了一下。 惩罚似的,带了点力气,有些疼,但更多的是酥麻,姜洛又眼泪汪汪了。 女人浅笑着道:“你忘了它们是怎么来的了?你不是总苦恼它们收不回去吗?听话,歇一段时间以后,它们就会变回去的。” 只是有些可惜。 缩回去了,就不能再揉洛儿的耳朵和尾巴了——虽然洛儿平时也护得紧,轻易不给摸的,但晋春迟总还能找到机会。 姜洛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 她呐呐地开口:“你怎么不早说……”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又是折腾这个又是折腾那个,还勾引起晋小姐了,脸上就一阵发烫。 她忽然松开晋春迟,想要躲回被子里了,但女人反而抱住了她,牢牢地把她按住了。 女人深深看着她,红眸中仿佛燃烧着火焰,灼着姜洛的每一寸肌肤。 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姜洛慌张道:“你说了休息一阵子的。” 现在已经知道了晋小姐根本不是嫌弃她了,她就……就好像不是非要做了。 姜洛想要退缩了。 回答她的是女人的轻笑:“不怪我冷落你了吗?” 姜洛猛摇头。 女人却不依不饶地道:“可是我怪我自己呢,还惹你哭了。你放心,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姜洛又要哭了:“真没事的唔——” 她的嘴巴被堵上了。 然后,女人果然好好地、好好地补偿了她一番。 ※※※※※※※※※※※※※※※※※※※※ 阿凉家里停电了……本来等来电,后来发现太晚了就用手机码字了。 被自己蠢哭了,我以为是区域性停电,没想到是我没交电费……可是我分明记得我交了,我糊涂了。 第四十章.小气 其实这一次, 晋春迟十分温柔。 没有尾巴,没有手指,翱翔于天空的巨龙生平第一次地, 对人做出臣服的姿势。姜洛半靠在床头, 身子被跪在她脚边的女人遮住大半,她迷乱地蹬腿,又无力地垂下,樱桃般的小嘴微微张开, 吐出一口艳气。 而她的眼神却纯洁得如同初生的小兽般,羞怯落在又带给她一种新的体验的女人身上, 她挣扎过的, 总觉得这样子是玷污了晋小姐, 然而女人坚持, 只是随意拨弄了她一下, 她就软倒,只能承受女人的给予。 就连给予也都是极克制的。 意识回笼时, 姜洛的衣服甚至都还好好地套在身上,衣摆卷曲上翻,堪堪遮住了肚脐眼, 气儿也还匀顺,只是额角仍然不免落了虚汗。晋春迟蜿蜒着爬上来抱住她时, 她被女人落在她颈间的发丝弄得咯咯地笑,生了些调皮的心思, 去蹭女人完美的脸颊, 将那些汗珠都蹭到女人脸上。 晋春迟眯了眯眼, 拍了她小屁股一下:“使坏吧你就。” 姜洛笑的更欢畅了。 喂猫猫活动圆满结束, 饿着肚子的龙小姐理了理发丝, 准备下去收拾了,察觉到女人的想法,姜洛忽然环住她的腰肢,腻乎乎地把她拖回床上:“不许走。” 晋春迟挑眉,今天的洛儿,真是很不一样呢。 她无可无不可地回身躺下,姜洛爬到她身上,玩着她的发丝,又去亲她的脸颊,把一只猫缠人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晋春迟又被亲得眯起眼,懒洋洋地躺在那里,随便小猫玩耍。 女人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姜洛痴迷地深嗅一口,只觉像是吸猫薄荷那样浑身舒爽,晋小姐恐怕真是妖精变的,不然为什么能够那么好闻的? “你好香,晋小姐。”姜洛叹息着道。 她不知道的是,她嗅的是女人的精气。 传说异兽走过之处,总有奇花异草出现,其实这些花草就是吸收了异兽的精华长成的,龙族这种传说生物,哪怕只是从指缝中漏出一点什么东西,也能让人受益无穷。晋春迟先前觉得姜洛会补过头,就是这个缘故。 姜洛骨酥体软地趴在晋春迟身上,鼻翼一耸一耸地,落在巨龙眼里十分可爱。她爱极这股味道,但她不知道,第一次嗅到的时候,她还在睡梦里流鼻血了呢,当时可把晋春迟愁的不轻,但现在,她连龙血都喝了,对这股气味的适应力仿佛也加强了,晋春迟就懒得阻止她,由她去了。 但晋春迟心中还是想到了一个词——不知节制。 她不知道自己被折耳猫当成了猫薄荷,呐,有哪只猫在吸猫薄荷时还能懂得节制的?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姜洛后来都微醺了,晕陶陶地躺在女人怀里,自己成了一只懒猫,也不肯放女人去收拾,甚至,她还极其大胆地凑到女人耳朵旁,悄声说了句:“要不再来一次吧?”然后她又把小脑袋埋起来了。 猫咪小姐难为情地想,好像不太够呢。 之前的几次,女人给的都太多了,令姜洛早早地适应了“饱足”的生活,这一次显然就不够看了,只是那么地休息了片刻,她就忽然又想了。 她难耐地并了并双腿,片刻之后,又缩紧了小腹。 嘶。 要不再来一次吧?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令晋春迟身体里腾地起了一股火,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容易被人影响的,她深吸一口气,按住乱动的姜洛,死死压抑着把她吞吃入腹的冲动:“你的尾巴,还要不要收回去了?” 姜洛呜咽了一声,为难的甩了甩尾巴,想起了自己的烦恼,她委屈地缩回被子里,骂了一声:“讨厌的尾巴。” 晋春迟莞尔,却又忽然听见洛儿在被子里说:“要不、要不下次再休息吧,这次就算了,我觉得我还能允许它露出来几天。” 唔。 晋春迟被她逗笑,弯腰去亲她耳朵,眼见那敏感的兽耳一抖一抖地躲着她,她坏心眼地在上边哈了口气,果然便见到姜洛脸上升腾起红雾,整个人都瑟缩起来:“不、不要亲。” 晋春迟眼里敛着笑意,揶揄般地道:“下次一定?” 喜欢玩手机的晋小姐,接起各种梗时真是十分自然呢。 姜洛脸上红色更浓,先前是自然反应,这下就全是臊的了。 “下次真的一定吗?”女人不肯放过她。 姜洛捂住耳朵,气呼呼地说了句:“不做就不做了。反正......反正难受的也不是我。” 反正晋小姐肯定比她还难受。 姜洛说完这句气话,把自己一裹,准备睡觉,身体却腾空,是女人忽然把她抱起来了,她尖叫着抱住了女人的脖子,被晋春迟带进了浴室。 “啊!你做什么?” “带你去洗洗啊,难得这次你还有精神。” 女人的语调止不住地上扬。 片刻之后,姜洛抱着膝盖坐进了浴缸里,她看着随意调试水温的女人,女人眉眼精致,神色冷淡,俯身试水温时,黑发便坠坠地落在一边的肩上,看着很有一股温婉的味道。但晋小姐是强势的,其实跟温婉搭不上边,她只是惯会骗人。姜洛胡乱思索着,水流从出口汩汩流出,很快淹没了大半个浴缸,晋春迟抬脚,打算进去时,姜洛才猛然发现接下来居然要和晋小姐一起洗澡了,她咳咳几声,用力地泼出一点水。 水花溅在女人脸上、身上,很快将她打湿。 “我自己洗就好了。” 姜洛缩在浴缸的角落里,警惕地看着她。 其实她警惕的不是晋小姐,而是接下来要面对的羞耻场景。 不行,想想就要晕了。 她还没做好跟别人共浴的准备。 晋春迟停下脚步:“可是我也需要洗澡。” “不是还有很多浴室吗?”姜洛马上道。 女人有点失望:“不能一起洗吗?” 姜洛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 晋春迟小声说了一句:“浪费水。” 姜洛:“......” 好气呀,这是水不水的事情吗? 她这次说什么也不答应了,坚决地请晋春迟出去:“水费什么的,明明是我交的!” 晋春迟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几乎把自己缩到最边角的地方,尖尖下颌几乎碰到水面,水漾的眸子则紧张地落在晋春迟身上,她不由弯了弯狭长的眼眸:“好吧。” 她本来准备走了,却听到身后有只小猫嘀咕了一句:“小气。” 啧。 晋春迟脚步一转,朝姜洛走了过去。 姜洛受惊地躲到另一测,浴缸里的水哗溢出边缘,哗啦啦地流出来,滴落在晋春迟的脚上,又泅湿了她的裤脚。她俯身,撑在浴缸上,像极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正紧紧盯着她的猎物。 猎物弱小、无辜又可怜地把她瞧着。 “我小气?”晋春迟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 她生就一张昳丽无双的脸蛋,无论是笑、是静,都是极打眼的,而此时似笑非笑,又别有一股诱人的风味。 危险的风味。 姜洛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求生欲极强地摇了摇头,湿漉漉的头发又甩了晋春迟几滴水,弄得装出一副凶样子的女人只能在心中发笑。 她睨着姜洛,一副十分不饶人的模样:“我是很小气的。” 姜洛:“......” 不敢动不敢动。 她可怜巴巴地抱住自己,特别后悔嘀咕了那一句。 不过,晋小姐的耳朵未免也太好使了吧?明明她都那么小声了,她就只是抱怨一句而已。 但女人显然是不想饶过她,无论姜洛怎么躲,最后还是不出意料地落到了晋春迟手里,女人也没有碰她,只是揪住了她的衣领。 这一刻,姜洛觉得自己就像是后颈被捏住的猫猫一般,她甚至有种感觉,就是晋小姐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真的把她拎起来。 呜。 “你穿了我的衣服呢。” 但女人还是没有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她只是指着姜洛的上身,认真地确定了衣服的所有权。 姜洛涨红了脸,悲愤道:“我还你就是了!” 不解风情的女人。 晋小姐怎么这么难搞的?明明她见视频里的人都是很激动的,轮到晋小姐,就变成了:“你偷穿我的衣服。”之类的。 女人笑了一下,这一声极轻极轻地,搔了下小猫的耳朵尖儿。 姜洛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耳朵。 她泄气了。 “我等下就还你。” 她郁闷地想,等下洗好澡,就要把湿衣服丢到晋小姐身上,让这小心眼的女人抱着湿衣服睡觉去吧! 女人又是一声轻呵,意有所指地道:“我的东西,我要自己拿回来。” 姜洛霎时睁大了眼睛,她意识到什么,在浴缸里挣扎起来,水花四溅,然而她很快就被牢牢按住了,然后,一只纤素的、白皙的手伸到衣服上,慢条斯理地解起了扣子。 一颗、两颗。 姜洛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她只能紧紧闭着眼,整个人都羞耻地缩起来,直到女人带着衣服走掉了,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看一看的勇气。 第四十一章.宠溺 她、她居然就那样拿着衣服走掉了? 姜洛气的“发抖”, 只是不知道是气女人“无情”地拿走了衣服,还是气女人单单只拿走衣服的不解风情。 她不要去见晋小姐了。 抓着湖蓝的猫猫花纹毛巾,姜洛用力地搓着手臂, 白嫩的肌肤被她搓的一片红,她很快就洗好了,但却一直在浴缸里磨磨蹭蹭地, 不肯出去。 后来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晋春迟洗了澡,又顺手把衣服都洗了晾好,回到卧室的时候, 浴室的灯还亮着,而床上没有小猫的踪影。 是还在洗吗? 晋春迟起先没有多想, 但又半小时以后, 姜洛仍然没有出来,要洗这么久的吗?晋春迟薄唇微抿,走到浴室门口,试探着喊了一声:“洛儿?” 里边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她,就连水声也没有。晋春迟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她久等不至的那个女孩子靠在浴缸上, 小脑袋歪着, 正呼呼地睡着。 居然真的有人会在泡澡的时候睡着的吗? 龙小姐的红眸中浮现出一点无奈来。 笨猫。 晋春迟放轻了呼吸和脚步,几步走过去, 动作轻柔地把熟睡的女孩子从已经有些凉的水里捞了出来, 她刚换的衣服因此又湿润起来, 她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只是拿着浴巾把姜洛一裹, 干干净净地放到了床上。 “晋小姐?” 姜洛此时恢复了点知觉, 带着浓浓鼻音喊了她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女人轻轻地捂住了:“嗯,是我。睡吧。” 清清冷冷的声音,却是巨龙少见的温柔。 姜洛于是安稳下来,小脑袋拱了拱她的膝盖,一副将将入睡的样子。 关灯的声音响起,房间里陷入黑暗,适宜入睡的环境笼罩了贪睡的小猫,小猫嘟囔几句,果然又睡着了,她被女人深深地裹进了被子里,呼吸浅浅,带动被子随之起伏。 晋春迟跪在床上,没有立即躺下,小猫睡相不好,有一只脚丫还露着,晋春迟握住脚踝准备放进被子里的时候,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好冰。 姜洛在凉水里泡太久了,也许身体还稍微保留了温度,但脚丫总是最先感知到不对的地方。 姜洛对此一无所觉,她身体孱弱,虽然先前只是跟晋春迟小小地来过一次,但仍然不免感到了疲惫,她睡的很香,香到忽视了身体的难受。 留下烦恼送与巨龙。 晋春迟停顿了一秒钟,将姜洛的另一只脚丫从被子里抓出来,果然也是一样的冰凉。她望着酣睡的女孩子,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线,似是无可奈何。 下一刻—— 她掀开了自己的衣摆,将女孩子的□□双足贴到了柔软的肚皮上。这是她身上最温暖的地方,虽然不像姜洛那样热呼呼的如同小火炉,但让一双冻得通红的小脚丫回暖,还是做得到的。 姜洛仍在呼呼大睡。 也许这个春天真是多事之秋,先是金市突发反季节性大雪,后又有距离金市几千公里之外的横市死火山爆发。横市火山群原本是世界性的旅游景点,每年春日更是生意盎然,奇花异草遍布山峰,引得许多人前去观看,谁知道就在人流量最多的这个季节,横市火山忽然“醒了”,熔浆灾难性地喷发出来,霎时便将最大的那座山头烧灼成荒地。 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消失在了这场灾难里,只知道国家的医疗队和搜救队从南方、从北方、从四面八方赶过去,又有许多子弟兵开拔过去充当开山队,因为现场实在触目惊心,民间也有许多人自发作为志愿者前往,一时之间,搜救工作如火如荼,新闻随之铺天盖地而来,金市也满是这类的消息。 姜家作为金市首富,第一时间向灾区捐献了一笔巨款,同时,姜唐动身,去往横市参加救援——她是军校的预备役,虽然这次抢险救灾行动中没有她的任务,但军人的天性早已根植在她心中,她还是自发跟一些同样热血沸腾的同学组成了志愿者队伍过去了。 姜家父母对此是不支持但也不反对的态度,只是在女儿动身的时候坚持派了一支队伍前去保护,姜华则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就差揪着妹妹的胳膊不准她走了,因为临行前太过唠叨,差点又被暴脾气的姜唐揍了一顿,但最终收获的却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放心吧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姜唐爽朗地道。 姜华眼眶红红:“咱家已经捐了款,你能不能不去了?” 姜唐还是锤了一下他。 “别跟洛洛说啊,免得她哭起来又要哄。” 姜唐心里清楚的很,家里人就数大哥和小妹最柔软,大哥尚且如此,妹妹要是知道她去横市肯定更加担心,说不准还会怕得抹眼泪,还是不要让妹妹知道了,免得哭了,还要哄。 啧,麻烦。 她潇洒地挥挥手,坐上飞行器走了,这边,姜华本来还想跟小妹通风报信让妹妹拉住她的,也没了机会,只能把这个消息死死瞒着了。 被蒙在鼓里的姜洛只知道家里捐了款,但横市那边传来的新闻总是触目惊心,姜洛看着也很是不忍,所以她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捐出了大部分的流动资金。 她账户资金有了变动,家里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姜华特意给她打了一笔钱,姜洛不肯收,刚推掉这边,爸爸妈妈又给她送了一笔。 姜洛忍不住了,跟爸妈打了个电话,这是她离家之后第一次跟爸妈联系,原本以为接通以后会挨骂的,但爸妈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春天过后就赶紧回家。 姜洛软软糯糯地应下,左看右看,不见大姐,不由问道:“姐姐呢?” 大哥在,爸妈在,姐姐去哪了呢? 姜华把头扭过一边,藏住了忽然泛红的眼眶,姜寒湘拍了拍大儿子的胳膊,神色如常地对小女儿道:“她呀,不知道哪野去了。” 姜洛不疑有他,跟家里人说了很久的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 身旁,晋春迟还在看新闻。 巨大的屏幕里,爆发过的火山满目疮痍,晋春迟就是在看这个,无论换到哪个台,都会有横市火山爆发的新闻,因此虽然她看的专注,但姜洛也没多想。 忽然地,晋春迟放下遥控:“我可能要出门几天。” 姜洛惊讶地看着她:“去哪里?” 其实姜洛想问的是,能不能带上她。 晋春迟起身,神情有些严肃:“去找一个人。” 她没有正面回答姜洛的问题。 姜洛点点头,又问她:“那要去几天呢?” 她看起来像是很在意这个的样子,晋春迟本来拿不准的,但还是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她觉得差不多的时间:“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一周吧。” 这次横市的事情有火龙的痕迹,这瞒不过晋春迟的眼睛。她要去一趟横市,如果那条龙已经跑了,那么来回就只是两天,如果她还没跑,晋春迟与她必定有一场大战,时间就会拉长。 那样的话,一周的时间都很紧张了。 姜洛再问:“可以带上我吗?” 带上洛儿就不是两天来回的事情了,而且......如果真的找到了火龙,她无暇分心去照顾洛儿。 晋春迟垂下了眼帘:“我会很快回来的。” 就是不能的意思了,姜洛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只是马上站起来:“要去几天的话,肯定要带上些东西吧?我去帮你收拾。” 她不等女人拒绝,就急匆匆地跑进了房间。 原本打算直接过去的晋春迟跟过去,张了张嘴,见她已经开始忙碌,终究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姜洛仔细地清点着物品:“衣服、毛巾、防晒霜、伞......哦还有要带上一点吃的。” 她把箱子塞满,又抱了些饼干出来,晋春迟看她忙上忙下,心中忽地腾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在一户农家借宿,那时交通还不发达,还是封建王朝的天下,国家起了战事,那户的主人家应征入户,晋春迟正巧遇上他离家,那时,他的妻子就是这样跑来跑去地收拾着他的行李,一下子觉得这个不能拉下,一下子觉得那个也要带上,嘴里也满是絮叨的话,那时的巨龙看着,只觉得人类真是墨迹又脆弱的生物。 但今天,好像有了新的感受。 晋春迟摸了摸心脏,那里,常年冰封永冻的地方,混入了一股奇异的暖流。 她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姜洛忙碌,很久很久,在姜洛终于觉得什么都齐全了以后,她接过已经变得很沉重的箱子,总是神情寡淡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就连眸光也变得温柔。 如果时光回溯,晋春迟能够去到征兵那年的那个农家小院,再看一眼当时的主人家,就会发现,她此时的神情,其实是跟那个将要离开妻子的主人家有些相像的。 在巨龙不知道的时候,她那双总是冰冷的红眸中,渐渐也沾染上了人间的温度。 ※※※※※※※※※※※※※※※※※※※※ 大家中秋国庆双节快乐! 阿凉终于也放假啦,十分轻松愉快,每天也有了更多的码字时间啦,那就发一波福利吧。 这章评论到150的话,阿凉明天就更六千字,爱你们! 第四十二章.野猫 “晋小姐要去找很重要的人吗?” 女人临出门前, 姜洛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晋春迟稍一点头:“算是吧,我找了她很多年了。” 找了很多年么? “是失散的亲人或者朋友之类的吗?” 晋春迟沉吟片刻:“不算了。也不是失散,严格说起来, 是她在躲我而我在找她。” 她没有把“追杀她”这三个字说与姜洛听, 觉得会吓到姜洛——姜洛一直以为她是没有攻击性的蛇类。 “那......”姜洛低头看了眼瓷砖,小心翼翼道:“你这次能够找到他吗?” “嗯。” “是怎么找到的呢?消息确定吗?需要我帮忙吗?”姜洛其实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么多,但是就是忍不住。 晋春迟的视线轻轻扫过她:“这次可以了,找人的话, 我其实还算擅长。” 其实是特别擅长,很少有东西能瞒过龙族的双眼, 但因为火龙刻意躲她, 才让她找了这么多年。 都是龙族, 没有谁对谁有绝对的压制权。 擅长找人吗? 姜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由抬起头期待地看向女人, 黑葡萄似的双眸亮晶晶的:“这么说的话,晋小姐也能找到其他人了?” 晋春迟点点头。 “那等你回来了, 能不能帮忙找找蓝虞?就是我们那次在街上遇到的那只布偶,她失踪快一周了,听说现在也没有找到, 她家人急得不行,好像还住院了。” 姜洛说的是蓝渡, 那孩子不眠不休地找了他姐姐几天,就忽然晕倒在大街上了, 还好有热心人送他去医院。 蓝虞?那只钻进洛儿怀里就不撒手的布偶? 晋春迟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没有答应她。 姜洛也知道晋小姐其实对很多事情都很冷淡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引诱道:“蓝虞有悬赏的, 现在已经加到两百万了。所以你能不能......” 晋春迟心中像是被刺了一下,她没想到洛儿会用钱来勾她。 虽然她也很喜欢敛财,但这句话从姜洛嘴里说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晋春迟有些不舒服。 姜洛没看出她不高兴了,但姜洛说着说着忽然就自己垂下头去,抱歉地道:“对不起啊晋小姐,我不是说你贪财的意思,其实我挺喜欢你节俭的,不是,我也不、不是说你太节俭。” 她急得话都结巴了。 晋春迟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有些发冷,似是巨兽盘踞在暗处,默默审视自己的猎物。 姜洛乱得不行,忽然蹦出一句:“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的!” 晋春迟一愣,红眸中重新有了温度,过一会儿,她轻轻道:“好。” 姜洛惊喜:“真的吗?” 晋春迟:“嗯。” 虽然女人只是说了这么一个字,但她的话语里有一股笃定,姜洛忽然就安下心来,觉得蓝虞能找到了。 她知道不该再耽搁晋小姐的时间,而且这也是找蓝虞的时间,于是主动打开了门,要送她出去,晋春迟走到门外,忽然又转身:“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好的吗?” 那只野猫也只是跟姜洛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姜洛却如此上心。 仔细算的话,这是姜洛第一次真正拜托她去做一件事吧?可却是为了找一只不相干的野猫。 巨龙无法理解。 因为都是猫族的缘故吗,还是说,姜洛也对那只野猫有好感? 姜洛是很喜欢毛茸茸的,那次还说那只野猫很好摸。 晋春迟眼中流露出一点狐疑。 姜洛的脸顿时红了:“也不是......这不是刚好认识她,然后又知道她有难吗?幼崽一人在外面是很危险的,不快点找回来的话,生存系数就大大降低了。” 晋春迟波澜不惊的道:“可是每年有那么多的幼崽失踪呢,你也不能每个人都兼顾到吧?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失踪,世间万物就是这样,每人都有自己的定数。” 她这番话带着极深的一种冷漠,全然是置身事外的漠视,令姜洛觉得很冷,有那么一瞬间,姜洛觉得眼前的女人好似坐在高高的云端上,冰冷寂静地俯视着众人,世事如云,人间万物此消彼长,而她只是静静看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忽然有些心悸,然后烦躁,尾巴混乱地晃动起来,最后实在忍不住地,抓了晋春迟的手,似乎想要把女人从云端上拉下来:“晋小姐。” 晋春迟的眸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姜洛深吸一口气:“没错,世上有那么多的不幸,我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人力有时穷,我也不是什么能帮到所有人的人。但是......晋小姐,我跟你说个故事吧,小时候我大哥跟我说的。” 晋春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株等微风的青莲,等着她的下文。 “海边起了风暴,许多活鱼被卷上沙滩,这时有人路过,不断地将鱼丢回海里,旁边有人嘲笑他,这么多鱼,他救得过来吗?谁又在乎呢?他动作不停,只是每丢一只,便道:‘这只在乎’,‘这只也在乎’......” 晋春迟怔了怔。 “所以呀,晋小姐,要是我没见到,也许我能够当做不知道,可是我知道蓝虞出事了呀,所以,不能什么也不做吧?呐,她也许是只是失踪的幼崽中的一只,但是,她也在乎的。” 姜洛拉着晋春迟的手,认真地说道。女孩子的掌心温暖而柔软,恰似姜洛的内心,而晋春迟的手掌是冰冷的,可被姜洛拉着,仿佛也渐渐被焐热了。 晋春迟先是沉默,后来,忽然淡淡笑了,像是冰莲乍开,于是就连冰冷寂寞的湖面,也有了灼目的色彩,姜洛一时看的有些痴了。 “晋小姐......” 姜洛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的手指,带着一股少女的天真道:“你这么好的人,其实也会为需要帮助的生物驻留的吧?” 姜洛问出这话,是因为心有余悸,先前女人的冷漠吓到她了,她急切地想为晋春迟辩驳。 晋春迟想说不会,但当她的眸光落到姜洛身上时,她忽地抿起了唇,眼波微闪,十分茫然的样子。 真的不会吗? 晋春迟揉揉眉心,顾左右而言他地道:“放心吧,那只野猫应该没事。” 姜洛花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女人话里所说的“野猫”指的是蓝虞,她挠挠头,想说人家也不是野猫啦。 但对龙小姐来说,外面的猫都是野猫。 “我有个朋友,她很喜欢做善事,能力也强,我一下子回不回来,会先让她帮忙找找,她应该就能找到了。”晋春迟主动提了提。 姜洛见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漠然了,还会主动提出请朋友帮忙,娇软的眉眼便舒展开来,笑意灿灿道:“谢谢晋小姐。” 她眉眼弯弯的样子,真如春暖花开。 晋春迟看着女孩脸上的笑容,忽觉心中一动:“洛儿。” “啊?”怎么了? “闭上眼。” 姜洛听话地闭上眼。 晋春迟干脆利落地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将龙血凝成的一颗小珠子喂到小姑娘嘴边:“吃了这个。” 姜洛信任地含到嘴里,是糖果吗?可是不甜,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抿一抿就化掉了,倒是有一股很奇异的香气。 唔......就像是晋小姐身上的那种。 晋春迟见她吃掉了,又自指尖凝出一片冰晶喂给她,那冰晶光洁澄澈,与上次降雪时商以霞去接的那种一般无二,麒麟拿到以后便好好收藏起来,等着应急用。姜洛不知道它有多么珍贵,也张开嘴随随便便吃掉了,然后就打了个寒颤,好冰,是冰块吗?还好只有小小的一块,也是一抿就化掉了。 凉滋滋的,但是吃下去好舒服。 姜洛好奇了,她偷偷睁开一条缝想要看看是什么,但是一睁眼便看见女人正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红眸明亮,衬上那张昳丽绝世的脸蛋,更是漂亮至极,竟好像在眼底藏了个小勾子在勾她,她生怕自己把持不住,连忙又把眼睛闭上了。 晋春迟好笑地揉揉她的小脑袋:“眼睛可以睁开了。” 东西已经喂给小猫了,不怕小猫发现那是她的血了。 这是晋春迟这几天找出的办法,单纯喂龙血给姜洛喝的话怕她受不了副作用,但晋春迟的精华是冰属性的,刚好可以跟龙血中和,一起喂给姜洛,效果应该不错。 姜洛慢慢地、羞涩地睁开了眼睛,不太敢与她对视的模样。 晋春迟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 这次轮到姜洛催促她了:“晋小姐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 说着没有,但晋春迟又看了姜洛好一会儿。 女人目光灼灼,落在姜洛身上,姜洛只觉被她扫过的地方微微发起热来,她垂下头,不好意思地去揪衣摆,心中想着,晋小姐是在看她什么呢? 她也没什么好看的吧?晋小姐才好看呢,但晋小姐要出门了,暂时看不到了。这样想着,姜洛抬头,又不舍地看了晋春迟好几眼。 晋春迟其实是在看她吃了那些东西以后会不会出现不适,她就那样沉默而内敛地看了许久,终于确认没有问题,才提着箱子走了。那么沉的箱子,姜洛要用滑轮才拖得动,但落到她手里就跟一片羽毛一样。 姜洛握了握拳头,晋小姐不在的这几天,她也得好好锻炼才行。 一分钟后,拎着行李的晋春迟出现在了商以霞家。 姜洛给她收拾行李是好意,但她实在不需要拿着这些东西去横市,她把东西往商以霞家里一放,不客气地道:“帮我存一下,我过几天来取。” 商以霞眼前一亮,手痒地摸了摸:“噢哟,奢牌限量款,这箱子没个六位数下不来吧?你竟然舍得买?不对不对,这个肯定不是你的。” 晋春迟:“是姜洛的,你别乱动,每一样东西我都记得。”都是她看着姜洛一件一件放进去的。 是小气的晋春迟本人没错了。 商以霞撇嘴:“不动就不动咯。让我猜猜,你拿着行李,不会是要去横市吧?” “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商以霞正色道:“你也觉得是那家伙做的?” “不是觉得,就是她做的。” 没有比龙族更了解龙族的了,而且龙族的眼睛确实能看到很多细节,有些痕迹商以霞看不出来,但却瞒不过晋春迟的眼睛。商以霞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有些气愤:“那家伙又出来作恶了,还嫌上次闹的不够大吗?” 晋春迟眼皮都没掀一下:“她的修行道路就是这样,跟你完全相反,你要做善事,她却希望世界满载恶意,她搅出来的事情越大、收获的绝望痛苦越多,她就越强大。” 商以霞诡异地沉默下来,过得片刻,她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晋春迟还没说话,凤凰就叫了一下,满是不赞同。 晋春迟:“不用,你去也帮不上忙,你连那只都打不过。” 她指了指一旁偷听的凤凰。 凤凰:“......”连?这恶龙什么意思? 商以霞:“......” 她是不太擅长打架来着。但—— “你忘了上次你被那头火龙打成重伤是谁救你的了?” 晋春迟眉头都没皱一下:“上次她受伤更重。” 可惜还是逃脱了。 商以霞想到上次晋春迟连心脏都露出来的惨样,满脸的不赞同,但那条火龙被晋春迟咬断尾巴也是事实,如今阿晋心口已长好,火龙断尾却不能再生,失去尾巴的龙飞起来可是歪歪斜斜的,战斗力大打折扣,算起来可能确实是阿晋占了点上风吧?她耸耸肩:“你厉害,那你这次有把握吗?” 晋春迟:“你帮我看好箱子就是。”回去以后,要是丢了东西,她不好跟爱哭的小姑娘交待。 商以霞撇嘴。晋春迟忽然道:“哦还有。” 她把那张寻人启事找出来给商以霞看了看:“这只猫在金市走丢了,姜洛想找到她,我没有空,你帮忙找找,这也算是日行一善吧。” 商以霞凑过去一看,顿时“嚯”了一声:“还是只贵族布偶。这小家伙走丢了啊?幼崽走丢是很麻烦,不过她看面相也不像是短命的样子,这事简单,只要没死就找得到。” 她笃定地答应下来。 晋春迟想了想,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她值两百万,你要是在我回来之前找到,悬赏就是你的,岑吞吞爱财,你拿去赎了自己吧。” 商以霞:“害。你不知道那死貔貅最近......” 说着说着,她又摇头。阿晋马上要去横市,这种小事还是不要跟她说了,其实现在那只死貔貅更爱凤凰尾羽,明里暗里不知道跟她要过几次了,都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掉了。 也不知道一只貔貅为什么总盯着人家凤凰的尾羽,毛病。 晋春迟把一切交代好便打算离开,却被商以霞拉住了:“欸你等等,别那么急嘛。等一下啊。” 晋春迟奇怪地看着她带着凤凰进了房门,还布了层结界,隔绝了巨龙的视线。 “宝贝儿求求了,给我一片尾羽就好,我这还有一片龙鳞,跟你换!” 商以霞火急火燎地道。 凤凰兴趣缺缺地转个身子,拿尾巴对着她:“不换,我要那么多龙鳞做什么?” 而且凤凰不用想都知道商以霞要拿她的尾羽去做什么,给恶龙呗。 对别人倒是大方,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求几片去赎身呢? 商以霞轻咳一声:“那你想要什么嘛?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你就给我一片嘛,不是说凤凰尾羽可以抵御一切灼烧吗,阿晋要是真找到了火龙,你的尾羽是很有用的。你也恨火龙吧?你就不想帮一把阿晋吗?” 凤凰冷笑一声:“龙族都不配得到信任,要是她拿走了我的尾羽,转头就跟火龙联起手来,怎么办?” 不怪凤凰不愿给,须知不止是火龙的火,凤凰尾羽也是能抵挡凤凰自己的火的。 商以霞神色变冷:“你不要这么想她。你不知道她当初——唉。” 商以霞恨恨地闭上嘴。 “行吧,不给就不给。” 商以霞坐在那里,眸光变幻不定,阿晋在外面等着,她没时间考虑太久,眼神很快坚定起来,她摸了摸脑袋,两只麒麟角露出来,她便拿手去掰自己的麒麟角,一边掰还一边得意地对凤凰道:“别以为就你们凤凰族有抵御火焰的法宝!” 她的麒麟角也是可以的,就是掰下来好疼啊,疼疼疼。 唉,这一掰,就得好些年才能再长出来了,以后她就是丑哭的独角麒麟了。 商以霞龇牙咧嘴的,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自己以后的模样丑的。 眼见麒麟角角根都在流血了,凤凰尖叫:“别掰了你这只猪。” 商以霞才不理她,自顾自地掰着。 凤凰气急,用力拔下一片尾羽丢出去:“我让你别掰了,你这么能你怎么不直接去横市呢?那火龙喷火的时候你往你的阿晋面前一挡,保证比角管用多了。” 商以霞接住尾羽,讪讪道:“火龙又不只是会喷火,我是能挡火焰啦,但是万一被她咬住或者被她的龙角顶一下,我就死翘翘了,还是阿晋自己拿着好。而且阿晋不是不让我去吗?” 凤凰:“......”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聪明还是傻。她眼不见为净地扭过头:“这账先记着啊,等我想好要什么的时候,再跟你要,你不准拒绝。” 商以霞嘿嘿直笑:“那是当然。嘶,好疼啊。” 她捂着脑袋跑了出去,把笼子落在了卧室,凤凰又是一阵无语。 好气啊。 “你脑袋怎么了?”晋春迟嗅到麒麟血的味道,不由皱了皱眉。 受伤了? 商以霞捂住角根,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给你拿了片凤凰尾羽,可以对付火龙焰的。我知道你鳞片厉害,也不怕龙焰,但你......”她看了一眼卧房,凑到晋春迟耳边小声道:“你心口不是受过伤吗?现在还很脆弱吧?把尾羽放到上面,那里就也不怕了。” 晋春迟心情有些复杂:“你怎么拿到的?” 凤凰尾羽不好拿。 商以霞:“这你就别管啦,快去吧快去吧,凤凰儿跟我感情好着呢现在,我要片羽毛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她的声音有点大,凤凰听着,又是一阵不屑的叫声,什么“商以霞你这只猪”“欠我的迟早要还的”之类的。 客厅的两个人都听到了,晋春迟挑了挑眉,被光速拆台的商以霞顿时有点尴尬。 晋春迟把尾羽收起来:“多谢。” “谢什么,不能白拿你龙鳞不是。对了,你真的不要我去吗,我打架是不擅长,但我能治疗啊。” 晋春迟露出一个笑来,对她轻轻摇头,而后化作龙形虚影离开。 商以霞又走回去,挨着鸟笼坐下,略显惆怅:“凤凰儿啊凤凰儿,你说我是不是被嫌弃了?” 凤凰不屑地啼叫一声,眼神□□裸地表达着:“你这个弱鸡。” 商以霞:“啧。” 她伸根手指进去戳戳凤凰,把凤凰戳得直叫唤:“你也别得意,我是打不过你,但你还不是被她捉了关在笼子里跑都跑不掉?你笑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啦。” 凤凰翅膀乱扑,愤怒地啄她,被她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好啦,你也别郁闷,毕竟,她真的很厉害的。” 商以霞的眼神深邃起来,和平时的没心没肺很有些差别。 凤凰一时也沉默下来。 “龙族凋零啊。” 商以霞出生时,龙族还是传说生物中数一数二的大族,那时的龙族骄傲强横,天下哪里都去得,谁知道经年过后,龙竟要装起蛇来呢? 恐怕连人类自己也忘记了,曾经的他们是何等崇拜巨龙,甚至将龙作为图腾。 商以霞又手贱地去戳凤凰:“诶,你知道的吧?” 凤凰不耐烦地躲开:“知道什么?” “知道她为什么强大啊。” 凤凰扭开头:“你不是说了吗,龙族凋零。” 这是传说生物的其中一个特性,他们的族群越是凋零,个体便越强大,一族的气运都汇集到少数几个身上,她们又怎能不强大呢? 世上快没有龙了,所以晋春迟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但,那条火龙同样也是龙族,即便是条恶龙,也汲取了族群的气运,所以她跟晋春迟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所以咯,她强是应该的,你打不过她很正常,现在能打过她的很少了吧?” “这听起来有些不公平。” “那你想要这种力量吗?” “不想。”以族群的凋零为代价换来的强大,谁爱要谁要去,反正凤凰族不要。 “不管这些啦,走,去找猫猫去,两百万,嘿,这要是比阿晋先找到的话,岂不等于血赚她两百万?够她心疼一辈子的了。” 商以霞拍拍手,掩下眸底的那层担忧,拎着鸟笼站了起来。 出门找布偶咯,今天也是热情市民商小姐呢。 ※※※※※※※※※※※※※※※※※※※※ !评论破两百了! 害,你们要是今天也这么热情,阿凉明天能日万信不信。 第四十三章.暗中观察 满目疮痍。 冰霜巨龙自天空傲游而来, 盘旋于横市上空时,心中忽然浮现出这个词。 即使已在新闻中看过,但当她来到这里, 亲眼见到下边的人间炼狱时,仍然不由感到了震撼。 横市是一个相对特殊的城市,早期, 火山曾经频繁爆发,之后陷入死寂。因着火山灰肥力十足的缘故,吸引了人们在山下耕作, 开垦了大片良田,聚落由此形成,数代人的努力耕耘之下, 横市发展成一个很大的城市, 即使现在早已不靠农耕而靠旅游业发展, 但依然不能改变横市人靠死火山生活的传统。 可是,死火山也是有苏醒的一天的。这种事情关系到一城之人的性命,半点马虎不得, 因此横市的火山监测从未停止, 然而令相关机构深深疑惑的一点是, 没有任何征兆,火山就这样忽然地爆发了,火山口溅出的火光几如一场悲剧而盛大的焰火,又像是提前奏响的悲歌。无数的岩浆随之澎涌而出,茂密的植被瞬间变得焦黑, 无数在山中活动的人们哀叫着化作兽型奔逃, 然而在这样的灾难之下, 即使是以速度著称的猎豹族也瞬间被定格在炽热熔浆中......又有无数的巨大岩石从火山口弹出, 高高跃上半空,又如巨雷般压下,收割了无数生命。 成也火山,败也火山,横市从前因为火山的馈赠而多么繁荣,现在就有多么荒凉。 如果熔浆的喷发范围只限于山上,也不会这般恐怖,可是这一次的喷发量堪称举世罕见,直接殃及山下。横市又恰好坐落在火山脚下,巨量的岩浆滚滚流下,几乎淹没了半个城市,当时城中道路早就被慌张溃逃的车辆堵死了,人们坐在车里、跑在街上、躲在建筑里......但无论如何挣扎,仍然受到了灾难的无情碾压,这就是现在的横市,半城灰败,哀嚎遍地。 而另外半城则堵满了幸运地自另一边逃出的群众,街边临时搭建了无数帐篷,又有许多物资分发点,临时医院也开了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烧伤者、窒息者昏迷着被抬进去,可是能够睁眼再看看这个世界的,终究只是一部分,每一天,街上都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叫,那是人们在哭自己死去的亲人、坍塌的家业,以及,看不到光明的未来。 几乎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了。 这是人类的眼睛能看到、耳朵能听到的,而在巨龙的鲜红竖瞳里,还有别的景象。 城市上空黑气弥漫,如同一团团凝结在一起的乌云,但这不是漂浮在空中的火山灰。 那是浓郁到几乎结成实质的怨气,这些人算是横死,死时心中怨怼不安,又有许许多多的绝望惨杂其中,导致原本热闹祥和的城市,如今变得怨气冲天,天空在人类眼中是蓝的,可是在晋春迟眼中,却已与夜幕降临无异。 这就是火龙要的吗? 晋春迟沉默着在天空盘旋了几圈,忽然直直朝爆发不久的火山飞去,流星一般扎进了火山口。 如果她没有猜错,上次那次恶战后,火龙就藏在这座火山里休养。她也曾考虑过火山带给火龙的好处,追杀火龙时没少去世界各地的火山,但还是忽略了这座已经“死掉”的火山。 火山内部仍然燠热。 很深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些咕咕冒泡的熔浆,远远望去,那火光接近血红,将嶙峋的石壁清晰映照出来,类似于溶洞的内部,璧上也挂满了长长短短的石笋,但这不是钟乳石,而是冷却后的熔岩。 晋春迟漂浮在熔浆上方,清澈眼眸扫过洞内的每一处地方,这里明明没有风,她的发丝却微微地舞动起来,同样漂浮在空中的还有一些湛蓝的灵光,正是这层灵光的保护,晋春迟身上的普通衣料才没有在高温下自燃。 火龙已经不在这里了,但—— 晋春迟目光一凝,忽然下落,弯腰,自蚀金溶铁的火浆中捞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极薄的一片,入手却很是沉重,温度好似比熔浆还高一些,落在掌心微微烫手,是一片红色龙鳞。 龙鳞不会无故掉落,而且,没有一条龙会随意遗失自己的鳞片,这火龙鳞大喇喇地丢在岩浆里,还诡异地漂浮着,与其说是不谨慎,不如说是挑衅,她就是要让前来查探的人看到,这场灾难背后有火龙的影子。 那个疯子。 晋春迟合上了掌心,片刻,掌中龙鳞化为齑粉,纷纷扬扬地落入熔浆,这一次,它们没能优雅地维持风度,而是剧烈地燃烧起来,很快化为无形。 火光四溅。 同一时间,火山脚下,一个身材火爆的黑衣女人回头,远远地看了火山一眼,与此同时,漂浮在熔浆上的晋春迟皱眉,朝她的方向望过来一眼,但她已收回了视线,两人没有相撞,晋春迟疑惑地收回目光。而后,黑衣女人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孤零零地走进了城市。 晋春迟飞回火山口,静静看着火山之下的那座城市,摇了摇头。 城中怨气依旧。 火山里找不到火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晋春迟能感觉到,她离火龙很近了。 杀人凶手会离开案发现场吗?答案显而易见,但前提是火龙真的已经得手了。晋春迟看着那些层层缠绕上去的怨气,忽然嘲讽地笑了下。 那家伙做出这样的事情,搅得横市怨气冲天,正是要好好享受成果的时候,怎么舍得离开?除非这里的怨都被她吞噬了,否则,她一定还在这里。 她会藏在哪里呢?龙鳞已碎,她收到战书了吧?晋春迟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刚刚有一瞬间,她有被人偷窥的感觉,但当她看过去时,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是火龙吗? 晋春迟身形一闪,片刻之后,出现在了黑衣女人刚刚站的地方。 四周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但就是这样才诡异。 更远一些的地方,横市的边缘地段。 “哇,我说你们是不是降落错地方了啊?这边很明显堵上了嘛,这下我们要怎么进城?”一支从天而降的小队正苦恼地对着封堵的道路。 “飞行器也用不了了,刚刚下来的时候栽到火山灰里,这会儿正冒火呢。” “唉,既来之则安之,咱先开路,估计城里已经有人在清理道路了,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先帮忙清路吧,等下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胖子,有带工具的吧?” “放心唐姐,带了的,不过老于就不用工具了吧?他那大象鼻子比什么都好使!” 这正是姜唐所在的那只志愿者小队,因为降落地点出现偏差的缘故,她们这一支落到了横市边缘,还跟姜家的那只保镖队伍失散了,好在刚刚姜唐已经通过通讯器联系上他们了,说是补充了燃料就来接他们。 搬走挡住道路的大石、清掉堆积在一起的尘土,偶尔还得防备忽然坍塌的地面,年轻人们怀着一腔热血,即使是这类枯燥而辛苦的工作也做的津津有味,但因为缺乏大型机械的支持,她们这一支队伍的清理效率实在算不上高。 这还是有一只象族兽人化作大象努力干活的前提下。 啊,好累。 搬走不知道第几个石头,向来精力充沛的姜唐都有些乏力了,她咬牙坚持,汗流浃背也顾不上擦,一旁的同学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来的时候干干净净,小半天功夫就个个都像是在泥里滚过一次一样,都脏兮兮的了。 “休息一下,喝点水吧,咱们物资还够吗?” “放心吧,等救援绰绰有余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休息的时候,火山的那头,一道穿着黑色小西装的身影施施然走了过来,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齐刷刷看过去。 姜唐看到她第一眼,心中闪过一丝很古怪的感觉。 本来这个点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肯定是受灾者了,但这女人衣衫整洁、人也精神,看起来却丝毫不像是奔逃过后的样子,甚至连头发丝儿都是整齐的。 难不成不是受灾者,而是搜救者?又或者是鸟族吗?能飞的话确实不会显得太狼狈。 姜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女人走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怔了下,似乎没想到这边居然还会有人的,她看看这帮年轻人,又看了眼明显堵着的道路,也不跟姜唐她们打招呼,自顾自地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古里古怪地打量着她们。 慢慢地,她的眸光落在姜唐身上,然后就不动了。 姜唐跟她对视了一眼,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浓烈。 这女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是在哪里见过呢?姜唐绞尽脑汁,后来忽然想起个人来,晋春迟!这女人身上有股跟晋春迟那人差不多的气质,怎么说呢,大概就是看起来明明很弱,偏偏又很从容,然后又好像有点蔫坏。正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曾经在晋春迟手里吃过亏的姜唐不太舒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觉得这女人长的也有点像晋春迟。 难道这也是个蛇族人? 姜唐好奇心起,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大大咧咧地跟那女人打了个招呼:“嗨,美女,你是受灾者吗?饿吗渴吗?我们是前来支援的志愿者,这有吃的喝的,你要不要来一点?” 黑衣女人看了看她,露出一点笑来,似乎觉得有趣,还真的坐了过去。 姜唐看她又喝水又吃饼干,一点不客气的样子,倒是有点喜欢这样直爽的人,她叫女人过来其实只有一个目的,见气氛还不错就问出来了:“你是什么种族啊?”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奇怪,兽族出现后,大家第一次见面都习惯了问对方的种族,就跟问“你吃了吗”一样正常,但姜唐问出这句话之后,明显感觉女人笑意消失了,眼神也有点发冷。 “我是什么种族?” 女人呵笑了一声,盯着姜唐道:“你确定要知道?知道了,就要死了哦。” 姜唐无语地瞅了她一眼。 一旁的同学们也都是一副无语的表情。 这是哪来的神经病?难不成是被火山爆发吓傻了? 姜唐摆摆手:“不说就不说了,开这种玩笑做什么?又不好笑。我是看着你挺像我一个蛇族的,唔,朋友的,所以才好奇问问。” “蛇族?” 女人笑意更冷。 那种东西,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你这小猫,真是口无遮拦。” “我是有根据的,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猫?” 被女人直接指出真身,并没有露出任何兽类特征的姜唐顿时吓了一跳,锋利的猫爪差点冒出来,这女人真的太不对劲了。 黑衣女人妩媚地笑起来:“我不仅知道你是猫,还知道你是只招财猫,这么明显的事情只有低等生物才看不出来吧?”她指了指其他人:“比如他们。你也算是半个传说生物了,为什么要跟他们为伍呢?” 低等生物? 大家被她激怒,一时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这么目中无人?” “低等生物?那我倒想看看你是什么种族!” “来打一架啊,别以为你是美女就有特权!” 姜唐也挺激动的,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捋起袖子就上了,结果一回合就被打趴下了,女人一只手按在她脑袋上,她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见状,大家都有些害怕。 唐姐武力值这么高,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制住了......这女人也太恐怖了点。 害怕归害怕,姜唐落在女人手里,大家还是冲上去救,被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阻止了:“谁想看着她死就尽管冲上来。” 现在没有人把她的话当玩笑了,所有人都顿在原地,谨慎地看着正按着姜唐脑袋的女人,生怕她真的将姜唐的脑袋碾碎。 姜唐咳出几口血来,在晕眩中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我正好缺只招财猫,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 姜唐咬牙:“你做梦!” “啧,小猫,你知道上一只拒绝我的招财猫是什么下场吗?她可是差一点就死掉了呢,你也想跟她一样吗?” 黑衣女人——不,火龙——这时也懒得掩饰了,她拎着姜唐站起来,就要把她带走,姜唐便是在这时忽然扑上去,奋力咬住了她的手腕,咬是咬重了,但姜唐却觉得像是咬了块石头,差点把牙都崩掉,不得已松开了她。女人手腕上沾了姜唐的口水,嫌恶地把她丢开,姜唐像一只破麻袋一般落在了地上,大家连忙去接,然而姜唐还是又吐了好几口血。 “招财猫都这么爱咬人吗?” 女人冷冷瞥了她一眼,忽然抬手,一只巨石飞出,朝着她砸下:“不乖的宠物,养着也没什么意思。” 姜唐虚弱地挣扎了一下,然而巨石来的太快,她被打成这样,根本躲不开,本以为自己无了,但这时一头大象冲过来,庞大身躯挡住了巨石,然后晃了晃,差点倒下。 “不自量力。” 女人正欲再次抬手,忽然看向一边,之后什么也没做地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的视线随之过去,便见一个白衣女人远远地露出一个身影,那人身段窈窕,一身清冷,看不清长相,但从瘦弱的样子来看应该算不上凶悍,但因为刚刚那个黑西装女人留下的阴影,众人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把昏迷的姜唐牢牢地护住了。 晋春迟没把这些人当回事,她刚才察觉到了火龙的力量,本以为这次能追上了,但还是晚了一步,她本想立即追上去,不经意扫过这些人时,却忽然顿住了。 被人群包围的那个地方有微弱的金光在闪,这层金光似曾相识。 晋春迟蹙着眉,顺手遮盖了面容,朝着这些人走了过去,因为有刚才黑衣女人的事情,大家现在对出现的陌生人都很警惕,有几人马上冲上来想要拦住她,被晋春迟不耐烦地拨开了,这些人一个个身强体壮,又是军校生,但被她一推,就跟花花草草一样散开了,一个个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就这样强势地走到最里面,便看到果然有一只招财猫躺在那里。 这人还是晋春迟的“熟人”。 姜洛的姐姐?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伤? 眼见姜唐伤口弥漫出黑气,晋春迟眸光暗沉了一些,气势陡然变得锋利,四周警惕着她下一步动作的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这是被火龙伤的,火龙果然刚来过这里。 晋春迟来不及想太多,帮姜唐把火龙留在她身体里的黑气逼出来,又检查了一下她嘴里发烫的地方,然后就往那里弹了片冰晶,一旁有人惊叫着来拉她:“你给唐姐吃了什么?” 晋春迟一甩衣袖,将那人轻轻拂开了:“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刚才是不是有一个红发青眸的女人来过这里?是她打伤的这个人?” 她没忘记遮掩身份,毕竟姜唐是洛儿的姐姐,她不想让洛儿知道她是龙,因此没有直接说出姜唐的名字。 “红发青眸的女人?没有啊,那明明是个黑发黑眸的女人。”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过后,才有个声音小声回道。 “黑发黑眸?” 晋春迟看了说话那人一眼,没在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他也没有说谎的立场,晋春迟皱了皱眉:“多谢。” 众人便眼睁睁看着她忽然消失在原地,就跟刚才那黑衣女人一样。 她们来的那样快,却又消失的那么突然,好一会儿,大家才惊醒过来,象族老于忽然道:“我们不会是遇上传说生物了吧?” 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什么的,又有那么厉害的身手,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兽族。联想到刚才那黑衣女人那一句“低等种族”,众人心里都确定了这个猜测。 然后就都有些后怕。 跑的好快。 虽然打伤姜唐的是个黑发黑眸的女人,但晋春迟却也不会觉得找错了人,她自己的发色也不是黑色,只是为了方便在人间行走才弄成黑发的,火龙当然也能伪装。 只是这样就更难找了。 晋春迟飞速找遍了城里的每一个地方,却一直没能捕捉到火龙的身影,天色渐暗,她只能暂时按下这件事,又折返回去看姜洛的姐姐。 她没忘记,那伙人就在横市边缘靠近火山的地方,进城进不去,火山又随时可能有崩塌,要是姜洛的姐姐死在那里,那姑娘恐怕要哭死。 晋春迟只能又回去。 姜唐等人还在那里,因为姜唐还昏迷着,他们看上去急的不行,当晋春迟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想到刚才的那个猜想,敬畏地躲开了她。 传说生物啊。 晋春迟依然遮着脸,没有在意这些人突变的态度,只是又去看了看姜唐的情况,然后便对他们说:“她没事了,等下就会醒来,我会送你们去有人的地方,你们到了以后马上找交通工具离开。横市不是个安全的地方,留下来会有生命危险。” 有火龙的地方,都不安全,而且,火龙从来都是喜欢一片一片地杀人的,这次却只动了姜唐,恐怕是姜唐的招财猫身份被发现了。 龙族贪财,每一条龙都会想要招财猫的,但不是每一条龙都会好好对待,尤其,火龙还是个疯子。 姜唐这次没事,但她既然已经被火龙盯上,呆在横市就太危险了。 “火山不是已经爆发了吗,为什么还有危险?因为那个女人吗?”有人好奇地问。 晋春迟没搭理他,只是化作虚影将他们裹住,带到了横市的另一边,然后便隐入了暗处。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是风吗?” 忽然之间就落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军校学员们都有些发懵。 “你是猪吗,什么风能忽的一下把你卷上天还把你好好的放下的?肯定是刚刚那个姐姐做的吧?”现在又是好姐姐了。 “啊,她是不是太厉害了点?这就是传说生物吗?她会飞,是鸟族的传说生物吗?” 晋春迟在暗处静静听着,忽而垂下眼眸。 龙也是会飞的,而且御风驭云本是龙族与生俱来的能力,但恶龙怎么会救人呢? “她人呢?又不见了吗?” 大家左看右看,似乎还想找找晋春迟的身影,但四周没有其他的人影,他们找寻未果,只得放弃。 “这里是哪里?好暗,先出去吧。”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小巷,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有人的街道上,而且人还很多,一看两旁搭建的帐篷,他们就知道自己居然真的被那神秘女人带到城市的另一端了。 “赶紧联系唐姐的人吧,不然他们跑去咱们刚刚那地方,又要跟咱们错过了,他们是有专业的医疗人员的吧?赶紧让他们来给唐姐看看。” 年轻人们脑子还是活泛的,很快联系上了姜家的保镖,这边道路畅通,赶过来就很快,保镖们一看姜唐身上带血,就赶紧把人检查了一遍,众人提着一颗心等着,毕竟那白衣女人来历不明,虽然说了姜唐没事,但谁敢完全相信她?一直等到姜家人说姜唐没事了,他们才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遇上了好人。 嘿,所以这一天总归来说也不算太坏吧? 姜唐幽幽转醒,一睁眼便差点被热情地围上来的同学说晕,她坐在床上理了一下大家的话,有些不相信地道:“你们说后来又有个陌生女人出现,然后还救了我们?” “是啊唐姐,可惜你当时昏迷,没看到那个人,一天遇上两个传说生物呢!咱们运气也是没谁了吧?” 因为姜唐已经好转,加上大家也都顺利地进了城,忘性大的年轻人们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反倒将刚刚的经历当成了新奇。 姜唐越来越糊涂:“什么传说生物?你们说清楚一点。” “就是那个黑西装女人啊,还有后来出现的那个白衣服女人,她们两都那么强,所以我们就猜应该是传说生物了。你是没看到,后来那个姐姐直接用风把我们送到了城里,呐,就是旁边那条小巷子,简直跟做梦一样。” 同行的小学妹露出梦幻的表情。 “所以那个黑西装肯定是因为你说她是蛇所以生气了吧?都说传说生物都有些坏脾气,她的脾气真的很差。” 姜唐无语:“她都要弄死我了,怎么可能是因为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她还想抓走自己,姜唐可没忘记被她制住时的恐惧,顿时又有些难受。 “我倒是觉得,说不准那两个女人是同族呢,她们看起来挺像的。” 姜唐心中一动:“挺像的?” “你别乱说啊胖子,后来那个姐姐根本连脸都看不清,什么像不像的,我就觉得不像,好人和坏人怎么会像呢?” 胖子急得挠头:“不是,晓晓,我是说,她们的能力看起来挺像的。” “也许传说生物都是这样呢?” 七嘴八舌间,姜家的一个保镖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小姐需要休息。”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鱼贯而出,临时搭建的帐篷顿时变得宽敞起来,保镖这时跟姜唐说了句:“大小姐,有人找你。” 他看了眼外边,凑过来小声道:“是特殊部的人。” 姜唐严肃了神色:“那还不快点请进来?” 不知什么时候,天光已经完全消失,夜幕降临了,四周的帐篷里点满了灯,侥幸留存的这半城民居也陆陆续续亮起灯来,灯光依旧,只是都失去了往日的温馨与热闹,由姜家保镖搭建出的这间帐篷里,一场秘密的谈话正在进行。 一男一女陌生人坐到了姜唐的对面。 “姜小姐,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我叫乔,这位是小景,都是隶属于特殊部的,有关于我们的身份,你的保镖已经做过确认,你可以放心。”领头的女人负责跟姜唐交流,小景则在旁边做记录。 姜唐微笑:“您想知道些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她已经猜出这两人是为下午那件事来的了,毕竟,除了那件事,她也没有什么遭遇值得特殊部的人注意,这个部门的人都只为传说生物驻足的。 “我们这次来,是想听你详细地说一下先前的遭遇。是这样,你的同学们那里我们也拜访过了,但是一来你是招财猫,二来又是直接面对那个黑西装女人的人,所以我们还是很需要你这边的反馈的。” 姜唐表示理解,她忍着头疼,态度很好地把下午的遭遇跟这几人说了一遍,只是说到蛇族这一段时,她下意识地隐去了晋春迟的身影,那女人跟晋春迟有点像什么的,还是不要说出来搞笑了。 本来就是很无厘头的联想。 “好的,那姜小姐,黑西装女人动手的时候,使用过火焰一类的能力吗?或者,你有碰到她吗?她身上的温度是不是比常人要高一点?” 姜唐皱眉:“没有,火焰之类的没见过,她太强了,单臂就把我按倒,我完全挣不开,根本不需要用到能力的样子。至于你说的碰她,我咬到过她的手腕,但当时我头晕目眩,没注意到体温这回事,我印象很深的一点是,她的皮肤很硬,比石头还硬,差点崩碎我的牙。” 乔前倾了身子,认真询问道:“除了很硬,你咬上去的时候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吗?你觉得那是人的皮肤吗?还是说......有些什么覆在上面呢?” “覆在上面?” “对!是不是有些异物感?”乔显得有些期待。 姜唐苦思许久,摇了摇头:“没有感觉到有明显的异物感,看上去也就是正常人的皮肤,不过——” 她忽地提高了声音:“我想起来了,咬上去的时候不止是硬,好像还有点粗糙的纹路,反正有点刮嘴巴。”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翻出一点伤口给他们看:“呐,我感觉这里被割伤了。” 乔眼前一亮:“你介意我凑近看一看吗?” 姜唐耸耸肩:“您随意。” 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乔便果真凑近了她,帐篷里灯光不够,她抬手一指,指尖便散发出亮光,那光极明澈,将姜唐的嘴唇照得十分清晰,姜唐按下心中那点惊讶,假装镇定地一动不动,这个过程里,不知道乔看到了什么,总之姜唐在她眼里看到了满意的情绪,之后乔就不再询问了,很客气地谢过了她,带着小景走了。 姜唐这才有功夫给家里报平安,只是电话一接通就收到家人的轮番轰炸,不用想,肯定是保镖通风报信了。她“嗯嗯”地应着,但还是没有同意让她马上回家的提议。 “我第一天来这里呢,什么也没干就回去,也太不像话了。安啦老爸老妈,还有老哥,我现在已经进城了,也跟大家汇合了,只是倒霉遇到个疯子而已,以后应该没事了,放心吧放心吧。” 姜唐没有说出来的是,那两个特殊部的人明显是冲着黑西装女人去的,被特殊部盯上,黑西装女人迟早也得进去,就算是传说生物也一样。 所以她不是很担心。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乔跟小景一路走出去,也没见到几个人影,小景问她:“确定了吗?” “嗯,确定了,是那家伙。刮伤姜家那招财猫的是龙鳞,那猫也是命大,被火龙鳞刮伤,血肉居然没烫熟,看来那条火龙化为人形的时候收敛了力量。” 乔想起过去那些惨死在那条恶龙爪下的人,不由觉得感慨,招财猫主财,但现在看来,幸运值也挺高的,居然正面遭遇了火龙而活下来了。 小景:“那得要叫增援了。” “还用你说,刚才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还好老大坚持,说这次火山爆发来的蹊跷,让我们来查一下,不然下次摸到她的尾巴,又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小景沉默片刻,道:“距离上次她出现,快有一百年了吧,真能藏。” “所以这次要抓住机会啊。” 他们是确定了四周无人才进行这个话题的,然而话音未落,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在背后。 “什么人?” 乔和小景皆是一惊,立时折返,朝着声源处冲去,然而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可疑之人的踪影。 乔一把拉住小景:“走!” 她化作一头浑身带刺的威严巨兽,叼起小景放到背上,几个跳跃便远离了这里。 他们跑出去很远,一个虚影才缓缓显形,白衣墨发的女人站在黑暗处,手中拿着一只被按熄的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远去。 正是从姜唐那边一路跟过来的晋春迟。 横市的水愈发混了。 火龙,姜家招财猫,如今连特殊部的人也出现了。 这些特殊部的人杀过来,可不会管什么好龙坏龙,是龙,他们都要捉,晋春迟从前就跟他们打过好几场,其中乔给她的麻烦最多,那是头狴犴,主邢狱,性情公平正直,认定龙族作恶,立志诛灭龙族。 要快些了。 可是,你到底藏在哪里呢? 冰冷目光扫过四周,一瞬间看到很远很远,无数人的身影映照在龙的眼瞳之间,但都不是巨龙想要找寻的那个身影。 终究有些艰难。 最终,晋春迟的目光定格在远处那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帐篷里,那里,招财猫已经睡下,她明天会走吗? 晋春迟不知道自己的警告有没有效果,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刚才,是洛儿打了个电话进来。 她倚在墙边,给姜洛回了个电话,跟她掐断姜洛电话的举动不一样,铃声才刚刚响起,电话便被姜洛接通了,晋春迟几乎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那个女孩子是怎样抱着手机守着,又是怎样迫不及待地接起来的。 她露出到了横市后的第一个笑容:“洛儿。” “晋小姐晚上好呀。” 姜洛甜滋滋的声音传过来,晋春迟痒痒地蜷了下手指,下意识地跟她解释道:“我刚刚有点事,不方便。” “啊,对不起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现在还忙着吗?不然我等下再找你吧,或者明天也行的,我没有事情,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姜洛一听便紧张起来。 面对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很难做到不温柔,晋春迟放轻了语气:“没事,现在没事了,你别挂电话。” 她也想听听姜洛的声音。 姜洛便高兴地跟她说了半天话,气氛渐渐好起来,姜洛才小心翼翼地问她:“晋小姐怎么都不跟我打电话的?” 小猫可难受了,女人出门后,她就时不时会看看手机,心想晋小姐空闲下来肯定会给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但是直到晚上要睡觉了,女人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姜洛实在按捺不住,这才找她的。 但“想跟晋小姐说说话”这件事,也是真的。 晋春迟被她问的一怔,然后才明白过来自己好像是忽略了这点,她反应很快地跟小猫道:“我下次会记得给你打电话的,每天早晚各一个,好不好?” 姜洛软乎乎地应了声:“好呀。”不过她很快又道:“如果晋小姐你没有时间的话,就不用给我打电话的,我知道你在外面找人可能会很忙。” 晋春迟轻轻“嗯”了一声。 但她却暗下决心,再忙也不能忘记给姜洛打电话。 不过—— “洛儿。” “怎么啦,晋小姐?” “如果你给我电话而我没接的话,肯定是有事情耽搁了,你不要担心,我闲下来就会给你回电话的。”晋春迟是考虑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跟火龙打上一场,那时肯定是无暇去接姜洛的电话的,依着姜洛这敏感的性子,隔个一两分钟还好,要是一直不回电话,肯定会胡思乱想。 姜洛:“知道啦。” “还有,你姐姐......”晋春迟又看了眼姜唐的方向,斟酌着开口。 “我姐?她怎么啦?” “没事。” 估计洛儿也不知道她姐到了横市。 ※※※※※※※※※※※※※※※※※※※※ 啊,别问,问就是榨干了,一滴也没有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再多评论明天也日不动万了,顶多九千。 第四十四章.守株待兔 “今晚夜色很美呢, 晋小姐,明天金市肯定是个大晴天。” 时间来到深夜,属于猫咪小姐和龙小姐的对话, 还在继续。 晋春迟抬头看了一眼。 龙的眼瞳只看到一片黑。她眨了眨眼睛,暂时地收起自己的能力,失去了怨气的遮挡, 横市的天幕终于显现。 星河灿烂,一轮圆圆明月悬于夜空,的确是很美的夜色, 明天的横市也肯定是个晴天,只不过...... 这里的人哪还在乎明天天气是什么? 晋春迟:“是很美。” 姜洛已经上床, 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已经跟女人煲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粥了她却浑然不觉,只有身体在兢兢业业地发出抗议,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电话里女人的声音便小下来,姜洛揉揉眼睛:“晋小姐, 我要睡了。” 但姜洛一小时前也是这样说的。 晋春迟睫毛颤了颤, 没有提醒这姑娘, 只是轻轻地道:“好。” 然后就握着电话等在那里。 果然,姜洛仍然没有挂电话。平时在家里也不见姜洛这般能说,晋春迟捏着手机站在黑漆漆的围墙下,听着小姑娘的吴侬软语, 忽觉寂静长夜除了寻找火龙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只是人总是会困的, 渐渐地, 姜洛的声音低了下去, 直至完全消失不见,电话里只留下她匀称的呼吸声。 夜色重归宁静。 白衣黑发的女人嘴角噙着笑,静静听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地开口:“晚安,洛儿。” 姜洛坠入黑甜的梦乡。 女人收起手机,走入一旁的窄小巷子,悄然消失在黑夜里。 姜唐休息过一晚上以后,伤口已愈合了大半,脑袋也不怎么疼了,她原本想跟着大家一起上山去搜救幸存者,但被同学们按住了:“唐姐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几天吧!” “是呀是呀,医院不也缺人手吗?你就在医院帮忙处理伤口、递递器械,等伤好了再跟我们一起吧!” “我哪有那么弱?” 不甘地嘀咕几声,姜唐还是暂时地成了医院的一名“护士”。 医院里的情况并不好。 不是缺物资,医疗必需品医院都有,而且每天有空投和陆运源源不断地补充,医护人员也一波一波地赶过来,其中不乏业界大手。但,无论是横市自己的医院还是那些临时搭建的医院,每一天都要抬出来很多具尸体。 实在是受伤太重了。 烧伤的人占大多数,全身大面积烧伤的数不胜数,多数撑不到进医院就去世了。烧伤程度轻一点的也大都面临感染的威胁,有些人手脚直接已经熟了必须截肢,还有人被落石砸伤流血不止......相比之下,那些被火山爆发所产生的混合型毒气、烫灰灼瞎了眼睛的人居然都算是幸运的了,至于毁容这类后遗症在生命面前已是小事。 医院里哀嚎不止,姜唐性格算是坚强的了,也忍不住抹了几次眼泪,她更加坚定了要在这里帮忙的决心,姜家来了好多通电话也没能把她劝回去。 “可恶,一座死了那么多年的火山为什么会忽然爆发啊?” 午间,在物资处领了馒头和鸡蛋的姜唐蹲在街边,跟一些新认识的同事说话。这些大多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少数是跟她一样的志愿者,反正现在无论是精英还是半路出家的家伙,都一样只能蹲在街边吃午餐。 “唉,死火山只是一种说法,事实上很多死火山都没有真的‘死掉’,只是爆发的概率很低而已,横市这次算是倒了血霉,火山爆发的太突然了,想撤也没办法,我前几天往隔壁半城看了一眼,可怜啊,全是尸体。” 听到这里,众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死者安息。” “安息。” “下辈子远离火山吧。” 不远处的医院里,又有哭声传出来,这哭声哀恸至极,声声泣血,姜唐一颤,心情复杂地看过去。 又有尸体被抬出来了,伏在尸体上痛哭不止的是死者的家人。 唉。 姜唐捏紧了拳头,听那人边哭边道:“这都是为什么啊?横市一直那么安全,为什么火山真的会爆发的啊?为什么火山爆发你们官方一点预警都没有啊?你们连地震都能监测,为什么就不能监测到火山的动静啊?哪怕只是早一个小时、哪怕只是早一个小时......我爸也不会死啊。” 他哽咽着抱紧了父亲。 类似的言论今天也听过好几次了,但无论听几次都是一样的难受,姜唐也想,要是能够提前监测到就好了,真的,哪怕只是多一小会时间,都够很多人跑出火山喷发范围了。 其实关于没有做好灾前监测这件事,网上也吵翻天了。 一部分民众觉得官方尸位素餐,天天在网上开骂,一部分民众则保有了理性,言说火山爆发本就很难监测,加上横市火山在一般认知里已经“死了”,所以这次面对灾难才反应不过来,但不是马上就派出增援了吗?但激进派马上反对说,横市的监测机构算是很先进的了,按理说不应该一点也察觉不到,但直到火山爆发也没做出任何预警,怀疑是工作人员松懈了。 官方面对舆论压力反应也很快,马上发声明告诉大家已经将相关工作人员控制,正在大力调查这件事情,大家的情绪才没那么激动了。 姜唐先前在网上看过一下,现在又反复听人说起,她脑子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是什么。 这奇怪的直觉。 “小姜你愣着干嘛,赶紧吃吧,里边还有很多病人等着救治呢。” 姜唐被人一推,从无果的思索中醒来,点点头几口吃掉了馒头,跟着临时同事们一起回了医院。 与此同时,一栋废楼的顶端。 晋春迟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手掌微微张开,许许多多的黑气子空中飞来,落于她指间,被压得凝实,渐渐汇作一团。 她从黑夜坐到日出,又从日出坐到日落,掌中的黑色小球愈发沉重,直至再也没有新的怨气可以加入,她倏然睁眼,眼神深邃地望向天空。 那里,一直以来连绵不散的黑气已经完全消失。 火龙要躲她,她没那么多时间去找,她知道姜洛的姐姐还没离开,起先她想守着姜洛的姐姐,因为火龙很有可能再去找招财猫,她正好可以守株待兔。但很快,她便想清楚,此刻更能吸引火龙的不是那只招财猫,而是这些怨气。 正是这些怨气将那条龙拖在横市的,所以怨气才是晋春迟的首选。 山不就她,她便就山,不过,现在可以反过来了,她手中捏着这许多怨气,只等火龙出现便是。 晋春迟端详了一下手中的小球,忽而叹了口气。 这些怨气比起她一开始来横市见到的,已经少了一半有余,另一半大约已进了火龙腹中。显而易见,她收集怨气的时候,那条龙也在吸收怨气。 不知道她吞了那许多怨气入腹,实力又增长了多少? “好累。” 姜唐是自愿在医院留到深夜的,其实她都想直接熬个夜班,可惜被赶出来了:“你给我回去睡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你看你脑袋上还包着纱布,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好好休息去吧,明儿见。” 姜唐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来。 半夜的街道照例已经很冷清,姜唐直接开车回宿营的帐篷,路上却见到两个“熟人”,正是才刚跟她谈过话的乔和小景。 除了乔和小景,还有一个生面孔,看着好像是个中年大叔,他们三人奇奇怪怪地在半夜的街道上走着,听到引擎声,齐齐转过头看向这辆忽然驶出来的皮卡,姜唐只得硬着头皮停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 乔见是她,脸上的警惕消失,趴到车窗笑道:“是姜小姐啊,这么晚还在街上晃么?” 她看了一眼车里,见只有姜唐一个人,顿时又提醒一句:“横市现在挺乱的,你一个人还是别乱跑了。” 姜唐:“害,这不是有点忙吗,正准备回去睡觉呢。你们要去哪里?需要我送送你们吗?” 乔笑眯眯道:“谢了姜小姐,我们就是散散步。” 姜唐撇撇嘴,大半夜的跑来这种荒城里散步,这种理由太扯了好吗,也亏得她想得出来。不过,不要送最好,反正她也不是很想跟这些人再扯上关系。 姜唐没再做那表面功夫,说了声:“那你们也要小心点啊。”之后就开着车走了。 “这就是姜家那只招财猫吗?” 姜唐走远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大叔忽然蹦出一句。 “阿嚏!” 乔不舒服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就是她,那只幸运的小猫。唔,她身上消毒水味真重,血腥气也浓,这要不是知道她在医院帮忙,还以为她刚刚杀了人清理好现场呢。” 她开了个很冷的玩笑。 小景翻翻白眼:“乔姐,你别总拿看犯人的眼光去看别人,你这个叫做职业病,得改。” “找打吧你!下次遇到事情不要指着我带你跑路了。” 乔锤了他一下,小景吃痛地抱住脑袋,一旁那个大叔只是笑,然后忽然又道:“最好还是少现原形,火龙眼睛厉害,你一现原形,她就看得到你了。” 这是在说乔昨晚变成狴犴带小景跑的事情了。 乔显然很听他的话,闻言就点点头:“知道了。”转眼又有些严肃地道:“主要是昨晚那事情太诡异了。” 她和小景都听到了电话铃声,追过去却不见人,这世上有这本事的人可不多,她那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疑心是那条火龙。 她跟小景对上火龙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胜算的,是以她才马上带小景走了。 但事后想想,恐怕是她猜错了。 火龙又怎么会一直跟着她们却不动手呢?如果真是火龙,恐怕她跟小景这时已经凶多吉少。 那会是谁呢? 乔把问题丢给大叔:“老大,你说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传说生物来了这里?” 大叔哈哈一笑,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想要火龙命的人不少,有些嗅觉敏锐的肯定也对这次的火山事件产生了怀疑,不过嘛,他们就算猜到了,估计也不会过来。说到底,他们跟火龙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没有拼命的觉悟。” 乔不由沉吟:“那到底会是谁呢?我很确定一定有人跟着我跟小景。” “你忘了那条霜龙了?有火龙的地方,霜龙又怎么会不来呢?” 乔的眼瞳陡然放大。 一旁小景也是一样的反应。 “她也来了吗?昨晚会是她吗?”好半晌,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叔:“怎么,你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想找到她吗?” 乔像是被问住,很久,才忽然地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道:“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龙族明明都是恶的,可是那次......那次她明明有机会杀了我,却又放过了我。她跟火龙行事很不一样。” 大叔叹了口气:“早跟你说过了,不要把一人的善恶强加到一族身上,人族就没有恶人吗?难道也能因为他们的恶而说人族都恶吗?你却总是绕不出来,亏你还是只狴犴。” 狴犴神色狰狞起来:“可是不止是那头火龙,我遇上的每一条龙都是一样的凶恶,你还记得小狐狸吗?她才刚刚修出第二条尾巴,就被恶龙活活吞吃,而那条龙还是她救过的。” 大叔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他们继续行走在无人的街道中。 几个街区之外,姜唐忽地一脚踩下了刹车,性能良好的皮卡在原地晃动两下,暂时歇下。 不对劲。 姜唐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黑西装女人、乔、小景,还有那个陌生中年男人,横市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城市啊,为什么传说生物会出现在这里?还连带的引出了特殊部? 太奇怪了吧? 总不会是来救灾的,看那个黑西装的凶戾程度,说她来救灾姜唐是一万个不信,说她来害人还差不多。 等等,害人? 姜唐面色一僵,忽而想起昨晚乔问的那句:“她有使用过火焰相关的能力吗?” 火?火! 姜唐浑身冒汗,好半晌,忽然抬起头来,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的火山。 那里,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如同恐怖巨兽的轮廓,在黑夜中无声地与她对视。 姜唐死死抓住了方向盘,捏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为什么横市监测不到火山喷发的预兆?是太突然,还是根本就不是自然喷发? 如果火山爆发真的有问题,那是不是跟黑西装女人有关系? 姜唐被自己的这个大胆猜测搞得悚然一惊,浑身都发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营地,直到躺到行军床上,才忽然地生出一股痛恨来。 如果、如果真是那个黑西装女人做的,那她就杀了半城的人。 她怎么下得了手? 不,她真的下得了手。 姜唐睁眼到了天亮。 “唐姐你怎么了,一早上都神不守舍的,还有你这黑眼圈也忒浓了,活像基因变异成熊猫族了。” “去去去,不是要赶早去搜救吗?赶紧的,别在我眼前晃。” 姜唐把人赶走,神思不属地坐在那里发呆。 “大小姐你今天要不还是歇歇吧。这做志愿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要是把身子熬坏了,不是更加出不了力吗?” 家里带来的人又来劝她,大约是看出她状态很差了。 姜唐烦躁地走到街边,看着四周的景象发呆。 比起晚上,白天的横市人很多,因为都汇集在半座城里,其实是很拥挤的,但是半点不显得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皆是惨淡,没有一丝人气儿,这些人各有各的惨,可是他们凄惨的源头是一样的。 姜唐又不自觉地看向那座火山。 可是那源头是什么呢?是山,还是人?又或者也不是人,而是传说生物? 这个猜测一直折磨着她,以至于当她看到好像有个黑西装一闪而过时,就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去,跟了好几条街,甚至拐进了小巷,但里边根本空无一人。她掐了掐掌心,觉得自己恐怕是魔怔了。 哪能看到个黑西装就觉得是那女人呢? 她嘲讽地笑了下,正欲离开,却隐约听见另一头的路灯下传来了一点人声,这声音乍听其实很妩媚,本来是很舒服的音色,但是落在姜唐耳朵里,却令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姜唐死死贴住了墙根,极小心极小心地挪过去探出一个头看了眼,又马上缩回去。 的确是黑西装女人,她正在打电话。 “我还没玩够呢,肚子也还没饱,被人抢了一半吃食,我要拿回来呀,没那么快回去呢。” “不行,说了没那么快的。”听着语气不太好。 “钱串儿你好烦,我都饿了这么久了,出来吃吃东西怎么了?而且我尾巴还疼着呢,长又长不好,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出来修补,你也管东管西。” 姜唐心中生出一股感觉,这听起来像是给恋人打电话,尤其是那句“你好烦”。她心中一咯噔,难不成黑西装女人还有帮手?她都这么强了...... “你别说了不然我要挂电话了,是,就是我做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这次在外面看到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是只招财猫,你等我几天,我把她抓回去给你作伴。” 女人以诱哄的语气道,姜唐在暗中听着,鸡皮疙瘩又出来了,是被吓的。 这人说的招财猫就是她吧? “什么?不要?啧,那我杀了她吧。” 那边好像没答应,姜唐舒了口气。 女人这时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不杀就不杀,反正已经差不多够数了。但你最好还是早点适应,毕竟呢,这就是我呀。” 她说罢,好像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再听就挂了电话。 姜唐此后再没听到动静,那个人走了吗?姜唐现在已经清醒,她根本不是黑西装女人的对手,贸然跟踪只会送命,尤其对方好像还很想抓她。她躲在巷子里,打算等确定那个女人走了再离开。 但是忽然,姜唐的脊背僵硬了,她往旁边一瞅,忽然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就跟木头一般直直定在了那里。 有一只手臂自背后圈住了她的脖子,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抓住你了哦,偷听的小猫。” 姜唐立时汗流浃背,她露出猫爪,狠狠朝身后那人划去,那人却轻飘飘地挡住了,蛇一般紧紧纠缠住她,但是身躯却热得像火炭,弄得姜唐很疼。 姜唐忽然想起乔关于温度的询问。 这女人身上温度真是很高。 “噫,刚刚不是还在抖吗?怎么现在又不抖了?不怕我了吗?” 女人恶劣地在她胳膊上划了一下,那里顿时血流如注,姜唐吃痛,低低叫了一声,女人就露出笑容。 她正想再给姜唐来上几刀,巷口却忽然落了一点雪,她神色一肃,忽然把姜唐丢了出去:“算你走运,我今天不杀人。” 姜唐觉得自己真是当做沙包被丢来丢去的命,这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摔断骨头,但是意料之外的是,她并没有砸到地上,而是被一阵风托住,然后安稳落地。 姜唐便想起那个会御风的女人。 但她看看四周,哪有一个白衣女人的身影?她艰难地爬起来,正要走,忽然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马上离开横市。” 这声音十分缥缈,根本分不清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姜唐四处望了望,依旧一无所获。 晋春迟又救了姜洛她姐一次,却没有现身的想法,她隐于暗处,也没再去追火龙,只是又看了眼掌中的小黑球,露出笃定的神色。 兔子会来撞树桩的。 ※※※※※※※※※※※※※※※※※※※※ 啊,我不行了,我先更两章,现在去写第三章,可能十点半更新。 第四十五章.双龙斗 晚上, 晋春迟照例跟姜洛打电话。 这是靠近火山的一侧,如今已经罕有人迹,晋春迟坐在一栋坍塌的大楼上, 身下是断壁残垣, 像是坐在一座碎石山上。不远处, 大多数的路灯都已破碎, 只剩零星两盏还闪着破碎的微光, 间或剧烈地闪动几下, 发出几串电弧,像是随时要断气。 “晋小姐今天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很快就能处理好。” 一样的问题姜洛问过好几次, 这次终于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她为晋春迟开心起来,语气也有点雀跃:“那真是太好啦, 晋小姐很快就能回来了吧?” 晋春迟的心情随着她那甜甜的尾音而上扬,姜洛真是个神奇的人, 明明那么弱小, 却好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比如, 晋春迟听她在笑, 自己便也想笑。 她的语气也上扬:“嗯,很快回去。” 她看着金市的方向,那里距离横市太过遥远,即使是巨龙的眼瞳,也无法再看到熟悉公寓中的熟悉身影。 洛儿在干什么呢?她肯定抓着手机, 会是躺着吗?或者是还坐在沙发上, 看她喜欢看的新闻, 又或者是抱着一只汁水充沛的水果在啃。 晋春迟想象了一下, 忽地生出一股很迫切的情绪。 想回去了。 不知道世界上的事情是不是都这么巧,就在晋春迟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暗处便有了她一直在等待的气息。她收回看向金市的眸光,寂静地朝暗处看过去,拿着手机的手依然很稳,声音也是轻柔平淡的:“洛儿。” “嗯?” “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睡,不要又抱着手机睡着了。” 姜洛嗔怪地喊她:“晋小姐。” 晋春迟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她从废墟上站起,一抬手,一团霜华跃到暗处——砰! 在霜华笼罩黑暗之前,一直以来都很是昏暗的那个地方忽地迸发出绚烂的火焰,反过来将那团霜华吞噬了。 细微的爆炸声传来。 绚烂的火光犹如烟花一般绽放在冷清的废墟上,咚咚的脚步声随之响起,火光之中,一个火辣的人影慢慢显露。 晋春迟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至极。 终于来了,火龙。 对上晋春迟的眼神,火龙笑了下,红唇微启,幽幽吐出一句:“春迟啊。” 这一声娇媚入骨,乍听很是温柔,仿佛情人间的低喃,又如亲人间的絮语,如果不知道她们两人立场的话,单听喊的这一声“春迟啊”,恐怕会觉得她们关系极好。 “就猜到是你,怎么,我们冰清玉洁的霜龙什么时候也对污浊的怨气感兴趣了?” 火龙笑意吟吟,然而如果仔细看的话,她的那双墨色眼瞳里,却映照着极冰冷的光彩,乍看,竟似比身为冰霜巨龙的晋春迟还要阴冷。 晋春迟慢条斯理地掏出那个黑球,在火龙面前晃了晃,见火龙眸光有了变化,她才淡淡道:“我感不感兴趣先不说,自然有人会对它感兴趣。这种污浊的东西挺脏手的,但拿来做诱饵,好像还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火龙眼神一利,转而又妩媚地笑起来:“你既然要钓我,总不能连饵都不给咬吧?我已经来了,不如你就把它给我咯,反正这东西对你这条好龙来说也是种负担吧?” 她说着,还伸出一只手,像是真的跟人商量那样,等着晋春迟把怨气给她。 晋春迟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好一会儿,忽然也笑了一下:“不如你自己来拿吧。” 她在女人虎视眈眈的眼神里把黑球收了起来。 空气中顿时压力陡增。 火龙不知何时已变了发色和眸色,红发青眸完全显露,就连脑袋上的龙角也已露了出来,比起晋春迟角尖的温钝,她的角显得狰狞锋利,血染一般的红,不知有多少冤魂亡于这对角下。又有无数热浪翻腾在她脚下,将她一头红发吹得混乱飞舞,她这时才拨了拨头发,让它们诡异地安静下来,自己则阴恻恻地看着晋春迟。 晋春迟依旧白衣墨发,没有像火龙一样使用半兽形态,她的龙角有些古怪,半兽形态下反而是弱点,她与火龙对峙着,周身清光环绕,远远望去,一个如火,一个如冰,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真要逼我对你动手吗,春迟?你以为我躲你是因为怕你吗?呵,我确实是怕,我怕你被我打死啊。” 晋春迟微笑看向火龙:“你的尾巴长出来了吗?它还挺好吃的,长出来了,我正好再吃一次。”其实晋春迟虽然咬断了火龙的尾巴但并没有丧心病狂到去吃同族的肉,但这句话显然有很不错的效果。 火龙面色剧变:“你找死!” 她的话音未落,火焰已熊熊燃烧起来,转瞬间便吞没了这座废墟,将本就焦黑的石块烧得竟融化起来,便是在这样的高热里,一场暴风雪忽地落下,先是压制住火焰,后又被火焰反扑,但这远远不是她们角力的全部,火焰与冰霜围成的战圈里,晋春迟陡然冲了上去,寒光划过,直冲火龙的喉咙,火龙立时格挡,火星随之四溅,而另一只火龙爪已掏向了晋春迟的心窝,晋春迟侧身一闪,反手一刺,一声闷哼以后,她们分开些许,火龙站在炫目的火光里,抬眸看向不远处漂浮着的晋春迟,随后伸手,摸了摸脑袋上的龙角,眼神愈发凶狠,已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妩媚。 火龙的龙角上有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而反观晋春迟,虽然看似占了上风,但胳膊也被划了道不亚于龙角的伤口,正滴滴答答地流着血,空气中异香扑鼻,她皱皱眉,伤口处出现了一些冰晶,暂时将伤口凝住了。 身上见了血,火龙愈发狂暴,她旋身化作一头浑身绕火的巨龙,朝着晋春迟扑了过去,晋春迟不躲不闪,一头冰霜巨龙随之出现,与她斗在一起。 废墟经受不住龙尾的雷霆一扫,顿时再次坍塌,无数碎石滚落,就连地面也裂开一条大缝,这里已经施展不开,而且纠缠下去恐怕会引起地震,晋春迟一声龙吟,忽然摆动龙尾,飞到天上,火龙立时追了上去,留意到这边动静的狴犴等人冲过来,便只看到一个焦黑的战场,以及天上纠缠的两条巨龙。 “不好,先布结界,无论如何不能让民众知道龙族现世。” 狴犴等人马上布起结界把龙遮住。 她们遮住了龙,而巨龙的身躯又遮住了天空,天上不见星,不见月,只有两条遮天蔽日的巨龙缠斗在一起,其中一条通体青蓝,看上去如梦似幻,另一条则火焰腾腾,但跟霜龙不一样的是,它的尾巴好似断了一截,看着有些残缺。 万千火星自天空纷纷扬扬地洒落,又有无数冰晶同时掉落,云层被她们搅动,轰轰隆隆地打起了雷,看样子即将下雨,晋春迟抽空看一眼下方的横市,又见一只朝天吼呼啸着朝她们而来,她知道这里不是个好战场,便往远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飞去,转瞬便到了千里之外,火龙先是被她拿怨气诱之,又被她戳伤龙角,已是凶性大发,见状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朝天吼远远地缀在后面。 ※※※※※※※※※※※※※※※※※※※※ 写不动了,八千四百字,离九千差了六百呜呜呜。 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累趴) 明天就回去见洛儿啦。 看到有小可爱问火龙会不会洗白,怎么可能,不存在的。 对我热情一点吧宝贝们,我快日不动了,但是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第四十六章.我回来了 北部, 荒原。 忽有一颗炽烈的火球自夜空上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极深极长的坑,这火焰极盛, 四周的草触之即燃, 深夜的漆黑被火焰驱逐,以这个大坑为中心,宽广荒原骤然明亮起来,火焰跳跃着舞动着席卷着花草树木, 令人难受的高温随之升起。 火光之中,一条巨大火龙缓缓爬了起来, 竖瞳充血地看着天空, 那里, 正有一颗冰蓝流星直冲她而来, 不多时便逼到眼前, 将已经显得拥挤的荒原弄得更为逼仄,正是化作龙身的晋春迟。 火龙做出防御的姿态。 她失去了一截龙尾, 飞行时经常会有失衡感,跟晋春迟在天上缠斗许久,终究是吃了断尾的亏, 被晋春迟蓄力一爪拍在脑袋上,她的龙角断了一只, 脑袋也一阵震荡,再也维持不住空中的状态。 不过—— 晋春迟也没讨到她的便宜。火龙看着已经来到她面前的晋春迟, 居然还能笑出来:“你的心口鳞去哪了?” 她的目光落到霜龙的心口处, 那里, 被龙爪掏破了一个大洞, 正汩汩地流着血, 仔细看的话,还能见到搏动的龙心。 晋春迟也只是强撑着追过来的,她的伤势极重,失去了两片心口鳞,人形时不觉得怎样,但一化作巨龙,她那缺失了两片重要鳞片的心口就被火龙盯上,在天上死斗时,火龙的每一击几乎都是冲着她的心口去的,她已经尽力防范,最终还是被抓了一下,如果不是她扭身及时,心脏已经被掏出来了。 火光明亮,野风狂呼,渐渐往远处蔓延开的火海之中,两头巨龙皆是遍体鳞伤,但她们就带着这满身伤痕又斗了起来,许多龙血洒在空气里,被火焰蒸腾掉,也分不清是谁的了。 断断续续的,火龙在说话。 “打到这个地步也够了吧?呼,你别跟个疯子一样,你想死就自己找个山头撞死,我可没有跟你同归于尽的兴趣。” 火龙试图谈和,回答她的是一条夹裹着巨力朝她甩来的尾巴,这一击如山压下,她已力有不继,无法再直接接住,有些狼狈地往一旁滚了滚,晋春迟的龙尾甩空到地上,刹那间降坚硬的地面抽出一道深沟,地下便轰隆隆地震动起来。 火龙顿时凶性大发,恶狠狠地撞向晋春迟,虽然断了一只龙角,但另一只角仍然把晋春迟顶得又冒出一个血窟窿,晋春迟低吟一声,猛地握住了那只深入她血肉的角,用力一掀、一按,便将火龙脑袋给按在了地上,又抬起另一只龙爪按住了她的身子,火龙贴在地面,剧烈地翻滚起来,浑身火焰大盛,被她身躯碰到的地方转瞬便成焦土,晋春迟的龙爪也被灼红,但她只是闷哼一声,更加用力地按住了火龙。 她是按住了火龙,但却没有办法再给火龙来一下,场面一时僵持不下,火龙挣不脱她,她也没有办法给火龙致命一击,两人僵持不下,火龙忽然出声:“春迟啊。” 她又喊起晋春迟的名字。 霜龙的红眸微微地眯了一下。 “你真要杀了我吗?” 火龙温柔地低语,仿佛刚才招招直掏晋春迟心窝的不是她一般。 晋春迟:“少说些话,也许你还能多些力气挣扎。” “哈。你也没力气了吧?不然怎么不直接杀了我呢?你看看你的心脏,它跳的可远没一开始那么欢实了。你别忘了,后边可还跟着一头朝天吼呢,现在你我都遍体鳞伤,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它。到那时,你说,难道你能免于一死吗?你别忘了它们有多恨我们龙族!” 晋春迟眼中满是寒霜,她一使力,锋利龙爪深深陷入火龙身躯,令她痛吟一声,又剧烈地扭动起来,晋春迟死死将她按住,冷冷道:“这是谁造成的?你害得我们龙族举世皆敌,早该以死谢罪,你再怎么花言巧语也没用,我不可能放过你。” 说着,她忽而也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只说对了一件事,我现在是杀不了你。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那只朝天吼吧。” “你疯了!” 火龙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句,更是发疯了似的挣扎,地面震得愈发厉害,晋春迟要制住她很艰难,只得把一整个龙身都压到她身上,死死勾缠住她,不让她逃走。这些动作扯动了伤口,晋春迟心口的血流的更多了,溪流一般蜿蜒而出,将青蓝的身躯染得血红。 周围热浪蒸腾,但那些火焰一触碰到巨龙冰蓝的身躯,便温驯的熄灭了。 晋春迟渐渐地有些眩晕了,感觉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伤口的血已经止不住了,力气也随之流走,她现在还能按住火龙,凭借着的不过是一口气而已。 也许今天真的会折在这里吧,朝天吼一来......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巨龙微微地阖上了眼眸。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放任一头这样的恶龙行走在世间,她不可能放开火龙的。她找了这家伙那么多年,其实也早已有了跟其同归于尽的觉悟,毕竟火龙真的很强。只是...... 那洛儿怎么办呢? 很奇怪的,生死之际,晋春迟却忽然想到了姜洛。 明明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在巨龙漫长的生命里可能就像是眨眨眼那么短,那女生好像也不是很特别的存在,她娇气、胆小,还很爱哭,晋春迟以为自己是把她当一个度过春天的对象的,但她好像偷偷在晋春迟心里留下了痕迹。 那痕迹约莫很深,不然,为什么在生死之间,晋春迟要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然后晋春迟就忽地生出一点无奈来。 说了会很快回去的嘛,结果也回不去了,说了每天都要给洛儿打电话的,结果明天也打不了了。明天打不了,后天也打不了,以后其实都打不了了......那姑娘再也接不通她的电话,也再也见不到她了,会不会为了她哭呢? 洛儿会记得她吗? 晋春迟有些恍惚,力气松懈了一瞬,火龙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拼命挣扎起来,爪下一松,巨龙猛然睁开了双眸! 星河摇曳,火焰仍在燃烧,而火龙朝天空一跃,即将逃离开去,晋春迟紧随其后,在半空中拽住了她,两人歪歪斜斜地自半空落下,与此同时,她一直等着的那头朝天吼终于也在空中显露了身影...... “天哪......怎么会、怎么会......”乔趴在朝天吼身上,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乔跟朝天吼是一路追过来的,但是龙的速度太快,战场又变了好几个,她们几次都差点跟丢了,好在晋春迟跟火龙总要停下来打斗的,不然还真的追不上。 乔远远地见过她们搏命相斗,也知道场面很是壮阔惨烈,但当这场战斗真正进行到尾声,她亲眼看到两条血淋淋的龙纠缠着卧于荒野时,还是不由为眼前的惨状感到惊心。 不,她只为一条龙惊心。 她的目光定定落在霜龙的心口上,那里显然是被人掏出了一块肉,露出琉璃一般的心脏,靠近心口的那截龙身已经完全变得鲜红,而还有血液不断从心口流出来,将那颜色加深...... 都已经伤成这样了,霜龙却还死死地按着火龙,那双冰冷而美丽的红色龙眸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 乔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条霜龙走过去,朝天吼急忙追上,把她往后面一推,发出大叔音:“别过去,别看她们现在虚弱,但随便哪个给你一尾巴都够你受的。” 乔艰难地止住脚步,眼见朝天吼要朝双龙冲去,急忙喊了声:“老大,那晋春迟......她已经把火龙打成这样了,你别伤她。” 朝天吼:“现在终于明白了?” 它几步跃出,落到还在角力的双龙身边,举爪一拍,帮晋春迟按住了火龙,正待动手,晋春迟却忽然松了手,高高飞向天空,火龙失去了她的钳制,顿时也想要逃跑,但朝天吼已经按住了她,她只能折身跟朝天吼斗了起来,但终究是身负重伤,没有几下便露了颓势,被朝天吼一爪拍晕过去。 眼见火龙被朝天吼打晕,一直高高盘旋在天空的霜龙才倏然飞离。 空气中回荡着龙的清吼。 “我们龙族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火龙交给你们特殊部处理,冤有头债有主,从今往后,龙族不希望再被人翻旧账。” “晋春迟!”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要飞去哪里?乔看着那道冰蓝龙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心中涌现出一股急迫来,她想要追上去,却被朝天吼拉住了:“她这是防着我们呢,怕我们把她也抓走。她说的对,火龙已经被她交给我们,我们没有理由再去追龙了。走!带火龙回去审判。” “呃,可是她——”乔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朝天吼打断了她:“把她装进你的牢狱,然后回去吧。我留下来处理这里的火势。” 乔再次看了看天空,那里,已经没有了霜龙的身影,她握了握拳,忽地变作狴犴,张口一吞,火龙的身形便缩小飞进她体内的囚笼里。 荒原重新恢复平静。 ......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披着自星辰上洒落的光,满身伤痕的巨龙朝着金市的方向飞去。 来时的路有这么远吗? 她觉得自己飞了很久很久了,也飞过了好多好多个城市,但为什么金市这么远呢?巨龙的眼瞳中露出一点茫然。 其实不是金市太远,是她的速度慢了下来,晕眩、无力、疼痛......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身体发出抗议了。 终究是伤势太重。晋春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停下来,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或者就只是休息一下也是好的,但......也许是解决了火龙后太过激动,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绪在影响她,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可晋春迟却只想回到金市。 困。 飞行在天空上的巨龙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凭借天生的方向感朝着金市歪歪斜斜地飞着。 事情已经做完,又是劫后余生,她想好好睡上一觉,但不是随便哪一个地方,她希望是在她已经熟悉了的那张床上。 那里有个人在等她的。 金市,下午三点整。 正如姜洛所言,今天的金市很是晴朗,是个好天气,春天的阳光并不热辣,温和地洒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给金市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城市的街道上,人在走,车在行,商铺卖力地招徕顾客,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切都那么平常。 便是在这么一个好天气里,一道有些清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城固大厦的顶层。姜洛彼时正坐在露台上画画,也没听到开门的动静,直到有一个脚步声出现在她身后,她才受惊一般地转过头去,看清楚是晋春迟便是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晋春迟自身后搂住了。 “我回来了。” 那女人似是疲惫,声音极轻,几乎已经接近气音,姜洛被熟悉的味道裹住,脸上的笑容才刚刚绽开,女人便悄无声息地从她背后滑落,毫无预兆地栽倒在了地上。 姜洛吓了一跳,紧张地去看,却发现女人就只是睡过去了,就那样躺在地板上,睡的死死的,午后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却也无法给她苍白的脸蛋染上色彩,反而使她显得更加晶莹剔透,那皮肤白得透明,似是一碰就碎。 女人从未在姜洛眼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姜洛只觉得心脏被紧紧揪了下,她马上俯身,想要把女人抱回床上,她用力一抬——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呜呜呜,抱不动。 想要直接把女人抱起来的计划宣告失败,姜洛悲伤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好弱哦,她蹲在那里沮丧了一秒钟,然后就脸红红地对晋春迟说了声:“对不起哦,我会努力锻炼的,冒犯了啊,晋小姐,这里不好睡,我只能拖你回去睡了。” 她碎碎念着,小心地托起女人的肩膀,把她一路拖回了卧室,其实她已经尽量把动静弄得小一点了,但是这种动静要吵醒一个熟睡的人还是很简单的,可是晋春迟完全没有醒转的迹象,无论是姜洛把她拖到卧室还是艰难地抱到床上,她都没有一丝感觉似的。 姜洛看她这样,心中有些难过。 累坏了吧? 解开衣衫,盖好被子,姜洛又去了浴室拧了湿毛巾出来给女人擦脚——其实这种情况下擦擦身子会睡的更舒服,但是姜洛的胆子显然还没大到那个地步。 女人的脚踝很细,正衬了她的纤瘦,晋小姐从前也瘦,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姜洛的错觉,她总觉得几天没见,晋小姐好似瘦了很多一样。 像是忽然地就清减了一圈,不,一大圈。 再看她现在熟睡的状态,姜洛也能猜到,她这次出门很辛苦吧?恐怕都没有好好地休息到,也没有照顾好自己,所以才瘦了的。晋小姐又骗她了,明明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的。 姜洛撇撇嘴,拉出女人的脚,刚要擦时,却忽地顿住了。 女人的脚心有很多细小的划伤。 姜洛眸光微闪,拉开了女人的裤脚,往脚腕看了一眼,忽地捂住了嘴,眼泪瞬时夺眶而出。 那里,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不大的脚腕上,却缠绕了大大小小十几道伤痕,不知道是不是处理过,伤口结了痂,但有几道很深的伤口还有新鲜的血正不断渗出,看着很是狰狞。姜洛急忙又去看她另一只脚,那里也是一样的凄惨,这只是脚腕,那身体呢? 姜洛的手颤抖着,掀开了女人的衣服。 先是手臂,手臂光洁如玉,没有任何的伤痕。再是小腹,小腹也没有伤,姜洛镇定了一些,顾不得那许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而后长舒了一口大气。 除了脚上,晋小姐没受其他的伤。 但...... 姜洛瞅了瞅女人脚上的伤口,眼眶又通红起来。她赶紧抹掉眼泪,匆匆找出医药箱,翻出伤药给女人处理伤口。 许是药物有些刺激性,姜洛将它们涂抹到伤口上时,一直都睡的很沉的晋春迟忽地抬了抬腿,而后微微地蜷缩起来。 是疼吗? 姜洛鼻子一酸,小心翼翼地把女人的腿抱回来,继续上药,一边上一边轻轻吹着,希望这样能让晋小姐舒服一点,女人果然舒展了眉头,也不抗拒她了,姜洛松了口气,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些动作,花了大半天才都给处理好。 不是说去找人吗,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伤口回来,当时的境况一定很不好吧?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呢。” 姜洛爬上床抱着她,抵着她的额头喃喃问了一声,女人浑然不觉,兀自睡着,自然也不会回答她。她叹息一声,也没有下床,就窝在那里陪着晋春迟躺着,像是抱住一只易碎的瓷器,只是时不时地还是会不放心地起身去看看女人的伤口。 最深的那道伤口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也已经结痂了,姜洛放心了些,她不知道那些伤痕是怎么来的,看着像是刀伤,但又像是抓伤,只能等晋小姐醒来问问吧。 晋春迟这一觉结结实实地睡了三天。 如果不是姜洛被她吓坏了,找来了医生,也许她还要睡上更久。当医生来到家里,巨龙便在自己的“领地”里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终于醒来了,一睁眼,便见到一个陌生人正把一个奇怪的仪器接到她身上。 她当然是马上拂开了,看向一旁抓着她手的姜洛:“洛儿?这是?” 姜洛忽地扑上来,紧紧把她抱住了:“你怎么才醒?你要吓死我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整整三天呜呜呜。” 她埋在晋春迟脖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晋春迟状况外地抱住她,医生善解人意地退了出去。 “我睡了三天吗?” 晋春迟发出疑问。 姜洛抽抽噎噎:“是、是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是因为受了伤吗?” 晋春迟的胳膊不自觉收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道:“受伤?没有啊,我哪里有受伤?” 姜洛抬头,憋着一股气看着她:“你脚腕上全是伤口,你以为我没看到吗?你还想瞒着我!” 晋春迟一怔,看了眼自己的脚。 那里,宽松的裤腿被扎起来了,清瘦的脚腕裸露在空气中,其上布满狰狞的伤口,伤口上涂抹着药膏,正一阵阵地发痒。 晋春迟恍然想起,是了,遮掩伤口的时候忘记脚腕了。 便是这么隐秘的一个地方,居然也被姜洛发现了,好在只是小伤被发现了,这点小伤都让小猫哭成这样,还好没有让她见到其他的。 晋春迟心中有些庆幸。 她直接把姜洛抱到床上,放到自己怀里,这是她飞回来的时候一直想做的,但是很可惜才抱了一下好像就睡过去了:“那些都是小伤,不碍事的,不信你晚上再看,它们就会消失了。别哭了,好么。” 姜洛埋在她的颈窝,没有吭声,晋小姐又在骗人了,那么严重的伤,哪是说好就能好的? 她又偷偷抹了把眼泪。 “饿了吗?你三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姜洛心中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晋春迟,但她一想到女人三天没进食,还是打算先把这些事情按下,好歹,先让晋小姐吃了饭先。 晋春迟点点头,却没有动作:“等下吃,再让我抱一会儿。” 姜洛呼吸一重,之后就乖乖地趴在她怀里不动了。 这一抱就抱了好久,久到姜洛觉得身子都麻了,女人还是没有放开她,姜洛甚至觉得她又睡了,但是抬眼去看,女人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眸光落在姜洛身上。 一眨不眨的。 呀。 姜洛心想,晋小姐出门一趟,怎么忽然变得黏人起来了? ※※※※※※※※※※※※※※※※※※※※ 今天六千已经很极限啦。 连更真的很累。 唉,抱抱大家。 第四十七章.亲我一下 晋春迟轻轻蹙着眉。 身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尤其是心脏的地方,更是如同刀割一般的疼,就好像火龙的爪子还按在那里一般。那里失去了一大块皮肉, 没有那么快愈合, 至于心口鳞就更是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再长出来,她只是将伤口遮去了,让姜洛看不到,但不代表伤口不存在。 无论是手、脚, 还是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其中抓伤居多, 被火龙焰烧的、火龙角顶的也有一些, 她的龙鳞也掉了许多, 总之确实是遍体鳞伤。昏睡的时候不觉得, 但醒来以后,那些撕裂般的疼痛便仿佛也苏醒了, 又折磨起她来。 这种疼连晋春迟都有些受不了,她鲜红的眼眸里含着一丝隐忍,似乎是情不自禁的, 低头,亲了姜洛一下。 暂时地转移掉注意力。 姜洛只是被她小小地亲了一口, 眸光中便泛出水色来,这时可是春天呀。晋小姐先前让她禁欲, 后来又离开好几天, 回来以后又昏睡几天, 算算时间, 她们其实快一周都没有亲近了。 敏感的小猫有些经受不住, 她难耐地夹了夹腿,心中其实是渴望的,但她顾忌着女人脚上的伤口,只得艰难地从她怀里爬起来,眼神闪烁道:“对了,医生还在外面呢。” 她看着不知何时又闭上眼睛,似在休憩的女人,提议道:“不如还是让医生帮你看看吧。” 这三天,晋小姐完全是昏睡的状态,如果不是也没发烧也没其他的生病迹象,姜洛早就把她送去医院了。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我真的没事。” 她的伤,普通的医生治不好,得阿商来。 晋小姐平时看起来淡淡的,但其实是很难动摇的一个人,但姜洛自有对付她的办法。她看着女人,轻咳一声:“可是请医生过来也花了钱的,他看不看都得付诊金。” 女人的眸光闪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开口:“要不还是让他看看吧。” 既然付了诊金,就不要浪费了,让医生给洛儿吃颗定心丸也好。 她才刚刚说出这句话,就见姜洛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马上麻溜地下了床,不一会儿就带了医生进来。 检查的结果果然如晋春迟所说的那样,没什么毛病,医生还忍不住赞了她身体好,晋春迟听着,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怎么能以一般人的标准来判断龙族呢?她现在可是虚弱到了极点了。 送走医生,姜洛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进来:“吃点东西吧,晋小姐。” 晋春迟便要下床,被姜洛按住了:“你脚上伤成那样,脚底也都是伤口,走路一定钻心一样的疼,还是不要下床了,我都端来了。哦对了,先漱口。” 她又跑去端了杯清水过来。 晋春迟依言照做,之后,姜洛就坐在床边,吹了吹勺中的肉羹,然后喂到晋春迟嘴边。 晋春迟抬眸,看了她一眼,原本想要提醒姜洛她手上“没有”伤,但触及姜洛期待的目光时,她心中有个地方抽了一下,之后她沉默着低头,泛白的嘴唇微张,小口地把肉羹喝掉了。 下一勺马上喂了过来,她张嘴,又是一口,一口接着一口。 一个喂,一个吃,很快,一碗肉羹就见底了,姜洛又去盛了一碗,这碗过后,晋春迟轻轻说了声:“可以了。” 她靠坐在床头,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就连嘴唇也是一样没有血色,唯有一双红眸依旧亮泽明丽,而因为皮肤极白的关系,那红色甚至显得有些妖冶,似是妖精一般,只是又透出一股病弱。 即使是病弱的模样,也很有一股别样的美感,落在姜洛眼里也是极好看的,但她不愿意看到女人这副模样,晋小姐平常那样就很好了,她怎么看也看不够的。 不要再受伤了。 晋春迟不吃了,姜洛收起碗筷时,还是有点遗憾,她很乐意喂晋小姐吃饭的。 刚才喂晋小姐吃饭的时候,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含住那只勺子,姜洛的心都要化了。这么乖的晋小姐,可是不容易看到的。不过,依着女人平时的食量,其实今天这两碗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姜洛给她倒了杯水喝。 喝过水,晋春迟又想下床,姜洛紧张地拉住她,不赞同地摇摇头,女人轻轻一瞥,忽地凑过去,挨着女孩子娇嫩的脸颊道:“我想去厕所。” 啊这。 姜洛抓了抓脑袋,显然陷入为难,片刻之后,她又拉住晋春迟的手:“那我扶你去吧。” 晋春迟下床,走了两步,忽而垂眸看向一旁的女生。说是“扶”,但其实姜洛正努力地把她的大半重量压到自己身上,几乎是“扛”了,因为太过使劲的关系,她的小脸憋的微红,女人的一侧身子甚至被她微微抬起,而这显然令她感到特别吃力,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坚持着。晋春迟眼睫颤了颤,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朦胧的灰影:“洛儿。” “怎么了晋小姐?是不是脚疼了?对不起呀,我力气不够,不然就抱你过去了。” 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晋春迟狭长的红眸中沉淀着一点点笑意:“没有,不疼的。” 姜洛终于把她扶进了洗手间,在一旁吁吁地喘着粗气:“晋、晋小姐,等下你好了记得叫我啊,我扶你回去。” 晋春迟望着她,安静地点了点头。 过一会儿,她忽然唤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姜洛,姜洛回头,眉眼纤软地看向她,带着些许疑惑。 “等下我会洗个澡,所以,你不要在外面一直等,我好了就会叫你的。” 姜洛急了:“怎么还要洗澡的?你的伤口根本不能沾水的。” 晋春迟显得很平静:“没事的。我们,嗯,我们蛇族人的身体跟一般人不一样。” 龙族□□强横,不会轻易感染,而且......晋春迟低头看向自己,那双能够破开幻觉的眼瞳正清晰倒映出她身上的狼狈。 很多的血污还留在她身上,没有来得及清洗。 姜洛眉头紧锁地看着她:“要不还是等伤口好了吧?你别以为自己身体好,身体再好也会感染的。” 蛇族怎么了,蛇族受伤了伤口就不会感染了吗? 姜洛就差把这句话写在脸上了,晋春迟好笑地看着她,耐心道:“真的不会感染的,而且我身上脏脏的,不洗不舒服。” 她看起来很坚持,姜洛情急之下忽地脱口而出:“我都帮你擦过身了呀。” 刚说完,姜洛忽然捂住了嘴巴,懊恼地看向女人,怎么说出来了呀?明明打算瞒着晋小姐的。 晋春迟瞅着她,半晌,轻轻“哦”了一声,姜洛被这一声弄得臊的慌,低头不敢跟她对视,这时她又听见女人道:“你真的帮我擦了吗?怎么我觉得这里还是有点脏呢。” 姜洛:“怎么会?哪里?我擦的很干净的。” 姜洛怀疑地走过去:“哪里脏了,你指给我看看。” 女人轻轻一笑,蔫坏地看着她:“你确定要看吗?”她说着,手指按上自己的衣襟。 姜洛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后退:“不、不看了。”她没退出几步,便被女人用力拉住了,她撞进女人怀里,细腻柔软的地方相互触碰,姜洛慌乱地按住女人的手:“你别脱,我信了,真的我信了,可能是有点脏吧。” 晋春迟满意道:“那我洗澡了?” 姜洛心脏一抽,不情不愿道:“那就算脏、就算不会感染,但是沾水了也是会疼的吧?要不还是等几天吧,先擦擦好不好?” “疼?”女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我有办法。” 这能有什么办法? 姜洛满心疑惑间,听见女人道:“亲我一下。” 晋春迟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姜洛眨眨眼,依言在女人脸颊边落下一个吻,明明只是亲一下脸蛋的,但姜洛的眸光却忍不住扫过女人微张的红唇,然后就有点喘不过气来。 女人微微眯着眼,显得有些愉悦,她摸了摸自己被亲到的地方,忽而柔声道:“这样就不疼了。” 姜洛好一会儿才明白女人的意思是什么——她是说自己亲她一口等下她洗澡就不疼了。 姜洛拿这样的晋小姐没有办法,最终落败一般跑了出去。 浴室里,还是传出了水声,姜洛的心脏揪了一下,去抱了医药箱气鼓鼓地坐在外面等着。 等下要快些上药消毒才是。 浴室里水花四溅,一道清瘦纤长的身影默然立于花洒下,任由凉水冲刷下来,流遍她的全身,可惜没有冰水这个选项,冷一些的话,反而是霜龙会感到舒适的温度。 失去了遮掩,伤口渐渐在她细白的皮肤上裸露出来,荆棘一般缠绕了全身,实在触目惊心。不过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有些微小的伤口已经愈合,随着女人的清洗,血痂脱落,露出光洁莹白的皮肤,但大多数伤口仍然还需要休养,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新渗出来的、身上已凝结的,这些加在一起,使得女人身上血污很重,仔细的清洗之下,殷红水流顺着身躯蜿蜒而下,将浴室的地板也染得血红,但不等流入排水孔,它们就诡异地消失了。 是晋春迟在处理龙血。 她的血液是大补之物,虽然不至于要去喝自己的血,但提走血里的精气还是可以的,她实在太过虚弱,这些精气也是她需要的。先前洛儿问她饿不饿,她当然饿,她丢失了大半的血液,现在急需补充养分,觅食迫在眉睫,又岂是一两晚肉羹能帮到的? 又是清洗身体,又是处理龙血,加之伤口剧烈疼痛,晋春迟的动作自然快不来,她后来已是冷汗津津,身上的水滴分不清是水还是汗了,她一手撑在墙上,背脊紧绷,一节节的脊骨清晰可见,而另一只手则拿着已经变成红色的毛巾,不住擦拭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脚步虚浮地走出去。 一开门,就有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窜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怎么洗了这么久?你脸色好差,赶紧回床上躺着吧。” 姜洛又气又急,忍不住抱怨了她几句,动作却小心翼翼,赶紧将她扶了回去,晋春迟缩回被子里的时候,忽觉脚腕一热,是姜洛把她的脚丫抓住了,正睨着她,嗔怪般道:“别动,要重新上药了。” 晋春迟一怔,微微舒展了腿,任由姜洛拿着药涂在她的伤口上。 先消毒,再抹药,纱布是不能缠的,这一类的外伤最忌讳不透风,姜洛有条不紊地帮她处理着伤口,动作熟稔,显然已不是第一次了,只看到她低垂着脑袋,半跪在床上,几缕黑发从脸颊旁垂落,更显得她的脸很小,下巴也尖尖,而她眼神认真,时不时还会心疼地抬头看向晋春迟,问她疼不疼。 无论她问几次,女人的回答都是“不疼的”。 晚上,姜洛睡着以后,晋春迟才因为身上的伤而辗转反侧起来。说不疼肯定是假的,她又不是无知无觉的石头,当然也是会疼的,浑身都是伤的情况下,她很难真正入睡,除非是像先前那样陷入沉眠,但是这次只是睡了三天,就把姜洛吓的不清了,如果她下次不能及时醒过来,不知道姜洛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最好还是先别睡了,等下去找阿商疗伤吧。 这样想着,她又蜷了蜷腿,其实她的双腿都裸露在被子之外,姜洛细心地拿了个小枕头给她垫着,生怕药膏睡一觉便被蹭没了。 但姜洛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帮女人处理的伤口,只是女人所有伤口里最轻的。 “晋小姐,你是不是脚还疼着呀?” 忽然地,“睡着了的”姜洛对她说了一句话。 晋春迟没吱声,姜洛道:“你肯定是疼了。” 女人平时睡觉都是很规矩的,哪像今晚?姜洛听着她那边的动静,只觉得一颗心也上上下下的。 磨人的晋小姐。 关键是,她疼她又不说,姜洛只能从女人的小动作里判断她是疼、还是很疼。 姜洛:“我给你吹吹,你睡着的时候也疼过,我吹吹你就不乱动了。” 晋春迟失笑:“吹一吹有什么用?是你看错了吧,我不用——”你吹的。 话未说完,那女孩就爬过去,对着她腿上的伤口吹了几下,轻柔的风落在伤口处,晋春迟忽然觉得疼痛的地方奇怪地痒起来,她蜷了蜷脚趾,似是想要躲开,但姜洛小心地捏住了她的脚踝。 “看吧,我就说很有用嘛。” 见女人的眉眼舒展开来,姜洛笑着来了一句。 晋春迟眼眸温柔地看着她,在她又吹了吹之后,忽然把她拉上去:“我好了,可以了。” 姜洛抱着她的腰,嘟囔了一句:“又在强撑。” 深夜,晋春迟悄悄去了商以霞那里。 她习惯性地直接到了商以霞家的客厅,本以为这个点好友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外面做好事,但商以霞居然就坐在客厅里,抱着电脑有规律地敲击着,键盘发出清脆的旋律,键盘边的鸟笼里,凤凰的小脑袋埋在羽毛里,显然正熟睡。 一见她,商以霞就把电脑放下了。 “回了啊?我估摸着你也是今天到,听说你在北部荒原那里制服了火龙,你自己的情况不太好吧?来我给你看看。” 商以霞一直觉得,阿晋如果回到金市,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她治伤的,这方面,两人向来有些默契。所以商以霞与其说是在办公,不如说是在等晋春迟,顺便办公。 难以想象,阿晋她真的制服了火龙。 从商以霞得知这个消息到现在,也有好几天了,前几天她不是很着急,因为阿晋重伤之下脚程必定会减缓很多,说不准还要在路上歇歇,所以估算的时间是今天,但她不知道,晋春迟早在三天前便回来了,在家里结结实实地躺了三天。 晋春迟看了眼笼子里的凤凰,商以霞摆摆手:“这家伙晚上睡的可沉了,不会看到我们阿晋美丽的□□的。” 晋春迟皱皱眉,还是往笼子那里弹了个结界,然后才解开衣扣给商以霞看伤,一见她胸前的伤口,商以霞的脸色便古怪起来:“怎么又是这里受伤?火龙除了掏心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真是的。” 但她也只是吐槽一句,她心中明白,正是因为上次伤到过这里,所以这里肯定很脆弱,火龙那般凶恶狡诈,肯定也是会拿这里作为突破口的。 晋春迟笑了下,没有把自己抠心口鳞然后导致被疯狂攻击弱点的事情说出来。 都过去了。 商以霞啧啧有声道:“你这身伤可真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哪个种族举族围杀呢。那头火龙也太强了吧?不过你更强,带着这一身伤还能飞回来。喏,不瞒你说,我假都请好了,打算你今天没出现的话就去路上找一找你的,指不定就能像上次那样白捡一条龙呢。” 她的态度很是熟稔,是好友间的笑语,透着一股极亲昵的意味。凤凰睡在笼里,忽然地翻了个身。 “好了,我早说了嘛,我在治疗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忙碌到凌晨四五点,商以霞才满意地点点头,她拍拍晋春迟肩上唯一的一小块好肉,对好友道:“好好休养就行了,这伤没个三五年好不全,但说真的,你能制服火龙已经很让我惊讶了,真的,你这伤我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骨头断了三根,心口被掏掉一块肉,深可见骨的伤口数都数不清,火龙爪厉害,有些地方的肉还被灼伤了,如今已经坏死,商以霞将它们一一挖出来,又施加了帮助,晋春迟这才自行愈合起来。 “你这伤真的要好好养着才行,这段时间最好就窝在家里哪里都别去了。说起来你们龙族不是很会双修吗,你别浪费这个春天啊,指不定那只招财猫能让你好的快些呢。” 商以霞朝着龙小姐挤眉弄眼,被龙小姐冷淡地瞪了一下:“她的身体很弱,受不了的。” 商以霞“切”了一声:“再弱也还是招财猫,你别小看她,她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双修又不是你一个人得利。” 晋春迟漫不经心道:“再说吧。” 商以霞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没打算干这事,不由微微摇头。 没见过这样的龙。 “行了,过来,再给你检查一遍。” 晋春迟待她又检查过一遍,才被放过,走的时候,晋春迟丢给她一根黑漆漆的“树枝”,商以霞接过去一看,嘴巴顿时张成“o”形:“这是龙角吧?那条火龙的?所以你还真的弄断了她的角?我还以为狴犴那家伙瞎说的,毕竟流言这回事,有时候传着传着就......” 晋春迟:“侥幸而已。” 她的心口伤就是弄断火龙角时被弄出来的,说起来,也真是一换一。 细算起来,还是她换亏了,毕竟龙角断了不是致命伤,可她差点就被掏心了。 她没有详说那天的惊险,只是指了指商以霞的脑袋:“你的角受伤了吧?虽然不知道谁会欺负你这种瑞兽,但你的角既然伤了根,就不要强撑了。我也不是很懂治疗方面的事情,你看看火龙角对你有没有用吧。” 龙浑身是宝,龙角更是宝贝中的宝贝,拿去入药或是做兵器都是很好的材料,如果不是商以霞,是休想从晋春迟手中拿到这个角的。 商以霞露出感动的表情:“阿晋......” 晋春迟抬手,阻止她凑上来:“我也不是特意去弄的火龙角,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余力,都是巧合罢了,也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既然角已经弄来了,你就收着吧。” 商以霞:“死鬼。” 晋春迟说的轻松,但这可是龙角,一条龙也才两根,跟鳞片完全不是一个价值,龙鳞就够让人疯狂了,商以霞可以确定,如果这根龙角流落出去,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这么好的东西,阿晋就给她了,嘿。 “对了,那只布偶找到了,那小可怜不知道是被哪个恶人踩断了腿,走也走不远,大概也有了应激障碍,所以一直躲在酒店的后厨里不肯出来,找她可花了我好一番功夫呢。” 商以霞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小窝,晋春迟才发现,里边正有一只布偶睡在那里。 “你回来了正好,把她带走呗,不过别忘了那两百万啊。”提起这两百万,商以霞就忍不住地得意。 晋春迟瞅了她一眼,她还在那里不住重复:“两百万两百万哦。” 晋春迟对她的小心思清楚的很,果断不理她,免得她更得意,只是看着天色说道:“好,过几天打你卡上。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虽然洛儿向来都起的比较晚,但是都快凌晨了,她还是先回去吧。 商以霞:“去吧去吧,记得啊,伤口注意着点。主要是那几个大伤,其他的那些估计没几天就能好的。” “放心。” 晋春迟把布偶带走后,商以霞抱着龙角在那里傻乐了半天,一旁的鸟笼里,忽然传出凤凰不耐烦的声音:“别再傻笑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一只鸟连裸露的皮肤都没有,什么鸡皮疙瘩。” 商以霞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招来凤凰狠狠的一瞪,她现在已经将这只百鸟之王的小脾气摸清了,等闲的一瞪根本落不到她眼里,她还抱着龙角凑过去,炫耀似的道:“看到没,这是火龙角,阿晋打下来的,你先前不是一直说龙族不可信吗?现在火龙伏诛,阿晋抓的!特殊部都官方认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凤凰一僵,嘴硬地来了一句:“反正......龙族都......” 她有些说不下去,商以霞蹲在笼子前,听了她的话,脸上那种纯粹的快乐忽地消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嘲讽。 凤凰从没见过这样的商以霞,她莫名有点慌。 “龙族怎么了?我早就想说了,火龙的错事为什么要怪在全部龙族身上?这和株连九族有什么区别?即使是在世俗世界,这种恶刑也早就废除了,传说生物自认高人一等,在某些方面却还不如人族。” 凤凰艰难地张嘴:“商——” 商以霞黑着脸,指着自己的心口:“你知道阿晋这次受了多重的伤吗?她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还有她的心口,哦就是这个地方,一整块血肉都被掏出来,那龙爪只要再深入一分这次的结局就要改写了,她为什么这么拼命?无非是要寻求一个公平罢了,火龙她制服了,可是她要的公平公正呢?你们还不愿意给吗?” 被她拿那种嘲讽眼神看着,凤凰焦躁不已,颇有些不自在地道:“好吧,就算她是一条好龙吧。” 商以霞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不是就算,而是就是,她就是一条好龙。” 凤凰投降:“我错了行不行,你别这么看着我我难受,她是,她当然是,我要是能回去凤凰族,我也给她宣扬一波行吗?” 商以霞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只是终究是回不到刚才的那种高兴的状态了,她的单眼皮微微耷拉着,忍不住又:“我可是瑞兽,能跟我做朋友的当然也坏不到哪里去,不然我自己都会被她的恶影响的,你早该相信我了。” 凤凰不住点头,小鸡啄米似的:“知道了知道了。” 商以霞瞅着她,半晌,轻轻哼了一声。 欠教育。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晋春迟回到公寓,这里黑漆漆一片,乍然从商以霞明亮的客厅里转到这里,即使是龙族的眼眸,也有点不适应。 她手中还提着熟睡的布偶,但她不想让这家伙呆在卧室,拿出去丢在沙发上好了。 领地意识极强的巨龙勉强说服自己容忍这野猫在沙发上睡一晚,但当她走到门边时,忽然又顿住,回头看了眼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 明天,洛儿如果一醒来就看到这个野猫,会不会很高兴? 晋春迟不确定地看向手中呼呼大睡的“野猫”,如果是那样的话,好像让它睡在这里也不是真的不能忍受了。 她最终放弃了把布偶丢在客厅的想法,委委屈屈地把布偶放到了房间的角落,想了想,又把人家提起来,垫了个毯子在下面,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摸索着上床,整个过程都很小心,姜洛也果然没被她吵醒,她安心地朝姜洛挪了挪,因为身上其实都是伤,她没有去抱姜洛,只是紧挨着少女温暖的身躯闭上了眼睛。 一会儿之后,睡在她身侧的姜洛忽然睁开了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其实早在女人下床时,姜洛就醒来了,她总是想着晋小姐的伤,每次,只要晋小姐一动她就好像有点感觉,总担心女人女人是不是又疼了,会不会还需要她帮忙,所以睡的一直不是很安稳,也正是因为睡得不安稳,才叫她发现了女人半夜偷偷出去的举动。 十分意外,她三更半夜的是要去哪里? 而且......如果说半夜出门还可以用忽然有了紧急的事情要去办来解释的话,但是有一件事,则令姜洛感到特别特别的不安——她看的很清楚,没有开门,晋小姐就那样忽然地消失在了卧室里。 晋小姐不是蛇族吗?蛇族有这样的能力吗? 姜洛心里乱的很,她这时总算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之前在家里,晋小姐总能轻轻松松地进入她卧室。她是不是就是那样忽然地挪移过去的? 有哪一条蛇能拥有这样匪夷所思的能力?能厉害到这样的程度? 姜洛忍不住想,难道晋小姐并不是蛇族?难道她是传说生物吗?好像只有传说生物才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也不对呀,女人明明有一条那般冰冷漂亮的尾巴。 那尾巴她又不是没见过,而且也上手摸过,甚至还......咳。 总之,是蛇尾没错呀。 小猫脑子混乱,晋春迟走了多久,她就在床上想了多久,而后,还没等她想出来,女人又出现在了卧室里——就像离开时那般突然。 晋小姐在换衣服,晋小姐上床了。 在女人上床的那瞬间,姜洛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遏制住躲开的冲动。好在晋春迟只是上了床,然后就很平常地睡觉了,不然姜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人面对未知的存在的时候,总是会感到恐惧的,即使这个人是自己很熟悉的——不如这样说吧,正因为特别熟悉,所以当她一旦露出很陌生、很匪夷所思的一面时,才更让人战栗。 姜洛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 一方面,她觉得晋小姐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害她,但另一方面她仍然忍不住为了晋小姐的神奇能力而感到害怕,还有,为什么晋小姐大半夜的要出门呢?她去哪里了呢?她脚上那么重的伤,连路都走不好,又是什么事情让她这般迫切、甚至不顾伤口也要去做呢? 晋小姐有很多的秘密。 姜洛躺在被窝里,看着身侧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轮廓,一颗心沉沉落下。她这时候忽然想到,其实她一点儿也不了解晋小姐。 她只知道晋小姐叫做晋春迟,是个蛇族人,除此之外,晋小姐是哪里人、有没有家人、曾经在何处学习、工作......她统统都不知道。 甚至,她连女人是什么品种的蛇类都不知道。 连......女人是不是蛇都不知道。 姜洛微微地发起抖来。 黎明的光芒刺破天空,房间里渐渐明亮起来,许是她的动静有点大,女人忽然动了动,抱住了她,自喉口呢喃出一句:“洛儿。” 她的怀抱依旧温暖,动作也很轻柔,即使是在睡梦中,她那胳膊落下来环住姜洛时也是轻轻的,真是很轻软。 姜洛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不管了,不管晋小姐是什么,这个春天,她总归是自己的晋小姐吧? 姜洛一头栽到女人怀里,环抱住了她,女人似有所感,收了收胳膊,把她抱紧了。 对晋春迟来说,她这一天过的很是轻松,火龙的事情了了,困扰她几百年的大山被搬走,她身上的伤也被阿商处理好,那只野猫也找到了,几桩好事叠加在一起,她挺香甜地睡了个“回笼觉”,入睡前,她还在想,明早洛儿醒来,看到卧室里的那只野猫,肯定会很高兴的吧? 姜洛的确很高兴。 她是高兴了,一大早便被自家小猫又惊又喜的尖叫吵醒的龙小姐迷茫地睁开眼,看向发出声响的那个角落。 姜洛正蹲在那里,笑吟吟地逗着同样被她吵醒的布偶,布偶显然还记得她,见到她就冲她喵喵叫,软绵绵的叫声落到晋春迟耳朵里,龙小姐只觉得吵。 她在跟洛儿说什么呢? 不懂得猫语的龙小姐快速坐起来,狐疑地看向那只显然很兴奋的野猫,那家伙活像一只正开屏的孔雀。 姜洛还没发现她的晋小姐醒了,正开心地跟蓝虞说着话:“你怎么忽然就出现啦?你还记得我吧?对呀那次在街上遇到的嘛。你家人都要找你找疯了,等下我就送你回家,啊?你弟弟么?他现在应该还好,但是之前可是都晕倒了。” 她说一句,布偶就喵喵几声,一“人”一猫对话起来居然出奇的和谐,还特别投机的样子,晋春迟在床上听着那一声声猫叫,眉头渐渐紧锁。 从前怎么不觉得猫是这么难听的? 心中刚刚生起了这样的念头,忽然地,不知道为什么,姜洛也冲着布偶“喵”了一声,这一声可娇可软,落到一旁虎视眈眈的巨龙耳朵里,巨龙的眼神一瞬间柔和下来。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明明猫叫就很好听。 ※※※※※※※※※※※※※※※※※※※※ 我可以了我又好了写到洛儿小宝贝真是太快乐了。 要评(大声) 第四十八章.吃醋 眼见姜洛跟野猫越聊越欢, 晋春迟故意弄出了点动静,姜洛循声回头,见她醒了便笑出来:“晋小姐!你真的把蓝虞找回来了呀?” 姜洛看到蓝虞在房间里的时候, 差点以为是她的幻觉,待确定这真的是活生生的布偶猫时,她马上明白过来晋小姐昨晚去做什么了——她原来是去找蓝虞去了。 这么好的晋小姐。 姜洛一想到自己因为晋小姐的忽然消失和忽然出现而疑神疑鬼的, 还胡乱揣测了晋小姐一番,结果晋小姐是不顾身上的伤,出门帮忙找蓝虞了, 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太差劲了。 她有些不敢直视女人的眼睛。 晋春迟纠正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帮忙找的。” 她不至于要去贪别人的功劳,但这句话落在姜洛耳中, 却毫无说服力,明明蓝虞就是晋小姐大半夜跑出去找回来的嘛,她都看到了。姜洛随意“嗯嗯”几声,心中却想着,晋小姐一定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神奇能力才说出这种善意的谎言的。 还是不要拆穿晋小姐啦,姜洛甜滋滋地想着。 “我那朋友是在酒店后厨找到它的, 它断了一条腿, 应该是人为的, 所以有应激障碍,一直躲着不肯出来。我朋友已经给它治疗了,会恢复的很好的。” 晋春迟把商以霞的话跟姜洛重复了一遍,包括是在哪里找到的蓝虞, 以及蓝虞脚上的伤。姜洛立时看向蓝虞:“怎么你腿断了吗?” 刚刚只顾着高兴,而布偶又一直趴在那里, 还跟她喵喵喵地聊天, 实在是看不出来受伤了, 这个消息令姜洛很是吃惊。 腿断了?还是人为的?谁这么残忍? 蓝虞顿时抬起身子,露出腿给她看,还撒娇似地叫着,似乎是要姜洛抱她。 蓝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里了,印象里,她明明在厨房里躲着,那地方虽然热了点、吵了点,但是很安全,而且也不缺食物,她受了伤走不远,又怕再遇到恶人,就打算一直躲到变回人。 谁知道一觉醒来,忽然出现在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里,她本来很害怕的,但看到姜洛就不怕了。 她认得这个令她一见倾心的妹妹,她本来也是为了找姜洛才偷跑的,结果差点害死自己。现在看来她们果然有缘分,她被自己选定的对象救了呢,布偶心中开心起来。 其实把蓝虞带走的是商以霞,只是当时商以霞见她躲来躲去,仿佛很害怕,就用了点小手段让她昏迷了,之后也是趁着昏迷给治的伤腿,没多久晋春迟又到了,于是蓝虞就又在熟睡中被带来了这里。 然后就导致了误会的出现。 布偶求抱,姜洛果然伸出手去,打算抱起布偶仔细看看查它的脚伤,眼见她的手即将碰到野猫,晋春迟马上道:“别动它,我那个朋友已经给它治疗了,过些日子它就会好,你别动它,不然挪动了也许不太好。” “这样么?”姜洛立时缩回了手,还对有些不消停的布偶道:“你别乱动了呀,等下腿伤会加重的。” 布偶:“?” 背对着姜洛,龙小姐跟求抱未遂的布偶“平静”地对视了一眼。 布偶忽然趴回毯子上瑟瑟发抖起来。 姜洛吃了一惊:“冷么,怎么还抖起来了?好像也没有降温的样子啊。” 奇怪归奇怪,热心肠的猫咪小姐还是马上去找了薄毯给布偶盖上,布偶蓝虞原本就心仪于她,加上现在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本能地只愿意亲近自己的同族人,所以特别渴望跟姜洛呆在一起,她抬起爪子,试图去触摸姜洛,但每次她还没碰到姜洛就会收到来自晋春迟的警告,作为直接面对龙族威严的人,蓝虞感到一阵阵的战栗,虽然她不知道面前这人是龙族,但是每当女人看向她时,她都觉得窒息。 总之很让猫难受。 然而虽然有个“恐怖”的女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但亲近心仪对象的渴望还是战胜了这点恐惧,布偶叫了几声,小爪子终于还是鸡贼地探上了姜洛的裤脚,姜洛还伸手去捏它的爪爪,晋春迟忽地咳嗽一声,小声地道:“疼。” 姜洛回眸望去,便见女人虚弱地靠在床头,墨发披散、脸色苍白,额角似乎隐隐约约有层薄汗,她不由紧张起来,三两步冲上前去看向女人的脚丫。 明明早上起来看的时候晋小姐的伤口并没有化脓呀,而且女人昨天晚上悄悄地溜出去,好像也没有导致伤口开裂。 姜洛一早就检查过的,当时她还觉得惊讶,晋小姐的伤好的真快,看着已经不怎么严重了,甚至有地方已经愈合如初。 她的恢复能力当真是很好的,但是为什么又疼起来了呢? 晋春迟见姜洛果然抓住自己的脚踝仔细地检查起来,忍不住扯动了嘴角,意味深长地看向布偶,布偶读出了她的意思,不甘地低叫一声。 虚伪的女人。 “哪里疼?”姜洛耐心地询问,晋春迟又咳了咳:“好像不是很疼了。” 姜洛将信将疑地松开她,末了,忍不住道:“疼的话不要忍着。” 她以为女人又逞强了。 晋春迟低头:“恩。” “唔,有点饿了呢。”姜洛忽然摸了摸肚子。 她的作息十分规律,现在又每天跑步,能量消耗的多,自然也很容易感到饥饿,晋春迟听她说饿,便有些躺不住了,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去做饭,又听姜洛跟那只野猫道:“你饿不饿?等下给你吃早点,吃完早点你弟弟估计就到了,你就能跟他回家啦。可惜你运气不好,晋小姐手艺很好的,但她现在也受伤了,不能做饭,不然呀,你尝了她的手艺肯定都不愿意走了。” 龙小姐默默缩回了已经触到地面的脚。 “唔,晋小姐应该也饿了吧?” 姜洛又看向晋春迟,得到女人的一个点头后,就道:“等我一小下。” 她换了身衣服便出门去买早点了,虽然叫外送很方便,但楼下就有早茶店,自己买更快些。 房间里只剩下晋春迟跟蓝虞,两人无声地对视,晋春迟薄唇轻启,冷冷地道:“别靠近她。” 布偶尖利地叫了一声,背脊弓起,冲她龇牙咧嘴。 晋春迟完全不把它的那点小威胁放在眼里,趁着洛儿还没回,她下床洗漱了一番,布偶见坏女人下床了,还以为她要对自己怎么样,顿时远远地躲开了,晋春迟睨着她:“胆子这么小,还想觊觎我的人。” 话落,晋春迟自己先怔了一下,她的人? 布偶又冲她龇牙咧嘴起来。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姜洛端着一大一小两只碗进来,听到脚步声,房间里的一人一猫顿时恢复成她走之前的样子,要多和谐就有多和谐。姜洛把小碗放到布偶面前:“吃吧,猫族幼崽专配,很有营养的。” 专配?龙小姐竖起来,朝着那只小碗瞅了一眼,是一碗类似奶糊糊的东西。 而她的那碗照例还是肉羹。 晋春迟手指蜷了蜷,那她的这碗呢? 姜洛坐到床边,刚舀起一勺肉羹,忽而停顿了一下。 她其实还是想要喂晋小姐的,但是蓝虞还在房间里呢......姜洛犹豫着看了一眼女人,见她一身冷清地靠在床边,仿佛很是孤傲,就犹豫了,晋小姐肯定不愿意让人看到被她喂饭吧? 姜洛不情不愿地把碗递过去:“趁热吃吧,吃完,再给你盛。” 然而晋春迟没有伸手去接,她靠在那里,看了眼角落的布偶,忽然道:“今天不喂我了吗?” 姜洛微微地张开了嘴巴,似乎不确定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但是一会儿之后,她见女人真的张开了嘴巴,便是一笑,开始了自己的投喂大业。 晋春迟慢吞吞地吃着,瞥了布偶一眼,那只布偶原本已经开始吃东西了,但是一见到姜洛给晋春迟喂饭,她就停下来,如遭雷击地定在那里,接受到晋春迟暗含炫耀的眼神,她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发出低低的吼声。 晋春迟忽然道:“好吃。” 布偶狠狠瞪了她一眼,晋春迟顿时觉得嘴里的肉羹更香了。 姜洛正喂饭喂的专注,完全没发现房间里气氛不对,见晋小姐喜欢,当然是高兴的:“那就多吃点,还有很多呢。” 晋春迟破天荒地吃下了第三碗,而且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姜洛叫停了,她见晋小姐平时的食量也不大的样子,担心再喂会撑到。 晋小姐吃好了,那么蓝虞呢?姜洛往布偶那里瞧过去一眼,惊讶地发现小家伙碗里的食物根本没怎么动的样子,是不合胃口吗?她正要开口问,便见布偶叼着碗一瘸一拐地朝她跑了过来,把碗放到她面前,又去蹭她的裤腿,意思很明显,要她喂。 姜洛失笑:“好吧好吧。”虽然对方其实是个成年人,但是现在是幼崽形态,幼崽的心智都会倒退,会有这样要人喂的举动也很正常,加上这崽子又可怜地断了条腿,所以姜洛也没有想太多就答应了。 左右,只是多花点功夫而已。 她答应了,布偶显得很高兴,晋春迟在一旁冷冷看着,正待想个办法阻止,姜洛看了眼手中的小勺,忽地又转身:“等我一下。” 她去拿了个新勺子。 重新回到卧室,姜洛却发现布偶不知何时到了床上,正窝在晋春迟怀里,看着十分“乖巧”。 怎么跑到晋小姐怀里去了? 看着床上的一人一猫,姜洛不自觉皱了皱眉。 女人仍然显得有些虚弱,她靠坐在床头,膝盖上卧着一只小小的布偶,而她的手正搭在布偶的背上,纤长漂亮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扫过布偶的毛发,布偶似是很舒服,微微地颤抖着。 姜洛微微地酸了。她早就知道晋小姐的手法很好,即使没有变成猫,可是被晋小姐揉着的时候也是超舒服的,如果是猫咪的形态被揉,肯定更舒服了,看吧,蓝虞都舒服地抖起来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女人怀里的那只布偶,恨不得变成猫咪替换了它。 晋春迟:“它好像更想我喂它。” 姜洛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是吗?” 晋春迟手掌在猫背上轻轻拂过,温声问了一句:“小野猫,你说是不是?” 小野猫? 姜洛咬住了唇瓣。她想起晋小姐有时候会对她说的那声“小猫”,忽然生出一股不舒服来,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偷走了。 而女人的手指还在猫咪的背脊上抚摸,很顺手的样子,而布偶也还在享受,姜洛心中忽地腾起一股火。 晋小姐都没有这样摸过她呢! 让坏女人喂她? 布偶瑟缩着趴在晋春迟怀里,明明很想说不的,但是女人的手只是随意地拂过她的背脊,就令她全身都僵硬了,别说开口回答,就连摇头都做不到。 暗潮汹涌。 姜洛酸溜溜地去“抢”布偶,怎么也不肯让它再赖在晋小姐怀里了,还不忘给自己找个理由:“你也还伤着呢,刚刚都是我喂的你,你还是不要喂她啦,又疼了怎么办?” 她还要来抱这只野猫?晋春迟身子一侧,不着痕迹地躲了她一下:“没关系的,我觉得我现在好点了。” 姜洛几乎爬上了床:“哎呀还是我来吧。” 布偶猫忽然成了个香饽饽,被两人夹在中间争抢了半天,她们两人还没怎么样,布偶终于先忍不住了,它忽地一下子弹了起来,以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敏捷飞速跳下了床,灰溜溜地叼着碗走掉了。 她自己吃还不行吗? 晋春迟趁机拉住了姜洛:“看来它又想自己吃了。” 姜洛舒了口气。 布偶这顿饭注定吃的一波三折,它才吞咽了几口,蓝渡便到了。姜洛给他开了电梯,他迫不及待地跑上来,脸上是狂喜的神色:“姜姐姐,我姐呢?她真的在你这里吗?” 姜洛连忙把他引进来:“当然在了,你等一下。” 她跑去卧室把布偶带了出来:“你弟弟来了。” 姐弟终于相见,虽然早就被告知了,但是亲眼见到姐姐一瘸一拐,还是让蓝渡痛哭出声:“是我没有看好你,我害了你。” 他小心翼翼地把布偶抱起来,布偶瞅着他,拿爪背给他擦了擦眼泪,而后叫了几声,他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不哭了,找回你就是好事了。谢天谢地,总算找回来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姜洛:“谢谢姜姐姐,我想再带我姐去医院检查一遍,谢谢你找回我姐,也谢谢你帮她处理伤口。” 布偶也冲姜洛喵喵叫了一声。 姜洛眉眼弯弯:“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对了,姜姐姐,钱我等下就转给你。” 走到门口,蓝渡想起自己差点忽略了这件事,连忙补了一句,他没有赖账的意思的。 姜洛知道他指的是那两百万,其实这点小钱对姜洛来说真的没什么,她这次给横市的捐款都是十几个两百万了,但晋小姐却不一定不需要,而且她是带着伤连夜去找的蓝虞,如今人已经平安找到,她应该拿这两百万。 姜洛点了点头,又对蓝渡道:“其实不是我找到的你姐姐,是我的,我的一个朋友找到的。她真的很好,去找你姐姐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你姐姐的伤腿也是她治疗的。” 蓝渡露出感激的神色:“她是谁?我得好好谢谢她。” 姜洛看了一眼卧室,想到晋小姐还穿着睡裙躺在床上,顿时就拉住了蓝渡:“她现在养伤呢,不太方便见人,你把钱转给我就行,我会交给她的。” 蓝渡不假思索地应下。能住城固大厦顶层公寓的人会昧那区区两百万吗?显然不会。而且如果不是姜洛主动提起,他也不知道救了他姐姐的另有其人。 他抱着布偶同姜洛道别:“那我先走了,等我姐姐跟你朋友都好了,我再跟我姐姐去跟她当面道谢。” 姜洛朝他们招招手:“快去吧,不过她其实也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你有这个心就很好啦。” 蓝渡这就抱着蓝虞走了,姜洛看着还剩下大半碗的奶糊糊,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蓝虞吃饱了没有。” 晋春迟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了,开口问了一句:“她弟弟来了?” 姜洛点头:“蓝渡来接她啦,说是还想去医院看看。” 终于走了,晋春迟愉悦地勾了勾唇。 蓝渡的转账消息很快传来,还没捂热,就被姜洛转给了晋春迟:“晋小姐现在也是有百万身家的人了呢。” 晋春迟看着手机的那一长串数字,有些无奈地道:“要给我朋友的。”洛儿怎么就是不信呢,明明她走之前也说了会让朋友帮找的。 无中生友。 姜洛假意相信了,但心中却忽然想到,晋小姐现在也算有钱了,她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去给人做情人了? 那么,她下一个春天还能找晋小姐吗? 小猫心中忽地有些失落。 “你在想什么?” 晋春迟的红眸静静落在她身上,想要找出令她忽然不高兴的原因,其实晋春迟是想问,跟那只布偶分开很难过吗?明明只见过两面而已。 姜洛想了很久,鼓起勇气道:“我在想下一个春天是不是还能跟晋小姐在一起。” 她问出这句话,当然是有期待的,她想听见女人说:“可以的。” 但是这话一出,迎接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女人靠坐在床边,仍然是那样,有些安静地看着她,眼里有些姜洛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好半天,她才轻轻开口:“只是下一个春天吗?” 姜洛茫然地、但是又很诚实地点点头:“晋小姐,你接受预定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下一个春天也想跟你一起度过。” 预定。 在姜洛心里,原来她一直是一个可以被预定的东西吗? 也是,她一开始本来就是以应聘情人的形式来到姜洛身边的。 晋春迟的脸色倏然变得更加苍白,她坐在那里,薄唇紧抿,眸光闪烁不定,最终语气飘忽地来了一句:“这个春天都还没过完,又哪里预见得到下一个春天的事情呢?” 姜洛的心情一下子变的极差,晋小姐这是不愿意跟她度过下一个春天的意思吗? 她可惜地“哦”了一声,垂着脑袋走出去,晋小姐拒绝了她,果然是她表现太差了吧?也是,谁愿意找一个像她这么弱的情人呢? 晋春迟看着她明显有些不开心的背影,却好像丢失了去哄她的力气,身上的伤口齐齐疼了起来,晋春迟捂住抽痛的地方,心绪像三月柳絮一般乱飞起来。 她大约是喜欢上洛儿了。 初时意识到这一点,是在跟火龙死斗的时候,如果不是喜欢了,为什么要在生死之际想起姜洛......那么放不下她。 还有,把火龙丢给朝天吼之后,她受伤极重,其实本该找个地方先窝下来养伤,然而......想要回去的心情十分迫切,迫切到让她拖着重伤的身躯穿越了大半个国家,直到看到姜洛才松了心神。 这又是为什么? 晋春迟隐约有感觉的。 她喜欢洛儿,不只是这个春天,紧接着的夏天、秋天、冬天,再下一个春天,她都想要跟洛儿在一起,不只是为了度过春天罢了,也不是为了钱了。 但,姜洛不喜欢她啊。 没有喜欢上。 虽然姜洛时常对她露出迷恋,但迷恋就是迷恋,是基于她的容貌散发出来的一种看似美好实则绝情的东西,姜洛今日能够因为她的这张脸喜欢她一个春天、甚至要预约她下一个春天,可是往后呢?当姜洛看到另一张也很合心意的脸蛋,她也会走上前去,选择跟对方一起度过某一个春天吧? 那根本不是喜欢。 晋春迟不由自主地翻开了那本《完美情人修炼指南》,可是指南里没有一条是能够针对这种情形作出指导的。 倒是有一条看着挺刺眼的——永远要摆正自己的心态,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过多的贪婪会对金主造成困扰,还可能招来厌弃。 垃圾指南。 晋春迟面无表情地把《指南》从手机中删除,把钱给商以霞打过去,在对方光速冒泡时,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给的指南一点都不好用。” 商以霞一头雾水:“啥?啥指南?” 麒麟小姐挠挠头,忽然想起某年某月某日,她被龙小姐问烦了,顺手从网上下载了一本指南应付过去的事情,然后就一脸无语。 她敢肯定,她的指南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可是收获无数好评的、被誉为“情人修炼圣经”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晋春迟又敲了敲她:“换一本。” 商以霞:“啥?换啥?” “换一本指南,正常一点的那种,比如说恋爱指南之类。” 商以霞终于明白过来,她哈哈大笑:“死鬼,你栽了啊?” “别废话,有没有?” “这个真没有,感情的事情,又怎么是指南能够简简单单处理好的?怎么,你的小猫不喜欢你啊?” 晋春迟看了一眼对话框,叉掉了,再没去打开。 ※※※※※※※※※※※※※※※※※※※※ 龙小姐:我酸了 猫咪小姐:我酸了 布偶猫:我......我还是趴着吧 第四十九章.一雪前耻 姜洛难过地拨通了宁雾的电话, 忍不住对好友吐露了心声。 “事情就是这样了,可能真的是我表现太差了吧。” 宁雾听她说了一大段, 结果就得出这个结论,顿时很古怪地道:“这个春天还没过完呢,你就想下个春天的事情了?” 姜洛:“我这叫未雨绸缪。” 如果不早早定下来,那么晋小姐如果跟别人过去了,她要去哪里哭? “你这叫泥潭深陷。”宁雾不客气地指出来,语气有些古怪:“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还‘下个春天也想预约’都说出口了。” 姜洛不假思索道:“对呀,我喜欢晋小姐。” 承认的这么干脆,一看就不是这个小别扭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要是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 早就支支吾吾了。 宁雾急得抓耳挠腮:“我说的跟你说的不一样。” 她本来想跟姜洛解释的, 但是最终, 她又把话咽到了肚子里,洛洛显然就是没开窍嘛, 还是不要提醒她了。 洛洛和晋小姐一个猫族人、一个蛇族人, 本来也不是很般配,况且她的那个晋小姐还是个三无人士, 洛洛这么一朵娇花,不能插在牛粪上。 宁雾果断转移了话题:“你真打算一个春天都不出门啦?不就是耳朵露出来了吗,有什么嘛?新出的那部驯龙人反响不错,给你家赚了不少钱呢, 要不我们一起去看吧?” 看电影可以转换心情,听说这部的剧情还挺爽的, 肯定能让洛洛转移了注意力, 不再一天到晚都想着那个蛇族了。 姜洛还沉浸在被拒绝的难过里, 对此完全提不起劲儿来:“算了吧,龙题材的电影我都看腻了,不是斗龙就是驯龙,大概率还得有个公主,最后还得跟勇者在一起,怪没有意思的。” “但是它市场好啊,大家就好这一口,只要看到恶龙被恶狠狠地惩罚就值回票钱了吧?” 宁雾极力劝说,姜洛依然兴致缺缺,宁雾无语:“这么挑剔,那你到底想看什么嘛?你嫌弃勇者斗恶龙的剧情,那你想看个啥,大可让你大哥弄一部出来啊。” 姜洛还真仔细地思考了一番:“比如恶龙爱上了公主,然后弃恶从善,或者公主其实也是个勇敢的人,拿起剑结果了恶龙,不需要勇者来救啦。” 宁雾哈哈大笑:“这种片子过不了审的啦,小姑娘,知不知道什么叫和谐?还有,龙是不会忏悔的,也是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杀死的,要战胜恶龙,必须得历经千难万险才对。没有勇者,一部电影那么长,怎么凑得够呢?” 姜洛心里也知道这只是异想天开,她轻咳一声:“我就想想,又不是真的要拍,我只是觉得真的审美疲劳。” 宁雾又劝道:“又不是只有一部驯龙人上映,你可以挑其他的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来约啊。” 姜洛冷哼一声:“不看,你约我出去看到没安好心,想摸我耳朵吧?” 宁雾:“害。” 被戳中小心思,她厚着脸皮道:“你就给我摸摸怎么了,大不了我变猫以后也给你摸呀。” 小折耳猫的耳朵超级软超级绒的,摸一下都是赚到,宁雾光是想象一下,都要馋哭了。 姜洛捂住耳朵:“想都别想。” 因为出现了一点不愉快的缘故,一整天,姜洛都没怎么说话跟晋春迟,也不陪在卧室了,如果不是小猫依然会来给她喂饭,晋春迟都要忍不住下床去找她了。 姜洛其实是在憋大招。 有句话叫知耻而后勇。 又有一句话叫做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姜洛想着,既然晋小姐是不满意她在那方面的表现,那她改就是了嘛。她现在每天都有在跑步的,明明体力就比以前好很多了,晋小姐都不试一试就宣判了她的死刑,实在太可恶了。 小猫委屈极了,她决定一定要让晋小姐看看她的本事。 夜色在姜洛的等待中姗姗来迟。 晋春迟半睡半醒之间,摸到一具温暖滑腻的身躯。 无所阻隔的感觉令她倏然睁开了双眼。 “洛儿?” 被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晋春迟只觉腰肢被紧紧扣住了,一只不老实的小手伸进腰间,摸着那里的软肉,动作之仔细,竟令晋春迟从中品出了一丝贪婪。 贪婪......吗? 女人低低哼了一声,被揉着的腰肢软了下来。 “你的腿还疼吗?” 因为躲在被窝里,姜洛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沉闷,随着她的问话,一只毛茸茸的尾巴痒呼呼地扫过晋春迟腿上的伤口,似乎是在检查,又像是试探,晋春迟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腿,习惯性地骗她:“不疼了。” 不疼了。 姜洛放下心来,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紧紧挨着她,意味深长地道:“不知道都过去了多少个三天了呢。” 话落,女人还没说什么,她的脸上已先染了红霞,眼睫也轻轻颤着,透出一股朦朦胧胧的羞怯感来。 晋春迟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便觉一直被压抑着的情潮翻涌不已,洛儿怎么忽然这样......明明不是还生她的气么? 晋春迟将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好吧,她是欢喜的,她静静瞧着这个忽然大胆起来的小猫,想要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姜洛见她不语,只拿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静静看着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动,便大着胆子亲上了她的嘴唇,第一次主动地攫取了女人的唇舌,在那泽甜蜜中肆虐,而这一吻还没结束,姜洛脸上的红霞便染遍了全身。 那红色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使姜洛像是春日的一株桃花,开得正颜正盛,微微摇曳在风中,羞怯地等着人来采摘。 晋春迟终究是没忍住,她坐起来,将这株桃花揽入了怀中,然而她还没有真正动作,桃花儿便大胆地压住了她,素手轻抬,轻轻掩住了她的嘴唇:“你别动,小心伤。” 她在女人唇边落下一个吻:“我要自己来。” 晋春迟背靠在床头,姜洛坐在她怀里,双腿微曲,夹住了她的大腿,而女孩子则仰起头,将许多个亲吻落在她脸颊,将那苍白的脸蛋啄得微粉。晋春迟喉咙有些干渴,她伸手,拨开姜洛的发带,女孩子的长发披散开来,妖娆又纯洁地舒展着,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星空还要美丽。 晋春迟忽地攥紧了薄被,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将怀里的姑娘吞吃入腹的冲动。 然而她没能坚持太久,很快,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上了她青筋微凸的手背,将她的手轻轻地拉了上去,而后,湿软滑腻的感觉包裹住她的手指,她倏然睁大了眼睛。 姜洛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粉嫩的舌尖绕来绕去,每一下都叫她轻轻颤抖,而女孩子只是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黑白分明的眼里,敛满了笑意。 失控了。 晋春迟清晰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洛儿放出来了,她仰起头难耐地喘.息起来,姜洛于是也抬头,轻轻咬住了她的下巴。 哈。 后来—— 水泽弥漫。 姜洛又露出了哭腔,她趴在那里,窄小的足弓深深陷进被褥之间,分不清是泪珠还是汗水,总之将被单泅出了一片深色,晋春迟心中怜惜,才刚刚直起身子,就被小猫的尾巴紧紧勾了回去,耳中是女孩子的低泣:“呜呜......别走。” 别走,晋小姐。 她这样温软地求道。 晋春迟的理智崩塌。 后来,她每一次找回理智,又都会被姜洛重新拉回去。 晨曦微露,骤雨初歇。 “晋小姐......我有没有表现很好?” 姜洛困倦地缩在晋春迟的怀里,明明浑身虚软,却还是执拗地勾缠住了她的腰身,抵死缠绵一般,将她绕得死紧。 晋春迟只觉得心口那处鼓噪喧嚣不已,忍不住揽紧了她:“你表现的很好。特别好。” 姜洛:“那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 “什么?” “就是下个春天啦,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 晋春迟终于明白洛儿今夜的反常是为什么了,她想起女孩子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不许她收手的举动,心情颇有些复杂。 所以洛儿难道是以为她因为这种事情才不答应下个春天的事情的吗? “洛儿,你有没有......”喜欢我呢? “怎么了,晋小姐?” “没什么。”晋春迟抿了抿唇,忽地道:“不够。” “什么?” “你刚刚的表现,不够我重新考虑呢。” 姜洛咬紧唇瓣,忽地拉起了她的手:“那再来一次。” 晋春迟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笨蛋。 她再次将那株桃花攫取,这一次,花瓣再也止不住颤抖,在她手里被反复□□,又不知道抖落了几滴甜露。 酣畅淋漓。 “晋小姐,这次可以了吗?”明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是,不得到想要的那个答案,姜洛就强撑着不肯放弃。 晋春迟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声音微颤说道:“可以了。” 姜洛终于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之间,心口有些发闷,好似压了一块石头,令晋春迟有些喘不过气。 她艰难地睁开眼,只见一只金灿灿的小招财猫趴在她的胸口,睡得正香,她立时清醒过来,惊讶地动了动。 “大床”一阵震荡,怀里的小猫不舒服地睁开了眼睛,咕噜噜地往下方滚落,被晋春迟眼疾手快地捞住了,重新放到身上趴着。 “洛儿?” 晋春迟掩不住自己的惊诧。姜洛还没察觉到不对,开口喊了声:“晋小姐。”入耳却是奶乎乎的猫叫。 什么声音? 姜洛猛地抬起两只小爪子,捂住了嘴巴。 女人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猫咪的身影,就像是照镜子一般,姜洛看着那双红眸中映照出来的小小招财猫,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了。 晋春迟也知道了。 洛儿变幼崽了。 晋春迟揉了揉眉心,看来还是闹的太过了。 她抱歉地对着如遭雷击的姜洛道:“对不起啊,洛儿,是我没收住手。” 怎么会是晋小姐的错呢? 姜洛虽然很受打击,但见女人自责,便急忙去安慰,哪知道开口又是一阵小奶音,喵喵的。 呜。小招财猫耷拉了脑袋,一瞬间悲伤得无可言说。 怎么就变猫了呢?她不要变幼崽啊。 晋春迟把她抱起来,入手的那一瞬,像是捧起了一朵云。 太轻了,小猫才只有她一个巴掌大,可以轻松收进掌心。 又太软了,因为实在柔软,所以显得很是脆弱,仿佛稍微一用力都会让她受伤似的。 晋春迟的手掌僵硬了,连手指都不敢蜷一下。 姜洛也呆住了,软趴趴地蹲在她的掌心,怔怔地看着她。 晋春迟想起以前那些关于幼崽的谈话—— “变成幼崽的人都要由家里人照顾吗?” “当然了,幼崽都是很脆弱的。” “只有家人才能给它们最好的照顾。” 只有......家人吗? 那么,要把洛儿送回招财猫家吗? 晋春迟垂着头,看着掌心的那只小猫儿,小猫显然深受打击,蔫巴巴地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晋春迟闭上了眼睛。 该送洛儿回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脆弱的一塌糊涂的小折耳猫放到枕头上,赤脚下床,洗漱,换衣,头发仔细地扎起来......收拾好之后,她重新抱起了姜洛。 “我送你回家,你现在这个模样,需要你家里人的照顾。” 她有些不是滋味地说着。 姜洛此刻正沉浸在悲伤中,只有身体孱弱的兽人才会在有了对象以后还变回幼崽,姜洛悲伤地发现,她的身体其实一直都没好。 可是这件事情家人是不知道的呀,如果晋小姐把她送回去,那就瞒不住了。 姜洛的心脏一下子紧缩。 不行!不能回去!爸爸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还有哥哥姐姐,他们已经够操心了,不应该再为她的事情烦心。 晋春迟不知道姜洛现在多么恐惧回家,只以为她需要回家,便抱着她出了门。 不、不要回去!姜洛不住地喵喵叫着,急的去挠晋春迟的胳膊。 晋春迟以为她是抱着不舒服,就把她放下,走了几步,姜洛忽然跑了回去,不住挠门,似乎想要进去。 这是不想走吗? 晋春迟蹲下去,柔声道:“听话,幼崽都是要在家人身边的。” 她伸手去抱姜洛,姜洛不住地闪躲,某一刻,被女人不小心推了推,她一个趔趄,歪倒在了地上,懵懵地叫了一声。 晋春迟憋着笑把她抱起来。 进了电梯,姜洛愈发焦躁,在晋春迟手中不断挣扎,晋春迟几乎抱她不住,用力的话又怕掐疼她,只得又把她放下,她一落地就咬住女人的裤腿,用力把她往家里扯,晋春迟无奈蹲下:“这么不愿回去吗?” 小折耳猫回应时地点点头,撒娇一般地喵喵叫。 不要回去。 晋春迟忽地叹息一声:“你再这样的话,我就真的不送你回去了,我本来也不是很想送你回去的。你确定真的要跟我一起吗?” 姜洛又往家门挪了挪,态度很明显了。 晋春迟马上抱起她回了公寓,一点儿的反悔时间都没给。 现在,洛儿是她的了,洛儿自己答应的。怀着淡淡喜悦把小猫放到膝盖上,晋春迟面临着一件事情——照顾猫族幼崽时需要注意什么事项? 光是想是想不出来的,龙族又是一出生就能自理的生物,晋春迟没有经验,只能在网上搜索起来。 第一条,是抚慰——适当的抚摸会让幼崽形态的猫咪感觉到安全感,建议经常进行,当然,动作要尽可能地放轻,千万不要让它们感到不适,否则,就会一直躲避了。 适当的......抚摸吗? 晋春迟看了眼一旁安静下来的小折耳猫,伸手,无师自通地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顿时发出一阵舒适的呼噜呼噜声。 “喵呜。” 不要挠她下巴。 小猫软绵绵地抗议起来。 晋春迟又摸了摸她的耳朵。 呜呜,也不要摸她耳朵。 小猫心中是拒绝的,但是身体却随着女人的抚摸而诚实地趴了下去,舒服的几乎颤抖。 就这样被摸了一会儿,姜洛忽觉饥肠辘辘。 饿了。 姜洛想提醒女人她还没吃早餐:“晋小姐,我饿了。” 奈何出口便成了猫叫声。她看一眼正专注地看着手机的女人,爬上了她的膝盖,蹲在上边抬头看着女人,猫眼睛眨呀眨的。 看看我呀,晋小姐。 晋春迟果真朝她看去,又伸手去摸她,姜洛舔舔晋春迟的手指,带着倒刺的舌头使得女人微微地皱了眉,但她没有收回手指,小猫不住地舔着她,时不时看向厨房的方向。 这是饿了么? 龙小姐忽地明白过来。 她抱起小猫,匆匆走进厨房,却在开冰箱的一瞬间怔住了——幼崽该吃什么? 晋春迟低头:“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吃什么样的食物?”涉及到入口的东西,龙小姐觉得不能轻易参照网络上的。 手里的小猫显然回答不了她,也不是不能回答,她叫的可欢了,只是晋春迟听不懂。 姜洛急得在她掌心里直蹦跶:“牛奶就行了呀。”纯种的猫咪是不能直接喝牛奶的,乳糖不耐受,消化不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是猫族人的身体兼具了人与猫的优点,是可以很好地吸收牛奶的。 晋春迟虽然听不懂,但却自己想到一样东西来:“那种奶糊糊吗?” 姜洛:“奶糊糊当然更好。” 她无奈地瞅了女人一眼,但是晋小姐不会做的吧? 的确,晋春迟不会做这个,但是奶糊糊让她有了新的主意——不是恰好就有一个范例可以参照吗? 她找来姜洛的手机:“洛儿,开个锁。我找一下蓝渡。” 好在手机支持瞳孔识别,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小猫冰雪聪明,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仅开了锁,还直接把蓝渡的消息框给点出来了,但是猫咪爪子点一点屏幕还行,要打字就太难为她啦,晋春迟接过这个任务,很快从蓝渡那里拿到了适合猫族幼崽的全套食谱。 蓝渡大约以为姜洛有个什么亲戚也变幼崽了,表现得十分热心,不仅给了食谱,顺便还附赠一些照顾幼崽的注意事项,比晋春迟在网络上查的要详细多了。 牛奶,米,蛋白......晋春迟先做了一份最简单的喂给姜洛吃了,而后打算出门采购。 食谱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家里现在没有的。 晋小姐要去哪里呢? 眼见晋春迟又走到门口,姜洛急忙迈着小短腿追上去。 晋春迟回头看了眼跟着她的小折耳猫,忽地,一句话闪过脑海——小猫崽十分需要安全感,所以不要让它长时间地单独留在家中,最好能多抽时间和它们玩耍。 唔,好吧,带她一起去吧。 她把猫崽捞上来,先是抱着走,后来小猫崽自己顺着她的手掌爬上了她的胳膊,晋春迟不由放缓了脚步,担心她摔下去:“洛儿,不要乱爬。” 小猫不乐意地叫了一声。 姜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她知道自己变成幼崽了,思维还是清醒的,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好似占据了更重的分量似的,比如被晋小姐摸明明感到羞耻但还是忍不住躺平求rua,比如很难对抗饥饿感,又比如一爬高高就想撒欢。 她情不自禁地爬到女人胸口,紧紧揪住了那里的衣襟,贪恋了那里的柔软。 这是把她当做猫爬架了吗? 晋春迟看了眼手机屏幕:“记得及时给幼崽购置各类玩具。当然,如果是猫系幼崽的话,这里强推猫爬架,每一只猫咪都不能缺少心爱的猫爬架。” 还真的是无法缺失。 晋春迟正想着猫爬架的价格楞神,姜洛忽地滑了一下,晋春迟当然不会让她受伤,见状就挡了一下,猫咪直接栽进了她的衣兜里。 几秒钟之后,衣兜里才探出一个迷迷瞪瞪的小脑袋:“喵?” 晋春迟笑着揉了揉这颗小脑袋。 ※※※※※※※※※※※※※※※※※※※※ 嗷呜。 第五十章.玫瑰 兜里揣着姜洛变成的小猫, 晋春迟径直去了附近的超市。 周末的超市人流量很大,部分热门区域甚至出现了人挤人的现象,晋春迟一手推着小推车, 一手虚遮着装着姜洛的那只口袋, 避免有人不小心碰到、挤到她的小猫。 姜洛也知道她们到了超市,晋小姐跟她说了,需要购买一些食物。她从女人口袋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没想到第一次跟女人逛超市是这样的场景。 她没能看上太久,脑袋便被晋春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你乖一点。” 明明她没用半点力气, 但娇气的幼崽仍然因着这一戳软了下去, 可怜巴巴地躺倒在女人的衣兜里。 把小洛儿按回去以后, 晋春迟舒了口气,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那些隐晦地打量着她和她口袋的人, 神情有些冰冷。 她之所以会让姜洛躲起来,是因为察觉到了旁人打量的目光, 有人在看洛儿,那目光十分贪婪,令巨龙本能地生出不喜。晋春迟不知道这世上有种存在叫“猫奴”, 也不知道人家馋归馋,其实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被她警告性地瞪了几眼,偷偷看小猫的人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啊, 口袋长猫什么的, 她也好想拥有啊! 晋春迟觉得很多人都在看洛儿, 但实际上, 多数人的目光还是冲着她来的。 女人生的极美, 起先她推车来到超市时,大家还以为是明星在做节目,但没找见有摄影师,而她好像也是在认真购物,大家的目光这才大胆起来,只觉得这样的美人,看一眼都少一眼了,当然不舍得眨眼。 晋春迟不知道那些人心中所想,她仔细地按照清单采购,时不时会掀开口袋看一眼洛儿,小奶猫仰躺在她的衣兜里,一见她低头就会奶呼呼地叫一声,虽然晋春迟不知道姜洛是在喊她“晋小姐”,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到喜欢。 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晋春迟比照着清单,在货架上找寻起来,她的目的十分明确,只拿清单上写有的东西,一般人逛超市的时候总会出现的“本来只是想买这个结果离开时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的情况,在她身上完全不会发生。 姜洛透过口袋的缝隙,偷偷观察着正仔仔细细地购物的女人。 晋小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有条不紊的,不一会儿就将购物车堆满了食物,姜洛注意到她时不时会低头看一眼手机,应该就是在看蓝渡给她的食物清单,不过,晋小姐看手机的次数没有看她多。 走几步就被掀开看一眼的姜洛莫名有些喜滋滋。 但幼崽天性好动,起先,姜洛还肯乖乖呆在晋春迟的衣兜里,后来就耐不住寂寞地爬了出来,灵巧地跳进女人身前的购物车里,她真的很轻,落在小山一样的商品上,商品也没怎么挪动。 “洛儿?”女人伸手去捞她。 姜洛喵喵叫了几下,往后缩了缩,示意她要呆在这里,晋春迟这才放弃把她装回衣兜的想法。 也是,口袋里太闷了吧? 因为购物车里多了只小猫,晋春迟往里面放东西的时候,动作小心了很多,也留意了她的位置,完全不会砸到她。 她们路过琳琅满目的零食区。 姜洛起先没觉得怎样,但当女人推她来到小鱼干的区域时,她只是往货架上看了一眼,身体便自动回忆起小时候尝过的味道,她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口水不争气地分泌着。这具不争气的幼崽身子对那些垃圾食品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光是这份记忆就令姜洛自动吞咽起了口水,她蹲在小山一样的购物车里,眼巴巴地看着货架上的小鱼干,焦躁地摆动着猫尾。 呜,想吃。 不,她不想。 理智与本能展开了拉锯战,最终,属于幼崽的本能战胜了成年人的理智,姜洛冲着晋春迟喵喵叫了几声,小爪子指了指货架上的小鱼干,示意买一点。晋春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爪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不由皱眉:“幼崽形态下要少吃零食。” 她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还是走过去,把姜洛一直盯着的那袋小鱼干从货架上拿了下来,直接放到了姜洛的面前,姜洛心中一喜,伸爪去抱,小爪子还没碰到包装袋,就被女人的一根手指拦住了,这根手指拦了她一下,而后转向包装袋上的小字,示意她去看配方:“很多添加剂,不健康。” “偶尔吃一次没事的吧?我就尝尝,就尝一点点。” 姜洛急忙叫了几声,奈何女人听不懂她说话,跟她说了说零食的危害之后,就要把那包小鱼干放回去,姜洛急了,馋坏了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她敏捷一跳,啊呜一口咬住了那只包装袋的一角,小小的身子于是就吊在半空。 晋春迟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见状愣了一下,惯来云淡风轻的脸上闪过一丝惊 诧,但很快,她笑出声来,小心地把小鱼干连同姜洛一起放回了购物车:“那就买一包吧。” 其实不买也不行了,坏猫咪已经把包装袋咬破了,小鱼干的香气露出来,姜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好在终究是有些理智的,没有在结账前对那袋小鱼干下手。 但她已经羞耻到不行了,刚才那个馋猫绝对不是她,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姜洛踢了一下那袋小鱼干,自闭地往购物车的小山里挤了挤,几乎把自己埋了进去。 晋春迟却已适应了幼崽期的小调皮,她接受度良好地把快要被压住的小猫捞出来:“想吃小鱼干的话,回家我也可以做给你吃。食谱上有健康的做法。” 姜洛躲的更深了。 没有了调皮小猫捣乱,晋春迟的采购大计很快完成,买的东西有些多,她选择了配送上门,在前台填写了地址,约好了配送时间,便抱着姜洛走了出去。 “去买点玩具吧。” 要记得及时给幼崽购置玩具。 春天的玩具店总是很火爆,店面开了一家又一家,晋春迟没找多久,就见到一家很热闹的,她带着洛儿走进去,见里面各种玩具应有尽有,一时有些眼花缭乱。晋小姐一时陷入为难——她不知道姜洛会喜欢什么样的玩具。 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玩具架子上扫过,玩偶区、赛车区、积木区......各式各样的玩具几乎把人淹没,到处都有人在挑选,晋春迟看了一会儿,目光忽地落到一堆龙形玩偶上。 这些玩偶的设计者显然见过真龙,玩偶做的栩栩如生,虽然对比真正的巨龙,这些小小的玩偶可能连万分之一的比例都不到,但胜在做工好,看着质量也不错的样子,晋春迟看一眼,便有些意动。 她把姜洛放到那堆龙玩偶前,怀着一点不能宣之于口的小心思道:“洛儿,选选有什么喜欢的。” 姜洛看看那些玩具,又看看她,有些矜持地摇摇头,表示她是一只成熟的猫了,不需要玩具的。但当女人再推一推她时,她还是没能抵挡住幼崽的天性,朝着那些玩具冲了过去。 这个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那个也不错。 姜洛觉得自己好似分裂成了两个人,成年的的自己漂浮在半空,羞耻地看着幼崽期的自己对着那些玩具撒欢起来。 她开始选了,但她只是往那堆堆成小山的龙玩偶扫过一眼,就跑去了其他的区域。 晋春迟看着那堆碰都没被姜洛碰一下的龙形玩偶,微垂了眼帘,红瞳中划过一丝落寞。 不喜欢么? 可是她看,明明有很多人很喜欢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龙玩偶已经被拿走了好几个,还有许多人正围着,挑挑选选,多是些和姜洛一样的幼崽,小兔小狗小老虎都有,它们买这玩具与其说是玩,不如说是打。 晋春迟就看到有人一爪子拍在龙身上,嘴里发出骄傲的吼声。 大约是尝到了勇斗“恶龙”的快感,这也是龙玩具经久不衰的原因。 晋春迟冷眼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到了她的小招财猫身边。 这里人太多,其中不乏具有攻击性的幼崽,晋春迟一刻也不能从姜洛身边离开。 于是玩具店里的人就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跟着一只小猫,在玩具店里到处挑挑选选起来,往往是小猫抱着一个玩具玩了很久,她就会拿起那个玩具,看样子是打算买下,这样逛了一圈,她手中的篮子已经满得装不下了,于是终于发生了下面的对话—— “不能再买了,已经买了很多了,超出预算了。” 蹲在一只小蛇玩偶旁边,姿容绝艳的女人无奈地跟小猫商量起来。 “喵喵喵。”不要,她很想要这个的。 小猫抱住那只小蛇玩偶不肯撒手。 姜洛的内心是崩溃的,她明明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但是看到玩具居然还会走不动道的,一路过来,晋小姐已经给她买了很多了,但她看到这条小蛇的时候,特别想抱回去玩。 这个玩偶比幼崽期的小招财猫要大许多,不夸张地说,简直可以把姜洛直接盘起来,质地也软软的,拍着很是舒服,最重要的是,它是那种青蓝色。 跟龙小姐的尾巴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种漂亮得如梦似幻的光华,也没有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晋小姐会不会就是这样的一条蛇呢? 姜洛脸红地想了想,抱着蛇玩偶更是不肯撒手。 晋春迟耐心地劝说于她:“真的不能再买了。” 先前跟着姜洛走来走去的时候还不觉得,这时一看篮子,龙小姐才发现今天要花的钱已经远远超出预期,向来节省的她有些心疼。 养幼崽这么花钱的吗? 姜洛也不是那种听不进去劝说的熊幼崽,她见女人眼中露出心疼,顿时就明白过来,晋小姐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踮起脚尖,往女人的篮子里瞅了瞅,而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不知不觉就选了很多了。这家店里的东西并不便宜,能被她选中的东西更是个顶个的贵,姜洛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她其实没想花晋小姐的钱的,但是现在她支付不了,只能先让晋小姐垫付了,但晋小姐也许是误会成要她自己出了,所以心疼。 姜洛挺理解她的,语言不通真是要人命,姜洛没法告诉晋春迟她心中所想,但又实在想要这个蛇玩偶,就扒拉了一下女人的裤腿,示意她把篮子放下来,然后从篮子里叼出了几件玩具,冲着女人摇头:“这些不要了。” 洛儿在干嘛?晋春迟皱了皱眉。 姜洛见女人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就自己推着一个玩具放了回去,这下,晋春迟明白了:“你是说拿这几个玩具换这个蛇?” 姜洛用力地点点头。 晋春迟扫一眼那条蛇:“就这么喜欢它么?” 姜洛更用力地点点头。 晋春迟失笑,又看了一眼那条蛇,心中觉得它根本没有刚才的龙玩偶做工好,而且明明都是长长的一条,为什么洛儿要选蛇不选龙呢?她随意琢磨了一下,忽而怔住了。 蛇。 她又看看那条蛇的颜色,这时才终于明白过来,看向姜洛的眼神里,隐约有光彩闪动。 买。 她干脆利落地拿起那条蛇,抱着小猫来到了收银台。 “一共三万两千零五十元。谢谢惠顾。” 收银员的声音不大,但姜洛仍然听的很清楚,她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这对晋小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有些忐忑地看向女人。女人的神情看着却挺平静的,甚至嘴角还挂着笑,姜洛震惊地看着她一眨不眨地就付了款,先是石化,而后,忽地高兴起来。 那当然不是因为买了这么多的玩具。 她心中鼓胀,急切地对着晋春迟喵喵几句:“晋小姐,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不会让晋小姐多花钱的,晋小姐愿意给她花钱她已经很高兴了。 “洛儿?”晋春迟觉得洛儿变成幼崽之后最不方便的一点就是她不知道洛儿在说什么,她当然不会觉得洛儿只是随意叫几声,这姑娘必定是有话要对她说的。 她艰难地猜测起来,奈何猫语与龙语实在有太多的区别,她的那些祖先好像也没有遇上过要学猫语的情形,并没有给她遗传到这门“外语”。 她正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去找个猫族人学习,就见姜洛低头,咬住她的衣袖,努力将她的衣袖推了上去,露出纤瘦莹白的腕子,然后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猫爪,在女人腕子上画起来。 一横、一竖......晋春迟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仔细辨认起她写的字来。 “速。” “写。” “板。” 她将姜洛写的那几个字记下,连着念出来:“速写板吗?” 姜洛蹲在她掌心,冲她点点头。 买个速写板吧,买了速写板以后她就能跟晋小姐交流了。 晋春迟虽然不知道速写板是什么东西,但是顾名思义,应该是能写字的东西,起先她不是没考虑过让洛儿写字,但是小猫爪显然握不了笔,不过姜洛倒是提醒她了,其实不用笔,直接用猫爪也可以写字。 她上前咨询了一下店员,如她所料,这种专为幼崽开设的店里还真是考量到过跟幼崽交流的情形,一听,便给她推荐了好几款速写板。晋春迟选中了一款细沙型的,每次要写字的时候,把细砂划出字形就好了,很适合小猫爪子,之后要恢复也很简单。 挺实用的。 姜洛拿到速写板,马上让晋小姐帮她拆开了,然后写了几个字给女人看:“晋小姐,我幼崽期间的花销,我都会还给你的。” 呼,总算说出来了。 姜洛松了口气,开开心心地去瞧晋小姐,就差把求夸赞写在脸上了。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晋小姐看了这行字并没显得多开心,脸色反而还有点冷冷的,她奇怪地“喵”了一声,女人忽地把速写板收起来,轻轻说了句:“知道了。” 她是不是伤到晋小姐的自尊心了? 姜洛忽而有些忐忑。 晋春迟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洛儿会说出这样的话也很正常,毕竟她表现给洛儿的就有爱财的一面,她很快坦然了,跟姜洛说了句:“还有什么要买吗?” 既然现在已经能交流,那不如问问洛儿的想法,毕竟她肯定是最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 姜洛歪着头看了晋春迟一眼,金灿灿的尾巴尖儿晃了晃,眼里流露出一点意动,晋春迟会意,又把写字板给她,只见她看看晋春迟,没有写要买什么东西,只是在上边写了个:“跟我来。” 她跑到店外,先是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回头看看晋春迟,见女人飞快地跟过来了,放心地“喵”了一声,带着她一直朝着路边的一间花店走去,到了店门口,她忽地拉住了晋春迟,在速写板上写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晋春迟心中一动,猜出洛儿要做什么了,但她当然不会让幼崽形态的姜洛离开她的视线,所以虽然姜洛再三强调,她还是悄悄地跟了过去,看着洛儿叼着速写板走进店门,跟店主“说了”几句话。 那店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很快起身,拿了一株玫瑰花给姜洛,姜洛张开嘴,轻轻地咬住了。 小猫叼着娇艳的玫瑰花来到巨龙面前。 ※※※※※※※※※※※※※※※※※※※※ 爱你们~ 第五十一章.偷心贼 不要生气了呀, 晋小姐。 姜洛可爱地仰着头看着眼前的清冷女人。 晋春迟半蹲下来,注视了小猫许久,阳光在她漂亮的脸蛋上跳动, 也将金黄色的小奶猫照得更加灿烂, 而奶猫口中的玫瑰花枝含苞欲放,述说着暧昧的情愫。 这幅画面太过美好,以至于叫路人舍不得挪开眼睛,他们走着、坐着, 不住转头往这边看,正巧有个摄影师路过这里, 见到这缪斯恩赐的场景, 于是福至心灵地举起相机, 抓拍了这幅画面。 后来, 这张照片在一场知名的摄影大赛中斩获了一等奖, 又辗转落到照片里的主角手中,被妥善地保存起来。 但此时此刻, 无论是晋春迟还是姜洛,她们的眼神里都没有其他的人,以巨龙的敏感程度, 竟也忽视了别人在偷拍。 姜洛小心地观察着晋春迟。 晋小姐迟迟没有接过这朵玫瑰,令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她跟店主说的明明是要一束鲜花, 好看的就可以,但店主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直接给了她一束玫瑰, 不是不知道玫瑰的花语代表什么, 姜洛犹豫过, 最终还是叼着玫瑰想要送给晋小姐。 实在是这株玫瑰太好看了些, 尤其那娇艳的红色,叫她见到的第一眼就联想到了晋小姐的红眸。 都是鲜花,晋小姐会喜欢的吧? 晋春迟的确很喜欢,但......洛儿知道自己的举动代表着什么吗?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姜洛茫然地看她一眼,喵喵叫道:“当然知道啦,我想让你开心嘛。” 晋春迟听着软绵绵的猫叫,看着眼神懵懂的那只小猫,浓密卷曲的眼睫颤了颤,在下方投射下一片阴影,看着竟有些落寞。小猫不安地抬爪,抓了抓她的裤腿,她这才伸出白皙漂亮的手,轻轻地将那株玫瑰从奶猫口中摘了下来。 玫瑰的香气馥郁热烈,她低头轻嗅一口,眼神慢慢地柔和下来。 巨龙的心又被偷走了一块。 她把那个偷心贼抱了起来,另一手则紧紧捏着那株玫瑰花枝,玫瑰有刺,虽然刺不破巨龙的防御,但也令巨龙感到了疼痛。 晋小姐终于接过了玫瑰,姜洛长舒一口气,蹲在女人细腻的手掌心,软绵绵地叫了一声:“晋小姐。” 喵喵喵。 女人伸手,拿玫瑰花苞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笨蛋,不要这样叫,不然,她会更舍不得让这个春天过去的。 笨蛋在她掌心痒痒地打了个喷嚏,急忙伸爪去扒拉那颗鲜红的花苞,晋小姐可太坏了,不知道猫咪的鼻子很灵的嘛,玫瑰花粉弄到鼻子尖儿了,搞得她痒痒的。 “还有东西要买的吗?” 缓步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时不时躲开一两只莽撞的小崽子,晋春迟尽量做一个不颠簸的“人形代步车”,事实证明她做的很好,小猫蹲在她掌心,稳稳的。 姜洛摇了摇头。 好像暂时也没有什么要买的了。 晋春迟回到玩具店,拿走了刚刚因为匆匆去追姜洛而落下的玩具,姜洛以为这是要带她回去了,却不想,女人选择的却是与城固大厦完全相反的方向。 “走错路了呀,晋小姐。” 姜洛扯扯女人的衣袖,着急地指了指远处的那栋摩天大厦,晋春迟回头看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跟她解释了一句:“等下再回去,先带你去看看‘医生’,看她能不能帮你变回人。” 算是......医生吧。 商以霞表面上是个程序员,暗地里却是传说生物里不可多得的治疗型人才,在还没有被貔貅套牢的时候,她主要是靠给人看病生活的,只是一般只接待传说生物。洛儿是招财猫,细算起来也是传说生物,也许商以霞能够给她一点帮助呢? 龙小姐下意识地忽视了麒麟其实也只擅长疗伤而已,否则她也不会到这个时候才带姜洛去找商以霞,她现在的举动,其实颇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味。 总之......先看看吧。 一听晋春迟说要带她去看医生,姜洛就有些紧张,幼崽都对医院有股天然的恐惧,这种恐惧表现在姜洛身上尤其明显。不过,当她听到晋小姐说也许医生能帮她变成人时,她就按捺住了拉着晋小姐回家的冲动,乖乖地被她带去了——金牛大厦? 不是去医院吗? 晋小姐走了半天,怎么走到她的地方来了?姜洛看着熟悉的那栋高楼,小脑袋里充满了疑惑,不过晋春迟没有带她上到她熟悉的楼层,而是在其中一层停了下来,去到了一间小小的工作室。 那里,一个女人正对着几台电脑忙碌着,姜洛瞅了一眼,眼睛忽然睁大,她旁边的那只笼子姜洛认得的,曾经短暂地出现在公寓里,里边那只红色的小鸟也还在。 所以这个人是晋小姐的朋友吗? 晋春迟果然是来找这个女人的,喊了声:“阿商。”那女人便马上回头,喜笑颜开地叫了她一声阿晋。 姜洛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阿商”。 阿商、阿晋。 叫的这么亲热的吗? 可恶,她都没有这么喊过晋小姐呢,不过晋小姐喊她洛儿,这样一算,还是洛儿比较亲热吧? 姜洛情不自禁地酸了一下,然后就有点无语,变成幼崽了,难道心眼也跟着一起变小了吗?为什么要跟别人争这个啊? 她抱歉地看了一眼刚才被她不小心瞪了瞪的“阿商”,然后又好奇地看向一边的小鸟,这只鸟儿是什么品种的?她竟然认不得,按理说,这么漂亮的小鸟不应该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吧? 小鸟接收到她的注视,冲她叫了一声,声音还挺嘹亮。姜洛看着它这副通人性的样子,非常惊讶,难不成这也是个暂时变回幼崽的兽人吗? 仔细想想这还真有可能,毕竟,她第一次见到这只小鸟的时候,刚好是立春过后她偷溜出家门的那天,春天的威力已显露出来了。 但是也不对呀,如果是兽人,怎么肯被关进笼子里?即使是鸟族,也不会喜欢鸟笼的吧? “你怎么来这里了?这是......你的那只小猫?”看了一眼外面,商以霞把门掩上了,而后就凑到晋春迟面前看了眼她掌心的姜洛。 小招财猫幼崽,又是折耳,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呢。 商以霞幸灾乐祸地戳戳晋春迟:“怎么变幼崽了?别不是你个禽兽吸了她太多精气吧?我跟你说双修不是让你单修的呀,你看小猫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晋春迟抿着嘴唇,不发一言,这事确实怪她。但姜洛听了这话可不高兴了,昨天明明是她主动的!而且也是她不让晋小姐停下的,还有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的呀,把那种事挂在嘴边说,还双修单修的,姜洛都有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气愤地冲商以霞叫了几声,奈何幼崽只能发出小奶音,商以霞不仅没觉得威胁,还差点被这几声“喵喵喵”萌化了,手痒地去摸她,还没碰到小猫的毛尖尖就被晋春迟一把拍掉了手。 “啪!” 极清脆的一声响起,商以霞“哎哟哎哟”地捂着通红的手背直叫唤,姜洛解气地看了这个晋小姐的坏朋友一眼,见她手背真的红了,顿时又有点不忍心,而一旁的鸟儿也似看懂了,翅膀扑扇了一下,发出尖利的叫声。 晋春迟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显为商以霞抱不平的凤凰一眼:“真养出感情了?” 商以霞有些小得意,但还是忍不住澄清道:“她也没少啄我,比你拍的狠多了,有一次还出血了呢,你别被她骗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这句话,凤凰狠狠地啄了下鸟笼,动作之狠,如果这笼子不是晋春迟特制,只是刚才那一下,笼子就会断了。 商以霞摊摊手:“呐,你看。” 晋春迟笑着瞥她一眼,如果不是阿商自己把手伸进去,凤凰又哪里啄得到她?说到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先不说她,帮我看看洛儿。” 晋春迟把姜洛往她那边送了送,姜洛不自觉缩了下,往晋春迟这边退了两步,一直退到她的手掌边缘,便被一根玉指抵住了:“别动,洛儿,等下要摔下去了。” 商以霞翻了个白眼:“还用看吗?这小猫脚步虚浮、精气外露,显然被折腾狠了。阿晋啊阿晋,不是我说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体,能放开折腾吗?你又不是找了个我们这样的。” 她指的是女人有强大生物不找偏偏相中招财猫家的孱弱小猫的这回事。 她们这样的?什么样的?一样的蛇族人吗?难不成这个“阿商”也是蛇族吗?她是晋小姐的朋友还是家人呢? 姜洛竖起了耳朵,因为以为商以霞是蛇,顿时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一下子没收住。我以后会注意的,她还能变回去吗?” 商以霞说归说,也知道姜洛如果一直维持这个形态很麻烦,阿晋找她本来也是为了对抗春天,如果迟迟得不到纾解,会陷入沉睡的,又不知道要睡多少年了。她严肃起来,伸手对姜洛道:“把爪子放上来,我看看。” 因为发现了姜洛对她的排斥,所以她没有直接拉了姜洛的爪子来查看。 姜洛有些犹豫,她回头看了晋小姐一眼,女人对她点了点头,眼神十分信赖,她这才慢慢地伸出爪子,搭在了他人的掌心。 身体里一阵暖流流淌而过,姜洛触电般缩回爪子,惊讶地看向商以霞。 怎么回事? “没事的,洛儿。她就是我要带你看的医生了。” 晋春迟摸了摸那只受惊的小爪爪,温声哄了下。她也知道传说生物的能力都挺匪夷所思,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阿商要检查的话,可能动用了一点能力。 姜洛将信将疑地喵了一声。 医生么?可是这个人明明不在医院工作,她看起来明明就是个程序员,姜洛不由瞅了一眼那边的两台电脑。 这么全能的吗? 姜洛虽然有些怀疑,但商以霞确实一语中的:“她有个从娘胎里带出的病根,像是早产导致的,算是先天不足吧。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招财猫家少说也算半个传说生物,财运福运都是极好的,按理说她们的生产是很顺利的,怎么会出现早产的迹象?” 姜洛叹气。 这个人说的对,像是她大哥、她姐姐,都是乖乖地在妈妈肚子里待足了月份才顺顺利利地出生的,她家就只有她一个是个早产儿,而且还是只折耳猫。 折耳猫都是很不好的猫崽,这里单指身体,很早以前,人类为了一己私欲培育出这个品种,只顾自己养着开心,却不知道每一只折耳猫从出生起就要一辈子承受痛苦,不知道多少折耳猫在痛楚中夭折,即使能够侥幸长大,也都没有很长的寿命,这是一出生就带有基因缺陷的生物,折耳就是缺陷基因的外露。 好在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折耳猫早已列入禁止培育、禁止收养名单,它们怀着伤痛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之后人类进化成兽人,朝着更高更快更强的方向发展,猫族种类庞大,但也很少再有折耳猫出现,但是这也不是绝对,姜洛就很不幸地中招了。 商以霞看一眼忽然蔫吧下来的小招财猫,凑到好友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而且折耳算是诅咒了,出现在招财猫家就很奇怪,如果不是她是只如假包换的招财猫,这花色、这福光骗不了人,我都怀疑是抱错了。” 晋春迟担忧地看一眼姜洛,止住了这个谈话:“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帮助她吧。” 商以霞摊摊手:“只能等春天过去了,春天一过她就自动变回来了。或者......” 她瞅了晋春迟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那个办法。 晋春迟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不由催促:“既然有办法就说吧。” 商以霞看看她,又看看姜洛:“好吧,她虚成这样,你给她补补就好了。但是不要用你的那些办法来补啊,你给她喝过,咳,喝过你的那啥了吧?她现在其实在消化中,只是效果不太明显,你得帮帮她。” 她指的是晋春迟的龙血。晋小姐的那啥是什么?姜洛听的一头雾水,晋小姐给她喝什么了?什么也没有呀。 晋春迟知道商以霞肯定能看出来,她其实也想问问商以霞的,为什么洛儿喝过她的血、也吃了她的精华,身体却还差的连一夜都不能承受。商以霞倒是给出了答案:“没那么快的,她需要你的帮助,你就......你就经常碰碰她,多亲近,有你的气场在,她就会吸收了。” 商以霞本来是说的很正经的,但是没一会儿又没了正形,还朝晋春迟挤眉弄眼的,看得凤凰一阵气闷。 晋春迟明白过来,她给洛儿喝了血以后就离开了,难怪洛儿消化不了。 姜洛有些失望,什么碰碰她、多亲近她,一听就很玄学,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治疗方法,听着不像是治病救人,倒像是忽悠人了。 这个人先前说的那么准,她还以为很靠谱呢,谁知道就提出这样的一个意见。 姜洛难过地拍拍晋春迟的手掌,想要提醒她不要被这个赤脚医生骗了,但当女人看向她的时候,她却又忽然丢失了声音。 噫? 让晋小姐多碰碰她、多亲近她什么的。 听着也不错呢。 ※※※※※※※※※※※※※※※※※※※※ 偷心猫猫哪家强? 当然是我们洛儿啦。 第五十二章.喜欢 回到家时, 姜洛已经睡着了,晋春迟把她抱进浴室,给她洗了洗先前在地上踩过的小肉爪爪, 见四只都恢复了粉嫩的色泽, 才满意地把她裹到浴巾里,又给她把水珠擦干净,然后放到了床上。 卧室里的大床睡她们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对一只小奶猫而言更是过于大了, 姜洛迷迷糊糊间往被子里一滚就找不到了,甚至连起伏都不明显, 晋春迟一晃眼的功夫就“丢失”了她, 提着一颗心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小心地把被子的一角盖到她身上, 免得她闷着。 小猫都是很脆弱的生物, 憋气也憋不久,一开始还没学会换气的时候, 总是被龙小姐吻得无法呼吸,而贪心的巨龙还意犹未尽。 小猫的毛发蓬松柔软,原本是厚厚的一团, 被被角压住,没一会儿就瘪下去, 晋春迟在床边看了一眼,忽然皱眉。 要给洛儿换床小被子了, 现在的被子对她来说太重了也太大了。 晋春迟思忖片刻, 找出了自己的几件旧衣服, 因为穿久了, 布料有些褪色, 但是十分柔软,她把衣袖之类的都拆开来,重新缝制,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做好了一床适合幼崽的小薄被。 现在已是春天,姜洛身上又有皮毛御寒,这个厚度刚刚好。 晋春迟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把小被子盖在趴在那里睡得正香的小猫身上,衣服上有她的味道,这样,也算一直在亲近洛儿吧? 姜洛的确嗅到了熟悉的香气,她以为是女人抱着她,便嘟囔了一声:“晋小姐。” 喵。 晋春迟听这个语调的猫叫听多了,大概猜到这是在喊她,就低低地应了一声,小猫便揪紧了被子,很有安全感地蹭了蹭。 守在床边的巨龙微微勾了勾唇角。 给幼崽的食物都要经过精心的准备,步骤很是繁琐。例如最适合猫族幼崽的那种奶糊糊,其实是要把大米泡发,再加牛奶磨成没有一丝颗粒感的液体,掺进同样磨碎的鱼肉、切成极小一片的猪肝,然后小火慢熬,直到熬成奶白色的糊状。 香气四溢。 “洛儿,起床吃晚饭了。” 晋春迟满意地把晚餐端上餐桌,进房去叫那只贪睡的小猫,许是变了幼崽的关系,姜洛睡的更久了。 姜洛被她从被子里抱出来,茫然地在她掌心滚了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嗅到了食物的香气,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晋春迟直接把她放到了餐桌上。 第一次跟幼崽形态的姜洛“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晋春迟起先是打算喂她的,不过被小猫羞涩地躲开了。姜洛指了指那碗奶糊糊,又指了指一旁的空盘,示意女人给她盛到盘子里。 不是没有过幼年期,姜洛在幼崽形态做事情也算得心应手,晋春迟给她舀了几勺进去,她又冲着女人喵喵叫,晋春迟听不懂,起身拿了速写板给她,便见她一笔一划地写道:“餐巾。”晋小姐肯定不知道,这个形态吃东西很容易蹭身上的,姜洛作为一个爱干净的女孩子,是不允许自己这样狼狈的。 嗯? 晋春迟惊讶了一瞬,又照着姜洛的指导去翻出三角形的餐巾,细心地系到小猫崽的脖子上,姜洛这才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心满意足地舔起盘子里的奶糊糊。 好吃。 虽然放有鱼肉和猪肝,但吃起来意外地没有一丝腥味,晋小姐在处理食材方面真是很有一套,姜洛吃的一本满足,很快将盘子舔干净,然后便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那大半碗奶糊糊。 晋春迟一直留心她的动静,见状就及时地给她添了几勺,她又吃掉了,然后在女人再次伸勺的时候,晃了晃小脑袋,意思是不要了,吃饱了。 变成奶猫了,食量也减小了似的,晋春迟停止投喂的举动,几口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正要去收拾餐桌,姜洛便叼起速写板给她看:“我陪着你呀,晋小姐,不是说要多多亲近吗?” 晋春迟还没说话,小猫便跳上了她的手背,又顺着她的胳膊一直爬到了她肩膀上,尖利的猫爪小心地揪住了女人的衣服,稳稳地坐下。 晋春迟眨了眨眼,伸手小心地扶了一下姜洛,见她坐的真的很稳,才放心收拾起来,整个过程中,没有太大的动作。 小猫蹲在她肩头,因为猫科动物的天性,会时不时拿毛绒绒的脑袋蹭蹭她的耳朵,她一直没说什么,手上动作也不见凌乱,但被小猫蹭过几次的耳朵尖儿,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姜洛眼尖地看到了,顿时更加欢实地去蹭她的脸颊,才蹭了一下,就被女人的手掌挡住了:“别乱蹭,痒。” 女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脸颊其实也有点泛红,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样平淡,姜洛咧起了嘴角,露出尖利的小犬牙。 喵呜! 肩膀上坐着一只小折耳猫,女人动作轻柔地、花了比以往多一倍的功夫做完了家务,看着整洁干净的房子满意地点点头。 家里的地已经拖过一遍,又拿清洁毛巾仔细地擦拭过,找不出半点灰尘,小猫随便踩随便跑,也不会弄脏小爪子,龙小姐放下心来,她把肩膀上的猫猫轻轻“摘”下,放到临时整理好的玩具区里,由洛儿自己玩去。 姜洛起先是拒绝的,但是一落入了玩具堆里,她就控制不住幼崽的天性,可劲地撒欢起来,如果有育崽专家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给龙小姐点赞的,因为她无师自通了消耗幼崽精力的好办法——每一只幼崽都有着堪比熊孩子的可怕精力,如果放任不管,它们可是会拆家的。 玩吧玩吧,玩累了既得到了锻炼,又能安静下来。 晋春迟看手机的间隙,留意到姜洛时不时会往高处爬,无论是蛇玩具的脑袋还是高高支起的积木都被她踩过,而她的平衡感显然很好,晋春迟见她从蛇头灵巧地走到了蛇尾,也没有一点颠簸,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她忘了买猫爬架了。 晋春迟想着被大力推荐的、据说每一只小猫都应该拥有一个的猫爬架,有种亏待了洛儿的感觉,罢了,明天再去一趟玩具店吧。 玩这么久的吗?她不累的吗? 因为姜洛是个安静的女孩子,所以玩耍的时候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偶尔会喵喵几句,幼崽都是这样,一个人对着一堆玩具也能玩上半天,但晋春迟从前没有经验,她见时间都过去半小时了,而洛儿还抱着一只小车不撒手,顿时有些忧心。 按照洛儿平时跑个十五分钟都要休息半天的体质,这会儿应该已经累了吧?何况她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呢。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只可爱地幼稚起来的小猫,晋春迟忽然起身,从厨房里端了一盘小鱼干出来。 这鱼干是用小银鱼制作的,没有使用传统的油炸方法,因为幼崽脆弱的肠胃适应不了重油,晋春迟是慢慢将它们烘烤成鱼干的,也没加什么刺激性的作料,简单地去除了腥味而已,闻着已是很香。 小鱼干一端出来,姜洛的魂便被勾走了,她动动鼻子,抬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女人手里的盘子,虽然这个角度看上去其实只能看到一个白净的圆盘底,但她已经知道了里边是什么东西,顿时迈开小短腿跑过去,追着女人来到沙发旁,着急地喵喵叫。 小鱼干! “别急,马上就给你吃。” 晋春迟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放到膝盖上,捻了一块鱼干喂到她嘴里,姜洛张大嘴,啊呜一口咬住了,腮帮子鼓鼓地嚼起来,没一会儿就吞下,举爪示意还要。 晋春迟轻轻皱眉:“别吃的那么急。” 她的动作慢了些,姜洛馋坏了,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她的手指,那里还残留有小鱼干的香气,很让猫喜欢,小猫柔软而微微粗糙的舌尖滑过手指,灵巧地舔来舔去,晋春迟霎时蜷了手指,先是在纸巾上擦了擦,希望能擦掉那股酥麻感,然后飞快地拿了一块小鱼干喂到馋猫嘴边:“不准再舔我了。” 晋小姐是嫌弃她的口水了吗? 姜洛怯怯地看她一眼,叼住了小鱼干,不舔了,但是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亲昵的。 龙小姐的动作顿住了,像是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定在了那里,直到小猫喵喵叫着还要,她才有些迟钝地把又一块小鱼干喂给洛儿。 喜欢。 姜洛嚼着晋小姐特制的香喷喷小鱼干,发自内心地觉得晋小姐真是个很棒的情人,脾气好、技术好,就连厨艺都是那么完美,她吃的饱饱的,在心里窃喜,还好她已经预定了晋小姐的下一个春天,虽然因此付出了特别“惨痛”的代价,但是看吧,晋小姐不是也把变成幼崽的她照顾得很好吗? 好到好像她真的可以把一切交付给这个人一样,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好像就连幼崽期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姜洛心中暖洋洋的,她嘴里咬着一块小鱼干,忽地向晋春迟招了招手,晋春迟忍俊不禁地看着她朝自己做了个招财猫家的标志性动作,一时觉得很可爱,但她忽地想起些什么,马上摸了摸口袋,然后露出无奈的神情。 这小猫的威力也太大了些,只是朝她招了招手,她口袋里的那枚金币就掉出来了。 这金币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跟了她很多年的,不能就这样被洛儿捡走,晋春迟把金币拿回来,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姜洛也发现了晋小姐的金币,她发誓她看的很清楚,那肯定是枚如假包换的金币,金子可瞒不过招财猫的眼睛,她一下子变得好惊讶。晋小姐居然会随身携带金币吗?唔,不过那枚金币是哪里发行的呢?好像以前没见过。 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纹路,在这方面颇有研究的小招财猫感到了挫败,这世上居然还有她认不出来的金币。 姜洛思索的当口,晋春迟拿没碰过小鱼干的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认真道:“不要随随便便向我招手。” 会把她的金币偷走的,这就很严重了。而且更严重的是,洛儿可能还会把她的财运一并吸走。 龙族要是丢失了财运,那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龙小姐绝不会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的。 姜洛这时也想起自己的特殊能力了,所以晋小姐的金币是她弄掉的吗?姜洛吐了吐舌头,粉嫩舌尖可爱地露出来又马上缩回去,她不敢再朝晋小姐招手了,直接抓了女人的手过来,粉粉肉爪搭上去,在上面写起了字。 洛儿这是有话要说? 晋春迟明白过来,摊开手掌任由她写,一边仔细辨认她写了什么,一边瞟了一眼就放在桌边的速写板,不过她没有提醒姜洛速写板的存在。 洛儿在她手心写字,小爪子划来划去的,暖和又轻柔,其实更令她喜欢,而且阿商不是说了么,要她跟洛儿多亲近。 姜洛也不是不记得速写板,只是她也更喜欢在晋小姐身上写字,女人的皮肤细腻柔软,而且这样子写字,总让她有种隐晦的成就感。 “好吃,喜欢。” 短短的四个字,但小奶猫写起来也有些吃力,晋春迟倒是在字还没写完时就辨认出来了,轻轻念了出来,小猫马上点头,就是这些字。是夸她么?晋春迟不意外姜洛的夸赞,因为她本身就是很会做菜的,不需要在这方面虚假地矜持。 “我知道我做的肯定好吃,你如果喜欢的话,我明天还做给你吃,不过不能吃太多。”直来直去的龙小姐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夸赞,并且表示可以继续这一项福利。 哎呀,不是这样的。 姜洛挠挠头,又在她手上写:“喜欢晋小姐做的小鱼干。” 晋春迟点点头,她已经知道了呀,怎么还要说第二遍的。 但是很快,小猫又写起了字,这次的字依旧是那几个,但是稍微地转变了一下排序,便变成了——喜欢做小鱼干的晋小姐。 写完这几个字,小猫就忽然地跳下了她的膝盖,跑到沙发的角落里,伸爪捂住眼睛,只从爪缝里害羞地观察着那个漂亮得不可用言语描述的女人。 那漂亮女人轻轻地“啊”了一声,红眸晶晶亮起,灼灼地看着她,半晌,才小声地说了声:“你呀。” 这一声似感慨、似叹息,又仿佛带着点淡淡的惆怅,还不等姜洛品出这声叹息中的全部意思,她忽觉身下一空,是女人又把她抱回了膝盖上。 巨龙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于是就只是简简单单地拿了一块小鱼干,又喂给了姜洛。 吃吧,嘴甜的小猫,有口无心的小猫。 怎么又变成吃小鱼干了?是因为她说了喜欢吗?话说,晋小姐有没有尝过呢?她自己做的小鱼干呢。 姜洛“呜”了一声,举起爪子努力地把小鱼干往晋春迟那边推,示意她也尝尝,晋春迟一笑,看看手里那可怜的一小根,还是坚持把这块小鱼干喂给了姜洛,然后直接从盘子里抓了小把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这种小银鱼实在不够她塞牙缝的,只有像洛儿这么小的幼崽,才需要一根一根地吃。 姜洛呆住,嘴里的小鱼干一下子掉下去,晋小姐一口就吃掉那么多吗?她看了眼忽然少了好多小鱼干的那个盘子,忽觉一股悲伤自心底弥漫开来,护食的天性立时在脑海中占了上风,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对跟她抢食的女人发出抗议,就见女人捡起她落在女人膝盖上的那块小鱼干,很是自然地放到了自己嘴里。 再度抢食。 晋、晋小姐居然把被她咬了一口的小鱼干给吃掉了! 姜洛脸色一下子爆红,虽然有毛毛遮掩也看不到什么啦,但是她臊得无法,也忽略了要去追究两次被抢走零食的这件事了,她缩了缩脑袋,很是不好意思地看着吃了她口水的女人,女人倒是坦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又喂了她一口。 姜洛害羞地叼住那块鱼干,嚼了嚼,忽觉除了喷香之外,这鱼干竟还有点甜味。 晋小姐偷偷加了蜂蜜吗? 还有,晋小姐明明就不嫌弃她的口水嘛,姜洛心中一时美滋滋的,不由又凑上去,伸出两只小肉爪抱住了女人的手指,大力地舔了一口,然后就小心地去看女人的神情。 可惜的是,这次晋小姐好像适应了,也没有露出惊讶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顷刻,勾指挠了挠她的下巴。 口水蹭到下巴了啦,姜洛连忙躲开,但是女人却按住了她,不依不饶地在她下巴那里挠着,直挠得小猫崽再次屈从于猫科动物的天性,在她手底下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还舔不舔了?” 女人的话里隐约带笑,姜洛浑身酥软地趴在她怀里,享受着来自晋小姐的高超技巧,晕乎乎的小脑袋哪还记得回答? “笨猫。” 女人淡淡地下了结论,而后,倒是更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背脊,将那里的柔软毛发一一捋顺。 笨猫? 她可是金市一中的尖子生,常年稳居年级前二十的,哪里笨了? 姜洛不甘地叫了两声,但因为晋小姐实在揉得她很舒服,就趴在那里假装听不到。 下次、下次一定要让晋小姐收回这个和实际严重不符的词,但是现在,还是先享受吧,就当是晋小姐给她赔罪了。 ※※※※※※※※※※※※※※※※※※※※ (推一波朋友的文:衣青箬的《风花雪月(gl)》,新坑待暖,劳模作者哦。) 第五十三章.不活了 真正到了要上床的时候, 姜洛才发现,原来成为幼崽所要经受的“苦难”还远远没有过去——让晋小姐给她洗澡,这是什么羞耻日常啊? 小心地踩在浴缸洁白的边沿上, 姜洛看着正慢条斯理地调试着水温的女人,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在女人伸手朝她探来的时候,她急忙往另一头跑去:“不要,我自己洗。” 巴掌大的小猫踩在窄小的浴缸边缘, 看起来摇摇欲坠,然而得益于猫科动物良好的平衡感, 她不仅不会掉下去, 还能在上边乱跑, 晋春迟眼睁睁看着她从浴缸的这头跑到了那一头, 冲着自己摇头。 不想洗澡么?晋春迟皱了皱眉。 据说猫都怕水, 她们有自己的一套清洁方法,具体表现在舔毛、自己顺毛, 但是晋春迟可没有放任姜洛像一般的猫咪那样给自己清洁的想法,清洁什么的,当然是要用水才行。 晋春迟耐心地走到浴缸的那一头, 追逐着那只忽然就任性起来的小猫,安抚道:“别怕, 不会淹着你的。” 姜洛小心地躲开了女人的触碰,有些着急, 她不是怕被淹到, 她只是不想做这么羞耻的事情。 她着急地喵喵叫着, 奈何女人不明白她的意思, 很快, 一只命运的“大手”捏住了她的后颈,将她轻轻提了起来,她在空中踢蹬了几下,无可奈何地再次落入了女人的掌心。 “乖一点,洛儿。” 女人如是说道,然后轻轻托着她,放到了温度适宜的热水里,小心地没让水面碰到她的鼻腔。 然而姜洛今晚显然是不会让这个澡洗成功的,刚一入水,她就蹬了几下,远远地游走了,专为人形设计的浴缸对她这样一只幼猫来说实在有些过于宽大,像是个游泳池,要命的是“池里”的水可比一般的泳池深多了,姜洛踩不到底,又比较慌乱,一时不察呛了几口水,在水里扑腾起来,随后又被晋春迟捞了起来,女人的眼底有淡淡的无奈:“叫你乖一点了。” 话虽这样说,但晋春迟看了一眼浴缸,也意识到这对姜洛来说实在太大了,洛儿又不肯乖乖坐在她掌心洗澡,等下如果又游出去淹到...... 晋春迟抱着湿漉漉的猫咪去厨房找了一只大汤碗,重新回了浴室。 姜洛被抱出浴室的时候还有些欣喜,以为晋小姐终于懂得了她的意思,但很快,当她发现女人拿了一只大汤碗时,她心中就涌上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晋小姐不会要用它......啊,死了。 果然,女人又带她回了浴室,还很快朝汤碗里注了半碗水,然后就把她放到了写作“汤碗”读作“大盆”的容器里。 姜洛只觉得生无可恋,她蹲坐在水里,湿漉漉的绒毛沮丧地贴在身上,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 晋春迟揉揉垂头丧气的小猫,贴心地解释了一句:“家里没有合适的盆,那几只都洗过衣服的,没有消毒太脏了,这只碗很干净,你先将就着用一下,我明天会去给你买专用的小浴盆的。” 她把沐浴露搓成泡泡打在姜洛身上,不一会儿金灿灿的小折耳猫就变成一只雪白的小猫,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反抗了,姜洛把心一横,干脆闭上了眼睛,随便她揉洗,只希望这一刻快点过去。 先是洗后背,再是四肢,然后是猫猫的小脑袋,脖子当然也要照顾到,这些晋春迟都做得很好,但是洗到尾巴的时候,小猫尾巴滑不溜手,还疯狂摆动,晋春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才洗干净,而被她揪住敏感的尾巴根儿的姜洛整个人都软掉了,如果不是晋春迟托着她的脑袋,她就又要呛水了。 洗到肚皮的时候,晋春迟终于犯了难——姜洛死死抱住了她的手,不肯她碰自己了。 “洛儿?” 连少女模样的姜洛都不知道照顾了几回的龙小姐不懂得小姑娘的羞耻,她其实也没想太多,但这一切落在姜洛身上,简直是要逼她去死! 她生气地挠了晋春迟一下,尖利的指甲狠狠划过晋春迟雪白的手背,在上边留下了几道红痕,只是转瞬便消失不见了,晋春迟缩了缩手,看着生气的小猫张了张嘴,姜洛这时伸出了手,在水面写了几个字,晋春迟一时看不真切,便把手又伸过去当她的写字板,姜洛这才终于把心中的述求“说”出来——我要自己洗。 这话“说”完,她怕女人固执,急忙又加了一句:“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的!” 自己来? 晋春迟看一眼大部□□子已经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姜洛,迟疑地点点头,姜洛便又跟她说:“你先出去。” 让晋小姐看着她给自己洗澡什么的,也是让人很想死的。 晋春迟却有些不赞成:“你自己又不能换水。” 而且如果等下又呛到了淹到了怎么办? 姜洛又想挠她了,好一会儿才憋着气写道:“那你背过去,我没叫你你别转身啊。” 晋春迟这次很快答应下来。 艰难地把这个澡洗完以后,湿漉漉的小猫被晋春迟抱起来,终于得以离开浴室。她心中可还记仇呢,便故意在女人掌心甩起水来,毛茸茸的动物都有快速甩干身上水珠的天分,很快,她的毛发支棱起来,变得半湿半干的,而晋春迟则被她甩了一脸水,就连衣服也被猫咪蓬松皮毛里吸收的超多水分弄得半湿,姜洛得意地瞪了被她弄得湿淋淋的“坏女人”一眼。 坏女人......坏女人只是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她身上的衬衫半湿之下变得透明,精致锁骨显露无疑,加上又有水珠,看着既漂亮又性感,虽然身上都是水,但根本不狼狈,反而还显出一股诱人的慵懒感来。 姜洛狠狠吞咽了一下,半天挪不开眼。 呜呜呜,她为什么就变成猫了呢?现在看的到吃不到了。 晋春迟抱着做了坏事就安静下来的小猫出去,先是拿毛巾再给她擦了一遍,然后才拿出吹风机给她吹,她对姜洛一向有耐心,因为顾忌到脆弱的奶猫身体,她是调到最小档一点点吹干的,慢慢地,姜洛身上的绒毛又恢复了蓬松,而且远比平常要蓬,乍看之下,好像有一个半她那么大,晋春迟摸了摸她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毛毛,拿出梳子细致地梳了梳,金灿灿的毛毛才没那么炸了,看着又是一只干干净净的、油光水滑的漂亮小猫了。 终于好了,晋春迟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她抱姜洛去浴室,居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向来重视效率的龙小姐幽幽地叹了口气,但又拿姜洛没办法,只能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下次要乖一点。” 姜洛不高兴地又抓了她一下。 晋春迟便又开始给她剪指甲,记得洛洛变成猫之前的指甲明明很短的,情到浓时在她背上抓来抓去,好像也没有造成过伤痕,怎么变成猫崽了,指甲竟长的这么快。 两指捏住一只粉嫩的小猫爪子,晋春迟仔细地给她修剪着尖利的指甲,姜洛虽然心中有气,但先是吹毛、又是剪指甲的,女人这么温柔细致地对待她,叫她心里的那点羞耻感渐渐消散了些,也不怎么生气了,她软软地趴下去,抬完左爪又抬右爪,有些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在女人的手下渐渐恢复了莹润。 其实她很想提醒晋小姐一句,猫的爪子要尖利一点才好,不然会抓不住东西的,容易摔倒,不过仔细想想,她只要不爬高就行了,就放心地让晋小姐剪掉了。 做完这一切,晋春迟把姜洛放到她的“小被子”上,说了句:“我去洗澡。” 这时才有功夫去处理自己半湿的衣服。 这被子? 姜洛随意瞥了眼这床忽然出现的陌生“被子”,忽地愣住,她自然认得出晋春迟的衣物,也嗅到了独属于女人的那种幽香,她抬抬爪子,把被子翻了一面,又翻过来,仔细地看过一遍,才惊讶地看向紧闭的浴室门。 这是......晋小姐拿自己的衣服给她做的被子吗? 这被子显然是新缝制的,毕竟最上边这件衣服姜洛前几天才在晋小姐身上看见过,但此刻它已经不算是一件衣服了,袖子被拆掉了,扣子也被取下,跟另外几件衣服缝在了一起,女人的针线活不怎么好,针脚歪歪斜斜的,但是缝的很严实,还把线头仔细地减掉了,整体上来说是一床极柔软的、完全不会硌到姜洛的被子。 姜洛心中一暖,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晋小姐特制的被子里,开心地在满是女人香气的被窝里打滚,只觉浑身没一处不熨帖,就连心脏都暖洋洋。 晋春迟擦着半湿的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她给姜洛赶出来的那床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团,而那一团在里边拱来拱去,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看着很是活泼有趣。 ※※※※※※※※※※※※※※※※※※※※ 写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想象了一下如果调换一下,换成洛儿给变成小小的龙的晋小姐洗澡的话,估计......估计害羞的也是洛儿呢。 第五十四章.偷亲 直到女人上了床, 姜洛才舍得从被窝里钻出来,小被子这时已经被她的翻滚带得往床的一边垂落了大半,她连忙按住一角, 有些着力地把这床显然是属于她的小被子往女人那边拖, 一直拖到能紧挨着晋小姐睡觉了,她才满意地松爪。 晋春迟原本已经伸了手打算帮她一把,但见她把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当成什么大事来做,努力又认真的模样, 不由笑着收回了手,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清冷的红眸里, 露出一点柔和。 姜洛又钻回被子里, 晋春迟给她盖好, 又拍了拍那小小的起伏, 柔声道:“睡吧。” 姜洛伸出爪子来,原本是想冲晋春迟挥一挥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能力后,就只是小小地扯动了一下女人的衣袖,示意她再给自己当个“写字板”, 晋春迟从善如流地把手伸过去,眸光微敛, 看着小猫在她掌心缓缓写下两个字:“晚安。” 晚安,晋小姐。 即使变成幼崽了, 也不能忘记跟晋小姐说晚安呢。姜洛“说”完“晚安”, 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也就没有见到女人一下子缱绻起来的目光。 “晚安, 洛儿。” 晋春迟看着已经闭上眼的那只小猫, 轻轻地说了句,小猫的小小折耳动了动,软软地“喵”了一声。 龙小姐关上了灯。 黑暗之中,她却有些睡不着。这是第一次跟变成幼崽的姜洛睡在一张床上——如果不算洛儿刚刚变成幼崽的那次的话。她有些不习惯,怀里没有了那个软和温暖的女孩儿身躯,也没有了会紧紧揪着她衣领的小手,当然也不会有一低头就可以偷吻的、美丽又柔软的脸蛋。 这些变化让龙小姐感到空落落的,怀抱空落落,于是心口也空落落,明明洛儿就睡在她身边,是一伸手就可以够到的,但是她的心脏却好像在不断叫嚣着:“不够。” 她们甚至不能再睡在一床被子里。她的这床被子对于身为幼崽的洛儿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让洛儿窒息,所以虽然晋春迟几次伸出手,想要从身边那床小小的被子里把洛儿“偷”出来,却又总是无奈地缩回。 巨龙开始烦躁。 她先是转了个身,企图逃离身边那只小折耳猫带给她的诱惑,结果刚一转身,看不到洛儿了,她却觉得更加不对劲,只得又翻回去,一双红眸幽幽睁开,沉默地看着那只睡的好似很香甜的小猫。 细看的话,龙小姐那双天生冰冷的眼眸中居然藏着一丝丝的委屈。 这么快就睡着了么?难道不习惯的就只有她一个吗?明明平时没有她抱着洛儿都是睡不安稳的,怎么变了猫崽却不粘她了? 龙小姐抿着唇,悄悄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姜洛——的被角。 还是没舍得吵醒那只没心没肺的坏猫咪。 辗转反侧许久,就在晋春迟终于要有一点睡意的时候,她身边的小被子却动了动,姜洛悄悄地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女人,见她紧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就放心地在被窝里滚了滚。 喵呜。 其实姜洛根本睡不着,下午的时候睡了太久,又满脑子都是她的专属小被子,兴奋占据了脑海,怎么可能那样简单地睡着?她自己在被窝里玩了会儿,感觉全身都蹭上了晋小姐香香的味道以后,才满足地停下,然后就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悄悄地看着身侧“熟睡”的女人。 呜,好想晋小姐抱抱她啊。 平时的这个时候,晋小姐会把她轻轻地抱住,拿手摸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直到她睡着。她尤其喜欢被晋小姐“吃”过之后晋小姐给她的温存,其实也是一样的抚摸,但是每一下都好像带电似的,总是让她舒服到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想到这种福利才刚享受了不到一个月就提前消失了,姜洛便悲从中来,她咬着小被子,眼巴巴看着近在咫尺却吃不到的美味,不由有些恹恹。这一刻她甚至想到,如果那个赤脚医生说的是真的就好了,她每天跟晋小姐这么亲密,如果真的能有效果就好了。 她好想变回去。 想......亲亲晋小姐。 不过,其实变了猫也能亲的吧?姜洛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脸上便有些发烫,她看着显然已经睡着了的晋春迟,心想,如果只是亲一下的话,晋小姐是不会发现的吧? 就一下。 夜色沉沉,晚风被玻璃挡在外面,发出寂寞的嘶声,今夜,一只小猫决定做“坏事”。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凑近了晋春迟,屏声静气地、小小地在女人完美的脸蛋上啄了一口,女人眉梢都没抖一下,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但是真的没有吗? 在姜洛看不到的被子底下,晋春迟的手紧紧地揪住了床单,将平整的床单扯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早在姜洛睁眼时晋春迟就发现了,她假装睡着,免得等下洛儿又问她:“晋小姐怎么还没睡呀。”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说没有抱着你我睡不着吗? 龙小姐说不出这样的话,而她心底其实也在问,为什么洛儿还没睡呢? 她早该发现洛儿是在装睡的,因为洛儿的睡眠一直很好,类似半夜忽然醒来的事情,从她认识洛儿起其实只发生过一次,就是她第一次偷进招财猫家去看洛儿的时候,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敏感的小猫不等她出声便醒来了,之后,她就没见过没睡饱还醒来的小猫了。 所以洛儿先前只可能是在装睡。 她是为什么睡不着呢?饿了?渴了?还是说,变成幼崽以后也跟小崽子一样,作息不规律了呢? 晋春迟微微有些头疼。 刚才因为小猫睡的很“香”而微微委屈的是她,结果现在小猫不睡觉了,她又头疼了,感情可真复杂啊。 她回忆着刚才那一下的触感,心情颇有些复杂。 小猫的嘴巴还是很软的,但是她亲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软毛也蹭在了晋春迟脸上,那一下超级痒,晋春迟不止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睁眼的冲动,而洛儿也好奇怪呀,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爬起来亲她一口吗? 白天又不是不让亲,洛儿只要“说”一声,她就低头给洛儿亲了,或者直接把小猫抱起来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龙小姐有些不能理解。 但她仍然没动,洛儿的羞耻度一直很低,半夜偷偷亲她也罢了,如果被洛儿知道她根本没睡,洛儿恐怕又要钻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姜洛偷香成功,只觉心脏砰砰直跳,她原本只是想亲一口就回被窝睡觉的,但是一口之后,她才发现,要离开熟睡的、对她毫不设防的、亲起来又超香超舒服的晋小姐实在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大概就跟她大姐不再打人了、大哥不再唠叨了一样的难。 做不到的呀。 姜洛蹲在女人的枕头上,微微垂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这样凑近了看,晋小姐反而显得更加好看了,她这张脸蛋一定是被上苍祝福过的,生得十分精致美丽,虽然总有股挥之不去的冷漠,但那只是表象而已,姜洛心中知道,晋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所谓外冷心软,说的就是她吧。 不够。 姜洛在枕头上蹲了半天,终究没有再亲一口的勇气,但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睡觉,一时有些进退两难,她离晋春迟很近,有一些呼吸打在了晋春迟的脸蛋上,黑夜里,女人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也微微地烫起来。 实在是受不了这只磨人的小猫,晋春迟动了动,将手搭在脸颊旁,企图躲开那热烫的呼吸,姜洛被她吓了一跳,远远地蹦开,轻盈地落到了一旁,在发现女人只是动了动、并没有醒来时,才又小心地凑上去,然后便小小地抽了口气。 因为刚刚那下,女人身上的被子滑落大半,露出大半个身体,她晚上向来只穿一条薄薄的睡裙睡觉,今天这裙子的衣领开的有些大,性感的锁骨显露无疑,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姜洛先前就在馋她的锁骨了,顿时眼睛都直了,哪还知道回去睡觉? 就、就舔一口。 魔鬼在姜洛耳边低语,有了前一次的“成功经验”,姜洛这一次实在也没能抵挡住这股诱惑,她魂儿丢了一半,飘飘忽忽地走过去,先是认真瞅了瞅女人的睡颜,确定她还熟睡,然后就低头飞快亲了亲女人的锁骨。 亲一下还不够,她没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女人在睡梦里发出一声闷哼,她急忙跑回被子里窝着,只露出一个脑袋偷偷地观察着女人。 女人只是安静地睡着。 姜洛放心了,她心里甜滋滋,终于肯进入梦乡,而在她发出均匀呼吸后很久,晋春迟才睁开眼来,有些怔忪地摸了摸刚刚被洛儿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麻痒。 又笨又怂又色的小猫。 在心中再一次地丰富了对姜洛的形容,晋春迟轻轻伸出手,在那床小小被窝里摸了摸,摸到了姜洛的小爪爪,轻轻捏了捏。 小猫发出舒服的梦呓声。 巨龙才终于沉睡。 ※※※※※※※※※※※※※※※※※※※※ 嗷呜。你们想要的给小龙洗澡的番外,我可以先记下,之后完结了写。 第五十五章.烫伤 大约是月底的时候, 商以霞带凤凰来见了晋春迟。 “我要出一趟远门,把她留在家里也不是很好,你帮我照顾她一下, 放心她很好养的, 也不会费你什么东西,拜托了拜托了,就让她在你家呆几天吧,反正你也养了一只招财猫了, 不介意再养一只凤凰吧?” 商以霞是要去凤凰族履行对凤凰的承诺了,先前答应过的, 在月底就要启程, 尽早把阿晋的鳞片交到她小叔叔手上。 晋春迟看了眼笼中没精打采的那只凤凰, 淡淡道:“你真的要把她交到我手上?” 商以霞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凤凰跟龙不适合呆在一起, 凤凰儿先前袭击过她,又败在阿晋手下, 被关进了笼子,两人算是有仇的,把凤凰交给阿晋, 虽然阿晋会给她面子,但是不高兴是肯定的。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她总不能让凤凰一个人呆在家里吧?没有笼子还好,被关在笼子里一个人呆着什么的, 也太可怜了。 而她又马上要启程, 也不可能带着凤凰去, 不然, 被凤凰族发现有只小凤凰被关进笼子里, 她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还有......她总觉得貔貅还在觊觎凤凰儿的羽毛,平时有她护着还好,现在她不在家,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变故,死扒皮最近越来越暴躁了,商以霞觉得她隐约有狂化的迹象,也曾想过要给她看一看,但是被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反正商以霞很不放心。 晋春迟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问她:“你要去哪里?” 商以霞偷偷瞅了眼凤凰:“有点事情要去办,一早答应了人家的,不去不好。” 凤凰“啾”了一声。 晋春迟的眸色深了深,看来阿商要去做的事情跟凤凰有关,她指了指鸟笼:“她愿意呆在这里吗?” 商以霞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伤痕。凤凰儿愿意才怪了,她超生气的,差点把商以霞的手背抓废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没控制好脾气,弄的商以霞受伤,她才妥协,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的。 晋春迟一看就知道凤凰也是不愿意的,不愿意正好,不然又是个麻烦。而且洛儿正是好奇心浓厚的时候,看到什么都喜欢去摸摸,收下了凤凰,哪天洛儿伸个爪子去碰碰鸟笼,不等凤凰火灼伤她,她自己就得先被晋春迟的笼子冻住。 晋春迟显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她看了眼也正依依不舍地看着凤凰的好友,挑了挑眉:“不能带她一起去吗?” 商以霞:“啊?” 晋春迟干脆利落地取下了鸟笼:“现在她自由了。” 这一幕太过突然,不仅仅是商以霞,就连凤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虽然鸟笼消失了,但她还窝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挪动都没挪动一下,好像还有一道无形的束缚一般。 商以霞眼底流露出一些诧异。龙的脾气不好,凤凰得罪了阿晋,没被关个一年半载阿晋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她虽然也考虑过请阿晋放凤凰自由,但是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凤凰脾气暴躁,被阿晋关在笼子里,说不记仇不可能,虽然她总说已经相信阿晋不是条恶龙了,但是商以霞还是偏向阿晋的,不想去赌凤凰的真心。一个月的时间,能让她跟凤凰儿处出感情,可是却不能让她无条件地信任凤凰。 还是谨慎些好。 凤凰也知道商以霞的小心思,所以一直也没有开口说要自由,两人的相处其实很微妙,一方面是看守者与阶下囚的关系,一方面又好像已经成了朋友。其实对凤凰来说,每天晚上被这笨蛋带着到处去做好事、每天听她对抠门老板的吐槽、每天蹲在床头柜上看她睡的没心没肺,其实......也是很奇妙的体验。 凤凰过去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笨女人,笨,但内心实在丰富,人也并不无趣。 呐,看看,笨女人又呆住了。 凤凰首先回过神来,她扇动了下翅膀,身上忽地冒出一团火,随着鸟笼的消失,晋春迟施加在她身上的禁锢也解开了,她得以动用自己的力量,一时没能收住手,身下的桌子立时燃烧起来,晋春迟眸色一暗,正要抬手,就见商以霞哇哇大叫着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火扑灭了。 她一把揪住了凤凰儿的翅膀,小声呵斥道:“你做什么?你不知道阿晋很小气嘛?你刚一自由就毁坏了她的家具,小心又被她关起来。可能关起来都不行,她会揍你的!” 小气的龙小姐眯了眯眼睛,危险地看向正小声教训凤凰的好友。 拳头硬了。 凤凰在商以霞手里扑腾着,虽然商以霞这种弱鸡她可以打几个,但是就因为这样,她憋屈地收敛了力量,看着反而是弱势的一方,商以霞按住她说了几句,把她藏到了身后,对着浑身散发寒气的恐怖巨龙讨好地笑:“我赔、我赔,阿晋你别生气,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挑衅你。” 晋春迟当然知道凤凰没有敌意了,不然她还捏着拳头做什么?早就让她知道什么叫龙族的财产不能动了。 不过,其实这桌子是洛儿的。 晋春迟看了眼烧得焦黑的桌子,危险地开口:“赔三倍。” 商以霞忙不迭地点头:“赔赔赔,等我发了工资马上赔你。不过这桌子多少钱呀?” 谁说要你赔了?晋春迟看了看急着给凤凰收拾残局的商以霞,心中颇有些无奈,她开口说了一个数字,商以霞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这么贵?我整年工资都赔不起啊。”别说三倍了,就是单张都赔不起...... 她一时有些生无可恋。 凤凰有些埋怨地拍了她一下,口吐人声:“谁要你个穷鬼赔了?我赔给她就是了。”她说着,丢出几个金币。 晋春迟接下金币,神色稍霁:“走的时候记得把桌子收一下。” 这就是没事了。 商以霞快活地跑过去收拾:“没问题,这个我在行。”凤凰跟了过去,蹲在一旁的地板上看着她收拾,因为有了这个教训,她再也没放火。 赔钱事小,看笨麒麟劳心劳力地收拾总是不太让人愉快的,虽然这家伙也做惯了粗活了,但凤凰还是觉得碍眼。 残局收拾好,钱也赔了,凤凰飞到商以霞肩头,两人离开时,晋春迟忽然在后面喊了商以霞一声:“阿商。” 商以霞回头,见女人那双红眸里隐约露出点担忧,她的心口猛然跳了一下,露出一个笑来:“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出远门,没有危险的,你别总把我看成弱鸡。要知道没遇到你之前,我也是安稳地在世上活了很久的。” 她知道阿晋因为自己波折的经历总觉得世上充满了恶意,平时看着淡淡的,但其实总是会忍不住关心她。 害。 晋春迟没有应声,只是问了句:“我给你的龙鳞,你收好了吗?” 商以霞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一片冰冷的鳞片正沉甸甸地散发着存在感:“收好了的。” 说罢,她有些心虚,忘了阿晋说要收好这片鳞片了,她先前还险些把这片龙鳞拿去跟凤凰儿换羽毛,还好没换,不然现在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晋春迟轻轻说了句:“那就好。” 她看了商以霞一眼,又看看好友肩上的那只凤凰,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垂了眼眸,冲她们挥了挥手。 她取下了凤凰的笼子,因为凤凰的身上,已经有一间更好的笼子了。 这也是缘分吗?麒麟和凤凰,不知道她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商以霞:“死鬼,总是这么冷淡。” 她大步上前,给了黑发红眸的龙小姐一个热情的拥抱,她肩上的凤凰被迫凑近了巨龙,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衣服。 巨龙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瞅了麒麟小姐一眼:“你太热了,不要随便碰我。” 麒麟也是火属性。 但晋春迟说的不是麒麟身上的火。 商以霞:“我偏要,我那点火,还能烫伤你这冰霜巨龙不成?” 她又狠狠地抱了这面冷心热的女人一下,果然也没有被推开,只是被嫌弃地瞪了一眼,她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爽朗的笑声中,商以霞和凤凰悄然消失在了晋春迟眼前。晋春迟忽然伸出手来,环抱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冰冷平静的红眸中,露出一点微光。 其实是会被烫伤的,阿商那样的人。 她是幸运的,她虽然只有一个朋友,却是这世上最好的一个朋友。 身后传来小小的动静,晋春迟转身,看着一床被子咕噜噜地从卧室“滑”了过来,一直到了她面前,才有一只小猫咪从里边钻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她不由失笑。 自从有了这床小被子,洛儿就总是带着它,也亏得家里干净,不然每天都得清洗一次。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毛病。 她弯腰,连被子一起把小折耳猫抱起来,温声道:“醒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可爱的猫叫。 ※※※※※※※※※※※※※※※※※※※※ 乌拉。 第五十六章.文盲 “你——” 商以霞看着肩头的那只鸟儿, 忽觉有些不舍。这个春天她难得的有了个伴,晚上出去行善时凤凰陪她、白天坐在电脑前疯狂赶工时凤凰也陪着她,虽然凤凰总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但商以霞知道, 这家伙其实只是别扭。 但......她自由了。 商以霞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你现在恢复自由了,其实那片龙鳞还是你自己带回去最好吧?那,你现在就要走吗?” 她说完这句话, 心中一阵失落。 凤凰瞅她一眼:“你希望我现在就走吗?” 商以霞不自在地偏开头:“这本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吧?不过......要不一起吃个饭再走吧,这么久了, 咱们还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凤凰看着她, 轻轻说了声:“不了。” 商以霞没精打采地“唔”了一声, 她们两人仿佛调换了下, 先前没精打采的是凤凰, 现在变成她了。 她有些惆怅。 凤凰儿这一去,恐怕就不会回来了, 也是,谁会喜欢呆在曾经囚禁了自己的人的身边呢?凤凰儿急着要走,也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她吧? “那你赶紧走吧, 我知道你着急回去。” 商以霞说不出挽留的话。 凤凰歪头看着她,半晌, 才从她肩膀上下来,落地化作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红发少女, 商以霞是第一次见到凤凰化作人形的模样, 所谓“人中龙凤”, 龙族凤凰族都是上天的宠儿, 就连容颜也要更完美一些, 凤凰儿无疑是美丽的,和阿晋的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她的美很具侵略性,但也正因如此,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却会觉得过于尖锐了。 麒麟就属于会喜欢的那种,她几乎看呆了去。 其实有阿晋珠玉在前,已经很久没有人能给商以霞“惊艳”的感觉了,但眼前的凤凰无疑是一个,商以霞看着她,喃喃道:“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凤凰很满意她的反应,只是光是这样还不够,她露出一个笑来,满意地看着商以霞再次看直了眼,才诱导性地问她:“我好不好看?” 商以霞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凤凰又道:“那跟那头龙比呢?” 商以霞脸上便露出纠结的神情。这可怎么比呢?完全就是不一样的两种类型吧?不过如果非要比的话......还是阿晋更好看。 她看着眼前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女,又想了想自家幽美秀致如同月华的好友,实在也无法昧着良心说出“你比阿晋更好看”之类的话。 凤凰气笑了:“她都不在这里,你说句话哄哄我怎么了?” 显然,她心里也是认可冰霜巨龙的美丽的,不然以凤凰族的骄傲,也不会巴巴地跟晋春迟比了。 可恶的是,还比输了。 “你就是偏心她。” 凤凰眼底几乎冒出火来。商以霞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艰难地把眸子从这少女脸上移开,极认真地道:“但你也很好看的。” 凤凰冷冷地笑了一声:“喂。” 商以霞不由皱眉:“我说了,别总‘喂’‘喂’‘喂’的叫我。” “你管我,我乐意。你还记得拿我尾羽去给那条龙的事情吧?” “咳,当然记得,你想到要我拿什么来还了吗?” 商以霞问出一句,心中愈加失落,凤凰连债务都迫不及待地向她讨要,是想要彻底跟她撇清关系吧?唉,还想着以后拿这个做理由去看看小凤凰呢,毕竟一起这么久了,没有凤凰了还真是会不习惯的。 凤凰:“那好,你现在说我比晋春迟好看,说一百遍,尾羽的事我就当已经过去了。” 商以霞:“......”就这?就这? 她本来做好了大出一次血的准备的,没想到就是这么个条件,不愧是鸟中最爱美的凤凰族,这臭美劲儿,绝对对得起这个名头。 阿晋,对不起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商以霞把心一横,痛着良心把这句话说了一百遍:“好了吧?” 她嗓子都哑了,本来以为这只臭美的鸟儿总该满意了吧,谁知道凤凰显得更生气了:“你还真是一百次就停,一次也不肯多说啊?” 商以霞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是你说了要一百次的吗?” 凤凰气极反笑:“商以霞,你迟早要死在你的这个笨蛋脑袋上!” 她重新化作凤凰,一振翅膀便飞到窗边,直接将商以霞家脆弱的玻璃给弄破了,商以霞还没来得及心疼,就意识到她要走,急忙追了过去,却又不知道该干啥。 凤凰两爪按在窗沿上,回头看着她:“你别以为我们的事情就算了了,你大半夜的不让我睡觉非要我跟你一起出门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拎着我晃来晃去的帐我也还记着,还有你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唠叨的烦人事我也不会忘记,你等着,我迟早要讨回来的。” 这么记仇的吗?商以霞微微张大了嘴巴,转而却忽地高兴起来,记仇就记仇呗,只要她还讨债,不是总会回来的吗? 商以霞笑了下:“欢迎你回来讨债。” 因为她这句话,凤凰忽地安静了一瞬,她看着商以霞脸上的傻笑,心中微微生出一股不自在来,她张开翅膀:“到时候你可别哭。” 她飞到天上,留下一长串绚烂的火光,商以霞在窗边看她飞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忽然,有几只羽毛自天边悠悠飘下,像是有生命一般,落到了商以霞的手上,商以霞怔了怔,远处传来凤凰的声音:“拿着这几片羽毛去给你自己赎身,我只许你有我一个债主。” 商以霞默然地数了数手上的羽毛,不多不少,恰好六片——是貔貅开给她的“赎身”价格。 她抓着那些微微滚烫的羽毛立在窗边很久,直到那道红光完全消失不见了,也没有离开,只是重新露出了笑容。 晋春迟的养猫猫大计遇上了新的障碍。 事情的起因是姜洛想起还有几张试卷没做,虽然春假里高三学生完不成作业是常态——毕竟这个年纪的学生很多都刚好成年,会变幼崽。但姜洛觉得,既然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干脆就做好,因此她拖着个幼崽的身体,努力地“做起”试卷来。 握笔是握不了的,只能由晋春迟代笔,虽然两人的字迹很不相像,晋春迟的明显要潇洒许多,颇有点龙飞凤舞的感觉,而姜洛的则规规矩矩的,一笔一划都还跳不出好学生的框架,但姜洛在老师那边信用良好,开学后也是能解释清楚的。她放心地让女人代笔,只是这样一来,写一张试卷往往要花费数倍的时间,毕竟她都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给女人看,然后女人才誊抄上去。 如果说这样的阻碍还不能打消好学生姜洛写试卷的热情的话,那么当语文试卷写完,开始写到数学试卷时,晋春迟就给了姜洛一个好大的“惊喜”。 相比较写语文试卷时的流畅,写到数学试卷时,除了“abcd”女人总是很顺利之外,有关于解题的部分,例如“cos”“log”“sin”之类的符号,就总让女人出现卡顿。 她还总写错,以至于姜洛也发现了,晋春迟在数学方面实在是不擅长——不,不能说是不擅长了,她根本一点都不懂吧? 晋小姐明明是个成年人啊,在义务教育普及到每一个人的这个年代,怎么会有人连基本的公式都不会写的?姜洛的三观一时摇摇欲坠,而在小奶猫抱着脑袋思考人生的时候,晋春迟也同样在“思考人生”。 极坐标方程是什么?曲线又是什么? 平面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但平面两两相交、有三条交线,那么它们不是只有两种排列方法吗?为什么还要花功夫去求证? 然后......实数是什么?未知数又是什么? 晋小姐看着那张写满了奇怪字眼的试卷,平静淡然如她,也感觉到了淡淡的窘迫。 尤其是当身边还有只小猫偷偷地看着她,又是探究又是欲言又止的时候,她猜到姜洛想问什么了,顿时愈发无奈。 她是有在网上学到很多知识,但是这些知识并不能让她完美理解各类学科,她觉得自己已经完美地融入到了人类社会中了,但当姜洛问起:“晋小姐难道没学过数学吗?” 她还是感到了马甲被揭开的一丝丝冰凉。 “洛儿......我......”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姜洛解释,干脆就丢掉了笔,把小猫抱起来揉她肚皮——这是姜洛变成幼崽以后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轻易不给摸的,每次一摸,小猫就瞬间瘫软,既像是舒服又像是刺激过度。 总之是没工夫再想这件事情的了。 晋春迟的反应落到姜洛眼里,倒叫姜洛确定了心中所想,所以晋小姐果然不懂数学吧?她瘫软在女人怀里,小爪子可爱地伸出来,努力去抓女人的手,不让她乱动,却还是被弄得飘飘欲仙。 舒服到晕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晋小姐也不是没上过学呀,她明明有一手那么好看的字,所以为什么会不懂数学的? ※※※※※※※※※※※※※※※※※※※※ 没想到吧!你的晋小姐是个文盲! 并且她为了不被发现还耍赖了。 (阿凉被一条龙尾甩飞了) 第五十七章.三无人员 终于睡着了。 晋春迟把姜洛翻了个身, 让她趴在自己膝盖上睡觉,看着安静下来的小猫,长吁了一口气。 她的学识是很渊博的。 龙族的学习方式与一般人类不同, 它们一出生便会获得庞大的记忆传承, 这是祖先一代代累积下来的知识与经验,单论历史、地理之类的话,没有人比晋春迟更专业,她知道许多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里的事件, 也知道未经篡改的历史究竟是什么样的,她也知道哪里有丰富的资源, 也能看一眼飞行器的飞行速度就知道它飞到哪个地方需要多长时间。 但是问题在于, 龙族极少有人愿意融入人类社会, 当然也不会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去上学读书, 晋春迟可以轻轻松松在古代考出一个状元, 但放到现代社会,她的确是个没有文凭的“文盲”。 她的祖先里, 好像没有人学过数学。 筹算这种东西,在龙族眼中就只有一个作用——确保它们知道自己的财产有几何、确保它们花钱收钱都不会出差错。有些祖先跑去人类社会经商过,是为了敛财, 龙族不会容忍蛀虫账房,所以对账目这一块, 晋春迟也很了解。 但数学发展到如今,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加减乘除了, 作为现代科学的基础学科, 数学在社会的发展中承担了重要的作用, 一代代学者的孜孜探寻下, 光是数学分支就有数十个之多, 更别提每一分支中的定理、公式、符号以及数目繁多的衍生物了。 如果实在要论的话,晋春迟唯一擅长的就是代数学了,而且她也只到《九章算术》的程度,能做“开方”题,但这显然已经不太够用。 看着那张怎么看怎么陌生的数学试卷,龙小姐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被洛儿发现她的龙族身份,这是她一直极力避免的事情。人类对龙族的误解太深,即使她已经亲手制服火龙,官方也不可能再在社会范围内为龙族澄清正名,这又牵扯到一桩难事——在官方公布的“真相”中,火龙其实早已伏诛了。 无论何时,维护社会安定都是官方的第一要事,当年火龙不仅在社会上造成了大片恐慌,还挑起了人族与传说生物的战事,大战打的很惨烈,人族死伤无数,传说生物也大伤元气,火龙也重伤遁走。战后百废待兴,官方急需鼓舞人心,加之火龙不死,社会恐慌便不会消退,所以他们便宣布已将火龙杀死,民众这才安心。 所以,官方是不可能再给龙族正名的了,否则就得解释火龙为什么没死,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搪塞过去的,会极大地降低官方公信力,甚至引发再一次的震荡。但特殊部也给出了诚意,至少现在,传说生物都已经知道了龙族清理门户的事情,原先对龙族挂有通缉令的,也都纷纷撤销了,也有人呼吁要与龙族重新联系,毕竟龙族是出了名的富有,有着许多奇珍异宝,那些堆砌在她们的巢穴里只做床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而且不算那些一般意义上的珍宝的话,光是龙族身上的东西,譬如龙鳞、龙血、成年时褪下的龙角......都有着极神奇的作用,是很多传说生物急需的。 如果能跟龙族重新建立友好联系,以后无论是用珍宝来换,还是以物易物,都要容易的多。 但现在晋春迟不是很在意那些传说生物,她更在意的是人族这边,或者说,兽人族这边——虽然人类已经转变成兽人,但是晋春迟还是习惯称他们为人族,而且不止是晋春迟,传说生物也都这样,甚至兽人们自己也这样,他们不觉得自己就脱离了人的存在,只觉得自己融合了兽类的基因,但既然大部分时间都用人形,并且也都有人性,当然也还是人族。 洛儿不喜欢龙,晋春迟后来也偷偷买回过那只小龙玩具,然后就无奈看着小猫冲上去对着那条栩栩如生的龙便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抓磨撕咬,不过半天,质量上佳的龙玩具便被小猫咬破了,露出里边的填充物,显得十分凄惨。晋春迟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这玩具要做的如此“良心”,恐怕这就是龙玩具在人类社会中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对待其他的玩具,洛儿从来不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攻击性的。 看着神气得仿佛真的斗败了一条“恶龙”的小猫,晋春迟默默收走了那只可怜的龙玩具。 所以,对待龙的态度,洛儿和其他人是一样的,这是类似于“老虎会吃人”的根深蒂固的思想,轻易无法改变。晋春迟第一次见到姜洛就能坦然地对她说出“我是龙”,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她再也无法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洛儿,她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洛儿不讨厌她的可能。 虽然只是不会数学而已,其实也不会就这样被联想到她是很久没融入社会的那类传说生物,也不会被发现是龙族,但是晋春迟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紧迫感。 还有被“误会”的不快。 有那么一瞬间,洛儿的眼神在赤裸裸地说:“难不成晋小姐是个学渣吗?” 晋春迟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洛儿面前有不懂的事情,好在事情还能补救,不是吗? 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微微起伏的那只弱小的生物,看着她金黄灿烂的绒毛似麦浪一般地微微起伏,无比温暖的样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打开手机,在网页中输入“数学基础入门”。 她学就是了。 姜洛醒来时,见到晋小姐正坐在桌边奋笔疾书,桌上摆了一些纸张,看起来约莫有十几层,略显凌乱地搭在一起,而女人专注地在纸上书写着,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 姜洛好奇心起,顺着她的膝盖往上爬,爬到她的胳膊上,又顺着她的胳膊跑到桌子上,刚凑了个脑袋过去瞧,那些纸张就都被女人收走了,女人背着手,轻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好看的。” 姜洛狐疑地看她一眼,虽然心中仍然好奇,但又怕自己过多追究又会被不愿回答的女人抱起来揉肚子,这可太无赖了,姜洛决定等她变成人时,一定也要让晋小姐知道被揉肚子的感受。 不过......蛇蛇的肚皮也像猫咪那样敏感吗? 或者说,其实应该去揪晋小姐的尾巴呢?姜洛知道晋小姐的尾巴是很敏感的,算得上是女人身上的弱点,虽然有时候尾巴也很可恶很难缠,但大多数时候,只要被她揪住,女人都是会“乖”一点的。 姜洛捏了捏小爪子,决定了,等她变回去,就要狠狠揪一把晋小姐的尾巴! 不过,晋小姐到底学没学过数学呢?是不会,还是没学过?姜洛对此一直很好奇,不,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在意”了。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晋小姐也有不会的东西,让她惊讶之余,倒是想起了一件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去深究的事情了。 晋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还是那个样子,姜洛只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族群——姜洛还是决定相信晋小姐是条蛇的,毕竟蛇尾骗不了人。但是除此之外呢?晋小姐来自哪里、她在哪间学校念的书、又曾经做过什么工作,姜洛统统都不知道。 家里人其实也提过这件事的。当时妈妈很严肃地对她说,她们查不到晋小姐的家庭背景,也不知道晋小姐的过去,妈妈将晋小姐称作“三无人员”,这个概念姜洛是明白的,无身份、无过去、无......未来。 这类人也被叫做“流民”。 她当时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晋小姐看着就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样子,平时也没有流民的不良习惯,她的能力也很出众,厨艺便不说了,家务方面无论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而且、而且她还能凭空消失再出现呢。 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会是“三无人员”吧? 但有关于晋小姐究竟会不会数学的这件事,姜洛忍不住胡乱猜测了许多,最乐观的结果是晋小姐只是单纯在数学上有些障碍,但悲观的结果就是......晋小姐也许没有上过学。 没有上过学的人很少,而流民基本都是这样,因为没有身份,他们往往得不到入学资格,所以晋小姐是这样吗? 可是不对呀,晋小姐的字很好看的,是直接可以拿去让人临摹的那种好看,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上过学?姜洛越想越糊涂,后来决定不猜了,她直接问了晋春迟。 女人当时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上过学。” 家族学校,一步到位的那种。 但当姜洛紧跟着问:“那是哪里的学校呢?晋小姐拿的是什么学位呢?” 她便抿紧了唇,一言不发了。 莫说学位,从小到大都没有接受过人族正规教育的龙小姐就连小学文凭都没有一个,她对人类的学校也不了解,这会儿就是想胡乱编出一个都不行,况且,她已经对姜洛撒了一个很大的慌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愿再骗姜洛了。 她的沉默让姜洛也沉默了。 ※※※※※※※※※※※※※※※※※※※※ 阿晋,你不仅要学数学,还有物理、化学、历史等一堆学科在等你哦(来自亲妈的耳语) 校园卷要开启啦。你们没忘吧,洛儿可还是个学生呢。 第五十八章.照顾 原来晋小姐真的没有上过学的。 所以她才没有工作的吗?所以她才需要靠着应聘情人的方式赚钱吗? 所以……她才总是那么节省。 晋小姐以前的日子, 过的很苦吧? 姜洛怯怯地看着晋春迟,水润的眼眸里暗含担忧。 其实“流民”这个词的含义真的很不好,因为它总是跟抢劫犯、小偷、瘾君子之类的联系在一起, 每年都会发生流民伤人的刑事案件,社会主流对这个群体也都抱有很大的敌意,每个人都提防着流民, 这是保护自己的必要手段,姜洛从前也持这个观点,但当她发现晋小姐很有可能也是个流民时, 她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人人都说流民粗鲁暴戾,可她的晋小姐, 分明温柔又体贴。 为什么晋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人会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呢?还有, 没有文凭的话,以后晋小姐要怎么生活呢?诚然她刚刚才赚到了两百万,可是两百万哪够花一辈子呢? 还有,晋小姐自己也很在意这件事情的吧?所以她一直不愿意回答。 姜洛心中难过,她上前小心地蹭了蹭女人的手掌,认真地在女人掌心写下:“没念过书也没关系的,你比大多数读书人都要优秀得多。” 晋春迟欲言又止, 其实她也是个“读书人”, 只是跟姜洛所说的不太一样。 她此刻十分后悔,没有去考个真实文凭出来。 姜洛又写下:“晋小姐的字很漂亮呢。” “晋小姐做的菜比专业厨师还要棒。” “晋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姜洛小爪子不停地比划着, 绞尽脑汁地安慰着女人, 女人看着她在自己掌心写下的一行行字, 心脏又不听话地跳动起来, 连带着说话的尾音也悄悄地上扬了:“洛儿, 你不用担心我的。” 她温柔地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姜洛自动自发地爬到她膝盖上, 抬头,睁着一双有些忧郁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好像在说:“晋小姐又在骗人了。” 晋春迟低头,挠了挠小猫的下把,姜洛那双忧郁不安的眼眸微微眯起、渐渐沉溺在她的抚慰中了,而女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姜洛,眸光愈发温柔起来。 这天半夜,半睡半醒之间,姜洛迷糊问了一句:“晋小姐想不想上学呢?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入学的。” 她白天不敢问出口,怕伤到晋小姐的自尊心,晚上,以为是梦里,迷迷糊糊地就说出来了,她的身侧,安静躺卧的女人听见她这句话,勉强从猫叫中辨认出“上学”的字眼,心中一时复杂难明。 洛儿想让她去上学?所以要去念书吗?可是,她都已经这般大了,读高中以下显然是很怪异的,适合她念的就只有大学,可她现在一是知识还不匹配,二是……她也不想念书。 虽然不是没有让自己变小的方法,变成跟洛儿一般年纪的模样对她而言也很简单,但洛儿见到小几岁的她,又会是什么反应呢?会被吓到吧? 没想到洛儿起了让她去上学的念头,晋春迟想了好久,凑到半睡半醒的猫咪的耳边说了句:“我不想上学。我已经成年了,早就过了上学的年纪了。” 姜洛这时听到了她的话,睁开眼来,失望地嘟囔了一声,撅起嘴来,在她手里写道:“可是大家都是要上学的,不能因为你是个成年人了就耍赖不干吧?以前是没有机会,可是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晋小姐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呢?难道还真的要一直给人做情人来生活吗?” 晋春迟不由失笑,她哪有一直给人做情人,从头至尾,她也只找过姜洛一个而已,并且她想要将这段关系发展成正常一点的、长久的关系,奈何小猫才刚成年,对待感情心大的很,一点儿也没有开窍的迹象,她不敢挑明,担心这会使洛儿一下子远离她,只能徐徐图之。 是了,徐徐图之。 龙小姐那双幽深的红眸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她正愁春天之后没有理由再呆在洛儿身边,如果是去洛儿的学校念书的话,晋春迟突然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总之,先学好数学吧。 姜洛也发现晋小姐在偷偷学数学了。以往,她要是得了闲,她就会抱着手机看,或者跟姜洛玩一会儿,但是现在,往往是一闲下来,姜洛反而找不到晋小姐的身影了。 她找遍了家里,才发现女人在书房,在书房做什么呢?姜洛哼哧哼哧地爬到晋春迟的肩膀,俯视着桌上摆放的初级数学入门、全套数学教程等等,陷入了沉思。 然后就有些高兴。 她那天做了个梦,梦里她问晋小姐愿不愿意去上学,女人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还道:“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了。” 姜洛当时很失落,而且她知道那不是做梦,因为后来她还给晋小姐写了好长一段字。但现在,晋小姐在学数学了,这算是个好兆头吧? 姜洛蹭了蹭晋春迟的脸蛋:“我陪你做题呀,晋小姐。” 她看了一眼女人手中那套初中试题,有些骄傲地想着,这里的每一道题都难不倒她呢,她完全可以做晋小姐的家庭教师的。 但很快,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猫爪爪,又听听自己嘴里发出的猫叫,苦恼地挠起头来,有几丝金黄毛发因此落到桌面,被晋春迟捡起来了,小心地收好,而姜洛还在那里苦恼,她这个样子,要怎么教晋小姐嘛? 小猫苦恼的这个当口,晋春迟的学习大业却愈发顺利起来,她的学习能力十分强大,有着很棒的记忆力,理解能力也一流,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就从小学数学学到了高中数学,姜洛这段日子总爱趴在她肩头陪她做题,起先见女人翻书翻的越来越快,简直跟玩儿一样,还忍不住去揪她耳朵,想要告诉她读书可不是这么草率的事情,然而很快,当女人真的流畅地解答了一道道习题时,姜洛就震惊了。 震惊之后就是麻木,类似的事情在晋小姐身上见多了,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只会加减乘除的“半文盲”直接学到高中数学,姜洛很难不麻木。 姜洛曾经很以自己的成绩为豪,然而见到晋小姐是怎么学习数学的以后,姜洛就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难不成她是个笨蛋吗?为什么她花了这么些年循序渐进地学到的东西,晋小姐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掌握的? 姜洛委屈地跑去跟同学们哭诉,小猫爪子努力地点了半天,才把话语发送出去:“呜呜呜我觉得我好笨,我真不是块读书的料子。” 群里马上跳出来一堆谴责她的:“姜洛洛我看你是欠打了,你个学霸说出这种话你的良心不痛吗?” “你品给,你仔细品,今日份的姜洛大神咋阴阳怪气的呢?” “爬,给老子爬。”这是亲姐妹宁雾送给姜洛的“问候”。 下边是一堆整齐的复制粘贴。 姜洛无语地放下手机。 好吧,不是她太笨,是晋小姐太过妖孽了。不过,妖孽是一方面,努力也是一方面吧,有一次,姜洛半夜醒来,发现原本睡在身边的女人不见了踪影,她迷瞪着跳下床,到处找,然后又在书房里找到了女人,正对着一张试卷刷刷写着什么。 姜洛那个气呀,白天沉迷学习也就算了,哪有把睡眠时间也拿来学习的?炸毛的小猫不知道龙族这种生物其实可以很久很久都不睡觉,当场冲过去咬住了晋春迟的裤腿,生气地把她往卧室拖,晋春迟亦步亦趋地跟她回了卧室,然后就被愤怒的小猫喵喵喵了半天,直到她举手投降,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半夜偷偷跑去看书了,姜洛才许她上床睡觉。 然后第二天,在姜洛允许的学习时间范围内,晋春迟竟趴伏在凌乱书籍上睡着了,姜洛发现时,吃了一惊,晋小姐从来都是精力充沛的模样,除了那次受伤昏睡过之外,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过的,果然是学习太累了吗? 姜洛看了眼伏在桌面的女人,急匆匆地跑回房间,顶着她的那床小被子过来,又用力地咬住,努力地跳上椅子、又从椅子跳上桌面,然后走到晋春迟身边,小心翼翼地、却又万分笨拙地把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睡吧,晋小姐。 小猫拍拍那床小被子,满意地趴在桌上,看着女人疲惫的睡颜,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膨胀感,也轮到她照顾晋小姐了吗?她在晋小姐怀里睡着的时候,晋小姐也是这样默默看着她的吗? 晋春迟依稀察觉到了姜洛的动作,她知道那是姜洛,所以很放心地继续睡。 其实晋春迟会睡着,不是因为做题太累,也不是因为数学枯燥得让人想睡觉,而是......春天开始对她发出警告了。 再不跟姜洛发生亲密关系的话,她就得陷入沉睡了,可是...... 晋春迟在睡梦中想到那只小猫咪,无奈地叹息,洛儿变成猫了呀。 ※※※※※※※※※※※※※※※※※※※※ 谁说读书不能好好谈恋爱,晋小姐不读书才见不到洛洛呢!读书当然是为了甜甜的恋爱啊!还有变小一号的装嫩晋小姐她不香嘛!指不定洛儿还能吃到呢! 第五十九章.枕头公主 春天带给晋春迟的影响越发的大了。 春天的第二个月初, 她就开始嗜睡,从前只是姜洛一个人午睡,趁着小猫午睡, 晋春迟会把家里打扫一遍, 大到地板、桌面,小到沙发的空隙、地毯下的灰尘她都会清理,宽敞的公寓始终因为龙小姐的勤劳而保持着绝对的干净整洁,然而现在, 她也开始午睡,而且往往是姜洛醒了她还没醒, 于是每天的清理工作就在姜洛眼前进行了, 小猫看了之后, 觉得她太辛苦, 想要请一个钟点工, 然而晋春迟当然不会喜欢这样,所以姜洛空有钞能力却也使不出来, 只能每天追在女人身后,给她递递毛巾、擦擦汗珠之类的。 其实对于晋春迟来说,做事情的时候有姜洛陪着, 也未尝不是一种甜蜜,只是姜洛不懂, 因此总拿“亏待了晋小姐”的眼神愧疚看她,晋春迟解释过几遍, 可娇气的小猫总是不喜欢她这般辛苦。 这一切都是因为晋春迟的嗜睡引起的。 如果只是嗜睡还不是很严重, 最怕的是忽然陷入沉睡。龙族的沉眠跟一般意义上的入睡不同, 往往一睡就是数年, 有一次晋春迟从湖底醒来, 漂亮的龙身上长了一层软软的水草,花了几天功夫才清理干净。 那些草也不是直接长在她坚硬的鳞片上的——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其实是因为她身上落了湖泥,于是水草便出现了。也是晋春迟当时太过年轻,没有经验,后来学会布置结界,就没有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时间越发紧迫了。 晋春迟能够感觉到身体的一部分在收束能量,这是应对沉眠的先兆,而她也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时间来到这月月中,在一个平平淡淡的晚上,她的尾巴毫无征兆地露出来了,循着本能缠绕上了身侧那个令她渴望的身体,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小猫身上的体温。等到晋春迟因着这奇怪的感觉苏醒时,她发现自己的龙尾已经显露,而尾巴尖尖里卷着睡成一团的小猫,在小猫软嘟嘟的身躯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令金灿灿的小猫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磷光,反而变得青蓝梦幻起来。好在龙尾早已习惯了缠住姜洛,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而洛儿睡觉一向都很沉,否则洛儿如果惊醒,发现这一幕肯定要尖叫了。 嘶。 晋春迟屏住呼吸,极小心地把尾巴一点一点地从小猫身上抽出来,被折腾来折腾去的姜洛大概也觉得不舒服了,呜呜着翻了个身,还拿小爪子挠了挠晋春迟没来得及抽走的尾巴尖儿,又麻又酥的感觉自敏感的尖儿一直传到心脏,龙小姐剧烈地颤了颤,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而小猫又睡熟了。 这样不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 片刻之后,先是细长的青蓝龙尾滑落到了地上,而后是女人□□的双足,晋春迟悄然下了床,去到露台,春天的夜晚还是比较寒冷,而冰霜巨龙可以自这种寒意中汲取力量,可是单凭这一点力量要对抗春天也还不够,她情不自禁地化作了龙身,盘在了露台的柱子上,在略微冰凉的环境中静静等待着白日的到来。 不能睡着,否则明早洛儿醒来如果看到了她,一切就无可挽回了。而且......春天给她的威胁感愈发的浓重了,她总担心自己如果再度入睡,就真的无法在短时间醒过来了。 月华动人,沐浴着银白的月华,化成很小很小一条盘踞在柱子上的冰霜巨龙身上闪烁着清霜一般的光芒,青得靓丽、蓝得动人,甚至有细小的光点浮在她身边,实在是梦幻到让人失去言语能力的场景。而造成这一切的冰霜巨龙只是隐忍地缠绕着柱子,既要小心不把脆弱的柱子缠断,又要小心地从黑夜里汲取寒气,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过是饮鸩止渴,晋春迟知道,事情愈发迫切了。 生物的本能是强大的,尤其是传说生物,在感受到主人不想沉眠的强烈愿望时,还没等晋春迟找出办法,她的身体自发做出了反应,某种求偶期才会出现的、比之她的体香更浓郁、更诱人的香气,开始自她身体里传出。 而晋春迟对此没有太多的感觉,人都是这样,别人闻得到的东西,自己却不一定能闻得到。 碧如姜洛总爱说晋小姐很香,虽然晋春迟知道那是她的体香,但相对而言,她反而觉得洛儿更香甜一点,而且洛儿变成小奶猫之后,身上竟也出现了奶香,其实超好闻的,晋春迟偶尔会在夜里偷偷嗅一嗅她。 所以,当姜洛又开始说她好香的时候,晋春迟其实没想太多,但姜洛明显很受这股香气的影响,每天只要一靠近她,就是像舔了猫薄荷那般飘飘欲仙。 晋小姐真的好香,而且搞得一屋子都好香似的,因为这股香气的缘故,姜洛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只除了一件事——吸晋小姐。 想想真是太羞涩了,只听说过吸猫的,却没听说过吸蛇的,但是晋小姐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她实在是越来越喜欢靠近晋小姐,每次只要一靠近,嗅到那股醉人的香气,姜洛都觉得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美梦。 “怎么又来了?” 课程学到高三,晋春迟已经不再在数学上花费功夫,当然这也有最近总是昏昏欲睡的缘故,她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手机,却也没有认真看,慵懒地半眯着眼,看着又爬上她的膝盖抱着她的手指舔来舔去的小猫。 痒。 小猫的舌头软软的,又湿又滑,舔在她的手指上,类似过电的感觉一阵阵地传来,晋春迟愈发懒洋洋,笑着勾了勾手指,企图把这只粘人小猫弄开,姜洛正“吸”她吸得开心,见状不高兴地撅了嘴,灵活地从她手臂上爬到她肩上,干脆舔了舔她的脸蛋。 唔,超滑又超香。 得逞的小猫立时瘫软下来,趴在她肩头上“喵喵”地叫。 晋小姐真是太好吸了,姜洛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比吸了一万支猫薄荷还要爽。 小猫舌头上有倒刺,被她舔过的地方稍微地红起来,晋春迟也不在意,只是慢悠悠地偏了偏头,拿尖尖下巴蹭了蹭软成一滩水的小猫的脑袋,又引来一阵喵喵叫。 龙的香气愈发动人了,这也代表着求偶的信息素愈发的浓郁了,在这股因自救而产生的信息素的催发下,下旬的一天,正在晋春迟身侧甜甜睡着的姜洛毫无预兆地化为了人形。 身侧传来可以“吃”的味道,巨龙倏然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到仿佛经年未见的猫耳少女,她怔了怔,然后一刻也没有犹豫地,把姜洛抱到了怀里。 姜洛被这股大力弄醒,迷茫地自她怀里睁开了眼,揉了揉眼睛:“晋小姐?” 话一出口,听到许久未闻的娇软人声,姜洛呆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看到了......咳,看到了属于女孩子的身体,也同时发现自己的猫爪已经变回了人的手臂。 她惊喜地叫道:“我变回人了?” 晋春迟抱紧了她,声音毫无征兆地沙哑起来,胸膛则不规律的起伏着:“恩,变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洛儿是为什么变回人了,但是巨龙的本能告诉她,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必须要抓住的。 她没有一点废话地吻住了姜洛的嘴唇。 姜洛这时才发现晋小姐的状态有些不对,她眼中的晋小姐从来都是优雅从容的,即使是很亲密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露出过急躁,往往都是游刃有余地从头进行到尾,事后还能周到地收拾残局,又哪有一次是像这样呼吸急促地上来就亲的? 而且......她那一向雪白的脸上竟然已经蒙上了一层桃花般的粉色,姜洛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可那往往都是进行到后面,女人万分动情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所以......晋小姐现在就很动情了吗? 姜洛后知后觉地想到,晋小姐可能憋了很久了。有多久了呢?她迷迷醉醉地沉浸在女人那似是要将她的呼吸都攫取的吻里,艰难地分出一丝心神去算,好像、好像都快有一个月了吧? 啊,这可真是太久了,从前三天一次好像都不太够的样子。 姜洛自己变成猫时还不觉得,因为变成幼崽就代表春天已经“结束”,不会再对她产生更严重的影响了,可是她却忽视了,没有她的“帮助”,晋小姐这些天过的有多么辛苦。 偏偏晋小姐又是个什么都要自己扛的人,累了也不说、疼了也不说,即使是很需要她,却也不肯与她说,导致现在完全控制不住了吧? 呐,以前的晋小姐可很少在白天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呢,可是现在的晋小姐,哪里还管得了是白天还是黑夜? 姜洛心知她亏待了晋小姐许多,于是拿出了一万分的热情去回应,在女人情不自禁地伸出尾巴时,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总要挣扎一番,而是红着脸受了,这就导致她很快软成一滩水,又吚吚呜呜地哭起来。 ※※※※※※※※※※※※※※※※※※※※ 嘻嘻。 啾啾大家! 第六十章.不可以 以往这样的时候, 晋小姐总是很照顾她,虽然总欺负得她哭去,但是总体上还是很温柔的。 但这次却不一样。 汗津津地趴在女人身上时, 姜洛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是哪里不一样呢? 她好似很急躁。 甚至是有些粗暴的,偏偏这种粗暴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姜洛受不了地咬着她的肩头,犬牙深深陷进女人的身体,晋春迟因此绷紧了脊背, 发出低低的喘息, 却把她的脑袋按的更紧, 似乎是想要她更用力地咬住一般。 姜洛没叫她失望,实在也是无法控制, 她合紧牙关, 直至将女人咬出血来,娇艳血珠自薄白的肌肤中透出, 散发出诱人的香甜, 被贪吃的小猫吮进嘴里,龙血给了她力量,让她每次都在崩溃的边缘被拉回。 龙真是很赖皮的生物,因为她们需要, 所以就有一万种的方法拉着人沉溺。 姜洛又嗅到了那股香气, 在身边, 在嘴里。妖冶至极的香紧紧将她周身缠绕, 好似深深沉进水里,要溺毙了, 姜洛哭着往后退, 腰身才刚抬起, 又被女人毫不犹豫地按下,她蓦地睁大了眼睛,夹紧了晋春迟的腰肢,吐出一口艳气。 “晋小姐......嘶......晋小姐......”喉咙里不住溢出奇怪的声音,姜洛微微晃神,只知道抱紧晋春迟的脑袋,玉白十指深陷进女人黑黑的长发里,眼泪止不住地落下,素来温驯地贴合在脑袋上的耳朵也受刺激一般抖动起来,尾巴就更不必说,早已自动自发地缠住了女人的手,看起来......仿佛是不知羞耻地带着女人一般。 晋春迟眼神深邃地把她瞧着,似乎要将她的每一寸都刻印在心中一般,龙族都是贪婪的,这种时候尤甚,从清晨到正午,从将姜洛困于身侧到锢于怀中,晋春迟始终没有给她休息的时间,直到姜洛低垂了脑袋,卸掉了所有的力气,靠在她肩头失神地吸气。 浮艳不已。 晋春迟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眼中便生了雾气,那雾气将她的红眸层层缠绕,显出一股妖冶与纯洁并行的美感来,她轻唤了一声:“洛儿。”生平第一次地,将自己与另一个女孩子贴合,只浅浅蹭动了一下,瘫软在她怀里的姜洛就好似又生出力气,反应极大地弓了弓,一层薄汗淡淡浮在脊背上,姜洛带着泣音道:“什、什么......” 她茫然地问女人,这是什么。 晋春迟的眼底已然完全烧红,她也难以再说出一句连贯的话,只是贪婪又强势地扣住她的腰身,不让她逃离,如此这般毫无章法地弄了弄,她便软了腰肢,缩起细肩,柔弱无骨地落于床榻。 水泽弥漫。 姜洛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一下叫她完全丢失了心神,就连尾巴也无力地垂落,再也勾不住女人,短暂地陷入了昏厥。 太过了。 晋春迟强行按捺住心中叫嚣的渴望,放开了脆弱的猫咪小姐,侧俯在她身边,看着这娇小的女孩儿,没一会儿,又禁不住地凑上去亲吻她的脸颊。 姜洛便是在这细密绵长的亲吻中醒来的。 “哈嗯.......” 她的眼睛先是睁开,眼中那因晕厥而起的薄雾还未消散,又禁不住地微微眯起,女人的吻落在上头,极轻极浅,那红唇一直往鼻梁而下,之后,含住了她的双唇,芳芳香气又使她醉了,女人哄着她:“嘴巴张开一点。”姜洛无法拒绝,张开唇瓣,而后,就又被霸占了唇舌,娇艳的身体轻颤着。 她身上浸满了艳气,仿佛一朵正盛开在最好年华的花,却又好似被风雨打过,有些不堪触碰,晋春迟这时终于记起怜惜她,所以虽然已经渴得连心脏都在紧缩发疼了,但是也一直没有再对她做什么,只是温柔又克制地亲吻着她。 亲她的脸蛋、亲她的嘴唇,亲她尖尖的下巴,亲她羞怯地闭起来的眼睛,细碎的吻落在她的每一处,每一下都叫她舒服的想要叹息。 “晋小姐......” 姜洛颤颤巍巍地抱住了与往日相比很不一样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一个上午下来,晋小姐反而更难耐、更热情了一般,晋小姐是蛇呐,平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会儿,晋小姐这样紧紧地缠绕住她,缠的那般紧,偏偏肢体又是那般柔软,仔细感受的话,令她恍惚有种被一条柔软的蛇紧紧缠住的感觉。 柔软,又温暖,暖和得仿佛置身于火炉前,松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无边的热度扑面而来,让人浑身都暖洋洋。 是了,和一般蛇族的冰凉不同,晋小姐是温暖的,除了最早的那几天,晋小姐的身体总是很暖和,是让姜洛会感到适宜的温度。 但......太紧了,她抱的实在是太紧了,姜洛觉得自己几近窒息,然而又好像总有一口气,于是只能困在女人怀里,在那种被紧紧缠绕、完全拥有的感觉里沉沦。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晋小姐除了亲吻,其实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了,女人甚至连吻也很克制,也没有很深入、也没有很用力,后来只是浅浅地啄了她的脸颊,可是姜洛还是觉得想哭。 怎么办,眼泪好似止不住似的。 她自然不知道,现在缠住她的,是龙啊。如果晋春迟此刻能够无所顾忌地化成龙身的话,恐怕是会紧紧地将她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而即便不能在姜洛面前显形,深刻于骨血的本能也令晋春迟一刻也不能把姜洛放开。还有,如果姜洛能有一双龙的竖瞳的话,她就会发现,自女人身上浮现的青蓝之光已经化作了一条虚幻的龙影,沉默又紧密地将她缠绕住了。 晋春迟着实是很渴望的,龙族就是这样,即使她是生性清冷的冰雪巨龙,在这个春天里、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她也实在做不到冷静。 可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正如姜洛总说她很香,现在在晋春迟嗅来,姜洛也是异香阵阵,那不是香气,是姜洛的精气,因着先前那番“胡闹”,小猫的精气又开始溢散了,这股味道让晋春迟脑袋昏沉了一瞬,而后猛然惊醒。 不可以了,如果再继续下去,洛儿又要变成猫崽了。 可是......不够啊。 现在停下,洛儿也许还能维持半兽形态,可是她,却很可能会化作巨龙,循着本能找一个地方沉眠。 所谓饮鸩止渴,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于晋春迟而言,真的只是饮鸩止渴。 她蓦地松开了姜洛,艰难地闭上双眸,将那盛开的浮华遮掩在无边的黑暗中。 察觉到身上的“禁锢”消失了,姜洛轻咬着下唇,羞怯地看了晋春迟一眼,见女人已经背对她躺下,略微有些凌乱的青丝泼墨一般覆在背上,清瘦的身体微微颤着,似是很难过的样子。 姜洛咬紧了下唇,靠过去抱住了她:“我还可以的。” 骗人。 小猫也学会骗人了。 晋春迟背对着她,自喉底溢出一声叹息,这一声近似低泣,强横骄傲如巨龙,如果不是实在忍耐不住,是绝不会发出如此脆弱的声音的。 姜洛被这一声戳中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察觉到女人的难受,急的不行,竟大胆地抓住女人的手,便要往自己身上放,然后手臂便被晋春迟反手一把揪住了,女人隐忍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别动。” 姜洛:“那你怎么办?蛇族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啊?明明已经、明明已经......” 姜洛知道让晋小姐难受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她一时恼的不行——恼自己恼的不行。 她实在不明白,种族间的差异竟然大成了这样,明明也经常有蛇族跟外族人通婚啊,为什么那些人行,她就不行呢? 姜洛痛恨起自己这虚弱的身体来。 “别哭了。” 身边传来女人无奈的叹息,而后是一只素白的手,碰了碰她的眼角,将那些泪珠尽数收于手心。姜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掉了眼泪,她着急忙慌地擦着,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见她这样,晋春迟又是深深的叹息。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只是小猫一直不开窍,铁打的枕头公主无疑,晋春迟也不知道她能做到哪一步,也只能让她试试看了。 晋春迟凑到姜洛耳边说了几句话,姜洛倏然睁大了眼睛:“我、我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 女人轻轻挑起眼梢,眼尾一抹殷红似正述说着无边的情意,诱使她去采撷,姜洛再度醉了,她鼓起勇气,靠近了女人,开始学着将女人曾经施与她的一切,都全数还与女人。 晋春迟的呼吸愈发细碎。 她靠在床头,眉头蹙得死紧,却因满脸的薄红而显出一股少见的柔弱来,她忍不住地道:“不要用这个。”晋春迟这时才晓得,原来姜洛变成人了,舌头上也是有小小的倒刺的,只是柔软了许多。 但......即便柔软许多,也绝对是不可以的。 ※※※※※※※※※※※※※※※※※※※※ 摸摸大家的小脑袋。 第六十一章.坠落 好香, 而且好似很甜似的,姜洛完全无法离开,贪婪地尝了尝花蜜, 耳朵就被晋春迟的手指揪住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虚弱:“说了不要用舌头。” 不能用舌头么? 耳朵被女人的手指揪住,刺痛感威胁着她,姜洛不情不愿地缩了缩舌尖,想了想, 又伸出尾巴,灵巧地探过去, 尖儿才刚刚沾上一点湿润, 女人便是一惊, 声音都破碎了, 如同神女被拉下云端, 堕落成月夜里的妖精:“也不要用尾巴。” 小猫受惊,尾巴胡乱一动, 晋春迟几近晕厥,羞恼如野草般肆意生长起来,龙小姐急忙伸出秀足, 轻轻压住了那条可恶的猫尾。 精致的玉足将金黄灿烂的猫尾踩在脚下。 姜洛噘嘴:“可是你也用了尾巴。”还不止一次。 她不高兴地把自己的尾巴从女人的白嫩足底抽出来抱住,委屈地道:“你还用了舌头。” 她也想让晋小姐舒服的, 明明晋小姐无论用哪里都让她很舒服,为什么轮到她时, 舌头也不行、尾巴也不行了呢? 晋春迟瞥了眼猫尾上那层细密的茸毛, 有种立时把这只不懂事的小猫踹下床的冲动, 为什么不能用尾巴,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她的龙尾上也有毛, 可是她早已想办法除去了,除了方便伪装成蛇尾之外,就是因为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毛,都太过刺激了,会害苦小猫的。如果是她原本的龙尾,只要碰一下小猫,小猫定是不止是哭出来这么简单了。 她的龙尾上的毛可只有一点而已,小猫尾巴却完全是毛茸茸的,现在,小猫居然想要拿那条毛茸茸的猫尾...... 不知人事的小笨蛋。 不,小混蛋。 女人眼底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恼怒,她看着一脸懵懂的姜洛,见她居然还委屈起来,不由气结,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她最终眼不见为净地撇开头,咬牙切齿地道:“用手。” 姜洛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知道用手,本来是想等下用的,明明你......” 明明晋小姐也不是只用手的,她明明是跟晋小姐学的。 姜洛双颊通红地看着晋春迟,欲言又止道:“而且......” 而且晋小姐真的很香,还超级甘甜,刚刚,她其实很不想停下的,奈何晋小姐揪着她的耳朵不让她动了。 晋春迟:“......” 罢了。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遮住,沙哑地道出一句:“睡吧。” 变成龙也好,陷入沉睡也好,都比教导刚刚成年而又没有记忆传承的小姑娘来的让人省心。 怎么就睡了呢? 姜洛看着作势欲睡的晋小姐,急了:“不要。” 她扑上去,以独属于猫族的敏捷将晋小姐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抱着女人不撒手,女人长发凌乱,无奈地看着她:“你乖一点。” 姜洛举起双手保证:“我这次都听你的。” 晋春迟狐疑地看着她,想了想,干脆揪住了她的尾巴,很不客气地捏紧了,姜洛疼得抽噎起来:“你坏,都说了我听你的了.......还揪我尾巴。” 晋小姐居然不相信她。 她呜呜地哭着,哼哼唧唧地要将之前的事情进行到底,这一次果然乖巧多了,晋春迟只得又信她一次。先前还很顺利,然而,龙小姐心神稍松,姜洛就累得撒起娇来:“呜呜呜我的手好酸,快不行了啦。” 晋春迟瞥她一眼,觉得两次也可以了,她应该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便让姜洛离开,可是姜洛又舍不得走,硬是咬牙坚持,又把可口的晋小姐尝了又尝。 吃饱了,姜洛还偷偷地把手指放到嘴里吮吸,如愿吃到了甜蜜,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熏熏欲醉的模样。 实在是...... 晋春迟挪开眼,只得当做没看见。 终于还是跌跌撞撞地做完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龙被猫吃了,餍足的小猫没羞没臊地含着手指睡着了,留下身心俱疲的龙小姐。 小猫在梦里也不安分,睡着睡着又往晋春迟怀里拱,好似把女人的怀抱当成了自己的窝,一只到半个身子都团进晋春迟怀里,她才消停下来。 晋春迟叹口气,轻轻拥住了她,第一次什么也没收拾地睡去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姜洛饿着肚子醒来时,惊讶地发现晋小姐还在睡,而她窝在晋小姐香香软软的怀里,被女人紧紧抱着,几近纠缠,女人的体温温柔地笼罩着她,让她浑身都懒洋洋。 噫? 姜洛轻轻吸了口气,她明明记得当时她是自己睡的,结果晋小姐又趁着她熟睡把她抱住了,呐,晋小姐可真是太黏人了。 姜洛故作老成地摇摇头,小心地拿开女人搭在她身上的胳膊,灵巧地下了床,首先就是去浴室洗漱,她觉得身上有些黏黏的,像是汗湿了又干的感觉。以往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每次醒来都是清清爽爽,但是这次有点不一样,是她......咳咳晋小姐的嘛。 姜洛把泡沫揉散在湿发里,忽地想到,其实她应该在事后好好照顾一下晋小姐再睡觉的吧?就像晋小姐往日照顾她一样。 嘶,她的表现很差劲吧? 在心中谴责着自己,姜洛急匆匆地把自己收拾干净,想要赶紧补救一下,路过镜前的时候,却被镜子里的女孩儿身影吸引了注意,她蓦地停下,有些惊喜地“啊”了一声。 猫耳不见了。 刚刚洗澡的时候一心想着自己的不合格表现,姜洛心不在焉的,也没有发现猫耳不见了,她往后边一摸,才发现尾巴也消失了。她张开嘴巴看了看牙齿,尖利的小犬牙也收回去了,就连舌头上那层半兽形态下也会拥有的倒刺也不见了。 她完全地变回了人形了。 怎么会这样? 姜洛止不住心中的讶异。 原本她还以为,经历过昨天的疲累之后,她别说维持半兽形态了,肯定又会变回猫崽的,哪知道一觉醒来不仅没有变成小猫,居然还从半兽形态变回了人。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但是,也太让人惊喜了。 姜洛来不及细想太多,开心地跑出去,想要跟晋小姐分享这个喜事,然而晋小姐还在睡觉,她马上放轻了脚步,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浴室。 先吹头发吧。 看着镜子里那个黑发凌乱的女生,姜洛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个样子肯定是不好去见晋小姐的。爱美的猫咪小姐仔细地将自己湿润的长发梳顺,许久没做这样的事情了,她有些手生,吹头发的时候也有些笨拙,但很快就熟练起来,说到底,还是人形方便,所以说人是万物之灵长,怪不得虽然那些传说生物的形态各异,但是都喜欢变成人。 不过,世上真有传说生物的存在吗?姜洛长这么大,也只是在别人的嘴里听说过呢,虽然别人总说招财猫也是传说生物的一种,但是姜洛向来没有传说生物的自觉,她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甚至要比一般的猫咪还要孱弱的小猫,除了偶尔会不小心窃走他人的财运之外,她觉得自己和周围人没有区别。 而且,对于窃来的财运,姜洛都会归还的,世界上的事情是很玄妙的,气运更是玄妙,他人的财运对于天生福运昌盛的招财猫一族来说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但如果丢失,却会对人产生十分严重的影响,如果招财猫不小心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财运,便相当于是犯罪,虽然世俗不会惩罚招财猫,但气运最终却是会反噬的。 姜家的家教很严,姜洛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过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这也是招财猫家虽然有着捷径可走,但却脚踏实地地开着公司、努力赚钱的原因。当然,赚钱对招财猫还是很容易的,家里的生意发展到现在,咸鱼如姜洛,已是可以一辈子躺着享受了,而且她们家总出心思不在招财上的奇怪小猫,比如她大姐姜唐,最想的是入伍,而姜洛喜欢画画、喜欢各种各样漂亮的东西,现在最喜欢的是晋小姐,因为她还没见过比晋小姐更漂亮的人。 总之,姜洛虽然是半个传说生物,但是实在没有传说生物的自觉,而且,她还真的很好奇,那些传说生物真的存在吗? 不过大姐前段时间发来过消息,说她在外面玩儿的时候见到过两个厉害的传说生物,疑似是龙族呢,姜洛当时已经变成了猫崽,也回不了消息,就让晋小姐帮回了,晋小姐当时怎么回的来着?好像是说龙族哪有那么容易被人看到吧? 所以晋小姐也是相信世上有传说生物的吗?说起来,晋小姐的神奇能力其实也跟传说生物有些相似呢,不过,她肯定不是传说生物。 蛇族的传说生物是相柳、烛九阴、化蛇、九婴、腾蛇那些吧,虽然姜洛没有见过晋小姐的原形,但想也知道,晋小姐也没有九个头、也没有翅膀,就是一条虽然厉害但是也没有夸张到是传说生物的蛇。 而且,哪有传说生物连学都念不了的?姜洛想起晋小姐那令人担忧的学历,又想到她那超棒的学习能力,心中又可惜起来。 ※※※※※※※※※※※※※※※※※※※※ 要营养液呜呜呜,阿凉快日不动了。 第六十二章.安抚 手臂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晋春迟缓缓睁开了双眼,鲜红眼瞳中的困倦还未褪去,便映照出姜洛的身影,身量娇小的少女正跪在床上, 拿着湿毛巾给她擦拭。 春日暖阳填满了房间, 阳光晃得人眼花, 晋春迟微微眯了眯眼,知道时间肯定已经很晚了, 睡了很久吧?然而她还是累。 她抬了抬胳膊,又无力地垂下, 姜洛便把她的胳膊接住了, 继续擦拭着, 耳根红红道:“对不起啊,晋小姐, 我、我睡前应该收拾一下的。” 晋春迟看着显得很不好意思的少女,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眉梢眼角闪过一丝极难让人察觉的倦意。 其实......她有些使不上力气。 把自己交给姜洛时, 因着是心甘情愿的缘故, 她的精气大量逸散出来, 被一无所觉的小猫“吃”掉了。这是只有第一次才会有的现象, 龙不轻易动情,一旦动情,给予伴侣的馈赠便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如果姜洛同为龙族, 恐怕能因着吃了她而直接跨过一个成长的大阶段,即使姜洛不是龙, 她从晋春迟身上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看, 她不是因此变回人形了吗? 晋春迟的目光扫过收回了猫耳猫尾的少女,心知被她占了大便宜,但并不如何生气,反而有丝淡淡的欣慰,原本,晋春迟还担心洛儿吸收不了,毕竟先前喂给她的一点点血和精华也让她消化了好久,现在看来,倒是小看洛儿了。 也可能是当时真的是很亲密地接触了。 也不知道这对洛儿的病有没有用,如果顺便能改善一下她的身体就好了,可惜龙的知识里没有提及这个,其实龙族也很少与外族通婚,如果是双龙成婚的话,新婚之夜不会是像她这样单方面地“赠予”,龙都是不吃亏的生物,给出去多少就要收回去多少,如此循环便是双修,对双方都有益处,不像她,完全是单方面付出,因此只是被小猫吃了一次,就要虚弱一段时间。 不过,也只有第一次会这样。 “吃亏了”的龙小姐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伴侣”的照料,阳光热烈地洒落在她身上,使她褪去了一些清冷,变得愈发温柔和顺,姜洛不经意间抬眸扫了一眼,便被晋小姐这极少露出的慵懒一面摄了心神,一时竟忘了动作。 “继续。” 女人沙哑地溢出一声,她的声音也丢失了清冷,变得缠绵起来,好似昨日的一切还残留在她身上似的,姜洛的心脏颤了颤,呼吸急促了一下,仿佛有一条美人蛇将她紧紧地勾缠住,一圈一圈地饶紧了。 姜洛急忙低下头,掩饰一般,擦拭得更认真了。 纤瘦的手臂、雪白脖颈......姜洛擦到脸蛋时,晋春迟微微地眯了眯眼,眼睛因此显得更加狭长,瞳色也变作深红,寂静深邃地瞧着她,她又是一颤,急忙跳下床:“要洗一下毛巾了。” 晋春迟看着女孩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一声笑传入姜洛耳中,险些令她脚底打滑。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拧了热毛巾回来,乖乖地爬上床,要将照顾晋小姐的大业进行到底。 她可是个有担当的人,虽然现在迟了点,但正是因为这样,更应该好好补救吧? 女人仍然躺在那里,姿势都没变地等着她。姜洛擦到小腹时犯了难,如果晋小姐还睡着倒是还好,现在就......她看了眼女人,见她好似还在等着,这才揪住她的衣服下摆,小声地道:“晋小姐......我就撩开一点。” 女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姜洛便拉开了下摆,露出细瘦的腰身,扑面而来的美让她晃了晃神,她慌张地撇开头,凭着感觉囫囵地擦了擦,晋春迟这时终于愿意动了,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示意姜洛帮她擦一擦背。 也不知女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将自己线条流畅的美背暴露在了姜洛眼里,那肌肤白得透明,还有几道抓痕,红红地,如同雪地里的红梅,既冷又艳,姜洛晕晕乎乎地擦完,想到还有个地方是最重要的、却也是最羞人的,她迟迟鼓不起勇气继续,晋春迟看着她的脑袋越垂越低,一眼便看破了她的羞涩,也不勉强她,而且本来也没打算让这小笨蛋那样,就揉了揉她的脑袋:“可以了。” 她赤足下床,走了一步,步伐凝滞了一下,眉头也蹙起,姜洛见状吞咽了一下,晋小姐很疼吧?这种感觉她是知道的,第一天都会疼的。 她不自觉蜷了蜷手指,那里,好似还有一点湿红。 晋春迟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去到浴室洗澡,姜洛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跪坐在床上后知后觉地想到,既然晋小姐都决定去洗澡了,那为什么还要她帮擦啊? 直到女人擦拭着湿发走出来,姜洛也没敢问为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晋小姐好像很累似的,可是也不对呀,晋小姐睡了很久,而且平日里晋小姐的精力很旺盛、体力很好,虽然昨天.......也不会对晋小姐产生太大的影响吧? 吃了龙的小猫对自己做下的“混账事”一无所觉,她虽然敏感地发现了晋小姐的不对劲,但是又因为太过相信女人的能力而把这点猜测抛在了脑后,直到她看到女人只是随意擦了擦头发,便带着半湿的长发又趴回了床上,窝进了被子里。 这是又要睡了吗? 姜洛不由凑过去提醒了一句:“晋小姐你不饿吗?还有,你的头发还湿着,睡觉会头疼的吧?” 女人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埋在被子里不动了。 姜洛看着忽然变得“懒惰”很多的晋小姐,心中涌现出好多的疑惑,但她没再去烦女人,只是拿着吹风机爬上床,轻柔地给女人吹起头发来,女人动了动,似是不满意这噪音,姜洛连忙道:“我一会儿就吹好了,你先忍忍。” 晋春迟把脸蛋埋在枕头里,感受着热风的吹拂,困倦地应了一声。 她真的很困。龙一旦累到了,就会想睡觉,很想很想睡觉。 母亲没告诉她,第一次居然是这么累的。不过母亲也不知道吧,情形不一样。 姜洛轻手轻脚地给晋春迟吹完头发,又给她梳顺,免得起来时会打结,不过晋小姐的头发这么柔顺,其实应该也不会有那样的烦恼吧?不像她,一觉醒来头发往往就变得乱糟糟的,没眼看。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给晋小姐吹头发呢,以往都是晋小姐给她吹,尤其是变成小猫崽以后,每晚洗完澡,晋小姐都会细致地把她身上的茸毛吹干,还会给她梳顺、还会摸摸她的脊背,超舒服的。 现在变成人了,就不能那样了,姜洛回味了一下,竟觉得有些遗憾。 她看了眼显然还要睡觉的女人,正欲下床,免得打扰到晋小姐,却又被女人的一声“洛儿”叫住了。 “怎么了,晋小姐?” 手里还拿着吹风筒和梳子,姜洛坐在床上低头看向女人,女人指了指脑袋上靠近前额的地方,半醉似的道:“这里又疼了,帮我揉揉好么?” 是又痒了。 其实昨天龙角就很痒了,一直很想冒出来,晋春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的,不然,忽然地在洛儿面前长出龙角来,小猫肯定会吓得直接跑掉的吧?她本来已经把这对不听话的角按住了,但是刚才洛儿给她吹一吹头发,那对角好似又有反应似的,弄得她又困又睡不着,只得出声求助于姜洛。 上次洛儿摸摸就没事了,这次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又疼了么?怎么老是这个地方疼?是脑袋呢,下次要拉着晋小姐去医院检查一遍才好。姜洛暗下决定,考虑到晋小姐现在肯定是要睡觉的,就打算先给她揉揉,她靠过去,女人便翻了个身,枕到她膝盖上,双眼依旧紧闭,只是又指了指脑袋,眉心微蹙,似是不耐烦了。 姜洛连忙伸手给她揉揉,可能真是疼吧,姜洛才刚刚碰到那里,晋小姐就剧烈地颤了颤,姜洛有些慌张:“疼吗?” 她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呀。 晋春迟摇了摇头,催促道:“再揉揉。” 因为声音很小的缘故,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似的,姜洛哪禁得住她这样撒娇,一下子软了,就连手指也失了力气,只是浅浅地搭在了女人的脑袋上,刚刚一碰,女人就发出舒适的叹息。 嘤。 姜洛的耳朵一时痒的不行,她在心中呻.吟了一声。 妖精一样的女人。 她轻轻地给晋春迟揉了很久,女人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靠在她膝头,悄无声息地睡着了。姜洛又揉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已经熟睡后,才小心地把她放到枕头上,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巨龙承受了甜蜜的负担,而得到馈赠的小猫虽一无所觉,但时间终究会向龙小姐证明,她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灌溉,小猫和晋小姐都饱饱的了,阿凉上班没办法加更,到了这周周末给你们加更。 笔芯。 第六十三章.贤惠 龙角得了小猫的触碰, 不再蠢蠢欲动,晋春迟这一觉睡的踏实,她先前受的重伤还没恢复完全, 这次又丢了元气,不免就睡的久了一点,好在她心中总惦记着姜洛, 知道太久不醒会让姜洛担心,也许又会请医生上门,所以纵然还没完全休息好, 还是提前起来了。 姜洛的确很担心晋春迟的身体,她知道蛇族是冬眠动物, 冬天里睡上几个月也是常事,但是现在已是春天,晋小姐却还嗜睡,这是有些奇怪的,尤其是晋小姐的作息一直很规律。上一次晋小姐这样睡,还是受伤的时候呢, 这让姜洛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不会是她把晋小姐折腾的太累了吧? 说到底, 晋小姐也是女孩子呢,会累也很正常吧?是她后知后觉了。 女人睡觉的时候,姜洛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进房看一眼,每次都看到晋小姐还在睡, 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的样子,睡颜香甜, 叫她不忍心叫醒。 可是, 晋小姐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姜洛拿着拖把, 笨拙地拖着地板,又忍不住往卧室的方向看。她知道晋小姐爱干净,家里的卫生总是要保证的,晋小姐睡着了,她就试着做了做,结果.......姜洛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发出了苦恼的叹息。 好像怎么拖也拖不干净的样子。 明明晋小姐做的时候很简单的,无论是扫地拖地还是其他的清洁工作,女人都游刃有余,可是轮到姜洛,她觉得自己反而把家里搞得乱糟糟了。 晋春迟出了房间,就见到姜洛抱着一只拖把踩在一片水窝里,四周也乱七八糟地溅了好些水,仿佛被淹过似的,而她神情苦恼,正郁闷地盯着地板,仿佛是在生气。 有点可爱。 这笨蛋,拿着那么湿的拖把拖地,当然会越拖越乱。 晋春迟禁不住地笑了笑,过去把拖把接过来:“我来吧。” 姜洛惊喜地看向她:“你醒了呀,晋小姐。”转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对不起呀,我弄得更糟糕了。” 晋春迟眉目含情地看她一眼,利索地把拖把弄干,娴熟地拖地,不在意地回了一句:“这样的事情,我来就好。” 巨龙对比了一下她跟小猫的实力差距,自动自发地承担起照顾小猫的责任来,龙族就是这样,如果一方伴侣偏弱,另一方就会花费更多精力在对方身上,简单来说就是会承担整理巢穴、寻找食物等等一切琐事。不止这些,有了龙蛋以后,孵化龙蛋以及照料幼崽的这些活计,也都是由相对来说比较强大的那方来承担的,晋春迟显然也继承了这种习性,虽然目前她还没有得到姜洛的承认,其实不算真的拥有了伴侣,但也已经自觉地露出了妻奴属性。 已经不是因为情人指南而这样了。 晋小姐就很可靠。 姜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很快将家中弄得干净清洁的女人,觉得很是崇拜,天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明明家里的佣人也可以将这些事情做的很好,但是姜洛以前从不觉得那有什么,可是晋小姐一做,她就觉得踏实,同时还有些心疼。好在她已经擦干净了桌子,还把两人的衣服也洗了烘干了,咳,虽然是借助洗衣机的,但是好歹能减轻晋小姐的负担吧? 晋春迟习以为常地收拾好房子,去到厨房洗手,姜洛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进来,在一旁看着,及时地给她递了干毛巾擦手,晋春迟意外地看了小姑娘一眼,笑着接过去,擦了擦素白的手指。 姜洛便在这时踮起脚尖,抱了她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正碰在晋小姐总让她揉的地方。姜洛是发现晋小姐应该很喜欢她揉这里,所以以这种方式慰劳辛苦的女人。 她才揉了两下,就瞧见晋小姐白净的脸上染上一丝薄红,红眸一瞬间变得迷离,似刚饮了一口美酒一般。她连忙缩回手,女人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温声道:“可以揉。” 姜洛吐了吐舌头。 没能得到再次的触碰的龙小姐悄悄掩下了失落。 “晋小姐饿不饿?先吃饭吧。” 姜洛一直备着饭菜呢,习惯了晋小姐的手艺,吃着外面的东西她总是没什么胃口,但这些菜色也是极好的,她有给晋小姐温着,让晋小姐随时醒来都可以吃。 晋春迟淡淡应了一声。 姜洛便坐在一旁看她吃饭,晋春迟吃了两口,抬眸看向她:“你不吃吗?” 姜洛摇摇头:“我吃过了,你多吃点呀,你都好久没吃东西了,但别吃的太快,容易出胃病。” 晋春迟一笑,她哪里会生病?不过她也没有解释,在小猫的“监视”下慢悠悠地用了餐,正欲去收拾,就被姜洛按在了座位上:“哎呀,我来,我也可以的!” 说完这句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急急忙忙地抢走了盘子,来回跑了几趟,把饭桌收拾干净了,又把盘子放进了洗碗机,有些小得意地道:“晋小姐好好休息就是。” 她也学着照顾起女人来。 晋春迟怔了怔,有些不习惯地被姜洛推到沙发上坐着,看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有些高兴地道:“看,我变回人形了。” 其实姜洛知道晋小姐肯定也早就看到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提了提,晋春迟点头:“我看看。” 她把姜洛拉到身边,端详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那里没有了猫耳,不能顺手再揉一揉猫咪耳朵了,她无意识地往下,摸了摸姜洛的耳垂,那莹润的小耳垂顿时变得红扑扑的。 姜洛也很怀念晋小姐揉她脑袋的感觉,没有害羞地躲开,只是眉眼弯弯地把她瞧着,眼中似有情意,但是细看,又全是懵懂。 巨龙又想叹气了。 恢复成人形的女生比往日活泼了许多,她在家里窝的太久了,其实很想出去走一走,现在晋小姐也醒来了,她有些坐不住,见晋小姐精神也好,就提议道:“我们出去玩吧。” 出去玩。 听起来果真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会说出来的话呢。 不知道比小猫长了多少年岁的巨龙看着满眼期待的女孩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洛迫不及待地拉起她的手走了出去,相处久了,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拉拉手这样的“小事”,现在已经不需要姜洛像第一次那样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伸手了。手掌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巨龙的心脏微微发烫,她敛下红宝石般的眼眸,“顺从”地被姜洛拉着出了门,一路上,一直低头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姜洛的心中其实也是不平静的,牵着晋小姐的感觉可真好,她不舍得放开,一路上都紧紧牵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金市的夜晚十分热闹,站在街头,晋春迟问姜洛:“我们去哪里?”比起她这外来人,身为金市人的洛儿肯定更知道哪里“好玩”,而且既然是姜洛要出门,地方当然也由姜洛来选。 不过,她没想到,其实姜洛也没有个准确的目的地,但这不影响姜洛对这次出门的期待,她随缘地道:“哪里都可以,呼,可算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自从半兽形态出现以后,她就没怎么出过门了,唯一的一次还是变成小猫被晋小姐带上街的那次,那一次主要是为了购物,而且也没有玩耍的心情。 这次就不一样啦。 晋春迟便明白了:“那就随便逛逛吧。” 春天里街上最多的当然还是幼崽,除此之外就是一对对的情侣,毕竟情侣能安稳地度过这个春天,并且能在春天里留下很多愉快的回忆。晋春迟跟姜洛出来一会儿,便见到好几对从身边走过,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天上星河灿烂,街边的店铺里传来脍炙人口的音乐。 “有柳絮了呢。”金市柳树种的多,春天飘絮,如同白雪般飞了一地,像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只是散步,也别有一番美好的滋味。 牵着晋小姐的手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姜洛的心里渐渐地也生出一点异样来,她偷偷看了眼女人,女人单单是侧脸也美得惊心动魄,安安静静地走在她身边的时候,虽然不言不语,却透出一股静美动人的感觉来。 姜洛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 这条路要是再长一些就好了,最好永远没有尽头。这样的想法一出来,姜洛吓了一跳,她有些受惊地缩了缩手,然后手指便被紧紧握住了。 晋春迟低头看了她一眼,澄澈如水的眼瞳里,蓄着一点姜洛看不懂的温柔。 “宝宝,我们去看电影吧。” “不要。” “哎呀,我都定好情侣座了,爆米花也给你买,奶油味的和巧克力味的各一半,好不好?” 前边,隐约传来一对小情侣的对话。姜洛的耳朵还没那么灵,她还沉浸在那种奇怪的心跳里,但是这显然瞒不过龙的耳朵,晋春迟听着,眉梢轻轻挑了挑。 看......电影? ※※※※※※※※※※※※※※※※※※※※ 家务全能,还会照顾伴侣,还会孵蛋加养育幼崽,我们龙小姐绝对是阿凉笔下的第一人.妻无疑了。 第六十四章.恶龙与公主(上) “去嘛去嘛, 明明是恋爱时该做的事情,就去看看嘛。” “就、不。” “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前边的小情侣笑闹着走远了。 恋爱时......该做的事情? 晋春迟收回目光, 走到街道尽头时, 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要去看电影吗?” 她怀着些小心思, 故而有些心虚, 掩饰性地对姜洛浅浅一笑,月华皎洁,清清淡淡地洒落在她身上,令她好似愈发清冷, 漂亮面容似在发光, 随意一笑,都是世间难寻的芳华。 姜洛几近醉倒在女人少见的笑颜里。 “好、好呀。”姜洛晕晕乎乎地答应下来。 两人来到附近的电影院。 “人好多呀。”晚上八点左右正是看电影的高峰期,电影院里人声嘈杂,晋春迟的这张脸走到哪里都是回头率十足,这里的人员又杂,不免出现个别见色起意的。有个醉醺醺的虎族青年一见姜洛就亮了眼睛, 看到晋春迟后更是完全挪不开眼, 仗着虎族力大挤开人群朝她们走来,一直走到两人面前也不停下, 嘴里说着“美女要一起看电影吗”之类的醉话, 就想上前直接搂抱晋春迟。 眼前的这一抹殊色令他心潮澎湃, 连虎爪都露出来了,姜洛一见那比她脑袋还大的虎爪就是一惊, 老虎?她吓得抓紧了晋春迟的胳膊, 用力往旁边拉, 想要带她躲开, 然而青年已经极快地靠了过来。 他身上传来的酒气和腥气让晋春迟皱眉,她把姜洛往身后一拉,伸手抵住那青年的肩膀,只是一推,那青年便一脸懵地大退了几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被个这般纤瘦的美女随随便便就推开了。 “滚。”晋春迟冷冷吐出一句。这里是公共场所,如果不是顾忌姜洛,而且也不想因为伤人丢失跟洛儿看电影的机会,她不会只是推一把这么简单。 青年的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虎族力大无穷,可是他的力气跟这女人一比简直不值一提,他本来是刻意用了力气想去占便宜的,可这女人推他却跟玩儿似的,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而且,只是被按了一下而已,肩膀的骨头都好似碎了,疼得令他直冒冷汗,酒也完全醒了,他看一眼晋春迟,猜到自己遇到了强横种族,什么也没敢说地跑了。 姜洛见这么一只凶猛的大老虎被晋春迟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不由张大了嘴,有些可爱地看着身边的可靠女人。 她忽然想起一开始见到晋春迟时,宁雾猜她是大老虎的那件事了。那时宁雾说什么“老虎一口一个你”的,没想到晋小姐根本比老虎还厉害。 力气那么大,难道晋小姐真是蟒蛇吗? 姜洛看看晋春迟单薄的身形,看看她纤瘦的胳膊,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有着这么恐怖的力量的。 不过,管他呢,果然晋小姐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心大的小猫拉着晋春迟跑到屏幕下,礼貌地问她:“晋小姐想看什么电影呢?” 她自己的话,看什么都可以的,反正目前也没有很想看的电影。 屏幕上正滚动着热映电影的预告片,放了一轮又一轮,姜洛跟晋春迟在卡座看了看,姜洛细心地发现每次播到宁雾曾经对她推荐过的那部《驯龙人》,女人的目光就会停留久一点,就试探性地提议道:“《驯龙人》吗?” 晋春迟点了点头。 买票很方便,扫码就行,可惜她们要的是最近的场次,买票的时间已经比较晚,没有选到很好的位置,不过能坐一起就行。 她们进了检票口,晋春迟忽的停下,跟姜洛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姜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大步走到柜台,要了一桶爆米花——当然是巧克力和奶油各一半——然后走回了检票口。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回忆了一下先前那对小情侣的对话,龙小姐觉得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便很满意地跟着姜洛进去了,她是第一次进影院看电影,吝啬的巨龙显然不会在这种娱乐上花钱,如果不是那句“恋爱中该做的事情”戳中了龙小姐的内心,她这辈子也不可能走进电影院的。 更不会花钱买爆米花。 姜洛见晋小姐买了爆米花回来,着实有点惊讶,晋小姐平素那么节省的一个人......不过她很快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也等我一下哦,晋小姐。” 女人看着她也跑去了柜台,对着售货员说了几句话,眼中露出淡淡的疑惑,怎么这桶爆米花不够吗?晋春迟低头看了眼,她特意买的大桶呢,而且据她观察,一同观影的情侣都不会买两桶爆米花的。 龙小姐生性聪慧,不必细想便明白了只买一桶的原因,所以对姜洛再次去买一桶爆米花的行为感到了一些失落。 是不愿意跟她一起吃吗?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女生拎着两杯可乐跑了回来,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可乐跟爆米花更配哦。” 晋春迟勾了勾唇。 这部《驯龙人》果真跟以往的龙题材电影大同小异,有个大魔王一样的恶龙反派,然后是光伟正的主角以及需要营救的困于龙巢的公主,是一眼就能看到故事结局的一部电影,而且主角也不是特别好看的样子,被晋小姐的颜值宠坏的姜洛很快失去了观影兴趣,还是爆米花更有吸引力,还有......晋小姐。 她时不时转头看看一脸严肃地观影、仿佛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的女人,因着女人完美的容颜而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就把爆米花桶的小山顶吃掉了,而这时她才发现,女人其实一口都还没动。 看的这么认真的吗?姜洛眨了眨眼,伸手摸出一颗爆米花喂到女人嘴边,女人显是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张开嘴把小零食吃掉了,姜洛小声道:“好吃吗?” 晋春迟状似平静地看着银屏,轻轻点了点头。 自然是好吃的。 因为晋小姐看的真是很认真的缘故,有些坐不住的小猫最终还是把注意力转回了电影,这时正放到中段,勇士正在历经千难万险,同样的套路看多了就没感觉了,姜洛有些百无聊赖,又忍不住去看她的晋小姐,女人便是在这时扯了扯她的衣摆,又指了指爆米花桶,姜洛意会,连忙又喂了一颗给晋小姐。 女人这次很快低头吃掉了。 如果换一个人看电影时还要她喂爆米花,姜洛肯定是拒绝的,就算是宁雾也不行,她可能还会为了爆米花跟宁雾“打架”,当然,这是姐妹间的打闹,抢来的东西总是要香一点嘛。但是如果是晋小姐......姜洛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晋小姐平时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等投喂,她喂一颗晋小姐就吃一颗,眼睛还一直盯着屏幕,看着真是超乖的。是太入迷所以不想自己动手吗?没关系,有她呢。 姜洛从喂晋小姐吃爆米花的这件事情里觉出了一点乐趣,很快乐此不彼起来,她喂的起劲,偶尔才分神扫一眼屏幕,这时已经推进到勇士跟公主见面的剧情了,她看了看,嘴唇却忽然抵上一点硬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两根素白的手指夹着一颗爆米花,送到了她嘴边。 呀。 那当然是吃掉了。 她啊呜一口咬住爆米花,晋春迟的手指收回不及,被她的嘴唇碰了一下,晋春迟紧紧盯着屏幕,装作很平常的样子。 姜洛活泼地在她耳边说了声:“谢谢晋小姐。” 巨龙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观影间的音响忽地传出更大的声响,是勇者跟恶龙交上了手,恶龙盘旋在天空,勇者拉起了弯弓,几番惊险,终于射中恶龙,恶龙嘶吼一声,在空中翻腾起来,无数风暴降下,勇士靠着前期获得的神装抵御住了,又给了恶龙一箭。 晋春迟看着渐渐落于下风的龙,蹙起眉头,认真地跟姜洛澄清道:“龙不是这么弱的。” 不会随随便便被射中,而且看这个人类的力量,射中了也只是跟挠痒痒一样的,根本破不开龙鳞的防御。 而且,这部电影里说用龙骨做箭矢能伤到龙更是很扯呀。 晋春迟实在忍不住了。 姜洛原本就觉得这电影无趣,以为晋小姐喜欢才一直忍着没吐槽的,这会儿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对呀,我也觉得很扯,那可是传说生物呢,你也听过火龙的传说吧?那条火龙可是一扫尾就灭掉了一座城的,哪有这么弱?不过他们拍电影就是这样啦,最后总要杀掉龙的。” 晋春迟的眉头越蹙越紧:“火龙也没有那么厉害。” 龙族的能力固然神异,但一甩尾就毁掉一座城也太过夸张,火龙当年毁城可是用了许多力量的。 她认真地跟姜洛重复道:“火龙没有那么厉害。” 她的手下败将。 姜洛不知道女人心中的骄傲,不过她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晋小姐争辩,闻言就点点头,然后又吐槽道:“还有,我觉得恶龙也不会总去掳公主,龙族其实根本没有那种爱好吧?她们要抢亲也应该抢传说生物才是,怎么会总盯着人类啊?” 晋春迟看了姜洛一眼,轻轻地道:“也许她们喜欢的。” 第六十五章.恶龙与公主(下) 恶龙喜欢公主? 晋小姐也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吗? 姜洛想着从小到大听过的那些有关恶龙的传说, 不免在这个话题上跟晋小姐多争论了几句:“她们肯定是不会喜欢的。嗯......如果,如果她们真的会去掳走公主的话,肯定也是因为看中皇室的财宝, 想要拿公主换取吧, 我觉得比起人族的公主, 还是财宝对龙更有吸引力一些, 毕竟龙族不是都很贪婪吗?” 龙族是公认的贪婪,姜洛觉得这才是那些传说背后的真相。 晋春迟一言不发。 姜洛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是源于她的大哥大姐,因为她是招财猫家的猫猫的关系, 似乎对恶龙也很有吸引力, 小时候每次调皮,大哥大姐就会拿恶龙来吓她,说她是小招财猫,家里又超有钱,现在世界上没有公主了,恶龙也许会来抢她。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 恶龙在姜洛这里都是“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搞的她晚上总要有人陪着才睡得着,生怕真的忽然有条龙从天而降把她抓走。 那样的害怕持续了好几年, 直到姜洛大了些, 开始对传说生物是否存在有了怀疑, 才渐渐从对恶龙的防备中脱离出来。 想到小时候的黑历史,姜洛吐了吐舌头, 悄悄对身侧的女人道:“晋小姐, 我跟你说, 我家也超有钱, 所以我小时候总害怕龙会抓走我呢,你说傻不傻。” 这样的黑历史说出来无伤大雅,姜洛也没有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女人的想法,她是将这当成一件趣事跟晋小姐分享了,结果说完,女人便低头看了她一眼,深深的红眸中敛着一丝笑意。 “已经偷走了。” 龙小姐张开唇,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没看明白她说什么的姜洛奇怪地道:“你说了什么呀?” 虽然这是电影院,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得很小声地说话,但晋小姐的声音未免也太小了吧,她根本听不到呀。 晋春迟看着已经被“恶龙”偷走却毫无所觉的小猫,悄悄勾了勾唇,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龙族真的很贪婪吗?” 姜洛有些向往地道:“当然啦,听说龙族都很有钱呢,她们的巢穴里总是堆着高高的珠宝,就连床铺都是由金子铺成的,虽然我家也很有钱,但跟龙族比起来,好像还是差了点。” 龙族的财宝中,金银都算是最低级的了,那些花费大量时光和精力积累下来的奇珍异宝才是最让小招财猫眼馋的。 晋·很有钱·春迟默默瞥了她一眼,想着自己的龙巢里的那些财产,对她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招财猫家财产究竟几何,但是应该确实是她要富有一些的,她虽然没有继承到母亲们的遗产,但她可是条勤劳的龙,自己搜刮了多多的财宝,真正的富可敌国。 冰霜巨龙财宝之多,一个巢穴装不下。 咳,两个......也装不下! 可龙的字典里没有“满足”二字,她们对财宝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姜洛软软糯糯地道:“我小时候也超想要一个金子做的窝的,我妈还真的给我做了一个,但是睡起来好硌人,龙真的喜欢盘在金山上睡觉吗?她们不会觉得硌吗?” 晋春迟想了想金子的美妙触感,本想告诉她一点儿也不硌人,那才是最棒的睡床。但是她今天已经多跟洛儿说了几句关于龙的事情,如果表现得太了解的话,会被洛儿察觉到吧? 龙小姐聪明地说了句:“也许吧。” 不承认也不否认。 姜洛有些憧憬:“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龙的存在,如果有的话,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她们的财宝。” 姜洛终究是只小招财猫,对财宝的憧憬是深刻在她们这个族群骨子里的,她想到龙族的豪富,不自觉生出一股艳羡来。 晋春迟的唇抿成了一条薄线。 洛儿想看龙的财宝? 龙小姐的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她的心中出现了一只天平,一边放着一只金灿灿的小招财猫,一边放着同样金灿灿的财宝,天平摇摆不定,一会儿偏向小猫,一会儿又偏向财宝,而冰雪巨龙盘在天平上,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哪边的份量更重一些。 洛儿是她认定的伴侣,可是龙族也没有给伴侣分享财宝的习惯啊,“看看你的财宝”什么的,她还从来没听过这么过分的要求,可是......真的不给看吗? 龙龙挣扎。 还未等晋春迟心中的天平明显倾斜向某一边,忽然,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即使是在电影院环绕全场的音效里,这一声也显得尤为清脆,四周有好几个人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眼中流露出看电影时被打扰的不快。 “噫,这是什么?” 一枚圆滚滚的小东西伴着这声清响落到了姜洛脚边,她直觉那是很重要的东西,马上捡了起来,借着银屏的微光端详了一下,金光闪闪地躺在她手心的,是货真价实的金币无疑。而且,这花色...... 姜洛把手伸到晋春迟面前,小声道:“晋小姐......你看这是不是你的金币?” 姜洛从前见过一次这枚金币的,当时便对金币上的纹路印象深刻,因为这是连她都认不出来的金币,所以她记得十分清楚,这就是晋小姐的那枚吧? 怎么又掉出来了呢? 猫猫疑惑。 晋春迟早在金币掉落的一瞬间就知道了,她看着一脸天真地举着金币给她看的女孩子,心中闪过熟悉的无力感,是因为洛儿的那句话吧——“想要见识一下龙的财宝。” 招财猫真是很神奇的生物,这世上恐怕只有招财猫,才能三番两次地从守财龙手里拿到龙的财宝。 龙小姐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的巢穴离得远,单单只是因为洛儿这句话,她的那些财宝就会全部自动自发地滚落到洛儿面前,然后......将单薄的小猫淹没。 晋小姐怎么不说话? 空气中泛着难言的沉默,姜洛看看女人,又看看手中的金币,自觉很善解人意地安慰了一句:“一下子没收好也是有可能的,每个人都会有从口袋掉钱的时候,晋小姐不要害羞呀。” 她确定这枚金币就是晋小姐的,因此虽然很馋这枚纹路超好看的金币,还是干脆地把金币放到了女人的手心:“还好是我捡到了,呐,还你。” 她想提醒女人收好的,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金币回到手中,沾染了小猫的温度,晋春迟收紧拳头,轻轻瞥了她一眼,心想,除了你,也不会有其他人能捡的到,没见它只往你脚下滚吗? 霸道的小招财猫。 小插曲中,电影进行到结尾,勇者的剑插进了恶龙的心脏里,庞大得如同一座巨山的龙不甘地闭上了双眼,公主欢呼着从巢穴里冲出来,跟勇士在血雨中拥吻,而恶龙的身躯将被当做战利品,出现在勇士迎娶公主的宴席上。 虽然电影里的龙跟东方龙的体型很不相似,是类似于大蜥蜴的西方龙,但晋春迟看着“同族”被这么简单地杀死,还被瓜分了尸体,不免生出一股滑稽感。 姜洛对这个结局没什么意外的,龙的电影她看过许多,无论是东方龙还是西方龙,反正都只有一种结局。 不过,比起西方龙,东方龙都要更凶,可能是因为当初那条红龙就是东方龙的缘故吧,拍电影的人总是要把东方龙拍得更加凶恶一些的。 晋春迟倒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红龙现在还关在狴犴的牢狱里,特殊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说要在年节将她诛杀。火龙死不足惜,但她死后,她的龙躯却不能落到外族手里,否则,是真的会被抽筋拆骨,无论是皮、骨、肉、血还是角、爪都会被瓜分,甚至就连毛发都不会被放过。 想到那个场景,晋春迟的眼神忽地变得凌厉起来。 她要拿到火龙的龙躯。 银幕里开始闪过片尾,虽然说是有彩蛋,但大部分的人已经离开座位陆续走出去了,灯光也已经亮起,晋春迟收拾好爆米花桶和可乐杯子,拉着姜洛走了出去——她和姜洛对彩蛋也不是很感兴趣。 虽然电影在真正的冰霜巨龙面前有些许多蹩脚的错误,但晋春迟的本意也只是“跟洛儿看一场电影”,这就算完成了,龙小姐严谨地在心中的本本中勾下一笔。 一场电影看完,街道上的人少了许多,唯有柳絮依旧,姜洛也不着急打车回去,她跟着女人慢悠悠地往回走,电影结束了,她又想起刚刚那个虎族,实在是不太愉快的经历,一场电影并不能让她忘记。 她小跑几步跑到晋春迟前边,然后转身,面对着晋春迟后退,这样两人就是面对面的状态了,恢复人形的小姑娘显得很活泼,路面又没什么障碍物,晋春迟就随她去了。姜洛背着手,好奇地看着高挑的女人:“晋小姐,你是蟒蛇吗?刚才那个老虎被你轻轻一推就推走了呢,你力气好大呀,所以你肯定是蟒蛇吧?” 蟒蛇? 晋春迟诡异地看她一眼,红瞳暗淡下去,似是无可奈何:“嗯。” 蟒蛇就蟒蛇吧。 可以遮天蔽日的冰雪巨龙委委屈屈地装成一条小小的蟒蛇。 姜洛便愈发好奇起来:“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我还没有看过晋小姐的原形呢?话说,有蟒蛇是青蓝色的吗?” 她想起女人的尾巴,一般蛇身都是一致的颜色,所以晋小姐是一条青蓝色的蟒蛇吧?但是这是什么品种呢?像是她们猫咪,有折耳猫、三花、布偶、暹罗等等品种,蟒蛇当然也有很多,但是颜色艳丽的,姜洛就只知道一种——黄金蟒。 晋小姐显然也不是黄金蟒吧? 晋春迟:“以后给你看。” 如果洛儿能接受龙的话。 那就是现在不行的意思了,姜洛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勉强她,只是又追问道:“晋小姐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呢?比大象还大吗?”这个总可以说吧? 晋春迟若有所思地停下:“你想知道么?” 姜洛跟着停住脚步:“想呀。” “那你过来一点。” 姜洛便听话地朝她走过去,下一秒,她发出惊呼,是女人背起了她。 “力气多大我不知道,不过,背起你还是很简单的。” 女人的声音似是带笑,姜洛伏在她背上,被这一声弄红了小脸,女人背着她走起来,似乎要这样直接把她背回去,姜洛本来是拒绝的,她怕晋小姐吃力,可是晋小姐实在是太平稳了。而且......姜洛只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气息包裹,她手软脚软地趴在女人背上,下巴磕在女人肩膀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晋小姐那美的惊心动魄的侧脸。 喵呜,晋小姐的力气真的好大呀。 好让猫喜欢。 ※※※※※※※※※※※※※※※※※※※※ (本章有关公主与钱的灵感来自于评论区读者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评论,阿凉笔芯。) 阿凉没忘记周末要加更的,咳,就是拖延症犯了,明天双更明天双更,今天的稍微也长了点啦,啾啾大家。 第六十六章.她的小公主 到家的时候, 娇气的小猫已经趴在晋春迟身上睡着了。 她好乖,小小的一只,轻轻的、软软的, 伏在晋春迟背上, 原本抱着晋春迟脖子的两只胳膊因为熟睡而半垂着, 手指蜷成一团, 万分温软。晋春迟小心地把她从背上挪到怀里,公主抱一般抱起她,她在睡梦中嘟囔一声,把脑袋埋在了女人怀里, 似是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晋春迟, 全然不设防的样子。 巨龙的心口微微起伏。 她用了点小手段,让姜洛睡得更熟一些,然后抱她去洗了澡,把小姑娘清清爽爽地放到床上时,那女孩果真没被弄醒。晋春迟敛着一点笑意,把被子盖在姜洛身上, 想了想, 去摸了摸她的小脚丫,温的, 不需要暖, 巨龙这才放下心来, 收拾好自己也上床。姜洛已是完全习惯了她,嗅到她的清甜气息后就自觉地往她怀里钻, 像往常一样,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甜甜地睡着。 晋春迟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垂着狭长的眼,看她恬静的睡颜,看她挺翘的眼睫,许久许久,轻轻说了句:“我的小公主。” 如果每一条巨龙都会有一个公主的话,那么她的那个公主,她已经找到了。不是睡在二十层床垫子和二十床鸭绒被上还会被一颗小小的豌豆硌着的豌豆公主,也不是总是需要勇者去救的公主,而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就在她怀里的这只猫猫公主。 冰霜巨龙的巢穴建在高高的雪山上、在深深的冰湖中,可是这只小招财猫的小窝建在哪里呢?在巨龙的心口。 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住进巨龙心间,巨龙的心脏很大,装得下一只小猫,可是小猫呢?小猫的心脏那般小,装得下一只巨龙吗? 晋春迟找不到答案,她看着怀里的女孩儿,十八九岁的青雉容颜,浸透了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洛儿还这般小,她甚至还在念书,虽然也已成人,但洛儿大约是不懂得什么是喜欢的吧?诚然姜洛总对她说“喜欢晋小姐”,可是晋春迟知道,那意思是“喜欢晋小姐的脸”“喜欢晋小姐的厨艺”“喜欢晋小姐的其他其他”,可是,不是“喜欢晋小姐这个人”。 更加不是爱。 可是,春天已过去一半了啊。 晋春迟垂下眼帘,掩下心中那丝烈酒一般的苦楚,灭去了房中的灯光。 一切归于黑暗、归于寂静。 晋春迟愈发珍惜之后的每一天,因为不需要再去找寻火龙的踪迹的缘故,她已经不再出门,只在一天半夜去了趟特殊部,跟那些人表明了会带走火龙的龙躯,那些人自然不情愿,不过晋春迟不是去找他们商量的,只是通知一声。她的态度十分强硬,跟特殊部闹的很不愉快,乔追着她出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龙族式微,你何苦为了一条龙躯得罪特殊部呢?部里很多人都盯着她的龙躯呢,你也应该知道那都是会让人疯狂的异宝,没谁不想要。而且不止是部里人,其他......我只能告诉你,火龙龙躯真的不是那么好拿的。” 晋春迟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所以我就要让他们把一条龙的尸体拆得连枚鳞片都不剩吗?狴犴,你会让其他的狴犴被这样对待吗?” 乔嘴唇翁动:“不会。” 晋春迟淡淡笑了下,红眸中似盛满了如霜月华,明明是笑,那笑容却是极冷,叫人一见便生出寒意,却又不自觉沉溺其中,想触碰却又不敢触碰。她像是站在云端上,带着淡淡讽刺,俯视着下方的这些污垢事情:“龙族式微,可龙族不是没有龙了,同族的尸体我一定会带走,你这说客,不如还是回去劝说他们吧。” 她是不怕的,哪怕是跟整个特殊部为敌。 乔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甚至从她眼底看到一抹按捺许久的暴烈。 是了,龙族在这个世界上被压制得太久了,晋春迟虽然与那头火龙不一样,向来以沉静冷淡的形象示人,可是不代表她就是没脾气的,她恐怕早就对这个世界不满了。 “晋......”乔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那个即将化龙离去的女人,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急切道:“你要不要再看一眼火龙?她好像有话对你说,每天都在我的牢狱里喊你的名字。你如果要见她的话,我们可以走程序。” 话音未落,乔自己先懊恼了,怎么把这茬说出来了,她明明没打算说的。 晋春迟停下,审视地看着她:“你听她说话了?” 乔被晋春迟那双能够看破一切的红瞳盯着,清秀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尴尬:“她总是喊,牢狱在我身体里,跟我是共通的,我想不听也不行。” 晋春迟蹙眉:“火龙最擅长蛊惑人心,你听可以,她说的话一个字也别信。现在离年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们如果看管不力让她跑了,我不会再出手。” 乔显然也有些不堪其扰,她对晋春迟道:“我也说不能等到年节,可是上头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唉,夜长梦多,我带着她,都不敢离开总部。” 她难得地吐露了心声,却是对着曾经是她强敌的冰雪巨龙,这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一个场景,但是两人都没追究以前的事情,乔在心里想,晋春迟应该也不讨厌她吧?冰雪巨龙是出了名的冷漠,现在愿意停下来听她说话,应该还算好吧? 晋春迟:“我不会进你的牢狱。那条火龙便是念我的名字一万次,我也没有再去见她的义务。” 虽然火龙是在重伤情况下才被关进狴犴牢狱的,而且关进去以后一定也是重重锁链加身,火龙脱离不了,晋春迟进去却不一定会被困住,但她还是不愿意赌那万分之一的风险。 乔听出了晋春迟的意思,是不相信她吧?也是,曾经那么剑拔弩张的关系,虽然现在缓和下来了,但龙族现在是处在伤痛期,又怎么可能再去相信她? 她掩下心中的那丝失落,跟晋春迟道:“我会回去劝说他们归还火龙龙躯的,但我说的话不太管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晋春迟严谨地纠正:“不是帮我,是帮他们。” 乔自嘲一笑:“也是,你这么厉害,该怕的是他们才是。” 这次再见,乔明显感觉到晋春迟跟上次重伤的状态不一样了,她大约已经恢复了大半,这复原速度真是惊人,要知道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而晋春迟受了那么重的伤,刚才在特殊部面对那帮大佬,在气势上居然也不落下风。 她一直知道龙族强横,但却没想到,晋春迟的实力强到了这么恐怖的程度,难怪火龙会被她打败。她们特殊部找了火龙这么多年,也跟火龙打过几场,可是每一次都差那么点意思,还为此折损了许多好手,晋春迟既然强于火龙,当然更加不惧特殊部。 晋春迟:“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狴犴,绝不会对她说出“你这么厉害”这类的话的。 乔神情复杂地看着一身冷清的女人:“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晋春迟兴致缺缺,狴犴跟她本来也没什么关系,道歉不道歉的,很重要吗?她冷漠地看了狴犴一眼:“不必了。” 乔的神情愈发落寞。晋春迟捉住火龙以后,她才知道自己以前大错特错,可是,好像晋春迟根本也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吧? 她垂下头:“虽然你可能觉得没必要,但是......对不起。” 龙小姐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神中,并没有任何波动。 “你要走了吗?”乔愣愣地看着她。 “年节再来。”晋春迟意有所指,她三句话不离火龙龙躯,乔闻言更加难过了。 晋春迟最后说了一句:“跟火龙说,我会来为她收尸。” 她化作冰雪巨龙腾云而起,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天边星光灿烂,有零星几点冰霜落下,乔伸手接了,那点凉意很快在她手心化开,沁入心底。 可她,其实不觉得冷。 她在原地呆了许久,直到特殊部的小桃花找过来,好奇地左看右看:“冰雪巨龙走了吗?她真的长的很好看吗?听说她是最漂亮的传说生物了,也不知道是怎样的风华。” 小桃花是瓣桃花精,最爱风花雪月的事情了,对传闻中揽进世间芳华的冰雪巨龙向往了很久,但是奈何一直没机会接触。 乔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刚刚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现在又问?” 小桃花不好意思地对对手指:“谁敢仔细看啊,她一出现我就吓死了,躲都来不及呢。唉,现在想想好遗憾啊。” 乔敲了她一下:“那你又来问。” 好看么? 乔又抬头看天。 其实又哪是“好看”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 回到位于城固大厦的“家”中,已是晨光熹微,晋春迟去到客房的浴室洗去一身朝露,又敛去因为化为龙身而染上的寒气,回到被窝里小心抱住了姜洛,她以为姜洛还在熟睡,却不知道在她离开的时候姜洛就醒来了。 因为吃了“龙”的关系,姜洛愈发敏感了,她跟晋春迟其实已经建立了双向的亲密关系,冥冥之中自然也会有些连接,女人的气息一淡,姜洛就不安地睁开了眼睛,往旁边摸了摸,属于晋小姐的被窝空空的。 晋小姐是又出去了吗? 她又去做什么了呢?怎么又是半夜出门?姜洛心里有好多的疑惑,加之担心晋小姐又带伤回来,就不怎么睡得着,直到女人重新回到被窝里,安安静静地抱住了她,她没闻到血腥气,只有清新的薄荷味沐浴乳香气,这才放了心。 唔,晋小姐还重新去洗了个澡吗? 姜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因为先前没睡的关系,她今天不免就睡的久了些,晋春迟已经习惯了姜洛的赖床,让她多睡了会儿,赶在健康饭点前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吃早点,姜洛打着哈欠坐在桌子上,看着半夜偷偷出去了第二天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精神的女人,自心底生出一股羡慕来。 今天有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宁雾给姜洛发了张生日邀请函,然后是电话轰炸:“我的生日你没忘吧姜洛洛,今晚六点,先来我家热场啊。我不管啊,就算你是半兽形态你今儿也得给我过来,我今天最大呢。” 宁雾带点“威胁”地道。 姜洛“嗯嗯”地应着,脸上笑容灿烂,好朋友过生日,她当然是要去的,虽然时间是在晚上,她挂掉电话就去找衣服了,爱美的小猫参加聚会,肯定也要打扮的美美的。 当然,不能抢了主人家的风采。 姜洛把握得住这个度,她选好衣服,又“哎呀”一声:“对了,礼物。” 在一旁看她忙碌的晋春迟疑惑重复一句:“礼物?” “对呀,今天宁雾过生日呢,请我去她家玩儿,我不能空手去呀,不然她肯定会锤爆我的头的。” 姜洛俏皮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当然是玩笑话啦,她肯定不会忘记礼物的。 晋春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宁雾的生日吗?她知道宁雾是洛儿的好朋友,先前她去“应聘”那次,就是宁雾陪着洛儿的,而且后来也是宁雾上门问了她的电话给了洛儿。 这才引出后来她半夜“偷猫”的那件事。 姜洛有点着急:“那我们去逛街吧?我想去给她挑个礼物。” 晋春迟被她拉着就出了门。 不是没见识过小猫的逛街功力,但那好似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一次,晋春迟结结实实地陪着姜洛从上午逛到下午,才见她选中一个中意的礼物——那是一套足有十几只的限量版毛绒公仔。 “就这个吧,她肯定会喜欢的,她以前还总爱抢我公仔呢。”姜洛大方地付了钱。 宁雾......也是猫吧? 看了眼那堆有序摆放在盒子里的毛茸茸的小公仔,晋春迟对猫族热爱毛茸茸的认识又加深一层,她看着明显也对这套公仔爱不释手的姜洛,又扫了眼价格,顿时有些沉默。 洛儿手上这套公仔,是她先前买给洛儿幼崽的所有礼物加起来也买不到的天价,所以,她还是亏待了洛儿吗? 龙小姐悄悄记下了这套公仔的型号。 她盯着标签的时间有点久,姜洛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盒子:“晋小姐,我也不是乱花钱,宁雾她,是我很好的朋友呢。” 晋春迟:“嗯,我知道。” 大约是觉得价格刺激到了晋小姐,姜洛之后再逛,就不往那些高价的专柜去了,时间还早,她拉着晋春迟兴致勃勃地逛了很久,也给自己及家人买了些东西,总算是过足了瘾,当然,也少不了晋小姐的。 她拿一条银质项链在晋春迟的脖子上比了比,项链很美,挂在晋小姐修长的玉颈上更美,她十分心动,想要买时,被晋春迟阻止了:“我很少戴首饰的。” 姜洛撇撇嘴:“就是因为你总是不戴才想要给你买的呀。晋小姐这么好看,我不仅想要看你戴项链,也想看你戴耳环,还有好多好多的首饰,你戴起来一定很美丽。” 对于颜即正义的姜洛来说,为漂亮女人给出好看的装饰,其实是很令人满足的一件事。 晋春迟看她一眼,还未说话,姜洛又道:“呐,我给大哥大姐和爸妈都买了礼物的,晋小姐也不能落下。” 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听着更像是掩饰:“你都陪我逛了这么久了呢。” 姜洛知道自己逛街时的毛病,这也想看那也想试,常常一逛就是大半天,除了跟她志趣相投的小伙伴,其他人其实是不太能忍受这样的墨迹的,晋小姐显然就不是跟她“志趣相投”的那一类,女人一路逛来都是目不斜视的,根本对那些服饰箱包都不感兴趣,可是晋小姐有很好的一点,就是无论姜洛逛多久,她都陪着姜洛,从来不会催促,也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而且姜洛每次问她“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这个好不好看”“这个跟那个哪个好一点呀”都能得到她的反馈。 姜洛觉得跟她逛街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而且......晋小姐还会帮她拎东西,大包小包的,晋小姐一个人都接过去,姜洛抢都抢不回。 虽然平时逛街也可以让保镖拎着,甚至可以让人直接打包送回家去,但是那跟晋小姐帮她拎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姜洛反正是喜欢的。 “晋小姐也不能落下。” 原本这句话还没有那么令人动心,但是姜洛前边偏偏提到了她的爸妈和哥哥姐姐,所以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微妙了,细品的话,仿佛是将晋春迟和她的家人放到了一处。 这就让人无法拒绝。 晋春迟目光闪动,不再推拒,但她又补充一句:“就这条就可以了,不要再买新的了。” 姜洛见女人真是对这些无欲无求,忽地生出一股担心,她不会是在勉强晋小姐吧?她小心翼翼地跟晋春迟道:“如果晋小姐真的不喜欢戴首饰的话......那咱们可以挑别的,我不是说我一定要你戴的。” 她不是要勉强晋小姐啦,她都没想过,世界上还有不爱首饰的女人,咳,她还以为晋小姐不戴首饰是因为首饰费钱。 晋春迟看眼乖巧的小猫,收起了那串项链:“我戴的。” 顿了顿,她又说:“喜欢戴的。” 如果姜洛想看的话,她可以试着去喜欢。 总算尽兴了,姜洛看看时间,等下赶去宁雾家刚刚好。她便打了个电话,让人把买给家人的礼物送去她家,很快就有人来取了,见到她,说了句:“小小姐,先生和夫人说希望你有空回趟家吃个饭。” 姜洛一想,还真是好久没回家了呢,春天才刚刚过去一半,她就经历了变成半兽形态又变成幼崽又变回来的这些事,那时肯定是没办法跟家人见面的,现在就不一样了,她也想家了,而且爸妈主动喊她回家呢,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她就跟那人说:“那我明天回去呀。” 晋春迟在一旁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距离春天结束只剩四十三天的时间,今晚洛儿要去宁雾那里,少了一晚上,明天洛儿要回家,又少了一天。 宝贵的一天。 而且,洛儿明天回家,明天真的能够回来吗?龙小姐不由有些担心,如果她回去多住几天,时间就更少了。 晋春迟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把春天延长就好了,可惜她是冰霜巨龙,带来冬天对她来说很简单,可她不能让春天延续。 让春天延续? 等等,她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随意改变自然规律是要承受代价的,对传说生物的反噬尤其严重,而且......她以前明明很讨厌春天的。 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春天都像是有四匹马拉着那样往前走去,姜洛去见宁雾之前,跟晋春迟说了句:“那我晚上就不回家吃饭啦。聚会完了我就会回去的,可能会比较晚,晋小姐不用等我。” 她没打算带晋春迟一起去,先不说她跟晋春迟这不好跟外人说的关系,单单说晋春迟本人,因为是蛇族的关系,宁雾很怕她,先前单独跟晋春迟要个电话都吓的跟个什么似的,还是不要带晋小姐啦。 “要很晚回家吗?”晋春迟柔声问了一句。 姜洛想了想:“一般都会玩的比较晚吧。”其实肯定会玩通宵的,但她会提前离场的。 晋春迟便应下来,姜洛放心地上了车,正要去参加好友生日宴的她不知道,有一条小小的龙落在了她的车顶上,跟着她一同去了宁雾家,然后便盘旋在院中的一棵桂花树上,听着里边的欢声笑语,静静等待着宴会过去。 第六十七章.醉猫 月上中天, 淡淡的月华洒落在桂花树上,盘于其上的小霜龙浑身散发着粼粼的银光,宁雾家的客厅里,气氛愈发热闹了。宁雾过生日, 也请了挺多人的, 姜洛也认识大半, 原本与大家聊的开心,游戏也玩了一轮又一轮, 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就有些心绪不宁了, 时不时地转头往院落看,后来, 更是拉开座位起身了:“我出去透口气。” “诶,你出去干嘛, 不是说要尝尝酒吗?酒都给你倒好了, 你不会反悔吧?” 屋子里传出宁雾的声音,随即, 姜洛推开连通院落的门走了出来,黑葡萄般的眼睛睁大,奇怪地看着院落里那棵桂花树。 “奇怪。” 宁雾端着一杯酒追出来, 小寿星今晚显然玩的很尽兴,不知道喝了多少,脸色已有些熏红, 见好朋友放着里边的一堆朋友不陪, 奇奇怪怪地跑出来看树, 顿时有些无语:“这棵树一直在这里, 怎么今晚就特别了?你一直盯着它, 看出个什么来了?” 她显是有些亢奋,声音很大,树上那条因着姜洛出现而把自己藏进了树叶里的小霜龙盘在树枝上,轻轻地晃了晃尾巴,悄悄地看着下边一直仰头看树的姜洛。 姜洛往前走了两步,手指触碰到树干,声音中带着一点犹疑:“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这棵树上有宝贝。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我觉得我不出来看看我会后悔,但是.......” 她看着眼前这棵怎么看都很普通的桂花树,实在不明白那种直觉因何而来。 宁雾却一下子来了兴致:“你们招财猫对财宝都很敏感吧?难道这棵树下边埋着什么好东西吗?要不我们挖挖?” 姜洛伸手指了指树冠,犹豫道:“好像不是在下边,是在上边。” 她恐怕不知道,她只是随意一指,便精准地指向了晋春迟的方向,树冠上,将姜洛这番举动尽收眼底的小霜龙屏住了呼吸,又把尾巴尖儿往叶子里藏了藏。 洛儿怎么会这样?是知道她在上边么? 晋春迟心中生出这个荒唐的念头,转而又被她掐灭。招财猫的能力虽然神异,但也没到能精准找到传说生物的地步,而且,如果洛儿有这样的能力,她早该发现晋春迟是龙了。 晋春迟确定姜洛不应该发现她,但是姜洛一直往她这里看,令她心中也生出一些疑惑来。 这一疑惑,又不由缩了缩尾巴尖儿,确定自己藏好了。 “上边?那就肯定不会是宝物了,怕不是什么小鸟吧?哎呀姜洛洛,今晚就别去看小鸟了吧,屋子里不是好多小崽子给rua嘛?” 宁雾口中的小崽子指的是部分刚成年又没找到对象的朋友,这些朋友变成了幼崽,但也热情地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了,有猫有狗还有小兔子小鸵鸟,可热闹了,宁雾一想到便又有些手痒,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姜洛,把她拉了回去:“走了走了,树有什么好看的?” 姜洛一步三回头地被宁雾拉了回去。 一进屋,又被好几只幼崽围住,一个个软声叫着求rua,她很快就没工夫想其他的了。她生的玉雪可爱,性子又软,平时就是朋友堆里很打眼的存在,大家其实都喜欢她,但因为她是招财猫,家里超有钱不说,还是半个传说生物,大家都有点不敢靠近,所以姜洛自己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很受欢迎的。现在部分朋友们变了幼崽,反而变得超粘她,她觉得新奇,蹲在那里,耐心地一个个摸过去,不远处的桂花树上,注视着这一幕的小霜龙微微地偏开了头。 “你这招幼崽的体质真是一直没变呢。” 宁雾蹲在姜洛身边,有点羡慕的说了句,变成幼崽的朋友们善解人意地围住过生日的她,拿出了更大的热情,宁雾激动地揉了好几把,满足地笑起来。 宁雾一直很喜欢rua幼崽的,不过,她最馋的还是姜洛这只小招财猫,可惜好友不仅没有变成猫,连半兽形态都恢复了,这让今天的小寿星失落了片刻。 姜洛今晚,第一次喝酒了。 她一直是个很乖的女生,法律规定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她就一直也没喝过,宁雾倒是胆大,早就偷偷尝过了,跟她说很好喝,姜洛就一直很好奇酒的滋味。现在她成年了,酒是喝到了——宁雾逮着机会灌了她一大杯!她被辣得拼命喝果汁,之后辣是解了,结果人也醉的差不多了。 “我说了我不喝嘛。” 躺在宁雾家的客房里,晕乎乎的女生死死抓着罪魁祸首宁雾的胳膊,不让她走:“呜呜呜我好晕,我肚子疼。” 酒液在肚子里烧灼,第一次喝酒的姜洛只觉得很不舒服。她先前其实还有点好奇的,不然也不会让宁雾得逞了,但一杯酒灌下来,她就开始怀疑人生——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 果汁它不香吗? 宁雾满头大汗地从她手里挣开,手里的蜂蜜水已经洒了大半:“洛洛你别着急,喝了这杯蜂蜜水就好了。” 她也没想到姜洛是个一杯倒的体质,明明她有见过姜叔叔姜阿姨喝酒,那都是游刃有余的,就连看着文文弱弱的姜大哥也很能应酬,谁知道换成她们家的小洛,会是这样的。 喝了就好了吗?姜洛半睁着眼睛,勉力喝掉了,蜂蜜水一入喉,那些灼热缓解了一点,但是马上又剧烈地翻涌上来,姜洛难受的想哭,她揪着宁雾就是一顿打:“呜呜呜好疼。” 小寿星被小醉猫揪着打,姜洛喝醉了力气反而大起来,加上脑子不清醒,颇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宁雾挨了几下,脸色就苦巴巴起来,别提多后悔了。 “谁知道你这么菜的啊?” 微微抱怨了一句,宁雾费力地把这只醉猫按住,姜洛在床上不舒服地蹬动着双腿,看着还挺活泼,咳,如果不是她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的话。 宁雾又有点忍俊不禁:“喝了酒怎么这么可爱的啊?下次还灌你!” 她把姜洛塞进被子里,哄她睡觉:“睡吧睡吧,第一次喝都会有点晕的,睡醒了就好啦。我第一次喝酒,栽到床上就睡了,第二天起来,脑袋上好大一个包,才知道倒下去的时候撞到床头柜了,就这,我还一点没醒,你说怪不怪?” 怪不怪的,醉醺醺的折耳猫小姐也不能回答她,姜洛被她按了一会儿,勉强地安静下来,倒是真的好像要睡了,宁雾陪了她一会儿,见她好像睡着了,心里又惦记着楼下的客人,就给她盖了盖被子:“你今晚就在我家睡了吧,正好咱们也好久没睡一个被窝了。” 姜洛听到这句,又闹起来:“不要,我要回去。” 她软得跟个什么一样,还妄图从床上爬起来,要回家去。 宁雾连忙给她按回去:“你又不是没在我家睡过,怎么今天就不行了嘛?你都醉成这样了,听话,好好躺着。” 她也出了一身汗,她跟姜洛身量相仿,要按住发酒疯的洛洛真是太难了。 她好难,但酒是她灌给姜洛的,她只能认命地收拾烂摊子。 总之,姜洛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能回去的,不说姜洛醉成这样能不能回去,就说她家那位晋小姐......宁雾打了个寒颤。 她要是把喝醉的姜洛送回去,被晋小姐看到洛洛给她灌成这样,她会死无全尸的吧? 说不定就被大蛇吞了呢! 宁雾更卖力地劝说:“就睡一晚,明天就送你回家哈。乖洛洛,你好好睡觉,别闹了。” 姜洛被她按着,胳膊也疼,肚子也难受,脑子又晕,顿时在被子里抽噎起来:“呜呜我要回去,我答应了晋小姐今晚回家的,她明天早上醒来要是看不到我,她肯定会怪我骗她的,我要回家。” 她在床上闹的可欢,宁雾也给整的好辛苦,两个人都没注意,一侧的窗台上,幽幽地闪了闪蓝光。 晋春迟在姜洛醉呼呼地被宁雾搀扶上楼就离开了桂花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她原本看姜洛喝酒其实没想太多,可她不知道姜洛的酒量这般浅,这般......让人放不下心。 “我要回去......晋小姐......” 姜洛不胜酒力,很快就闹累了,只是嘴里还一直呢喃着女人的名字,一会儿是“晋小姐”,一会儿是“我要回去”,宁雾好无语,愈发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嘴里都是你的晋小姐了,她肯定是个妖精,专门来给你下降头的,你们才相处多久,你就连晚上不回家也不敢了,活像个妻管严!” 妻管严。 晋春迟又甩动了一下尾巴。 宁雾把姜洛往被窝里一裹,哼哼道:“你要回去也可以呀,先睡一觉再说,你这醉猫。” 姜洛小脸酡红地窝在被子里,终究抵挡不住酒意,晕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在床边看着的宁雾这才松了口气,锁上门下了楼。 “热。”姜洛蹬掉了被子,又迷迷糊糊地喊她的“晋小姐”。 一身霜华的女人旋即出现在了床边,看着床上的那个小醉猫,幽幽叹了口气。 ※※※※※※※※※※※※※※※※※※※※ 啾啾大家 第六十八章.我来接她 姜洛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 她是还有点意识的, 知道这是在宁雾家里,也知道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去了, 但是脑子又沉得很, 眼皮也掀不开似的,她好困,可是一想到来之前跟晋小姐说了晚上会回去的,心中就不安的很, 越想越急,居然在梦里哭了起来。 “洛儿?是难受了吗?” 朦朦胧胧间, 她好似听到了晋小姐的声音, 她呼吸一滞, 抽泣声小了下去, 小小声地喊了句:“晋小姐?”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晋春迟的声音没叫她安稳下来,她反而愈发着急了, 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泪眼朦胧地要下床回家。 便是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怀抱包裹了她, 姜洛静了静,听到晋小姐跟她说:“我在的, 你先睡,等下好一点就带你回家了。” 晋春迟伸手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柔声地哄着她, 又去轻轻揉捏她的太阳穴, 看着怀里的女孩儿渐渐舒展了眉头, 香甜地坠入梦乡, 也一直没有放开她。 晋春迟是很想直接把姜洛带走的,尤其是洛儿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喊着要回去时。但这毕竟是宁雾家里,如果洛儿悄无声息地消失,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混乱了。 今天是宁雾生日,而宁雾是洛儿的好朋友,晋春迟不至于会去搅坏这个晚上。 “小醉猫。” 姜洛先前闹的很,这会儿在晋春迟怀里却乖起来,但这也是一趟一趟的,大约睡了不到半小时,姜洛又幽幽转醒,晋春迟连忙把她放到枕头上,在她睁眼前化为小霜龙藏进了枕头的后边。 姜洛按着脑袋坐起来,脑子仍然不清醒,却还记得要回去,她踉踉跄跄地走下床,被一扇门拦住了去路,姜洛拧了拧,拧不开,其实不是门锁的太紧,是她根本就拧错了方向,她试了试没打开,便焦躁地拍起门来,宁雾被这边的动静引上来,连忙扶住了这只软趴趴的小醉猫:“你怎么醒了?” 姜洛半趴在她肩上,坚持地吐出几个字:“送我回去。” 宁雾:“......” 怎么还想着回去! 她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费力地把姜洛扶到床上坐着,见她小脸红扑扑的,体温出奇的高,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发烧了吧?她摸了摸姜洛的额头,倏地缩回手去,好烫!她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你是不是发烧了?” 姜洛迷瞪地看着她,宁雾一拍额头:“害,我问你干嘛?我还是去找个医生靠谱。” 她急匆匆地跑下去找医生,刚跑到楼下,老爸便过来说:“小雾你是不是还有客人?门口有个女人找你,奇了怪了,大家都快回去了,她怎么这时候才到?而且我以前好像也没见过她。” 宁雾疑惑:“客人?我请的都到了呀。” 就算没到的,也早就送来了礼物的吧? 她满心奇怪地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去拉住她爸:“洛洛她好像发烧了,爸你帮喊个医生,她的体质弱,不能随便给她吃药的。” 宁雾她爸便是一惊:“怎么发烧了?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这就去。” 宁雾见她爸拿起了电话,就往门口跑,一看到门外的女人,她便有关门的冲动。 晋晋晋晋晋小姐! 已是深夜,外边一片寂静,门外洒落了灯光,倒是没被黑夜淹没,但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浑身却好似凝着比夜还静的霜冷,和宁雾背后的热闹完全是两种感觉。宁雾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笑起来:“晋、晋小姐。” 晋春迟颔首,礼貌性地对宁雾笑了下,还道了句“生日快乐”。哪怕她这般知礼,宁雾也怕她,尤其是想到洛洛在自家喝醉了酒又疑似发烧,她就更怕了。 晋春迟倒是对她的反应见怪不怪,这世上不怕她的生物很少,虽然宁雾的反应大了点,但对于龙小姐来说,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她看了眼楼上,开门见山地对宁雾道:“我来接姜洛回家。” 宁雾一听,两腿便有些发软,她捏紧了门框,本想撒谎的,但是不知怎的开口便是大实话:“洛洛她喝了、喝了酒,可能不方便挪动,要不还是让她在我家住一晚吧?” “没关系的,我能带她回去。” 女人淡淡地道。 宁雾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但女人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她便是一僵,之后硬着头皮把路让开了:“她就在楼上。” 晋春迟忍不住安慰一句:“你别紧张,我虽是个......蛇族,但我不伤人。” 宁雾微微镇定下来,她其实是知道晋小姐应该不是个坏人的,不然洛洛也不会那般喜欢她,还跟她处的那样好,但......她就是害怕啊,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怕晋小姐。 她把晋春迟带到二楼,指了指里边的房间,犹豫了一下,又说了实话:“她可能发烧了,对不起,可能是那杯酒的关系,我、我已经请医生过来了。” 晋春迟已经推门走了进去,空气中留下一声平静的:“无妨。” 姜洛这会儿正靠在墙上,有些难受地等着宁雾来接她,宁雾刚刚说了,等下就送她回去的,不过,宁雾没来,她居然看到了晋小姐。 “晋小姐?” 姜洛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着走进来的那个女人,晋春迟点了点头,没有废话地把她抱起来:“我来接你回家。” 姜洛晕乎乎地抱住她的脖子,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 晋春迟无奈一笑。 片刻之后,宁雾张大了嘴巴,看着先前一直跟她闹来闹去的那个小坏蛋乖乖地缩在了晋小姐怀里,被女人抱了出来。 宁雾喊了她一声:“洛洛?” 这是醉着还是醒着的? 姜洛的小脑袋抵在晋春迟的肩头,对宁雾的呼喊没有反应,晋春迟知道这姑娘实际上还是醉着的,恐怕真以为自己在做梦,便对宁雾轻声说了句:“她睡着了,今晚谢谢款待,她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她虽然总给人以清冷的印象,但这样笑起来,笑意却和煦温柔,眼中也瞧不见半点责怪,她本来也只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带走姜洛才出现在宁雾面前的,没有想过给宁雾添堵,便尽量地表达出善意,希望这个别家的小猫不会在过生日的日子生出不愉快来。 宁雾见她真的没有生气的迹象,不由松了口气,追着她往外边走了走,也是奇怪了,抱着姜洛那么一只沉沉的醉猫,晋小姐居然还能走的那么快,简直大步流星,宁雾追上她都有些吃力。 “医生等下就来了,真的不要让他给洛洛看了再回去吗?” 晋春迟脚步没停:“姜洛她没事的,只是喝酒以后反应比较大,不是发烧。” 姜洛究竟有没有生病,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巨龙又怎么会不清楚?还是那杯酒闹的。 “真、真的吗?” “嗯,等下酒气散了就好了。” 宁雾看了眼淡定的女人,不知怎的也平静下来,她看晋小姐似乎就打算这样抱着洛洛离开,路边也没停有车,不由问了句:“我家有车,要开一辆回去吗?” 晋春迟:“谢谢,我自己有办法的。” “好、好吧。” 宁雾以为她是打算打车,就又提醒了一句:“那边那个路口容易打到车。” 晋春迟看了眼她指的方向,轻轻颔首,抱着姜洛过去了,渐渐消失在了宁雾的视线里。 宁雾飘飘忽忽地回到家,忽地一拍脑袋:“晋小姐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她会在深夜来接洛洛回家,还会那么温柔地抱着醉酒的洛洛回去呢。而且,晋小姐抱着洛洛的时候,洛洛额头上的薄汗都蹭到晋小姐衣服上了,晋小姐也没什么不快,还小心地腾出手来给洛洛细致地擦了汗。 啊,想想就又开始羡慕洛洛了。 这样的情人,虽然是用钱买来的,但也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吧? “晋小姐......” “嗯。” “晋小姐......” “是我。” 万籁俱寂,象征着夜晚的黑暗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城市的每一处,路边的夜灯有些昏暗,不知已兢兢业业的工作了多少年,抱着姜洛由路边拐入一侧的暗巷中时,属于两人的小小空间里,类似的对话不断地传来。 “你真的来接我了?还是我又在做梦呢?唔,我肯定是在做梦了。”小猫醉乎乎地跟“梦里”的晋小姐说话。 那女人这般回答她:“你明天醒来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姜洛窝在她怀里,浆糊一般的小脑袋努力地理解了这句话,深觉有理地点了点头,忽而又有些泫然欲泣:“还是不要醒来了,要是明天发现这是梦,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跟晋小姐说了。” 晋小姐跟她道:“你想怎么跟她说都行。” 姜洛:“真的吗?” “真的。她不会怪你的,而且......她知道你很努力地想要回去了。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女人的安慰比什么都管用,姜洛终于放下心来,有些撑不住地又睡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吓晕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一阵又一阵,搅扰着姜洛的好梦,淡淡的凉意倾入心脾, 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迷蒙地睁眼,赫然发现自己正穿行在一片朦胧的云里,仿佛撞进了棉花,可是又没有半点阻滞感, 而云被她撞散,由絮状变为细丝状, 悠然向着四周漂浮而去。 云团之上, 是放大了些许的星子, 正熠熠地闪着辉光, 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她是在天上飞吗?姜洛如坠梦里, 伸出手来,想要摘下那仿佛离她很近的星子, 手伸得高高的,可是无论如何高,那星子也落不进她手心。 脑袋仍是疼, 晕眩感一直伴随着她,她跪坐起来, 手底下微凉的触感令她惊了一下,低头看去, 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从未见过的“地”上。 那地面似玉似雪, 如青如蓝, 颜色已足够梦幻, 又遍布许多鳞片一般的纹路, 愈发显得美丽。那些鳞片排列得极为整齐,整齐中又别有一番灵动的韵味,而它也不纯粹是青蓝色,似乎还有些许的微光洒落在上边,像是月华,又像是白日镜湖中的湖光,绚烂动人,姜洛只是一眼,便有些痴了。 这颜色跟晋小姐的尾巴真像。 姜洛自心中想到这一点,虽然仍然在飞行,却镇定了许多,是梦吧?听说梦境都是现实的折射,她一直都很喜欢晋小姐尾巴的颜色,所以在梦里,将那颜色扩大化了,变成了这般美丽的一块——玉石? 所以她现在,是在一个类似飞行城堡的地方吗?就像小时候看过的动漫一般?姜洛往四周看了看,因着有云团的阻碍,她看不到这片地面的边际,所以也不确定载着自己飞行的究竟是一座城堡还是简单的一块玉石,她伸手锤了锤那片青蓝,一阵惊人的凉意传来,她捂了捂拳头。 好硬。 不像是一般的石头,倒有点像钻石的触感。 唔,真是个美梦,梦见了这么大一块钻石。 姜洛在那里晕晕乎乎地坐了一会儿,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站起来,试探着走了几步,眼前仍是云团,她继续往前,走了许久,道路忽地变得陡峭,仿佛一个小山坡一般。姜洛歪头,可爱地看了眼那小山坡,醉意朦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爬高是猫猫的天性,这点小坡度完全拦不住姜洛,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很快顺着山坡爬了上去,以为会见到不一样的风景,但入眼仍然是一片朦胧的云,而地面也还是跟先前的一样。 脑袋好疼呀,姜洛不想再走了,她随遇而安地坐下,伸手轻轻地摸着那片冰凉的“钻石”。咦,这里仿佛要柔软一些。 姜洛为手上的触感而惊叹,没忍住又多摸了几下,地面便忽地震了震,姜洛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躲,却发现自己好似靠在了一个柱子上,这柱子倒是并不冰凉,仔细摸,仿佛还有点温暖似的,姜洛那被地面冻得冷冷的小手摸上了柱子就不愿放开了,她抱着柱子,盘膝坐着,望着宁静的夜空发呆。 她这醉乎乎的小脑袋,在此刻也只适合发呆。 她大约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抱着的“柱子”不是“柱子”,而是属于冰雪巨龙的龙角,她踩着的地面也不是“钻石”,而是巨龙的脑袋,她也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中。 只是飞在天上。 被这放肆的小猫“骑”在头上的冰雪巨龙只是晃悠了一瞬,便稳住了身形,以比刚才更平稳的速度飞行着。 先前,她见洛儿醉的狠,而且也熟睡了,便放心地化成龙身,把这醉酒的姑娘放到背上,想要带着她直接飞回去。 没想到,洛儿中途又醒来了,醒来了也没事,她醉成这样,现在尚且迷迷瞪瞪的,明天更加不会记得今晚的事情了。 巨龙却没想到,这小猫醉了还能走能爬,居然顺着她的龙脊爬上了她的脑袋,还抱住了她的龙角。 这里风大。 风声呼啸,龙小姐悄无声息地张开屏障,护住脑袋上的小猫,心中微微有些无奈。 她能感觉得到,洛儿好似很喜欢她的角,抱住就不撒手了,还拿柔软滑腻的脸蛋在上边蹭,怕是把她的龙角当成了解热的冰块了。 还好化龙时的龙角跟她半兽形态时的龙角不一样,没有那么敏感,不会因着小猫轻轻一碰就让她浑身发软,否则,她们这会儿就惊险了。 晋春迟猜的没错,姜洛的确是将她的龙角当成冰块了。起先,她是有点冷的,所以一直抱着这温温的柱子不撒手,后来,等手指稍微回暖了,她的脑袋却热起来,浑身也有些发烫,这柱子温是温,但那是相对摸过冷玉石的姜洛的手而言的,相对姜洛脸颊的烫热,它又是凉凉的,姜洛试着在上边蹭了蹭,唔,凉丝丝的,好舒服,她就没忍住多蹭了几下。 快到城固大厦了。 巨龙缓慢地俯飞而下,穿过厚厚的云团,朝着那栋高出周围许多层的高楼而去。因着她下落得很平缓的关系,姜洛直到眼前的云团散去,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下降,她有些害怕,愈发抱紧了手上的柱子,奇怪的感觉从角上传来,巨龙好容易才止住晃动,她此时倒希望洛儿能抓紧的,虽然有她护着,洛儿也不会摔下去。 云团渐消,下方是熟悉的城市,相比天上的星子,夜城里的灯光要来的丰富许多,橙黄色、亮白色、五颜六色的霓虹......这些散落在金市的每一处,使其在夜色中也熠熠生辉。 是熟悉的夜景。 但...... 姜洛这时终于俯瞰到她脚下这片“玉石”的全貌,她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喃喃的惊叹:“龙?是龙吗?” 视线之中,一条青蓝梦幻的冰霜巨龙盘旋在天空,正优美地朝着下方飞去,而姜洛发现自己正坐在巨龙的脑袋上,手边抱着的,居然是同样如冰霜般美丽的龙角。 “天、天呐!” 恶龙! 姜洛一下子惊得松开了手,慌张无措地想要从这巨龙身上逃离,她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了几步,脚下便是一空,猝不及防间,她跌落在无垠的夜空,吓人的坠落感传来,她惊了一瞬,忽地平静地闭上眼,反正这是梦,坠落了便会醒来了吧? 她居然会梦到一条龙? 那坠落感只维持了一瞬,等待苏醒的过程里,姜洛忽而感觉有一阵柔软的风把她托起了,她迷茫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空中,而那条先前载着她在天上飞的巨龙,则静静地漂浮在她面前,那双炙烈如火的红色竖瞳里,微微倒映出她的身影。 姜洛的身体一瞬间僵得像块石头,那条龙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地朝她伸出了龙爪,那龙爪对姜洛而言极大,轻轻松松便将她笼罩进了爪心,是要捏死她吗?姜洛吓坏了,心脏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陷入龙爪黑暗的后一秒,她承受不住这股恐惧,忽地晕了过去。 如果她还醒着,便会发现,那条仿佛恐怖无比的冰霜巨龙只是轻轻地收起了掌心,小心地将她护在里边,将她轻轻放到了公寓的露台上,而后,巨龙消失,一道窈窕的人影随之浮现,将地上昏迷的女生轻轻抱起,抱回了房间。 晋春迟的神色如凝霜一般。 洛儿是被她吓晕了。明明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可是晋春迟心中,仍不免空落了一块。 世人都怕“恶龙”,洛儿也是一样。她刚刚其实起了些试探的心思,而结果显而易见。所以......洛儿很难接受她吧? 把姜洛放到了床上,晋春迟静静瞧了她许久,才进浴室拿了湿毛巾来给她擦身子。 小猫这一夜没有再醒来。 龙小姐这一夜没有睡着。 因着宿醉的缘故,姜洛醒来时,脑袋有些发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剧烈的疼痛使她抱住了脑袋,在床上低声呻.吟起来。这时,有一双手代替了她的手,给她揉着脑袋,又揉揉她的太阳穴,某种令人舒服的凉意从女人的手里传来,没多久,姜洛就不怎么疼了,她睁开眼,软糯地喊了一声:“晋小姐。” 女人淡淡应了她一声。 等一等,晋小姐? 姜洛睁大双眼看着女人,又看看周围,是她熟悉的陈设,她怎么在家里?脑中记忆很混乱,姜洛呆呆地躺在床上想了好久,才找出一点破碎的记忆片段,好像......晋小姐去接她了? 但那不是做梦吗? 姜洛犹疑地问晋春迟:“晋小姐,你昨晚去接我了呀?” 晋春迟轻轻点了点头。 姜洛一拍脑袋,真的呀?啊呀......她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不敢去看女人了。 晋春迟好笑地看着她,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我说了不怪你的。” 姜洛想了好久,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她愈发害羞了,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 写这章的时候,忽地想起许仙。 不过洛儿跟许仙完全是两种。 第七十章.噩梦 姜洛不出来, 晋春迟也不急,她轻轻把姜洛的被子扯开一点,露出一条缝隙, 免得这姑娘把自己憋坏了, 然后便拉开窗帘,坐在床边刷起了手机,等着小猫自己探出头来。 没叫龙小姐等上多久,姜洛果真很快便悄悄地掀开了被子, 那道有些羞怯的视线带着点不安,在房间里找寻着她的晋小姐。 天光大好, 温暖的春日阳光穿过宽大的落地窗, 毫不客气地填满了卧室里的每一处, 坐在床边垂眸看手机的女人周身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本就美丽的面容愈发显得旖丽动人, 姜洛只看了她一眼,心脏便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活像揣了只小兔子在心口。 “真的不怪你的。” 女人平静的嗓音响起, 好似清泉自山涧缓慢流淌而过,听着便觉如沐春风。 姜洛受惊一般抬起头,便见女人的目光不知何时已从手机上离开, 正落在她身上,那双狭长的红眸中, 隐约含着一点笑意。 偷看她的小猫被抓了个正着,第一个念头就是再缩回被子里, 然而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而且晋小姐都说了好几遍“不怪你”了。 姜洛瞅了瞅她, 鼓起勇气从被窝里钻出来, 往前膝行几步, 来到晋春迟身边,抱住了她的胳膊,还带着点刚起床的困音,软软糯糯地对她说:“谢谢晋小姐呀,那么晚还去接我......” 女人便有些无奈地道:“也不用说谢谢。” 姜洛抿唇一笑,诚恳道:“我昨晚喝醉了嘛,你大半夜的接一个醉鬼回家肯定很辛苦。而且......你又照顾我了,昨晚很累吧?” 姜洛不是傻子,她昨晚在宁雾家玩的疯,吃吃喝喝的,又跟幼崽玩,身上沾上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味道,加上又喝了酒,肯定脏脏的,一觉醒来却浑身干爽,连头发丝儿都透着亮,不用说,肯定是晋小姐给她善后了。 她是知好的,晋小姐对她好,她知道的。 而晋小姐总是这样,默默做了许多事情也不说,姜洛闻到食物的香气了,也就是说女人昨晚大半夜的把她带回来,把她弄干净,不知道折腾到多晚,一大早又起来弄早点,呐,晋小姐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姜洛想着,心中愈发依恋,她抱住晋春迟的胳膊,粘人地往她身上蹭,活像一只等着被撸的猫咪。晋春迟便这样做了——她伸手,先是揉了揉女孩子的柔软发丝,而后,手指往下,又挠了挠女孩子尖俏的下巴。 这是幼崽形态下的洛儿最喜欢被她挠的地方,每次一摸,小猫就会舒服地“呼噜呼噜”起来,没想到人形时也立竿见影,晋春迟只是轻轻挠了挠,姜洛的眼眸里便弥漫出大片的雾气,变得愈发温软,她软绵绵地趴在女人身上,差点“喵”了一声,好险地忍住了,可耳根又止不住地烧红了。 她抱着晋春迟的胳膊不放,她虽然喜欢亲近晋春迟,但是极少露出这般粘人的情态来,晋春迟看着,唇角极浅地勾了勾,然后忽地想到,昨夜带着姜洛在天上飞时,小猫抱着她龙角的事情了,那时也是这样的,只是被抱着的地方从龙角变成了她的胳膊。 想着想着,晋春迟的呼吸便是一滞。她忽地捂了捂脑袋,不动声色地凝出一点凉意,把躁动不止的那两点按回去了。 不能再想了,她的龙角愈发地不听话了。 姜洛一见她捂脑袋,神情便紧张起来:“晋小姐,你又头疼了吗?”姜洛松开女人的胳膊,手掌覆上女人的,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晋春迟扯出一个笑来:“没事,不疼。” 她确实不疼,只是很痒而已。可姜洛不知道她的痒,闻言便撅起了嘴,有些不高兴地把她瞧着:“才怪,你肯定是又疼了,我刚刚还见你皱眉头了。” 她不由分说地把女人的手拿开,颇为熟练地,按压起总让女人疼的那两点来。晋春迟在她手下没忍过片刻便发出细微的叹息,那叹息似舒服又似难过,姜洛再去听时,女人却微垂了脑袋,任由她揉捏起来,半点声音也没有了。 因为晋小姐总是很能“装”的缘故,姜洛一直不能确定晋小姐还疼不疼了,所以虽然手都酸了,她还坚持为女人揉捏,只是时不时地悄悄晃一晃手腕,晋春迟很快察觉到柔弱女孩的苦恼,她伸手,捏住了姜洛的腕子,拿在手里按捏两下,那叫姜洛难受的酸麻感便消退了很多,姜洛又抬手:“我还可以的。” 晋春迟淡淡地瞅了她一眼,忽地躺下来,枕到她的膝盖上:“这样会不会轻松一点?” 不用抬高胳膊当然好啦,姜洛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她见女人在她的按揉下渐渐舒展了眉头,显见是有缓解,便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是疼的嘛,总是憋着不说,晋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得改一下呀。” 晋春迟一言不发地躺在那里,听着她絮叨。 “真的,你有听说过那句俗话吗——‘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你疼就要说呀,我就帮你按按,如果你还是疼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叫医生。所有的事情,其实说出来都能解决大半,所以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呀。” 女孩子的声音听着有些担忧,她总给人以天真善良的印象,没想到偶尔说起大道理,还真挺有说服力的。 晋春迟听着,心中那颗石头却愈发沉重。 她有一个秘密,可她不能跟姜洛说,自然只能一直憋在心里。 “还有啊,我知道晋小姐很厉害,但是再厉害的人,在世界上也都会遇上难处吧?我总是被晋小姐照顾,但是如果晋小姐有需要的话,我也是很乐意照顾晋小姐的。” 那女孩子认真地说道。巨龙听着,渐渐合拢了眼眸,好似睡去了。姜洛看她一眼,知道晋小姐不是这么简单就会被说服的人,不过没关系,她以后会小心地观察晋小姐的,远的不说,如果晋小姐又头疼了,她肯定得看出来的。 不然,晋小姐也不是每次都会软乎乎地对她说“脑袋疼,要揉”的,她得要主动一些才行。 谁叫晋小姐就是这么爱逞强呢?真是让人没办法呢。 姜洛知道女人虽然闭上眼睛,但只是在休憩,所以一直同她说话,企图通过聊天转移掉女人的注意力,让她不会觉得太疼。手上的动作一直不停,手酸了,就晃晃手腕,然后再接再厉。 巨龙享受着小猫的照顾,那对不听她话的龙角变得只听姜洛的话似的,在姜洛的抚慰下变得安静,也不再叫嚣着想要冒出来了,晋春迟心神稍松,又听姜洛道:“说起来,我昨晚真的以为晋小姐接我什么的,是个梦呢。” 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笑声落在巨龙耳边,银铃般悦耳。 巨龙眉头微动,姜洛紧接着道:“不过,我昨晚也真的做了个梦,呐,你肯定想不到我梦见了什么,我梦见了一条龙呢。” 女人原本舒适地伸展着的脊背僵硬了。 姜洛现在想想昨晚的“经历”,除了害怕之外还觉得有趣,她现在知道晋小姐接她的事情不是做梦了,不过,被龙带着在天上飞、又从龙上坠落、之后又被龙捏死的事情当然不是现实啦,那肯定是个梦。 “龙?”晋春迟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声,手指悄悄蜷了起来,深陷进玉白的掌心。 “是呀,是龙呢,我梦见了好大一条龙。”姜洛笃定地道。昨晚那个梦,她想她很难轻易忘记,毕竟那条冰霜般的巨龙,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她虽只是短暂窥及了巨龙的全貌,也不由感到深深的震撼。 她忍不住跟晋春迟形容起来:“那条龙很大很大,比我们之前在电影院里看到的那条龙还要大,而且它是东方龙,有着长长的龙身,穿梭在云海里,在它身上时,我也有了腾云驾雾的感觉。还有,那龙的颜色......” 姜洛看了晋春迟一眼,没好意思跟晋春迟说,她梦里的龙跟晋小姐蛇尾的颜色是一样的。 晋春迟紧张起来,她以为洛儿醉成那样会不记得的,没想到竟记得这般清楚,好在洛儿以为那是个梦。 至于颜色......颜色还是不要深究了,经不起推敲的。 女人的眼睫颤了颤,没有追着这句话问,也令姜洛舒了口气,她继续道:“我其实也没见过真正的龙,我只从画里和电视上看见过龙,不过我想象力还挺丰富的,我觉得我梦里描绘出来的那条龙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条龙都像龙。” 晋春迟的心提得愈发的高了。 姜洛却在这时叹了口气:“肯定是看了那部电影的缘故,我才梦到龙的。我还是不能总想着龙了,不然又做噩梦怎么办?” 昨晚那个梦的最后,她可是被龙捏死了,想想还真是心有余悸呢。 噩梦。 她将昨晚的经历称作“噩梦”。 晋春迟紧闭着双眼,手心沁出一点血来。 ※※※※※※※※※※※※※※※※※※※※ 扎心了,小猫。 第七十一章.夸赞 “洛儿......你很怕龙吗?” 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仿佛只是很平常的一句问话,姜洛没发觉她有什么不对,极自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啦, 谁不怕龙呢?” 是啊,谁不怕龙呢?晋春迟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聊着聊着, 姜洛的手指便深陷进晋春迟的黑发里,无意识地将那冰凉发丝缠绕在了细白指尖,因着她这亲昵的举动,龙小姐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 姜洛直到这一刻,还不能忘记那条龙带给她的震撼, 她有些止不住自己的战栗,情不自禁地跟晋春迟形容道:“那可是龙欸, 它实在是太大太凶了, 还那么长,盘在空中简直跟魔神一样,我在它面前太渺小了, 它只需要一个爪子就能把我捏死, 那种感觉......我形容不上来。反正我当时浑身都僵硬了,尖叫堵在喉咙里, 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想跑,可是我飘在半空, 逃也逃不掉, 而且......”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晋春迟笑了下:“而且我当时要是站在地上, 我也是跑不了的, 我根本无法动弹, 那条龙......它给我的压迫感太强了。虽然只是个梦, 但是做梦的我也是会恐惧的,传说生物太可怕了。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吧?那样的身躯、那样的力量......所以它才是传说生物吧?” 晋春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不敢睁开眼,因她眼中都是汹涌的情绪,她沉默许久,哑声道:“可你也是传说生物啊,你们招财猫......” 姜洛呐呐道:“那不一样的嘛,我们招财猫顶多只算半个传说生物,而且我们都是小小的一只,也没有什么攻击力,在这些真正的传说生物面前实在是太弱小啦。” 可是,纵然那条龙比你强大许多,它也不会伤害你的,你所担心的一切,其实都不会发生的。 晋春迟伤怀地想着,可她解释不了,便愈发地沉默了。 姜洛这时终于发现晋春迟的情绪不对,她琢磨了一下,忽地有些懊恼。蛇族跟龙族身形仿佛,只是没有狰狞的龙爪,而且也小上很多,她在晋小姐面前说龙又大又长所以可怕,是不是让晋小姐多少联想到自身了?而且......因为传说中有蛇族修成过蛟龙、然后化成真龙的,所以蛇族是世上少有的对龙并无恶感的种族,实际上,蛇族对龙族非但没有恶感,反而还有些崇拜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女人说的那句“我是龙”,心中咯噔一下,所以晋小姐也是崇拜龙的吗?晋小姐还喜欢看龙的电影......那...... 姜洛偷偷观察了一下晋春迟的神色,发现她冷若冰霜,顿时更加后悔,她连忙补救:“其实、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怕龙的。真的,就是......就是龙太大了,其实它很漂亮的,如果龙没有那么大,像蛇一样细细长长的,我肯定就不会那么怕了。” 她低下头,飞快地在晋春迟额头上亲了一口,努力补救道:“我很喜欢晋小姐的。” 晋春迟怔住了,她伸手摸了摸姜洛亲过的地方,忽地偏头,把脸蛋埋在了姜洛的膝盖上,仿佛如果这样,鼻头就不会发酸了。 “小一点吗?” 晋春迟喃喃地说了一句。 姜洛忙道:“嗯嗯。” 反正龙也不会变小,只有蛇才是小号的“又细又长”,只要能让晋小姐意识到,晋小姐在她心里跟龙是不一样的,是招人喜欢的就好了。 “噫?”姜洛忽地觉得腰间多了点重量,她低头一看,一条细细长长的蛇尾不知何时已悄悄地缠绕上了她的腰肢,将她的腰缠绕了一圈,仿佛圈着她一般。 “晋小姐?”姜洛有一阵子没见这个坏家伙了,见状,伸手摸了摸,虽然被冰冷的蛇尾圈住了,但她确然是不怕的,反而十分亲昵。 晋春迟脸上的冰霜消退了些许。 “像这样吗?小小的。” “嗯,这样就刚刚好合适。” 姜洛很高兴晋小姐能明白这一点,她小指勾住晋小姐的尾巴尖儿,与那青蓝的尖儿嬉戏,毫不设防的样子,令晋春迟心中又酸又胀。 她也可以变小的,洛儿想要多小,她就能变成多小,她可以将幼崽形态的洛儿揣进兜里,她也可以变成拇指般的小龙藏进洛儿兜里,如果洛儿能因为她的变小而不那么怕龙就好了。 可是她不敢去验证这个“如果”,因为,说到底,洛儿怕的不是龙,而是世俗加诸在龙族身上的“恶”。 洛儿现在能这般自然地跟她讨论龙族,是因为洛儿不知道眼前的“晋小姐”便是一条真正的龙,正如多年前发生在西湖的那一场人蛇恋,有着身为蛇族的妻子的许仙不知妻子是蛇前,对妻子百般爱护,可是当他发现枕边人的真身时,却被直接吓死,而后来,虽然白蛇想法救活了他,许仙也早已不是那个许仙了。 晋春迟不敢去赌那个“如果”,哪怕,她心中隐约知道,姜洛跟那许仙是不一样的,许仙何其虚伪,可是洛儿,却那般纯白良善。 算了,之后再慢慢纠正洛儿对龙的恶感吧。 晋春迟很快调整好心态,她见姜洛揪着她的尾巴不放,不由又将姜洛缠得更紧,姜洛腰间的痒痒肉被冰冰凉凉的蛇尾硌了咯,扭了扭柔软的腰肢,抗议地道:“别收那么紧呀,哈哈......好痒。” 她报复式地捏了那小尖尖一下,晋春迟便是一滞,未等姜洛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她翻身而起,扣住了姜洛的手腕,将她按在了床上:“就这么喜欢玩我的尾巴?” 女人红眸明亮,眼尾也殷红着,好似一滴朱砂点在那里,于是愈发显得昳丽,姜洛不知那抹殷红是女人先前强忍泪意而生出的,只觉得晋小姐忽地变得很强势,姜洛被这股熟悉的“强”激得一阵激灵,原本就弱的气势在女人面前愈发显得不堪一击,她怯弱地躺在晋春迟身下,咽了咽口水:“我、我就摸摸。” 晋春迟深深看了她一眼,犀利地指出:“只是摸摸而已吗?” 姜洛忽地有些心虚,好嘛,她不止是摸了,她还捏了,谁让晋小姐的尾巴那么坏的,勾住她不说,还挠她痒痒。 她扑闪着眼睛看着晋春迟,满眼都是无辜,企图以此蒙混过关,然而晋春迟又哪是这般好糊弄的人?她将姜洛的手腕按在床上,没有过多的废话,低头咬住了女孩子的唇瓣,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唔......” 姜洛第一次受到这般“粗暴”的对待,以往晋小姐亲她都是很温柔的,哪有一上来就咬的? 她“呜呜”地挣扎着,没多久便气喘吁吁,而女人不客气地轻咬她的唇瓣,又伸舌来舔,疼痛与舒服交织在一起,姜洛屈起膝盖,而后又绷紧,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大约还是喜欢的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每次进行到后边,无论晋小姐多么温柔,她的唇瓣也因无数次的亲吻而微微发起肿来,那时,无论是多么轻柔的吻与舔舐,都能激起一些疼痛,但是疼中又带麻,麻后又是痒,呜......反正也不能说不喜欢吧。 姜洛害羞了,她闭起了眼睛,因着手腕仍被扣着,她抬腿蹭了蹭女人的长腿,晋春迟因着这一下软塌了腰肢,倒在了她身上,亲密的接触才只有一瞬,怕压着她,晋春迟又撑起了身子,姜洛吃吃地笑起来,干脆勾住了晋春迟的腰肢,女人心疼她,她却一点也不心疼女人一般,将腿的重量全压在了晋春迟柔软的腰肢上。 “晋小姐,你是不是想了呀?” 姜洛似天真似诱惑地说出这一句,便放松了身子,躺在那里等着晋小姐“吃”她。因为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戳伤了晋小姐那身为蛇族的一颗心的关系,她急切地想要“安慰”一下晋小姐,正好,这不是送上来的机会吗? 晋春迟的红眸亮了亮,看着这忽然胆大起来的小猫,揶揄道:“现在不说是白天了?” 她伸指在姜洛的脸颊上点了点,女孩子的脸蛋上,还有阳光在嬉戏。 姜洛咬了咬唇,嗔怪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又在乎过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晋春迟眼中笑意渐深,姜洛被她盯着,红了双颊,小小声地道:“坏女人。” “坏女人”忽地笑了下,看着这又怂又要挑衅她的小猫,忽地压下去,姜洛心脏狂跳,只觉自己仿佛淹没在了女人强横的气息里,她很快被堵住了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细小的喘息。 而那尾巴,先前还顺服地由她把玩的尾巴,也变成了一个坏东西,姜洛抓也抓不住,又气又急,几乎哭出声来。 陷入昏睡之前,姜洛听到女人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吐出了一句:“承蒙夸奖。” 呜呜。 坏。 ※※※※※※※※※※※※※※※※※※※※ 龙小姐现在的状态,就是患得患失。 第七十二章.解释 傍晚, 太阳变成金红色,眷念地向世间洒落着最后的余晖,姜洛披着一件外衣, 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手腕上缠着一条细小的蛇尾, 像是一只漂亮的小镯子,镯子的另一端,是低头刷着手机的晋春迟。 姜洛看着忽地变小了许多的尾巴,有些好奇地上手摸了摸,那只扣住她手腕的小尖儿便晃了晃, 似是有些不堪其扰,姜洛连忙缩回了手指, 悄悄看了眼沉静的女人。 女人刚刚洗过澡, 半湿的长发没有吹干,随性地铺散在肩背,湿润的发梢将雪白的衬衫泅湿, 湿润的地方变得透明, 顺服地贴在女人的肌肤上,映出极淡的粉色来, 正应了那句“秀色可餐”。姜洛先前提醒过她, 头发不吹干会头疼的,不过晋小姐好像很享受这样的微凉, 她还特意打开了一点窗户, 让风能吹进来。 姜洛又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蛇尾缠绕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 蛇尾却更细, 刚刚缠绕上来的时候是冰冷的, 没多久,就好似吸收了她的体温,微微地发起烫来,妩媚的青蓝在玉白腕子上缠了一圈,姜洛的眼里,尾巴好漂亮,而在一旁偷偷留意着她的女人的眼里,女孩儿的手腕也好漂亮。 刚才应该多亲几口的,不过......晋春迟瞥了瞥姜洛那对裸露的胳膊上的浅红印子,眼神中露出餍足。 因为已然“吃饱”,她又显得懒洋洋起来。 姜洛仍然盯着手腕上的小尾巴,它现在是细细的一根了,可是先前......姜洛狐疑地瞅着它,这条坏东西可以变小,那么也可以变大吧?她先前就觉得有些发胀,那时只以为是晋小姐太过分,要欺负得她坏掉了,但是现在想想,难道是...... 姜洛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晋小姐不会偷偷使坏了吧? 因着女孩子的动作稍微大了点,勾缠住她的龙尾上传来扯动感,晋春迟偏头看了忽然又害羞起来的女孩一眼,善解人意地放松了尾巴,只是还是不肯从姜洛身上脱离,直到姜洛点了点她的尾巴,弱弱地道:“快收回去。” 晋春迟看着她,惯来冷淡的脸色微微地柔和起来,她让龙尾在姜洛手腕上滑动着,颇为亲昵地摩挲起女孩的皮肤来,亲昵,又......有点色。 痒痒感从手腕一直穿到了心底,姜洛耳朵根儿都红了,她低着头,试图拉开那条小尾巴,耳边传来女人微沙的嗓音:“先前不是说喜欢么?” 姜洛脸颊微烫,极快地辩驳了一句:“我才没有说过。”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那轻笑着的女人倏然间凑近了她,潋滟的红眸里漾着温柔的波光,姜洛呼吸一滞,看那女人与她贴得极近极近,两人鼻尖相触,额头也相触,微微的凉意从女人的肌肤上传来,姜洛脊背像过电一般抖了抖。 “没说过么?可我怎么记得你说过呢,还不止一次吧?” 姜洛心虚的不行,她自然知道自己说过,在她跟晋小姐胡闹之前说过,后来的某些时候......也说过,实在是晋小姐太坏了,她刻意挑让她不能拒绝的时候问她:“喜不喜欢我的尾巴?这般小的,你不怕的吧?” 姜洛那时沉溺在那些欢愉中,女人问什么就是什么了,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现在想想,好羞人啊。 偏偏女人还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数:“一次、两次......我记得好像是有三次吧,你说了喜欢的。” 姜洛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别说了,我、我就算当时说了,但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 她故意去气这蔫吧坏的女人。 可是晋春迟没有被气到,她含着笑意看了姜洛一眼,蛇尾动起来,将那细小的腕子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将那捂住她嘴巴的小手拉开,才意味深长地道:“那看来是它不够努力,不然,我让它再努力一次?” 姜洛睁大了眼睛,几乎是马上就判断出了这句话里的“危险”,她急忙抓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警惕地看着晋春迟:“都一下午了!” 顿了顿,她见女人似是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苦吧着小脸撒了个慌:“我肚子饿了。” 晋小姐从来都不会饿着她的。 果然,女人听了这句话便收回了尾巴,下床理了理衣服:“我去给你做饭,今晚想吃什么?” 姜洛歪头想了想,才刚要说“百合羹”,脸色却忽然变了,等等,晚饭? 她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这时夕晖已经只剩笔直的一线,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夜晚的黑。她吓了一跳:“糟了,我说了今天回家陪爸妈吃饭的。” 完了。 喝酒误事呀,她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醒来以后又...... 这会儿已是晚饭的饭点了,姜洛连忙翻出手机,手机昨晚便被喝醉的她关掉了,现在一打开,好多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老爸的也有,老妈的也有,大哥发的信息最长,大姐打的电话最多,姜洛只是大致扫过一眼,就慌张起来,她手足无措地看向一侧的女人:“怎么办?” 晋春迟凑过去看了眼她的手机,看见那些关心的话语时,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洛儿因宿醉忘了今天要回去的事情,可晋春迟自然不会忘记,她......私心里不想让洛儿回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不想浪费哪怕一分一秒,所以她故意折腾到了现在,除了实在是收不住之外,便是刻意拖时间的。 可是姜洛的家人竟这般担心吗?她本以为,不过是一顿饭而已。 龙小姐的良心弹动了一下,她叹口气,亲了亲手足无措的小猫的额头,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滑动,调出了通讯页面:“现在先给你爸妈去个电话,告诉她们你昨晚在宁雾家闹的有点晚,需要休息,今天就不回去了。” 姜洛看看手机,又看看她,犹豫地道:“不回去了?” “是呀,不回去了。不然,你爸妈一眼就能看出你刚刚做了‘坏事’了。” 晋春迟垂眸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红润微肿的嘴唇上,伸出玉指点了点,姜洛“嘶”了一声,想起些什么,脸色一变,蹬蹬蹬地跑到镜子前照了照,随即小脸就苦巴巴的了。 镜中的少女头发蓬松凌乱,嘴唇红肿,嘴角还有一点血痂,脸上也有小印子,脖子更是......咳,没法看。 这都是遮不住的地方,如果说嘴唇还能想办法消肿,可是现在都快到夏天了,她脖子要怎么办?总不可能围个围脖回去吧,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姜洛捂脸:“我不能见人了啦。” 晋春迟微倾了身子,从身后抱住她,脸颊贴过去,安抚性地蹭了蹭她的小脸:“胡说,这样明明很好看。嗯......只是不适合被看到。” 是挺不合适的,小猫脸皮本来就薄,这样子回去不如杀了她。 果然,姜洛马上打定了主意:“我今天死也不要回去了。” 她马上给老妈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爸爸的咆哮声:“洛洛你怎么了?你现在还好吗?手机怎么是关机的?” 姜洛眨眨眼,看看手机,是妈妈的没错啊,不过她的疑惑没持续太久,紧接着,她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洛洛,你现在怎么样?” 姜洛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去看晋春迟,晋春迟伏在她耳边轻轻说:“说你没事。” 姜洛定下心神,照说了:“我没事,爸,妈。”开了口,她就顺畅多了,不需要晋小姐提示也能接下去,本来也是她自己的爸妈,有事情说清楚就好了,不需要害怕,她只是很愧疚,又让爸妈和哥姐担心了。 那边传来老爸浑厚的笑声:“没事就好,可担心死你妈和我了。” 姜洛鼻子一酸,愈发觉得自己混账,她握着手机,跟爸妈解释道:“我昨晚......昨晚宁雾生日,我在她家玩的晚,然后......喝了一点酒,醉了以后嫌手机吵,就把手机关掉了。” 她成年了,以往不能碰的东西现在可以碰,只是喝了一杯酒,没有不能跟爸妈说的,而且她很快就保证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他们家小姑娘会喝酒了?姜爸姜妈在电话那头愣了愣,倒是姜唐反应快:“好呀洛洛,你居然背着姐姐喝酒,肯定是宁雾撺掇你的吧?那小丫头最爱做这种事情了。” 姐姐也在呀?姜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是我自己好奇啦。姐,酒好难喝,喝完还好难受,你们怎么会那么喜欢喝那东西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酒要多喝几次才能习惯的,就好比我——姜华你干嘛抢我手机?”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吼叫,然后是大哥温厚的嗓音:“洛洛,酒就是很难喝的,喝几次都一样,所以最好是不要再喝了,你别听你姐乱说。” 唔,大哥也在。 姜洛脑中不由浮现出对面四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电话抢来抢去的样子,先前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忽地轻松起来,她心中温暖,软软地应了声:“好,我不喝了。” “乖了。”她爸这时也回过神了,跟她道:“你长大了,好奇这个是正常的,不过你喝了既然会难受,以后就不要再喝了。喝了酒脑袋疼吧?是不是又赖床了?该不会还断片了吧?怪不得忘记今天要回家吃饭了呢。没事的啊,你先好好休息着吧,明天再回也是一样的。” 他说的轻巧,可是为了今晚这顿饭,姜寒湘特意从国外飞了回来,姜华也推迟了一个重要会议,姜唐也是才救完灾回来,姜爸陆柳倒是得空,所以他还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两道小女儿喜欢的菜,把姜唐酸的。 可这些,他一个字也没提。 姜寒湘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明天记得要回家。”没有半点抱怨。 姜洛用力点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 昨晚已经很努力在修改了,可惜太慢了,让大家等到今早,阿凉叹气。 第七十三章.去你家 “头还疼吗?难受不难受?要不让你姐去看看你吧, 正好明天一起回来。”姜爸还是不太放心。 “不疼啦,而且晋小姐在呢,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姜洛下意识地朝一旁的女人看去, 女人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晋春迟在想——洛儿明天还是要回去么?而且还是一早就回...... 一整天呢, 也许还得搭上一晚。 龙小姐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晋小姐?那个蛇族人吗?她真能照顾好你吗?”电话那边传来质疑,姜洛连忙道:“她当然能啦,哎呀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晋小姐可是十项全能。” 她的语气带点自豪,还带着些想要让家人知道晋小姐的好的迫切。 晋小姐甚至能把变成幼崽的她也照顾的很好呢, 可惜姜洛不能把她变成过幼崽的事情告诉家里人。那样的话, 还不等家人了解到晋小姐有多棒,家人就会问她:“你怎么会变成幼崽的?”然后,她就没办法解释了,难道真的要说是跟晋小姐“闹”的太过分吗? 不行不行, 还有, 她怎么从幼崽变回来的也不能解释。姜洛皱了皱眉, 眼中露出一些疑惑来, 说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能变回来的,此前好像从来没有这种先例吧? 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真是好可惜呀。 “总之,我现在很好呢,我明天肯定记得要回去的, 你们快吃晚饭吧, 不然饭菜都凉了。” 姜洛跟家里每个人都说了会儿话, 这才挂掉电话,同女人道:“那......晋小姐,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她先前是随便找了个“很饿”的借口逃避晋小姐的尾巴的,不过,现在她却真的觉得饿了,肚子都几乎要叫出来了,她悄悄按了按小腹。 晋春迟点了点头,明了了她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衣袖,是要下厨的前奏。姜洛见状,就上前去,极自然地拉过女人的手腕,仔细地帮她把袖口挽起,自觉地道:“我今晚想吃百合羹。” 晋小姐不喜欢她说“随便”这类的词,所以她早已习惯了跟晋小姐表达想要吃什么,晋小姐跟她说过,有时候,简单明晰的指令比起仿佛很好说话的那种“我什么都可以”要来得坦诚,也不会让别人朝着错误的方向忙碌。 “知道了。”女人淡淡地应道,姜洛便跟着她走进厨房,给她围上了围巾,然后,就没有姜洛的事情了。 如愿吃上香甜软糯的百合羹时,姜洛满足地眯起眼,盛赞道:“晋小姐的手艺如果去开私房菜馆一定火爆到没位。” 得益于良好的家教,她总是不吝啬于对人做出夸奖,而因着这夸赞是发自内心,于是听起来便尤为顺耳。晋春迟坐在她对面,原本没胃口的,闻言却也舀了两勺放碗里,小口地吸着,间隙,不忘提醒:“酸黄瓜也要吃,还有青椒,不要绕开牛肉里的青椒。” 一个半月的相处,晋春迟已经完全摸清了小猫的口味,姜洛是肉食动物,虽然是个水果大王,却不太喜欢吃蔬菜,除非做成像百合羹一样的甜点。晋春迟发现以后,时常会“压”着她吃一点,也不过量,只要营养均衡就行。 姜洛看眼对面低头认真吃东西的女人,悻悻地缩回正夹着块青椒打算扔的筷子,深刻怀疑晋小姐有一双眼睛长在脑袋上,不然,为什么她每次做小动作都会被发现? “吃一点点就好。” 女人后退了一步,姜洛:“好吧。” 她听话地吃掉了一点点蔬菜,就真的只是“一点点”,晋春迟瞟了她一眼,饭后,给她的果汁加了分量。 算了,从水果里补充也是可以的。 “明天要回去吗?”晋春迟问了一句。 姜洛端着果汁点点头:“嗯,一早就得回去啦。” “那晚上回来吗?”女人紧接着道。 如果只单单听这个对话,会有一种夫妻之间的感觉,不过,此时此刻,她们离合法的婚姻关系还差得远,她们甚至还没开始谈恋爱。 姜洛本想说“回来”的,但她马上想到在宁雾家喝醉差点回不来的事情,当时可真煎熬呀......她看了眼晋春迟,见她神情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便模棱两可地说道:“也许回,也许不回吧,可能会在家里住一晚也说不定。” 还是不要跟晋小姐承诺什么啦,不然完不成的话就会很难受的。 小猫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晋春迟掩下心底的那丝失落,“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姜洛这时补了一句:“不过如果明天不回来的话,我后天也肯定会回来的,毕竟是春天嘛。” 她冲晋春迟甜甜一笑。 晋春迟说了声:“好。” 姜洛以为这件事便算翻篇了,但是到了晚上,她搬出试卷来做时,女人冷不丁来了句:“如果你明晚不回来的话,我能去找你吗?” 姜洛从题海里抬起头来,傻乎乎的看向她:“啊?” 女人微垂着眼眸,又轻轻地说了声:“我能去找你吗?晚上的时候,去你房间找你。” 姜洛眨了眨眼睛:“就像以前一样吗?” 晚上偷偷溜进她的房间。 晋春迟点了点头。 姜洛:“害,这不用问我的呀,你想去就去呀,反正晋小姐那么厉害,也不会被发现的。说起来,没有晋小姐抱着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睡着呢。” 晋春迟看着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的小猫,微蹙的眉头悄悄舒展开来,眼中的阴霾也于瞬间被阳光驱散。 姜洛却忽然苦恼起来。 她是不是太依赖晋小姐了?她习惯了被晋小姐抱着睡,可是春天又不是一直都在的,她总要跟晋小姐分开的吧?到那时,她还能不能睡着呢? 睡觉可是大事。 姜洛正思索着这个严肃的问题,晋春迟也像是住在她心里似的,提起了这件事:“要我抱着才能睡着吗?” 女人神情认真,仿佛是在讨论一个哲学问题,姜洛被她盯得面色发烫,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一般道:“也不是啦。” 应该不会的吧? 毕竟,她以前都是自己睡觉的呢,没道理只是一两个月就改变了那么多年的习惯。 不是么? 龙小姐失望地垂下眼眸,又盯着手机不说话了。 ※※※※※※※※※※※※※※※※※※※※ 是你!短小凉! 啊呀,算算时间,阿凉已经连续日更好久了,而且国庆期间还爆更了,实在是太累了,这几天会休息一下,面前保持更新这样子。短小见谅啦,啾啾啾啾啾啾大家。 第七十四章.回家 虽然说好一大早就回家的, 但当姜洛下到车库,看到等在那里的熟悉司机时还是有点惊讶,她不自觉松开了晋春迟的手, 往前走了两步, 制服笔挺的司机马上迎了上来,解释道:“小小姐,先生让我来接你。” 姜洛了然,一般先生就代指她爸了, 她哥则是小先生。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晋春迟:“晋小姐,这次我不用你送啦。” 原本, 晋春迟是要送她回家的, 为此特意起了个大早。 晋春迟看了眼那辆单从外表来看就写着“钱”字的豪车, 又看看显然十分专业的司机, 轻轻点了点头, 司机很有眼色地上前接过了晋春迟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到了车后箱, 姜洛坐到车上,摇下车窗跟晋春迟挥手:“那我回家了。” 晋春迟点点头,那辆车便划过一个平滑的圆弧, 顺着车道驶了出去,车上, 姜洛扫后视镜一眼,镜中女人长身玉立, 耸着眼皮, 沉默地看着这边, 直到后视镜丢失了女人的身影, 女人也没什么变化。 姜洛忽然联想到一个词汇——大狗狗。晋小姐那个样子, 好像主人出门,被落在家里的大狗狗啊。但是马上,姜洛就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奇怪的猜测甩出脑海,晋小姐可不是犬族的,她是大蟒蛇啊。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主人吧?真是太飘了,果然还是因为晋小姐对她太好,导致她出现了这么荒唐的念头。 姜洛俏脸微红地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汽车熄火时,姜洛隔着车窗一眼便看到了靠在家门边的大姐,她姐嘴里叼着一根烟,原本显得百无聊赖,看到她的这辆车时,眼神亮起来,大步朝这边走来,于是姜洛一下车,就被裹进一个热情的怀抱,一同而来的还有大姐爽朗的笑声:“小猫总算回家了。” 姜洛皱了皱鼻子,不客气地道:“好臭。” 她不高兴地看着她姐指缝里夹着的烟:“又抽烟。” “害。”姜唐干脆利落地把烟掐熄,坏笑着抱紧她,狠狠亲了口她的脸蛋,淡淡烟味落到女孩子娇嫩的脸蛋上,姜唐混不吝地道:“我都躲出来了还不能好好抽根烟了?还敢嫌弃你姐,非要让你也臭一下。” 姜洛被大姐狠狠亲了口脸蛋,又被按在姐姐单薄的胸口上揉来揉去,她小脸通红地挣脱姐姐的怀抱,跑进家里,才刚换好鞋,眼前就立了两根又长又直的“柱子”,是大哥的腿,她直起腰,喊了声“大哥”,她哥便伸出手来,给她理了理刚刚被姜唐弄乱的头发:“回来了啊?” 他看了眼面色红润的妹妹,原本准备好的那句“你瘦了”也说不出口了,妹妹这哪里瘦了呀,好像还长了点肉,实在出乎意料。 明明家里那么好的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做大餐,也没见妹妹养出一点肉,没想到只是出去一个半月,妹妹就肉眼可见地长肉了,真是意外之喜。 这段时间一直担忧妹妹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的姜华忽然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姜洛轻轻地应了她哥一声,伸长脖子往前厅看去,一眼便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老妈,她跑过去,拿出此生最甜腻的语气,软乎乎地喊了声“妈妈”,希望以卖萌阻止可能到来的责骂。 她妈从新闻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发出了嫌弃的声音:“在你姐身上沾的烟气吧?还不去洗脸?” 姜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就去!” 耶,没有挨骂。果然再多的气这么长时间也消的差不多了!家里最“凶”的老妈都没生气的迹象了,姜洛心神一松,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就见她爸匆匆从厨房出来,满脸喜色道:“回的这么早啊?” 姜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爸,只觉得好久没有见了,眼前的中年男人仍然威严气十足,虽然围着围巾,也丝毫不损那张脸的英挺俊朗,乍一看,不像是个家庭煮夫,倒比她妈还像是个总裁,不过,姜洛知道,她爸也就这张脸唬唬人而已。她哒哒哒地跑过去,不顾老爸身上的油烟,挽住他的胳膊撒娇:“我回来啦,是不是超想我的?” 她爸拿手里的筷子敲了敲她的脑袋:“知道还这么久不回家,唉,小家伙翅膀硬了,跟人私奔了,留下可怜的老父亲老母亲在家里,孤单影只,天天落泪。” 姜洛忍俊不禁地锤了他一下:“老爸你又瞎说,夸张了啊。” “孤单影只”哪是这么用的?而且,落泪什么的,她爸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要说她妈会掉眼泪,不如指望天上会下金币。 不过,在外面的这段时间,天上还真“下”了两次金币呢,都是晋小姐的。 姜洛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晋小姐回家了么?姜洛今天特意调了闹钟的,本以为已经起的很早很早了,可是一睁眼,居然就闻到了饭香,也不知道晋小姐是几点起的。大约是因为知道她一早就要回家,所以女人特意很早就给她弄了早餐。 姜洛下来时,还跟晋小姐说,要不等下回去补个觉吧,晋小姐当时是答应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乖乖去休息。 想到刚才那道沉默的身影,姜洛有点心神不宁。 “吃了没?”她爸这时问道,姜洛点了点头,姜爸眼睛立时瞪得像铜铃:“这么早你就吃了?以往这个时候你都还在床上的。” 姜洛嘟嘴:“就不许我早起吗?” 姜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击小女儿,随口敷衍了一句:“好好好,洛洛厉害了。” 但看他表情,是不太相信的。之后上桌吃饭,一家人都围坐在一起,姜洛却不肯入座:“我真的吃了早点了。” 她姐不客气地把她拉到身边坐着:“那就再吃一点。” 姜洛面露难色,晋小姐的早餐做的超好的,她真的饱了啊。她正要解释,这时一碗粥静悄悄地落到了她面前,姜寒湘把粥放下,不动声色地道:“再吃一点。” 再吃亿点点。 这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爸妈觉得你还没饱,如果再有个哥哥姐姐...... 半小时后,姜洛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沙发上不肯动了:“好胀。” 一口气吃了四碗饭的姜唐在一旁不屑嗤笑:“弱,你才吃了那么一点点的粥。”嘴上嫌弃着弱气的妹妹,她捋起袖子,给姜洛揉起了肚皮。 嘶,这一揉,小妹肚子还真是鼓鼓的,看来外边的伙食不错。 看着妹妹圆润了一点点的小脸,姜唐笑了下。长肉了就好,现在还不够呢,得再长点才好,才不显得那般单薄瘦弱。 姜华在一旁眼馋地看着能够给妹妹揉肚子的大妹,可惜他不是女生,可惜妹妹长大了,不然,给洛洛揉肚子的就是他了。 和姜华一样眼神的还有姜爸,姜爸不止眼馋地看着,还唉声叹气,搞得姜寒湘暗暗掐了他一下:“在孩子面前别这样。” 姜爸这才收回目光,有了一点大家长的风范。 “横市的灾后重建工作现在已经步入正轨,道路完全清理出来了,那些废墟也消失了大半,工程队入驻,据说是要直接在以前的基础上重建城市。当然不可能全部都是郭嘉补贴了,有一部分是捐款,可能要住新家的那些受灾者还会背上一点负债,但数目不大,总体来说还是充满希望的。” 姜唐说起在横市的所见所闻,姜洛这才知道大姐居然参与了救灾的事情,她不由揪紧了姐姐的胳膊,担心地看向她,姜唐又狠狠亲了她一口,“恶声恶气”地道:“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别这么看着我啊,搞的我很弱似的。” 姜洛抿唇一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姜唐不在意地点点头,姜洛一看就知道这是“下次还敢”的意思了,她不由揪了她姐一下,这边,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的姜寒湘难得地笑了下。 洛洛这小动作,随她。 同样将这一幕收进眼底的姜爸则苦着脸,感同身受地揉了揉胳膊,然后又被一旁的妻子揪了一下,狠狠地。 他的浓眉剧烈地跳了一下。 “说起来,我这次好像还遇到了传说生物呢!”姜唐实在藏不住话,而且遇上传说生物的这种事,她能吹一年好吗? “传说生物?”姜爸姜妈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姜爸追问:“什么样的传说生物?哪个种族?” 姜唐对此早有猜测,她压低了声音,从喉咙里冒出一句:“我觉得是龙。” “龙?”姜爸腾地站了起来,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姜洛从未见过父亲露出如此形态,不由缩了下,姜寒湘扯了扯他的衣袖,他的脸色这才好点,慢慢地坐了下来:“你确定那是龙吗?” 姜唐也觉出一点不对来,但她真觉得那是龙:“其实我也没见到她的原形,只知道是个黑西装的年轻女人,但......”她把后来跟特殊部接触的细节跟家人说了说,也将自己的怀疑说了:“我觉得横市爆发有蹊跷,可能跟那个传说生物有关,而且......火......我就联想到了以前的那头火龙,感觉像是龙族作恶。” “火龙不是已经死了吗?”姜洛疑惑。 “那是大众认知而已,其实火龙没有死,这些年她一直躲藏着。”姜寒湘沉默片刻,冷不丁道出一句。 传说生物世界的消息,招财猫家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姜爸姜爸一直没有跟家里的小家伙们说。 姜唐点点头:“我也听说其实火龙还没死,而且那天晚上,我听人说好像看到了有龙在天上飞,虽然我是什么都没看到啦,而且消息也很快封锁了,但是我觉得,正是这样,反而是有蹊跷的,不然,干嘛封锁呢?” 她念军校,有着自己的小圈子和消息渠道,也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秘闻,包括火龙的。 ※※※※※※※※※※※※※※※※※※※※ 谢谢大家,阿凉今天好多了,布洛芬救我。 抱一个。 第七十五章.态度 事实上, 姜唐这段时间一直很好奇,那天遇到的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那头恶龙。 比起她,家长们知道的要多一些。 比如, 火龙确实在横市出现了, 再比如, 火龙已经被抓住了, 听说还是被另一条霜龙抓的, 算是清理门户,所以现在龙族在传说生物世界被正名了。 可姜寒湘对龙族依旧抱有敌意, 她看了眼单薄脆弱的小女儿,眼中迸出寒意。 黑西装女人。 黑西装的, 赤发青瞳的女人? 那就真是太“巧”了。 姜寒湘晃了一晃,沉声问道:“那黑西装女人的发色和眸色有什么特殊的吗?” 姜唐摇摇头:“就是和咱们一样的黑发黑眸。” 姜寒湘又看了眼丈夫,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疑惑, 她喃喃道:“不应该啊。” “我怎么可能记错呢,那女人还想抓走我呢,唉,她真的很厉害, 一眼就看出来我是招财猫,然后就对我动了手。” 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 姜唐再想起当时的场景, 仍然感到后怕,她们当时可以说是毫无反抗能力, 如果不是后来又出现了一个传说生物, 她能不能活着回家还两说。 姜寒湘神色一肃:“那应该就是龙了。龙族贪财, 招财猫对龙一直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而且传说生物虽然多, 可只有龙族才有能够看破世间万物的双瞳。” 她伸手拉住了大女儿,仔细查看一番,见她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其他的印记,一颗提起的心才放下:“唐唐,你是怎么从她手里逃脱的?” 姜唐便把后来那个白衣女人的事情也说了说,她其实没有见过那女人,但听同伴描述,估计也是个传说生物,而且人很好的,不仅逼走了恶龙,还把她们送进了城,并且给出了忠告。 “另一个传说生物吗?” 姜寒湘若有所思。 虽然发色和眸色对不上,但唐唐遇上的黑西装女人应该是火龙没错,所以那个白衣女人应该也是龙了。前者是火龙,后者是霜龙,这便对得上了。 霜龙在追杀火龙,因此顺手救下了唐唐。 龙。 眼见妻子脸色有些苍白,陆柳不动声色地握住姜寒湘的手,对自家几个崽子道:“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保镖吧,尽量也不要往危险的地方跑了。唐唐遇上的很有可能是那条传说中的火龙,这次捡回一条命算很幸运了。” 他刻意没有将火龙已经被捉住的消息说出来,为的就是让小崽子们保持警惕,就这,他还是不放心,特意再提醒了一句:“龙族开始出没了,我们招财猫真的很容易被龙盯上,你们一定要小心。” 龙族正名,除了那条正在世间行走的霜龙,后续还会有几只龙冒出来。只是数量应该不多,世上真的快没有龙了,这个族群想要重新繁衍起来,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但无论多还是少,只要龙族入世,招财猫们就要退避三舍。 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 陆柳忍不住又看了姜洛一眼,眼中一抹掩藏极深的愤怒。 一侧,一直静静听着家庭讨论的姜华眯了眯眼睛,那张憨厚沉稳的国字脸上,奇异地露出一丝狐狸式的狡黠。 姜唐这时忽然道:“那洛洛是不是不好再一个人住在外面了?” 姜洛不依了:“我哪有一个人住外面,我明明是跟晋小姐住一起的。” 姜唐拍拍她的小肚子,没好气道:“那不是跟你一个人住没差别吗,那个蛇族人又不能保护你。” “晋小姐很厉害的!”姜洛觉得晋小姐比家里重金聘请的保镖都要厉害许多,她还能瞬移呢,保镖能做到吗? 就算真有龙出现,晋小姐敌不过,但总能带着她逃跑吧? 她不愿意听姐姐的话回家住。 姜寒湘不赞同地看了姜洛一眼:“你看谁都厉害。你姐说的对,要不你还是回来住吧?” 陆柳在一旁附和道:“家里比较安全。”他心中门清,其实对他们家最有威胁的火龙已经被抓住了,不用那么担心的,但......能用这个借口把洛洛骗回来当然好了! 姜唐本来也想说两句的,但是她忽然想到先前打晋春迟的那一拳,顿时有些心虚,而且......那女人受了她一掌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应该确实也挺厉害的。 而且那女人还很狡猾。 姜唐聪明地没有发表看法。 姜华也是不赞成的:“再厉害能在龙的手下保护好你吗?城固大厦有家里安全吗?” 姜洛见他们越说越严肃,顿时急了:“可是这个春天我不能离开晋小姐。而且......” 她看了家人一眼,把自己的想法咽进了肚子里。 如果......如果真的有龙盯上她们家的话,其实无论在哪里,都是躲不过的吧?姜洛没见过真龙,可那天晚上做梦梦见的那条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光是现在想想,都觉一阵窒息。 那还只是她的梦而已,真正的巨龙也许更加强大。 虽然有龙会来抓招财猫的这种事情听起来还是很玄幻,姜洛觉得这事大概率不会发生,但因为气氛很严肃,她也不由担忧起来,她看着父母眉宇间的沟壑,倒也不是很抗拒回家住了,还有——她眼前一亮,忽地道:“那我能不能请晋小姐一起回家住?” 如果请晋小姐来家里的话,万一真的有龙,晋小姐也能带着她家人逃走的吧?晋小姐那天直接带着蓝虞回家了呢,可见她的能力是能带人的。 姜寒湘皱眉:“你中毒了吗?” 姜爸夸张地捂心口:“女儿还没嫁出去呢,就外向了。” 姜唐则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姜华也在一旁摇了摇头。 众人的想法都很一致,那个蛇族人不过是个短暂陪洛洛度过春天的小情人而已,洛洛对她施加的关注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看样子,洛洛十分不舍得那个人。 这事有点棘手。 “那怎么办嘛,这个春天我也不能离开晋小姐呀。” 姜洛不好对家人说出晋小姐的秘密,只能提醒他们,如果这个时候离开晋小姐,她会遭到反噬的,希望他们能够答应让晋小姐也回来住。 谁知道家人仍是不同意。 最后还是姜寒湘下了定论:“算了,你好好过完这个春天,之后就跟那个蛇族人断了。” 毕竟火龙已经被抓住,所以对于招财猫家而言,形势并不严峻,姜寒湘这才放心让姜洛继续在外面住的。 而且,其实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家里,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不能因为担心被龙族盯上而放弃了正常的生活。 洛洛马上要考大学了,唐唐也即将成为正式的军人,至于姜华,家里的生意大部分都交给他了,不应该太过杯弓蛇影。 至于那个蛇族人...... 洛洛才刚成年,以后的路还长的很,情爱的事情,有大把时间去体验,无论是姜寒湘还是陆柳,都不觉得这个春天能对姜洛未来的感情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姜华和姜唐的第一任对象也早就不知道在那个旮沓了。 姜洛有点失落。她也看出来了,家人不愿跟晋小姐有过多的交集。她张了张嘴,想说如果你们跟晋小姐多接触几次,肯定会喜欢她的。 但转而,她又有些茫然。 就算家人喜欢晋小姐又如何呢?春天只剩四十几天了吧?这个春天过去,莫说是家人,就连她也不会再跟晋小姐接触了,她得准备考大学了。 晚十点,姜洛回到自己的卧室。 房间的陈设没什么变化,只是整齐了很多,看得出来一直有在打理,因着天气渐热的关系,床上的被子换成了薄款,其上印着三只憨态可掬的小招财猫,胖胖的那只是大哥,龇牙咧嘴作势要咬人的是大姐,抱着一颗猫薄荷不撒手的是姜洛。 都是幼崽时期留下的照片,被合在一起做成了各种周边,从杯子、围脖到被子、挂历都有,甚至,姜唐有一辆爱车也喷漆成了类似的图案,被她开着招摇过市。 到底是自己住了许多年的房间,一回到这里,就涌起一股极亲切的熟悉感,姜洛自在地躺到床上,柔软的大床弹动了一下,几乎将她弹到空中,她舒展了手脚,舒服地喟叹一声,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绝艳的身影。 对了,晋小姐。 她来了吗? 姜洛走到阳台边,悄悄喊了一声:“晋小姐?” 树影瞳瞳,早蝉寂寞地鸣叫着,阳台上没有女人的身影,姜洛趴在阳台往下看了看,也只看到茂盛的树冠。 是还没来吗? 姜洛看着那棵快要长到阳台的晚香玉树,不由笑了下。她以前还以为晋小姐是从树上爬过来的呢,现在想想,晋小姐哪里需要爬树呢? 她摇着头回房,却不知道,如果她能仔细一点,便能从翠绿树叶里发现一抹不一样的青蓝。 其实那抹青蓝一直跟着她的,不曾离开过她。 洗了澡出来,姜洛又去阳台上看了一眼,晋小姐还是没有出现。 噫? ※※※※※※※※※※※※※※※※※※※※ 龙小姐:暗中观察 第七十六章.我讨厌龙 姜洛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 阳台上便传来了小小的声响,很简短的两下轻扣,极轻极轻, 如果不是姜洛一直注意着, 可能都会忽略掉。 她唇角微扬, 小跑过去, 一下把门拉开, 便果然见到了晋小姐,她正欲让晋小姐进来, 卧室门也忽然有了动静,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极具个人特征,姜洛僵了一下,小声道:“好像是我姐。” 晋春迟便又安静地躲回阳台上。 姜洛急匆匆地往回跑, 开了房门,看着大晚上出现在她门口的姐姐,想到房里藏着的女人,心中十分紧张, 声音也干巴巴的:“姐?” 姜唐食指竖起,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就把她胳膊一扯, 直接把她拉出了房门,姜洛愣了愣, 便听见她姐说:“我刚刚看到大哥和老爸悄悄进了书房, 肯定有鬼, 你别出声啊, 姐带你听墙角去, 我猜是关于龙的事情,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龙吗,我觉得老爸老妈肯定知道些什么,大哥指不定就是去问这个了。” 听、听墙角? 姜洛嘴角微微抽搐,她姐是怎么才能把这样的事情说的这么自然的?但是......龙吗? 姜洛有些心动,她其实也隐约感觉出爸妈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跟着姐姐跑了几步,才刚踩上阶梯,又顿住了,拉了拉她姐的衣袖:“姐,我去换双鞋。” 姜唐看了她一眼,妹妹穿着拖鞋,一走路就哒哒哒的,确实不太好隐藏。她便松开了姜唐,催促道:“快一点啊,等下错过了。” 姜洛点点头,急匆匆地跑回去,却不是去换鞋,而是直接去了阳台,把晋春迟拉进了房间:“我姐找我,我可能过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别在外边等,现在晚上呢,外面凉。” 她说着,顺手摸了摸女人的手指,果然,冰冰凉凉的。 她轻轻皱了皱眉。 晋春迟点点头,姜洛火速换好鞋子,正要冲出去的时候,却被女人拥住了,晋春迟低头,挨着她的耳廓,很轻地说了声:“我在床上等你。” 姜洛顿时就有些飘飘欲仙,她甚至不想走了,还是晋春迟推了她一下:“不是说你姐找你吗?” “啊?嗯......对,我等下就回来啊。” 姜洛回过神,急匆匆地跑出去,姜唐已有些不耐烦,一见她就对她招了招手,姜唐想起姐姐的叮嘱,捂住了嘴巴,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两人贴在书房门听了听,什么都听不到,姜唐拽了下她的胳膊,做了个“变猫”的口型,自己先变成了猫,姜洛缓和了下呼吸,也变成了招财猫。 猫咪形态时,五感都有提升,原先听不到的声音,这会儿就听得到了。 而且,两只猫猫蹲在墙根,也不容易被发现,方便偷听。 隔着一扇门,书房里隐约传来了大哥的说话声:“爸,关于龙,是不是有些不好的事情?跟洛洛有关吗?” “怎么这么问?” 她爸回问一句。 姜华便道:“早上的时候,你跟妈妈说起龙时,都朝洛洛看了,明明遭遇恶龙的是唐唐,你们却好像更在意洛洛,而且......我总觉得你们很生气,是跟洛洛有关吗?” 姜爸似是有些意外,声音也沉了许多:“你看到了?” 姜华冷静地分析道:“爸,洛洛出生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那年......妈妈怀了洛洛,你带她去南湖庄园养胎,结果妈不知怎么竟然受了伤,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差点没保住洛洛。” 姜洛没想到会突然说起她,她竖起了耳朵,蹲在门口听着,一旁,同样在偷听的另一只姜唐看了妹妹一眼,忽地有些后悔。 她以为是说龙呢,为什么忽然扯到了洛洛?早知道就不带洛洛来偷听了。 她抬起猫爪,拍了拍妹妹的小脑袋,示意她先回去,比她小上一号的小招财猫不依了,转了个身拿圆滚滚的屁股对着她,把脑袋贴在门口,屏声静气地听着里边的动静。 仍然是姜华在说话:“后来妈妈早产,应该就是受伤的缘故。妈妈受了伤,洛洛在娘胎里就伤了根,所以出生以后是只折耳,身体一直很孱弱,我......我听妈妈在床上骂过几次,依稀记得是有‘龙’这个字眼的,而且......洛洛出生那天爸你看到了她的折耳,躲去卫生间哭,也哭自己没有保护好妈妈。” 他这一番话下来,姜爸似是发怔了,好半晌才冒出一句:“你都听到了啊......” 姜洛一颗心跳得厉害,她只知道自己早产,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桩事,明明.....明明都说是妈不小心打滑摔了一跤,所以她才早产的。 她不怪妈妈,十月怀胎那么辛苦,爸妈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给她宠爱、给她优渥的生活,她不会有那种想法,但是......她的病弱居然另有原因吗? 姜洛小耳朵抖了抖,心中忽地有些不是滋味。 “是啊,所以妈妈受伤不是因为摔跤吧?是因为外力?是谁伤了她?是龙吗?龙会觊觎我们招财猫,所以,你跟妈在南湖是遇到了龙吗?” “唉。”姜爸沉沉叹了一声,儿子的连番追问中,他终究是承认了:“是,而且就是那条火龙。我跟你妈不小心撞上了她,她也是一眼就认出我们的身份,想掳走我们,她......确实跟传言中一样凶恶,当时我苦苦哀求,提出如果她想要招财猫的话,我跟她走就是了,可她更想要带走你妈。她看出你妈怀孕了,似乎对她肚子里的洛洛更感兴趣,她出手也很重,虽然说着想要洛洛,但动起手来根本不在乎你妈肚子里的洛洛。那次太惊险了,如果不是特殊部的人忽然到来,我跟你妈还有洛洛,估计都不能幸免。” 因为这桩事,招财猫家跟火龙结下大仇,而且,每次看到洛洛在病痛中挣扎,从一只小奶猫起就要承受许多的痛苦,姜爸姜妈心中的仇恨便要深上一分。 这次火龙被抓,但姜寒湘第一时间豪掷巨款为自己和丈夫预定了行刑时的vip席位,要去亲眼看着火龙被斩杀。 姜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姐姐拉走的,她神色恍惚地来到姐姐房间,变成少女模样,仍然是娇俏漂亮的脸蛋,只是神情中少了许多的闲适与快乐。 姜华也变回了人,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洛洛......” 姜洛声音里带了哭腔:“姐,为什么龙这么坏的啊?” 她从出生起就是只折耳猫,体弱多病的折耳猫。她还是只小奶猫的时候,连脊骨都是弯曲柔软的,整天整天,只能躺着或是趴着,到了两三岁还难以爬行,姜洛很小时就记事了,她清晰地记得那种无法动弹的悲哀,也记得后来脊骨治疗时深入骨髓的痛苦,她小时候病痛不断,为此,还推迟了上学时间,又因念书晚、身体弱被同学欺负。 这一切,她其实早就接受,但是现在,她忽然知道了,原来这居然是人为,她本可以不去承受这一切的,她本来也可以是只正常的招财猫、可以健康地出生、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的,可是一条龙的出现打破了她原定的轨迹,那条龙伤了她妈,也伤了她的根,于是导致了她一出生便要背负“折耳”的缺陷。 折耳。 也许在外族人眼里“折耳”只是猫的一个品种而已,可是在猫族的世界里,“折耳”的真正含义却是“残疾”,姜洛天生残疾,可要真是天残也就罢了,现在知道这根本是有凶手的,姜洛恨得几乎狂暴。 她心绪大乱,脑袋上冒出了猫耳,莹润的指甲也化为尖利的猫爪,竟是要半兽化了。姜唐急忙拉住她,抱着妹妹不住安慰:“洛洛,冷静一点,你别动气,冷静,半兽化会伤身体的,你别想了,是姐姐不好,你打姐姐吧,你别伤了自己的身体。” 她急得不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她笨拙地安慰一通,见妹妹情绪稳定了一些,眼神不再那么凶狠,可是却一直不断地流眼泪,姜唐吓死了都,忙乱中摸出一颗猫薄荷塞到妹妹嘴巴里,姜洛原本哭的凶,冷不丁被喂了一口猫薄荷,她一下子有点难以抵挡这诱惑,脑子也晕眩了一下,含着那滋味甚好的“糖果”不哭了。 猫耳也柔顺地耷拉下来。 姜唐急忙哄道:“乖,现在试着把耳朵收回去,对对,就是这样,还有爪子,对,乖洛洛。” 姜洛听话地缩回了耳朵和爪子,姜唐摸了摸她的小屁股,没有摸到猫尾巴,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猫薄荷拿出来,抱着妹妹小声哄:“不气了啊,姐姐以后给你报仇,我要进军队了,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厉害的。” 姜洛从那种趋近狂暴的状态中脱离,抽泣一声,听着姐姐的安慰,得了一些依靠,可是不够。 她脑中忽地浮现出一个总是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影,她鼻尖一酸,又想哭了,她努力忍住,闷闷地推开姐姐:“我回房了,我想睡觉了。” “睡觉?对,睡觉!姐陪你一起睡好吗?” 姜唐见姜洛朝门外走去,终究不放心她,也跟了过来,却被姜洛拒绝了:“我自己睡。” 晋小姐会陪着她的。 姜唐也不敢刺激妹妹,闻言只得停下,看着妹妹抽噎着回了房。 因为担心被晋小姐看出哭了,姜洛闷声不响地关掉灯,借着黑暗的掩护钻进了被窝,抱住了女人的腰,黏腻地缠了上去:“晋小姐。” 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情绪很低落似的,晋春迟紧了紧胳膊,把她抱住:“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带着恨意的一句话:“我讨厌龙,晋小姐也不要喜欢龙了,好不好?” 龙小姐的呼吸顿时乱了。 ※※※※※※※※※※※※※※※※※※※※ 别方,抱紧我。 甜文作者默默飘过。 第七十七章.好龙 “怎么就......讨厌了呢?” 晋春迟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这句, 她的表情紧绷,精致的下颌线显得愈发分明,她怀里的姜洛沉浸在伤心的情绪里, 没有觉出她也在伤心,负气道:“龙很坏啊。” 虽然招财猫家就只遇上过两次龙, 可是这两次,龙都是很凶恶的, 第一次伤了她妈, 第二次差点掳走她姐,这令姜洛对这个族群的观感变得很差。 而且,大家也都是这样说的吧? 自小听着恶龙的故事长大的姜洛没察觉到自己话语里对一整个龙族的否定。 晋春迟颤了颤,眼底垂落下一片阴影。 “龙,很坏?” 姜洛在她怀里闷声不响地点点头, 把小脑袋埋进女人香软的胸部, 委屈地汲取着晋小姐的气息, 情绪低落到极致,不愿说话了。 她想跟晋小姐说她家以前被火龙害过,她的病弱就是火龙造成的,可是要怎么说呢?火龙在大众认知里早就死了吧? 就连姜洛自己, 也是今早才知道火龙没死的消息的, 而没过多久,她又知道了火龙其实就是造成她病弱的罪魁祸首。 那头恶龙。 姜洛暗自攥紧了拳头,恨不能找龙报仇, 可她心中又很茫然,龙那么强, 她根本无法抗衡吧? 她想起那晚梦见的那头遮天蔽日的强大霜龙, 眸光暗淡了许。 那样的, 神仙一般的传说生物。 不,即使是神,也是魔神吧? 晋春迟听出她话里的痛恨,虽然不知道洛洛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恨龙,但......她不敢问了。 她不敢问,也就不知道,如果她再多问一句,在她怀里抽噎的女生便会委屈地抱住她的脖子,把自己遭遇的不幸说与她听。 只差那么一小步而已。 晋春迟只敢说一句:“龙不都是坏的。” 洛儿是直接将整个龙族都判为坏的了,晋春迟觉出这一点,难受之余,却不觉得意外。 毕竟,人们都是这样想的。 可她要是想要跟洛儿有个结果,就不能让洛儿将这种错误想法继续下去。 “龙很坏。” 姜洛马上道。 晋春迟的心脏沉沉地坠落下去,类似的话语,她听过无数次,比这更难听的咒骂比比皆是,可是那时她能做到心如止水,这时她却...... 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是怎么比曾经的那些所有都来得更像利剑呢? 巨龙的心脏隐隐抽搐,寒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姜洛忽地打了个冷战,奇怪地抱住她:“有风吗?好冷,晋小姐,你冷不冷?” 你冷不冷? 晋春迟缓了缓呼吸:“冷。很冷。” 原来霜龙也是会怕冷的。 姜洛擦掉了眼泪:“我去拿被子。”她想要爬起来,腰肢却被晋春迟紧紧扣住,一动也不能动,而那股严寒更刺骨了。 姜洛在她怀里打了个哆嗦,茫然地转头看向窗外:“难道下雪了吗?” 晋春迟的心中的确正下着雪。 可小猫在打哆嗦。 晋春迟闭了闭眼,忍着那股难过,小心又克制地将那些寒气都收回来,又拉起被子裹住姜洛,往她冻红的小手上吹气:“还冷吗?” 女人的气息呵在手上,原本一阵阵发冷的地方重新暖和起来,姜洛仿佛一下子从冬天跨越到了春天,好像又不是很冷了,她摇摇头,疑惑地收回看着窗户的目光,明明没有下雪吧?她心中仍然记挂着与火龙的仇,便很是蔫吧,也不想说话,伏在女人怀里许久,忽地她听女人问了一句:“那人呢?人也坏吗?都是坏的吗?” 女人的声音似是有些沙哑,还有些紧绷,带着些奇怪的紧张感,姜洛听在耳里,虽有疑惑,但仍不假思索地道:“有好有坏吧,总体来说,好人要比坏人多很多。” 晋春迟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低头去亲她红肿的眼睛,柔声道:“看,这么浅显的道理,不用想都知道的事情,放在人族上可以,为什么放在龙族上不行呢?” 姜洛因为这句话陷入沉思。 晋春迟又道:“每个族群都可能会出现穷凶极恶的坏人,那头你们熟知的火龙是这样,人族历史上的赵高、安禄山等等也是这样,他们固然很坏,可是也不能因为他们就说龙或者人都是坏的吧?从前,人族有大禹治水救人,有孔子布学天下,而龙族也有龙行云布雨,也救过很多人的。” 一开始的难受过后,晋春迟冷静了些,姜洛不是不讲理的人,她这样跟洛儿说,洛儿应该能听进去。 姜洛果然听进去了,她想了很久,在女人说到“连坐”这个概念时,心中忽地有些难受。她趴在女人怀里摇摇头:“好吧......也许不是所有的龙都是坏的。但那头火龙,绝对是很坏的。” 晋小姐果真崇拜龙吧?是了,蛇族几乎都是这样。 为了晋小姐,姜洛也愿意相信龙不都是很坏的,只是说出这句话以后,她又有些茫然,世上真的还有其他的龙吗? 她之前觉得已经没有龙了,后来得知火龙还没死,所以......可能也还有其他的龙吧? 姜洛忽地想起梦中那条冰雪巨龙。 “晋小姐,你见过龙吗?” 姜洛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 晋春迟许久没有说话。 姜洛自动理解成“没见过”,也是,就算还有龙,又哪是她们能见到的?姜洛心情平复下来,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女人轻轻点了点头,下巴碰到了她的脑袋,刚巧是猫耳会冒出来的地方,她痒痒地缩了缩脖子,惊诧地看向晋春迟。 晋小姐真的见过龙? 被姜洛看着,女人淡淡解释了一句:“我跟龙族......有些渊源。但我跟火龙是对立的。”因为刚刚洛儿说了火龙很坏,故而晋春迟多说了一句,与火龙划清界限。 渊源?姜洛于是便想起一个传说,她好奇地摸了摸晋春迟的脑袋:“晋小姐,你们蛇族真的能通过修行变成蛟龙、变成真龙吗?” 晋小姐是蛇族,难道晋小姐有长辈修成过蛟龙? 这题晋春迟会答,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能的,但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蛇想修成蛟龙还有可能,真龙就太难了。” 自从兽人兴起,从前的修行道路就有了微妙的改变,草木难以再成精,蛇也很难再修成蛟了,更别说再进一步,晋春迟隐约有种感觉,也许龙族凋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是天道造就火龙这天生恶龙,为的便是制衡传说生物,而火龙的确也搅出了一阵腥风血雨,她不止连累了龙族,也让其他传说生物受到了波及,多年前那场大战,传说生物也折损了许多,一直没能完全恢复元气。 而且,没有龙,凤凰族也难以繁衍,凤凰尾羽与凤凰蛋便愈发珍贵,需要这两种材料的的传说生物同时受到制约,紧接着又有其他传说生物受到影响,连锁反应进行下去,传说生物便愈发凋零。 姜洛呆了呆,原来真的有修成蛟龙的事情吗?所以她猜对了吧,龙小姐有长辈是蛟龙?难怪一说起龙,晋小姐总是忍不住为龙族说话。 但晋小姐为什么会是三无人员呢?有长辈是蛟龙的话,也会混的这般惨吗?晋小姐甚至连学都上不了。 她自然不知道,她的晋小姐是条真龙,可也还是混的“很惨”。 姜洛又瞅瞅今晚上显得特别安静的女人,又想到晋小姐其实有一手很好的字,说是没受过教育也不准确,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神秘呀。 不想那些了,说起来,晋小姐也很厉害呢,她也在修行吗? 姜洛不害怕晋春迟,晋春迟是蛇的时候她不怕,猜出晋春迟可能在往蛟龙的道路修行她也不怕,她毫无芥蒂地靠在女人怀里,觉得如果晋小姐能够修成蛟龙,那她一定就是龙族里的好龙。 姜洛爬上女人的身体,坐在她腰肢上,借着月光打量着一直都很神秘的女人。夜风阵阵,星光与月光一同洒落,姜洛漆黑的眸子被照得亮晶晶的,一错不错地看着晋春迟:“晋小姐也在修行吗?会修成蛟龙吗?” 晋春迟躺在她身.下,被问的一怔,眼瞳深深地看着她,好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这样的问题...... 晋春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回答,可她仍然忍不住给出了一丝靠近龙的答案,她在试探,试探洛儿对她真身的接受度。 她屏息静气地看着姜洛,既像是等着那重若千钧的稻草压在身上,又像是等着攥紧溺水时的救命稻草。 天堂与地狱皆在姜洛的回答之间。 姜洛没觉出女人心中的忐忑,她“唔”了一声,心想果然是这样。其实晋小姐的修行已经见了成果了吧?所以她才有瞬移的能力。姜洛弯了弯眉眼,天真烂漫地对晋春迟说道:“那晋小姐可要做一条好蛟龙。”不要学那火龙。 她不待女人回答,又道:“晋小姐肯定会是条好蛟龙的。” 言语之间,很是笃定。 晋春迟先是一怔,倏而笑了起来,她本是极盛的容颜,夜也无法遮掩她的光华,这般轻松自然地露出笑容时,便仿佛将尘世间的一切芳华都揽于身上,漂亮得好似在发光。坐在她身上的小猫看直了眼,忽地生出将这抹芳华采撷的冲动,而小猫才刚低头,还没碰到那诱人双唇,女人便忽地坐起来,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姜洛几乎能触碰到她的心跳。 “洛儿......其实我......” 女人的声音有些犹豫,好似藏着许多的秘密,姜洛茫然看向她,本以为会听到下文,然而晋春迟只是扯了扯嘴角,低头吻住了她。 女人的头发很长,低头时,有些发丝倾落到姜洛肩头,落在姜洛锁骨上,冰冰凉凉的,又痒呼呼的,姜洛小身子颤了颤,闭眼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变得甜腻。 ※※※※※※※※※※※※※※※※※※※※ 洛洛还是大家的乖宝宝!虽然她总不小心插刀子! (顺便,什么龙猫啊折耳龙啊甚至貔貅,你们呀,别胡思乱想,洛洛和龙小姐的崽子当然是小小龙或者小小猫啦。本文设定里不会出现龙生九子的情况,不会出现新物种,你们可以把他们当成独立的传说生物来看。还有呀,至于谁怀龙蛋,阿凉偏不告诉你们。) 第七十八章.渣猫 姜洛今夜尤其粘人, 怎么也不肯结束这个吻。 后来,还是晋春迟心疼她,怕她喘不过气来, 离开了她, 向后一靠,姿态风流地斜倚在床头,银丝从两人唇角拉开,姜洛几乎是立刻便贴了上去, 勾着女人的脖子又亲过去。 她一下下地啄吻,亲女人的唇角, 亲女人的脸蛋, 明明是主动的一方, 却又清纯的可以, 她边啄边小声喊着:“晋小姐。” 晋小姐。 她的晋小姐半睁着狭长的红眸,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般认真仔细, 似是要将她印在心底。 姜洛眼底生出薄雾,软软地望着女人,没能禁受住晋春迟的诱.惑, 又凑近了些,结结实实地落于女人怀中, 双腿分开,夹住女人的细腰, 撒娇一般地道:“再亲亲我。” 她伤心了, 要晋小姐亲亲才能好。 晋春迟勾唇浅笑, 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妩媚, 她依言抱住小猫, 又霸占了她的唇舌。 这次,无论小猫如何小声哼唧,她也不曾主动将人放开。 到底还是姜洛先投降。 实在是喘不过气了,她气喘吁吁地垂手,抵住晋春迟的肩膀,满足地道:“可以了。” 小猫吃到了糖果,尝到了甜蜜的滋味,无论有多不舍,也只敢浅尝辄止,毕竟这是在自己家,隔壁的隔壁就是姐姐的房间,楼上又住着爸妈,她觉出再亲下去事情就要失控了,便聪明地喊了停。 可巨龙又岂是这般容易满足的? 晋春迟低低吐出一声:“可是我还不可以。”这话一出,小猫脸上染上绯色,晋春迟眸色渐深,探手,摸了摸那美丽的红霞,然后再度吻上了小猫甜软的唇。 呀。 姜洛无措地揪住她的衣襟,寻了个换气的间隙,小声地提醒道:“在我家呢。可以了吧?真的不唔——”不行。 话未说完,她就被女人微烫的唇瓣堵得只能发出“呜呜”声了。 渐渐地,女人不满足于亲吻了,察觉到她的吻快要落在脖颈,姜洛慌张地缩了缩脖子,想要推开她,可是又使不上力气,只能可怜地哀求:“亲这里,会被看到的,明天我爸妈就知道你偷偷来了,好羞人的。” 这句话的效果很好,女人倏然停住,嘴唇贴着她细嫩的颈子,几番挣扎,终究没有亲下去。姜洛十指陷进晋春迟的发里,脸颊贴着女人的脑袋,那颗黑黑的脑袋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起来,贪婪地看着她。姜洛猝不及防地撞进女人盛满媚气的红眸里,明明是坐着的,根本没有受力的腿却又不争气地发软了。 好诱人。 明明平时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却总能脱出姜洛对她的印象,变得妩媚、变得冶艳,变得......无比灼热。 那双晋小姐特有的绯红眼瞳中燃起了火,那火烧到空气里,烧到姜洛身上,令姜洛禁不住地轻叫一声,近似“喵”语,晋春迟不由绷紧了脊背,她捧着姜洛的脸颊,艰难地挪开目光:“别喊。” 这一声虽然很克制,但却好似充斥着某种危险,姜洛立刻捂住嘴巴,软乎乎地看着她,晋春迟实在忍不住,又很快转过头看着小猫,看她小鹿一般的可怜眼神,看她三月春花一般的俏丽脸蛋,看着看着,晋春迟眼瞳中的红色愈发鲜艳了,像是盛开了一大片曼珠沙华。 龙是很容易被天性左右的生物,晋春迟不愿放弃,马上找出了一个不让小猫为难的方法。她拉起姜洛的手,悄悄说了一声:“他们不会看到我。” 姜洛心头一跳,专注地看着她,心中隐约有种想法要喷涌而出,而在那之前,晋春迟已经贴着她的耳朵,给出了答案:“所以,你可以亲我,在我......这里。” 她将脸颊贴上姜洛的嘴唇,妖精一般引导着小猫。 “还有这里、这里,以及......这里。” 这句话好似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很快,房中弥漫了浮艳,借着月光,借着被女人抓住的被单,小猫又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长发完全湿润起来,丝丝缕缕地贴在身上,女人靠坐在床头,眉头轻挑,眼带促狭地看着怀中的姜洛:“叫你咬,你还真咬呀?” 姜洛被她勾住下巴,被迫自她脖子间抬起小脑袋,离开了美味,她委屈地嘟起了嘴:“你明明答应了的。” 她眯眼瞧着善变的女人,想起些什么,勾了勾手指,满意地看到女人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她启唇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又低下头,咬住晋春迟的后颈,含含糊糊道:“你……不准说话……转过去……趴好来。” 小猫今天怎么这么…… 晋春迟露出讶异的神情,姜洛见她没有动静,惩罚似的咬了她一口,催促道:“你明明也喜欢让我那样。” 晋春迟看眼姜洛,无奈转身,趴到了枕头上,后颈被姜洛叼在嘴里,她吸了口气,频频回头去看姜洛,却每次都因微痛而放弃。直到这时晋春迟才发现姜洛主动时有一个习惯——她喜欢咬脖子,尤其喜欢咬后颈,往往是一咬住就不松口了,这个动作有些粗暴,野蛮极了,似乎带着点兽性,恐怕是猫科动物的习性。 晋春迟起先还能保持平静,后来,她的手指便深深陷进了枕头里,抓出几道深痕。 “疼。笨蛋……混蛋……” 姜洛一直叼着她脖子上的软肉不放,不仅不放,还愈发用力了,小猫的尖牙陷进细嫩的肌肤里,微微的刺痛感传来,令龙小姐有些不适应。 这混账小猫。 回应她的是女孩子的小声哼唧:“我轻轻的,轻轻的咬……不疼的……才不是混蛋呢。” 话虽这样说,可她一直衔着女人的脖子,用牙齿细细地磨,无论女人如何诱哄也不肯松开。 终究一室浮华。 凌晨,微光自窗台温柔洒落的时候,姜洛才走下去,拧了毛巾来照顾女人——她一直对自己上次的糟糕表现颇为在意,这次有了机会,纵然已经很累了,还是坚持要好好善后。 就像晋小姐总对她做的那样。 晋春迟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笑着瞥她一眼:“不是说累了吗?” 姜洛轻咬下唇,显出些局促感,这时她又回复了往日的羞涩,全然看不出先前的恶劣了。 “我可以的。晋小姐能照顾好我,我也能照顾好晋小姐的。”她悄悄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认真地保证着。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轻的笑。 终究是很疲惫了,两人相拥着进入梦乡,天光渐亮,姜洛却睡得愈发香甜,日上三竿也没有醒转的迹象。 把姜唐急坏了。 她在妹妹房门前踱步,走过来又走过去,几次抬手想要敲门,又落下来。姜华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一大早就跑来洛洛这里,都几个小时了吧?你到底敲不敲门?” 姜唐白他一眼:“你知道个屁。” 她主要还是担心妹妹受了昨晚那件事的影响,窝在房里伤心。但是因为是她拉着妹妹去听的,她又不太敢去看妹妹的情况,生怕弄得妹妹更伤心了,可不就是纠结的很? 但……现在真是好晚了,虽然洛洛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这么晚还没起来找吃的实在也不正常,如此一想,姜唐更心虚了,她往妹妹房门看过去好几眼,古古怪怪的,弄得姜华心里发毛。 姜华道:“时候不早了,你不敲门我敲了,爸妈还在等洛洛吃饭呢,饭菜都快凉了。” “等一下!”姜唐连忙抱住了他的胳膊,拦了他一下,姜华疑惑地看着她:“到底怎么了?” 他眼下有些青灰,是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的样子,此时情绪也不是很好,被妹妹不讲理地阻止,他不由皱眉:“你今天好怪啊,唐唐,发生什么了吗?” 姜唐心虚地松开他:“没事,我就是,就是担心洛洛还没醒。” 姜华将信将疑地看她一眼:“现在很晚了,再怎么贪睡也得吃了东西再说。” 他上前敲响了妹妹的房门,几下之后,房间里传来女孩子甜软的声音:“等一下。” 姜洛揉着眼睛爬起来,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晋春迟,她看了眼房间,四处都没有女人的身影。 晋小姐走了。 姜洛清醒过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虽然晋小姐早早地离开才是最好,可是她想到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忽地觉得自己好渣啊。 晋小姐肯定都没有休息好。 姜洛坐不住了,她马上换好衣服收拾完,跑出去,就见大哥跟大姐都站在走廊里,好像是在等她,她就拉起哥哥姐姐跑去吃早点,一顿饭吃的狼吞虎咽的,叫家人频频朝她看过来。 姜寒湘提醒道:“洛洛,吃慢一点。” 陆柳给她倒了杯果汁:“怎么吃的这么急?” 姜洛拼命往嘴里塞着食物,想着吃完就去看晋小姐。 姜唐看着妹妹充满活力的样子,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洛洛好像心情不错,害,她白担心了,小妹妹也长大了,懂得调节情绪了。 ※※※※※※※※※※※※※※※※※※※※ 啾啾大家 第七十九章.出息了 “一大早就要走?这么着急做什么?要不再在家里呆两天吧?” 姜洛走的时候, 家人们都不太情愿。 姜洛耳根子软,尤其是面对亲近的人。如果放在平时,她可能就被家人的轮番劝说弄得留下了,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心中惦念着一大早就悄无声息地跑掉的晋春迟,着急去看女人的情况,所以无论大家怎么劝说,她都坚决要走。 姜爸姜妈等人见她魂不守舍的, 只得松了口,七手八脚地塞了一大堆东西给她, 小到零食饰品大到衣物玩偶, 甚至还有两床新做的春被, 统统放到姜唐的车里, 姜洛也被塞进车里, 由大姐送她去城固大厦那边。 “市里的红绿灯越来越多了。” 姜唐性子急,偏偏这一路都有点堵, 拥堵的交通状况面前,千万级的豪车跟一般车辆并无不同,又一次被逼停下, 姜唐靠在驾驶座上,憋着气看向妹妹, 不死心地想劝她回家,却见妹妹一点也没被这烦人的路况影响, 正直勾勾地看着车窗外。 姜洛是看到了晋春迟。 虽然只是一个远远的身影, 可姜洛一眼就认出了, 那正是晋小姐。女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的一棵香樟树下, 目光淡然地扫过街上的车流, 忽然,落在姜唐这辆冷硬十足的钢铁越野上不动了。 昨晚的衣服已不能穿,她穿着从姜洛衣柜里翻出来的大号白t和黑长裤,那条裤子虽然已是姜洛衣柜里最长的一条,套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却跟九分裤似的,长腿、瘦腰,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随意地露出纤细的脖子,清爽又干净的模样。 脖子。 姜洛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脖子上,脸色忽地涨的通红,如果没记错的话,晋小姐的脖子上有…… 姜洛看看女人,又看看一旁的那些行人,果然发现有人在偷偷打量晋小姐,她一口气梗在心口,完全坐不住了,猛地一拍姜唐:“姐,你靠边停一下,我要下车。” 姜唐忽地挨了一下,简直一头雾水,她看了眼车窗外,依着妹妹把车开到路边,还未停稳,便见妹妹猛地拉开车门,以跑八百米体测都没有过的气势猛地冲到一个女人身边,拉住了那女人的手。 姜唐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晋春迟? 姜洛气势汹汹地冲到晋春迟面前,本来是生气于女人的“大意”的,但是一走到晋春迟面前,对上女人那双漂亮的红眸,姜洛就跟个被针戳了一下的皮球一般泄了气,嘴里软软地吐出一句:“晋小姐。” 女人低头看着她,唇角勾了勾。 “你怎么在这里呀......”姜洛抬手,勾住了女人的脖子,小心眼地把皮肤遮住一大半,尤其是后颈有一个深深咬痕的地方,是姜洛的重点遮挡对象,她挡住这些,又狠狠瞪了那些偷看晋小姐的路人,不开心地抱怨道:“怎么也不知道遮一下的?”她有心教育一下这带着吻痕招摇过市的女人,但那些话语一触及到女人清澈幽深的眼眸时,俱都不肯出来了。 于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至少要记得遮一遮呀。” 晋春迟眼睫微垂,露出一点无奈来:“也不知道是谁,明明知道会留痕迹,还咬那么重。” 她的脸上也有几个浅浅的红印,妖艳地点缀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于是女人的一眸一笑都有了妖精似的风情,姜洛又羞又恼,她捂住女人的嘴巴,不让女人再说了,两人在路边拉拉扯扯,姜洛心想这也不是办法,她脱下外套搭在女人肩上,系了个结,好歹是遮住了脖子,但是脸颊...... 姜洛跺跺脚,把晋春迟的手一拉,带着她跑回了姐姐的车旁,好在今天姐姐开的不是跑车,不然还坐不下。 等在路边的姜唐便看到妹妹放弃了她的副驾驶,一眨眼,带了晋春迟坐进来,女人本是极干净清爽的打扮,忽地盖上了妹妹的衣服,倒叫她原本的冷清气息消散了一些,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个乖巧的学生妹,而“学生妹”就坐在妹妹旁边,还拉着妹妹的手,姜唐朝后边看了一眼,就翻着白眼收回了目光,眼不见为净! 到了车里,没有其他人能看到晋小姐了,姜洛的醋味才淡了些,但还是有些酸溜溜的,晋小姐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了呢......好气呀。 姜洛懊恼地想,早知道少亲两口了。 嘤。 可是真的要她少亲两口,她又舍不得,她还嫌不够呢。 她用力地握住了晋春迟的手。 “是要回家了吗?” 女人任她牵着,心情不错地问了一句,在前边开车的姜唐又翻了个白眼,什么“回家”,洛洛的家明明不在城固,这女人脸皮好厚,当着她这“家长”的面就敢这样说。 姜洛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知道女人口中的“家”指的是哪里,就点了点头:“嗯,打算回去呢。你怎么在街上呀?也不知道找辆车的吗?不要省这点钱呀。” 她只以为是晋春迟节省的毛病又犯了。 晋春迟专注地看着她,没有告诉她其实自己是特意在街边等的。洛儿坐车时有个习惯,喜欢往窗外看,不然会晕车。晋春迟原本是在姜家外边等着的——她昨晚故意让洛儿为所欲为一整晚,这姑娘心思柔软,早上起来瞧不见她肯定会急着回去找她,晋春迟算准了这点,守在外面打算接她的小姑娘回去,算盘打的很好,却没想到,这一次洛儿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而是乘坐姜唐的车出来的。 晋春迟只得先走了几步,特意等在从姜洛家去城固大厦的那条主道上,守株待兔一般,等着洛儿发现她。 然后就如愿被炸毛的小猫拉到了车里。 姜洛还对晋春迟顶着吻痕“招摇过市”的事情耿耿于怀,她只要一想到这样子的晋小姐被人看去了,心里就像是被爪子挠了一样,毛的不行,她又碰了碰搭在女人肩上的衣服,干脆像是围围巾一样把女人裹了起来,心里的那个小气鬼才不再跳脚。 晋春迟新奇地看着她,因她这“小气”的举动而生出一丝愉悦,眉眼不自觉弯了弯,愈发显得轻松闲适。 小猫是醋了吗? 姜洛见她居然还这般放松,心中腾腾腾地冒起了火,她不高兴地抓了抓女人的手心,忍不住说了一句:“下次不要这样在街上走了。” 女人眼中露出一点促狭:“不喜欢吗?” 姜洛点点头,她是认真的,可是晋小姐好像没当回事似的,好过分啊,明明、明明被看到的是晋小姐自己。 晋春迟看了眼前边似乎专注于开车的姜唐,忽然凑到姜洛身边,贴着她的耳朵道:“那下次不给你留下这么多痕迹了,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你说好不好?” 姜洛本想点头的,想想却觉得不对呀,那明明是她的福利,被晋小姐一句话就弄没了,才刚尝到一点点甜头的小猫不干了,她狐疑地看着女人:“那是两码事吧。” 晋春迟低头,状似疑惑道:“两回事吗?明明如果你不那样,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吧?所以它们是一件事。” 姜洛说不过她,气鼓鼓的锤了她一下,驾驶座的姜唐从后视镜瞥见妹妹的小动作,在心里叫了声“好”,但转而又有些遗憾,洛洛的力气比一只小猫大不了多少,这样锤晋春迟一下,就跟挠痒痒似的,看着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打情骂俏了。 姜唐想到这个词,刚刚生出的那点快意消失不见,转而也生气起来。 不要脸,就在她这姐姐的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起来了。 姜唐把油门踩得呼呼响。 “我也有个办法,晋小姐要不要听?”姜洛好歹是个优等生,脑筋一转,马上想到了“回击”的办法,她朝女人勾了勾手指,露出狡黠的神情。 晋春迟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姜洛便学着晋春迟那样,也贴到了女人耳边,说着不能给姐姐听到的悄悄话:“我下次不亲脖子了,也不亲脸,我、我亲其他地方。” 这样,晋小姐总没有理由不给她碰了吧? 她眼神闪烁地说完这句话,没等女人做出反应,自己先埋在她胳膊里不肯抬头了,晋春迟见小猫的耳朵根儿都红了,想了想,也没再说出“不许”之类的话,只是轻笑着亲了亲女孩的发旋。 一直在偷看的姜唐目睹了这一幕,差点把车开得漂移出去。 呸,不要脸,占洛洛便宜。姜唐好愁啊,妹妹这么害羞又这么软,肯定只有被欺负的份吧? 一脸忧愁的姐姐把妹妹和妹妹养在外面的“妖精”送到了城固大厦的停车场,指挥着晋春迟去后车厢搬东西,晋春迟当着姜洛的面,脾气很好地照做了,她把那堆东西搬出来,姜洛想要接走一些,被姜唐拉住了:“让她搬。” 姜洛瞅瞅大姐,又瞅瞅快被那些小山似的包裹淹没的晋小姐,接收到晋小姐“不用帮忙”的眼神,这才消停下来,拉了拉姐姐,小声道:“你别臭着脸对晋小姐。” 姜唐又想翻白眼了。 她看眼妹妹,见妹妹满心满眼都是晋春迟,无奈敲了她一下,上前一步,朝晋春迟伸出手:“我拿点吧,你都看不到路了。” 语气还是臭臭的,眼神也带着点敌意。 那样子,不像是看妹妹随手养在外面的一个小玩意儿,倒像是看要把妹妹拐走的大坏蛋。 活像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了。 姜洛见晋小姐手上的东西少了点,就开心了,她跑过去也想拿点,晋春迟当然不许,推拒间,姜洛的那件衣服掉了下来,失去了遮挡,晋春迟脖子上的咬痕便一览无余,姜唐一眼看到,嘴巴立时张成了“o”型。 嘶,咬的可真狠。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正手忙脚乱地藏好那个痕迹的妹妹,这时又看到了晋春迟脸上的淡痕,她心中更是惊讶,神情倒是瞬间转为温和,她笑着凑到晋春迟面前,不由分说地把晋春迟手上的东西都接了过来,语气也好了许多:“你别动,放着我来!我可是军校生,这点东西我一个人就能搬上去,你......咳,你受累了,还是不要做这种粗活啦。” 晋春迟奇怪地扫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人的态度为什么会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她一条巨龙,当然也不会真的把东西都让招财猫家的姐姐提,于是还是拿走了一半。 这样下来,姜唐看她的眼神愈发温和了。 晋春迟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她一回家就抱着东西回房间收拾,姜唐看眼进房的女人,拉着妹妹,很是欣慰地来了一句:“害,姐姐本来还担心......嘿嘿,没想到洛洛你这么出息的。” ※※※※※※※※※※※※※※※※※※※※ 龙小姐风评被害。 第八十章.牙痒 发现了妹妹跟晋春迟的“秘密”之后, 姜唐顿觉神清气爽,甚至好心情地逛起妹妹筑在外面的“爱巢”来。她在公寓里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宽大舒适的沙发时, 意味深长地看妹妹一眼, 看到可疑地掉下一个挂钩的窗帘时,意味深长地看妹妹一眼,甚至就连逛到厨房,看到那整洁干净的厨台时, 也要对妹妹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脑补的力量过于强大,姜唐本身又是开放型, 这会儿心情一好, 看哪里都像戴着有着某种颜色的眼镜似的, 姜洛被她看得发毛, 心想姐姐怎么忽然不正常了, 姜唐才没觉得自己不正常,她又逛到姜洛后来开辟出的健身区, 看到妹妹从前避之不及的那些健身器材,心情更是飞扬。 像是阳光洒满了心房! “喂。” 她戳戳妹妹可爱的小脸,指了指那些器材, 神秘道:“你还健身了啊?” 姜唐是健身达人,有些器材需要调节身高和力量, 姜唐看一眼就知道应该是妹妹用过,洛洛跟晋春迟的身高可差了许多。 姜洛低头, 对了对手指, 心虚道:“就、就随便练一练。” 其实很多器材买回来都没怎么用过, 她又乱花钱了, 希望不要被姐姐发现才好, 虽然姐姐也从来不管她花了多少钱,只会拼命给她塞钱,她家人都这样。 嚯,是有在锻炼! 姜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捏了捏妹妹的胳膊,果然比以前结实了一点,但还是细细瘦瘦的,跟姜唐这种军校生当然是差得远,姜洛也不是会追求肌肉的类型,她其实就是在晋小姐的督促下跑跑步,跑步已经很花力气啦,哪还练得了其他的?然后......一直到那次半夜没出息地喊了“手酸”后,她才痛定思痛,针对性地锻炼一下手臂,偶尔兴致上来,也弄弄其他,但也不经常做啦。 姜唐却误会了,她以为妹妹奋发图强了,也是,妹妹这么柔弱,要是不努力一点的话,怎么制得住......咳咳。 姜唐又想起妹妹曾经进入半兽形态,那时她以为是晋春迟这个坏女人欺负了妹妹,让妹妹出现了排斥反应,但现在......难不成是妹妹自己主动变为半兽形态的吗? 姜唐“发现了”这层可能,忍不住啧啧几声,现在的年轻人呀,可太有活力了。 姜唐越想越美,自家的小猫猫会拱别人家的小白菜了,超有出息的!她的视线划过妹妹,看向卧室,想到那株“白菜”,又觉得有点同情,看向卧室的眼神简直带着怜爱了。 猫咪就是很喜欢咬脖子的,洛洛是这样,那家伙也是这样,可是相比洛洛,那家伙可要温柔许多。虽然刚刚只是惊鸿一瞥,可晋春迟脖子上的牙印真太清晰了,似乎还破了皮,不用想也知道,家里这只小笨猫肯定是一咬上就没撒口。 也是天性作祟。 也亏得那女人能忍住。 姜唐代入了一下自己,顿时抖了抖,再看向姜洛时,眼神里就带了点不赞同。 她忽地一阵唉声叹气,姜洛一脸茫然地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姐姐,她姐吃错药了吗?还是在训练场上被锤了脑袋?怎么怪怪的? “洛洛啊。” 她怪怪的姐姐忽地轻咳一声,拉着她小声地说起话来,姜洛迷茫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姐?” 姜唐一言难尽地看着没轻没重的妹妹:“你那个、你要轻点,要温柔一点。” 姜洛:“?” 姜唐捏她小脸:“别装了,姐都看见了。你的那啥,小情人脖子上的印子是你咬的吧?” 姜洛:“!”姐姐看到了? 她慌乱地看眼卧室,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是不是。”但姜唐哪会信她,这种事明眼人都看得出好吗?不是洛洛咬的还能是谁咬的?还在这里跟她猛摇头,难道摇头就能假装没做过吗? 姜唐双眼发亮,觉得自己简直福尔摩斯上身,她对妹妹露出心照不宣的笑,还拿肩膀撞了撞妹妹:“好了别装了。” 姜洛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谎言是多么无力,在姐姐的逼视下,她的脑袋都快垂到胸前了,姜唐大力拍拍她,摆出了姐姐的架子,故作深沉道:“害羞什么?姐姐又不会骂你,不是刚夸了你出息吗?” 姜洛脸色爆红,突然生出一股力气,不由分说地把她姐推到门外:“你别说了,快回家去,还有啊,回家了也不许跟爸爸妈妈和大哥说!” 姜唐猝不及防间被姜洛赶了出去,也不气,妹妹脸皮薄,显然是急得跳脚了才这样,她站在门外抵住笨重的大防盗门,耸了耸肩膀:“等等啊,别着急赶我嘛,姐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姜洛不自在地看她一眼,声如蚊讷:“那你快说。” 姜唐指了指卧室:“你这笨蛋,也不知道给她涂个药。被咱们猫族咬脖子很疼的好吗?尤其是你们这种小猫,莽撞起来连犬牙都露出来,你看到她伤口上那两个红点了没?就是被你犬牙咬的,都破皮了!” 啊这......这确实是她没控制好。 姜洛紧张地揪着衣摆,许久说不出话,姜唐也不是要拿这件事来羞妹妹,只是想让妹妹知人事一点,叮嘱几句后,火速掏出一管药膏塞到妹妹手里:“喏,特效药,擦哪里都挺好,你回去给她擦擦。咱们招财猫家的小猫,不能是粗暴的坏猫,要好好对待对象啊,即使是临时对象,也得拿出点担当来。” 她说起“擦哪里都挺好”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还朝妹妹挤眉弄眼的,姜洛虽然纯白一片,但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紧紧攥着手里的药膏到处找地缝。 啊,她死了,为什么姐姐能这么自然地跟她讨论这种话题啊? 猫猫震惊。 姜唐才不管妹妹震惊不震惊呢,她不再问妹妹一句“爽不爽”已经是贴心了,她把注意事项都给没人教的小妹妹交待完,就心满意足地往外走,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姜洛蹬蹬蹬地跟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角,幽幽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姐,为什么你知道被猫族咬脖子很疼的啊?还有,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这种药膏啊?” 难道她姐?噫,可是姐姐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呀。 姜洛狐疑地看着姐姐。 姜唐:“......” 她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巴,又愤愤地拍了拍妹妹,直把女孩子单薄的肩膀拍得矮了下去,才恼怒道:“闭嘴吧你。姐要走了,你给我松开!” 姜洛噘着嘴松开手,姜唐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看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姜洛站在门边,看着姐姐跑进了电梯,这才扶住门框笑起来,直笑得微微弯了腰肢。 姐姐呀。 姜洛摸了摸手里的药膏,忽地转身跑回卧室,欲言又止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女人。 “你姐走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身后忽然多出来一个“小尾巴”,她走到哪里“小尾巴”就跟到哪里,还偷偷看她,晋春迟五感强大,实在不能假装看不到,忙碌之余扫了姜洛一眼,问了一句。 她自然能察觉到公寓里没有了姜唐的气息。 姜洛点点头,没好意思说她姐是因为发现晋小姐脖子上的伤口又“乱说话”而被她“赶”走的:“嗯,走啦。” 晋春迟淡淡应了一声,专注于收拾那些堆成小山的包裹,其实从这些包裹也能看出来姜洛的家人很宠她,吃的用的穿的恨不得什么都给她塞过来,晋春迟甚至从里边翻出了两床超级柔软的被子,她看了一眼,见到上边绣的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猫时不由发笑:“怎么连被子都有的?” 姜洛顺着她的眼神扫了一眼,顿时就有些害羞,她连忙把那只猫猫遮住,抱起被子放进柜子:“就、就顺便拿过来了。刚好也到要换薄被的时候了。” 其实姜洛对爸妈爱把她们三个的幼崽期照片做成各种各样的周边的行为一向是拒绝的,但是她抗议无用,大家长姜寒湘在这方面表现出了突出的兴趣,于是姜洛也只得接受。其实她自己还行,反正都那么多年了,怎么都习惯了,但是现在被晋小姐看到了,她就有些不自在。 她决定绝对不把这两床被子拿出来盖了。 晋春迟见小猫忙不迭地藏好了被子,面上看不出什么来,眼底却沉淀了一丝笑意。这小猫,怎么这么容易害羞的啊? 她不动声色记下那床被子的位置,认真地道:“正好,这样要换也方便。我最近经常觉得,家里的被子不够用呢,换洗太频繁了。” 她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姜洛与她目光相接,明白了女人话里的意思,一时臊得慌,小声地顶了一句:“被子换的勤,怪谁?” 虽是疑问句,但她看向女人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都怪你”。 女人可不害臊,她看着那只又快要破耻度的小猫,坏心眼地接了句:“怪我,当然是怪我了。” 明明她承认的很爽快,可是落在姜洛耳朵里,却叫姜洛更恼了。 她牙根又痒痒了。 想、想咬人! 第八十一章.犯规 咬是不可能咬的, 女孩子的后槽牙上下一碰,凶巴巴地吐出一句:“先别弄了,我给你擦擦药。” 她在女人诧异的目光中把女人手上的东西抢走, 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 撩开了晋春迟的头发,往后颈处看了一眼,倏地倒抽一口凉气。 先前只顾着遮挡,加上害羞, 一直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 姜洛才明白姐姐的担忧从何而来——她留下的牙印的确是太深了。 仔细看, 甚至还有血痂。 姜洛一下子心虚的不行, 她伸出小手, 想碰又不敢碰, 女人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平静地来了一句:“不疼的。”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姜洛的鼻子却有些发酸,她吸了吸气,嘟囔道:“谁问你疼不疼了?” 晋春迟靠在椅背上, 比姜洛稍大一些的手掌往后伸了伸,准确地抓握住姜洛的手, 隐约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身后传来女孩子微弱的抱怨声:“而且......问你也没用,不疼、不难受、没关系......你就爱拿这些词骗我。” 晋春迟原本很放松的, 听到这话, 身子微微僵了僵。 一根柔软的手指挨了挨她的伤口, 只是轻轻一碰, 又受惊般缩回去, 活像才从草窝里探出头来却见到一杆□□的小兔子。小兔子低下头,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弱弱地道:“对不起啊,晋小姐,我......我当时没注意。” 其实现在想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来的勇气“命令”女人趴着、又理直气壮地咬住她的后颈的,那种亢奋的状态之下......这种事情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结果,呐,虽然当时两个人都很沉迷的样子,但是......晋小姐肯定是在迁就她吧? 几秒钟的安静之后,女人拉过她的手,让她环着自己,平平淡淡地安慰了一句:“是我愿意的,其实真的也不是很疼,我喜欢的。” 虽然是安慰的话语,姜洛听着,却更加想哭,眼泪挂在那里,要掉不掉的,结果女人还来了一句:“笨蛋。” 姜洛立时掉了金豆子。 她粗暴地擦掉那些泪珠,扭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在印子上,小心翼翼地抹匀,冰凉的药膏揉散在伤口上,晋春迟差点轻哼出声,然而想到敏感的小猫,还是忍住了,就那样低垂着头,露出纤白的脖子,由着小猫给她上药。 其实这样的伤口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那种情形下,其实也感知不到多少疼痛。她都愿意给洛儿吃了,被咬两口又算什么?洛儿喜欢便好。 晋春迟此刻是有一点心虚的,以她的治愈能力,这点伤口其实都不能过夜,是她故意留下的,也不是为了让洛儿看了愧疚,就是......想留下就留下了。 是洛儿的牙印呢。 晋春迟忍不住道:“多咬几口也没关系。” 姜洛在她身后,锤了下她的背,发出“咚咚”的声音,可见是气到了:“乱说,还嫌不够疼吗?” 小猫忽然变得超凶的,锤的那一下实实在在的,还挺疼。 晋春迟眉梢眼底都带着笑,她是认真的。 姜洛也是认真的。 但有的时候,决心在真正的诱惑面前不值一提,事实上,姜洛连三天都没撑过去,当女人撩开头发露出雪白纤细的脖子时,小猫禁不住她的主动引.诱,又把晋春迟咬了一遍。 当然,这时的姜洛并不知道自己一定会破功的,她涂好药后,往前探了探头,从女人微开的领子往下看,看到红痕点点,但是并无明显破皮,姜洛收回目光,忍不住又瞥向女人下边,忍着羞耻道:“其实这款药很好的。就、擦哪里都挺好。所以.....要擦擦其他地方吗?” 天知道她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晋春迟回眸一看,见这小坏蛋一双眼睛不住地往下瞟,哪还不知道她的意思?顿时就是一怔,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居然还是出自洛儿的口中。 “不必。”片刻过后,女人冷若冰霜地吐出一句。 姜洛抓抓头发:“真的不用吗?可是——” 女人的声音里已然有了气恼的意味:“不用,真的不用。” 晋小姐也会不好意思吗? 姜洛极少见到晋小姐红脸,很神奇的一件事情,两个人之间要是有一个人害羞了,另一个人大半是不会再感到羞涩的,姜洛就是这样,她从女人的“气恼”中得到了一些勇气,拉了拉女人的胳膊,试探着哄道:“就擦一下,一下下就好,不然......会难受的吧?” 姜洛想到自己也没多少经验,也许粗暴了些,而且,咳,而且这次还挺久,根据她的经验,会红肿的吧? 她攥紧手里的药膏,又偷偷瞄了女人一眼,正欲再劝,忽觉一股大力扯住她胳膊,她的世界旋转了一下,忽地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晋春迟把她箍在怀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还差得远呢。” 手腕被女人反扣在腰后,女人的手臂紧紧拥着她,熟悉的清香飘散在鼻尖,而比清香更明显的是女人露出的强势,她许是还在生气,眉梢微微扬起,狭长眼眸显得锋利,有种充满倾略性的气势包裹住姜洛,叫姜洛立时乱了呼吸。 还、还差得远? 本就不多的信心被女人这句话冲击得散掉了,姜洛可怜地咬住嘴唇,不甘心地道:“我、我也不是很差劲的吧?” 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但那些记忆也跟主人似的害羞起来,在她脑海里躲起来,朦朦胧胧的,叫小猫更加纠结了。 女人看着颇受打击的少女,轻轻眨了眨眼,“好心”地安慰一声:“嗯,不差劲。” 姜洛眼睛一亮,还未露出笑意,又听女人紧接着道:“但还是差得远呢,还不到要上药的程度。” 她刻意强调了这一点,怀里的少女蓦然红了小脸,“愤愤”地拿脑袋顶了她一下,不甘示弱道:“你是还嫌我不够用力咯?” 姜洛的小脑袋撞进晋春迟怀里,贴在她的心口,她轻轻地笑了起来,胸膛发出细微的震动,和着心跳,轻触着姜洛的额头,有那么一瞬间,姜洛生出一种就这样被她抱着也挺好的想法。 虽然女人的嘴巴真的是很坏的。 “不是。” 坏女人这样道。 姜洛的小耳朵动了动,听那女人在她耳边悄悄说:“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的,不会嫌弃。” 太、太犯规了吧! 姜洛猛地抬头,便见女人唇角微微勾起、眼睛则弯弯成月牙儿,眉梢眼底俱是笑意地把她瞧着,眼中当真没有半点嫌弃,只有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姜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所有的话语都消失了似的,她呆呆地看着女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太犯规了。 怎么这么会说话的啊? 怎么这么会哄人的啊? 她看了女人一眼,忽然又扑过去,害羞地埋到了女人怀里。 空气中有片刻的寂静,巨龙注视着自己认定的小公主,小公主则又是甜蜜又是羞涩地抱住了她的腰肢,不肯抬头看她,世界寂静下来,只余两人的心跳声,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好半晌,姜洛才弱弱地吐出一句:“坏女人。” “坏女人”的胸膛又震了震,传到姜洛身上,微微地麻。 “嗯,我坏。” ※※※※※※※※※※※※※※※※※※※※ 可能是因为昨天是黑色星期一,加上又快到双十一了,大家留评的热情都不怎么高。 阿凉咬着小手绢去自闭了,今天是短小凉负责更新的。 第八十二章.教导 二次犯规! 姜洛悄悄抬起头来, 看向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坏”的女人,女人面窗而坐,逆着光, 白皙脸蛋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冰霜于是消融,显出一股柔和, 而她红眸微狭,一颦一笑,皆是风流韵味, 十足惹眼。 这么一个大美人,即使在使坏,也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意味, 仿佛合该被原谅似的, 事实也是如此, 至少姜洛完全拿她没办法。 就像现在, 她嘴上说着“我坏”,可落入姜洛耳中,不像是承认了什么,而更像是在与姜洛调.情。 调.情。 这个词甫一在脑海中蹦出来, 姜洛便吓了一跳, 她直愣愣地看着晋春迟, 只觉得有一股热气从脚心一直冲上头顶, 明明坐在晋小姐微凉的怀抱里, 可她却热得好似面对了个火炉。 她怎么会有这般不知羞的想法? 小猫犹在自我反省, 可事实上, 她想的没错, 晋春迟就是——在跟她调.情。 龙小姐总以为自己是个不知人间事的情爱新手, 为此恶补了一堆诸如《完美情人指南》《恋爱手册》的“教科书”,可她却不知,自己有一种天赋,她不必如何修炼,不必如何刻意,都能很撩。 “洛儿。” 姜洛还没从那个羞人的词中走出来,女人喑哑的声音又传过来,姜洛与她目光相对,触及女人深邃的眼神时,慌张地低下头,硬邦邦地道:“干嘛?” 仿佛语气生硬一点,就能掩饰住她那羞人的想法似的。 晋春迟看了怀中小猫几秒,忽地一笑,她把女孩子腰肢一握,迫使她往上抬,少女慌张地抬起头来,直到两人平视了,晋春迟才开口:“药膏还有很多。” 姜洛半跪在女人的膝盖上,揪紧了手里的药膏,手中的触感告诉她,的确是这样,药膏还剩了大半管。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女人便又是一笑,意有所指地道:“不能浪费。” 噫? 姜洛眼睛一亮,只以为晋小姐终于回心转意,愿意擦药了,高兴地点头:“对!还有很多!” 她拿药膏在女人面前晃了晃,含着一丝期待道:“所以......” 要不要擦一擦! 女人只是笑,她明明不是狐狸眼,可是这番笑起来,却有股狐狸般狡笑的意味,姜洛懵然看着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视了,然而警铃还未拉响,狐狸般的女人便拥紧了她,好心情地吐出一句:“所以......不如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 “你想干唔——”干嘛!!! 猝不及防间被吻住,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唇舌间,姜洛终于感觉不对劲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觉出即将到来的“危险”,眼里含了一包泪,慌张地推攘着晋春迟。晋小姐该不会是想......呜哇,晋小姐说药不能浪费,却原来是打算用在她身上的! 呜呜呜不要,如果真到用药的程度,她腰会断掉的吧?怎么这么乱来的? 女人直将她亲得气喘吁吁,才舍得离开她,但却又伸出手来,将这直往后边缩的小猫的下巴勾住,“强迫”似的让姜洛贴着自己的脸颊,耳鬓厮磨间,娇媚地道:“看来你也知道我想干嘛了。” 姜洛:“!”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不要——呜不——我不要!” 单人椅上坐了两个人,原本就有些“吃力”,姜洛挣扎时,椅子腿终于撑不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竟是......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挣扎无效!女人一只手便把姜洛的两个腕子抓住,轻松地制住了她:“那药浪费了怎么办?还是要一要吧。” 淡淡的呵笑声中,晋春迟像一条真正的蛇那般,柔弱无骨地缠住了姜洛,其实龙也可以很柔软,甚至比蛇还要来的柔软,来得缠人。 那“蛇妖”勾缠住姜洛,用她那似沾了蜜的温润嗓音,哄骗着置身‘险境’的小猫:“别乱动,小姑娘。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是‘差不多了’。” 这个“差不多”,正对了先前那句“还差得远呢。” 姜洛抗议无效,很快,椅子发出更明显的“吱呀”声,如潮汐一层接着一层,一浪拍过一浪,椅子散架之前,姜洛要哭不哭地靠在女人削瘦却有力的肩膀上,被抱去了下一个“战场”。 于是在这个阳光和煦的午后,“贴心”的龙小姐,终究是好好地给猫咪小姐上了一课。 直到这时,当晋春迟完全放开来,姜洛才知道,她的那两下子着实是不够看,怪不得会被女人盖上一个“你还差得远呢”的戳儿。 良久良久。 云销雨霁,心满意足。 姜洛可怜地缩在床头,紧紧地咬着已是湿了一大半的枕头,女人跪坐在她身旁,向她伸出手来:“药呢?” 姜洛抱紧了枕头,死死压住那管被她攥了一下午的药膏,抽抽噎噎地道:“没、没有了。不见了。” 事情真正落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擦药是那么难为情的一件事,反正她死也不要晋小姐给她擦药啦。 她真的会死的。 女人的虎视眈眈中,姜洛抖了抖小身子,更用力地压在了枕头上,誓死捍卫那管代表“尊严”和“面子”的药膏。 小猫哪里藏得住事情?她就跟一泓清澈见底的溪水似的,叫人看一眼,便知道她心思如何了。 晋春迟马上确定了药膏的所在,她状似失望地道了句:“哦?不见了吗?我找找看在哪里,是不是掉下去了?” 她这样说着,作势要下床,姜洛察觉到她的动作,小小地舒了口气,缩了缩腿,可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她的脊背便是一沉,一道柔软的身躯将她压住,熟悉的刺激感蓦地传来,她抽了口凉气,那骗了她的女人压住她,素手一伸,目标明确地掏了掏枕头底儿,姜洛眼睁睁看着只是一瞬间,女人便把药膏拿在了手里,姜洛忙伸长了胳膊去抢,可她连翻身都费劲,又哪里抢得到?她脸色一黑,只觉得心也凉丝丝的了。 呜。 那坏女人压在她身上,轻轻笑着,探头过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脸蛋,被她眼泪沾了一脸也不在意:“嗯?不见了?” 姜洛大羞,拼命把她推开,一下子钻进了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警惕地看着她:“不要!” “你先前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 晋春迟睨一下她,慵懒开口。 姜洛缩了缩脖子,这女人怎么这么记仇的?而且她先前明明是好心。 好、好吧,可能是有点羞人,怪不得晋小姐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居然也会被弄得脸红。 姜洛恨不得把自己全部藏起来,她紧张地揪紧了被子,弱弱开口:“那我自己来吧......我自己会弄。” 她自是不知道,自己一弱下来,眼儿扑闪着、可怜兮兮地看着女人时,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好欺负”。 倒叫人愈发想欺负她了。 巨龙也没能收住手,于是无论小猫如何挣扎,最后还是被龙小姐按着,好好上了一课——关于如何上药。 这件事预支光了姜洛好几天的耻度,此后,她能躲着晋小姐就躲着晋小姐,弄得晋春迟好生反省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可是......洛儿实在是太甜太好欺负了,就连巨龙都无法抵挡得住这只小猫的诱惑。 巨龙叹气。 姜唐作为送上药膏的“罪魁祸首”,也不免受到了迁怒,一天之后,她捧着一小箱子奇奇怪怪的药膏上门,还未给妹妹交待好那些药的使用方法,就被恼羞成怒的小猫赶出了门——连带着那个刚打开的药箱。 “什么嘛,难道不好用吗?不会呀,这药贵得连我都肉疼呢。小山也是个奸商,明明是她家的药,居然还要收钱的。” 被拒之门外的猫姐姐抱着自己送不出去的礼物愣神。 姜洛才不管姐姐花了多少钱呢,她只知道这辈子都不要看到这些小药膏了,她把人赶走后,又见晋小姐出现了,急忙躲进书房,脸红红地抵住了门。 晋春迟:“......” 都一天了,居然还没恢复过来吗? 房门“咚咚”地响,也只有姜唐这急脾气,才会放着门铃不按跑去敲门。晋春迟瞅了一眼房门,又看了一眼书房,还是先去开了门,把可怜的姜唐放进来。姜唐意外地看她一眼:“洛洛呢?” 晋春迟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嘘”。然后,她指了指书房,示意姜洛躲进去了。 姜唐“啧”了一声,她妹怎么奇奇怪怪的? 算了,给晋春迟也是一样的,总之这药肯定得送出去吧?姜唐看眼“柔柔弱弱”的女人,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一手把药箱递了过去:“呐,拿着。这可是姐姐的爱。” 对待这“临时妹媳”,姜唐的态度比之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晋春迟接过药箱,出于礼貌,打开看了一眼,眼神就有些古怪,这熟悉的小药膏......原来是洛儿姐姐给的吗? 也是,那只小笨猫还想不到这茬。 洛儿还没缓过来呢,她又带着这么一箱子药上门,难怪会被洛儿赶出去了,想明白了此中关节,晋春迟同情地看了姜唐一眼:“谢谢。” 姜唐第一次被晋春迟这么礼貌地对待,顿时浑身舒爽,她看眼晋春迟,耸了耸肩,还是有些不习惯跟晋春迟和平对话,于是话里还透着股别扭的味道:“谢什么?应该的。我家洛洛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哈。” 晋春迟微笑一颔首:“当然。” 姜唐踢踢门框,还是端着姐姐的架子教了几句:“那啥,洛洛她刚刚成年,没什么经验,可能有些没轻没重,我知道你辛苦,这药,不用省着用,多用用,你会好受一点的。虽然这段时间肯定也够用了。” 从姜唐话里觉出了一点奇妙的意思,晋春迟微微皱了皱眉,但转而又平静下来,颇有深意地道:“我会‘好好用’的。” ※※※※※※※※※※※※※※※※※※※※ 爱你们! 阿凉一把按住短小凉,出来工作了。 至于粗长凉——她说她周末可能会醒来。 十分感谢大家的投喂。 风雨来归扔了1个地雷 风雨来归扔了1个地雷 二水扔了1个地雷 jing扔了1个手榴弹 风雨来归扔了1个地雷 faded扔了1个地雷 jing扔了1个手榴弹 林诺扔了1个地雷 二水扔了1个地雷 风雨来归扔了1个地雷 阿瑜扔了1个地雷 风雨来归扔了1个地雷 好久不见(??????)?扔了1个地雷 二水扔了1个地雷 风雨来归扔了1个地雷 jing扔了1个手榴弹 嗷呜扔了1个地雷 嗷呜扔了1个地雷 嗷呜扔了1个地雷 嗷呜扔了1个地雷 嗷呜扔了1个地雷 洪小比扔了1个地雷 xxxxxxxxx扔了1个地雷 稷下学宫扔了1个手榴弹 木有名字扔了1个手榴弹 风雨来归扔了1个地雷 情牵扔了1个地雷 情牵扔了1个地雷 情牵扔了1个地雷 km扔了1个地雷 jing扔了1个手榴弹 二水扔了1个地雷 第八十三章.晚春 全然不知自己不经意间把妹妹推到“大灰狼”怀里的姜唐满意了, 她等了等,见妹妹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只当妹妹脸皮薄, 也不在意,就拍了拍晋春迟的肩,大喇喇地走了。 晋春迟低头看看手里的药箱, 不禁笑了笑,这小方箱子不重,可以托在手心, 说是“药箱”,不如说是“药盒”更为恰当, 里边整整齐齐排列了十二支药膏, 其中大半都是晋春迟用过的那种,另外还有两支是不一样的包装,但没有标明用途,晋春迟打开闻了一下, 不由失笑。 是助兴药。 这药药效极好, 晋春迟只是嗅了一下, 都觉有些热。但这药她跟洛儿其实是用不着的, 龙的体香就有助兴的作用,而且比这药更棒、也不会伤身。 晋春迟特意把那两支药膏隔开来,然后把这“罪恶”的小箱子拿到卧室放好,去敲姜洛的门。 没人应,晋春迟扭了一下门把,果真是锁着的,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洛儿?” 里边没有半点动静。 事实上, 两人就隔着一扇门, 姜洛靠在门上,不肯理她。晋春迟的龙眸可以看到里边的场景,但她没有用,除了凤凰上门那次,她没有在家里用过这种能力。 无论其他的龙是怎么样的,晋春迟自己是一条守礼的好龙,她也不屑于用这种能力来探人隐私。 她在门口静静等了一会儿,才又敲了敲门,这一次有动静了,姜洛微恼说道:“我要刷题了,我马上就要高考了呢。” 晋春迟:“好吧,那有事情叫我哦。” 姜洛等了一会儿,发现女人果真走了,她忽地也笑了下,之后真的坐到桌前,找出试卷开始刷题了。 其实以她的家世,不需要特别纠结于学习成绩,父母也都是“洛洛喜欢就好”的态度。但姜洛觉得自己既然有这个能力,靠自己考进去不是更快乐吗? 刷题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姜洛沉迷进去,晋春迟悄悄进来守着她,她也没抬头,仍然纠结于一道大题的思路。有点难下笔,女孩子的笔尖在草稿上停滞了很久,留下一个深深的黑点,晋春迟探头看了看,也陷入沉思。 过不多久,她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一些字,递到姜洛面前,姜洛看了眼,居然是这道题的解法,她十分诧异:“你怎么会做的?” 姜洛做的是数学题,曾经的晋小姐连数学题目都看不懂,更别说给出答案了,姜洛知道晋小姐有在恶补数学,也知道她的学习能力挺强的,但没想到居然已经追上姜洛自己了? 晋春迟:“正好看过类似的题。” 虽然看过,但能这么快回忆起来,也很厉害了。姜洛咬着笔杆,可惜地看着晋春迟,晋小姐这么好用的脑子,不去读书真的很可惜。 “晋小姐,你有考虑过去念书吗?” 其实晋小姐的年纪也不大,能不能去念大学呢? 晋春迟当然没考虑过念书的事情,如果她想,她早些年就想办法拿到学历了。但对她来说,学历这种东西其实很鸡肋,毕竟不知道自己会入世多久,也许她哪天回到巢穴睡一觉,再醒来,世间已过百年,百年前的学历再拿出来不能让她得到便利,反而会给人徒增惊吓。 她诚实地道:“没想过,其实......学历对我没有多大作用。” 姜洛不赞成地看着她:“现在哪还有不读书的人?义务教育都普及到十二年了,大家都要念书的吧?其实我可以给你解决学籍的问题,呐,你现在都是高三生的水平了,可以直接去念高三,然后参加高考,其实按照你的年纪,念大学也不算很迟的。” 姜洛有钱,捐一栋楼的事情而已,能给晋小姐安排一个学籍她觉得很值。 晋春迟漫不经心地摇摇头,忽然想起些什么似的顿住,犹豫地看着姜洛。洛儿还在读书,马上要参加高考了,然后就是读大学。 读大学......会离开金市吗?还有,等洛儿开学,她就不能跟自己住一起了吧? 晋春迟皱了皱眉,但她转而又想到,其实洛儿在开学之前,应该就会离开了。春天......快结束了。 洛儿的想法她这段时日也探明了一点,这姑娘还是个高中生,又是乖乖女类型,心里还没有情爱的概念,虽然由于春天的缘故,洛儿找了她,可这主要是受社会主流观念影响。当今社会中,人们普遍会把找情人一起过个春天当做很平常的事情,这种无根浮萍一样的关系一直会持续到婚姻关系开始,洛儿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可以坦荡面对自己在春天的需求,可那也只是需求而已,她根本还没做好真正开始一段感情的准备。 同样的,姜洛家人虽然对姜洛找了个对象过春天的行为表示了宽容,但那也是因为社会风气开放,晋春迟心中清楚,如果她真的要跟洛儿确定恋爱关系,洛儿家人的那一关也很难过。 形势有些严峻,尤其是洛儿将要去念大学了,时常在网上冲浪的龙小姐很清楚,大学是恋爱的温床,洛儿现在可能不想恋爱,可是等到她上了大学以后,还会这般懵懂吗? 龙小姐心中生出一股警惕感,她垂眸看着那页自己写好的答案,一般的数学题现在已难不倒她,可是在数学之外,有一道难题,她一直找不出解法。 去念书会是一步好棋吗? “再说吧,我想想。”晋春迟最终这样道,姜洛有些失望,但她并未放弃劝女人去读书的念头,只是想着,也许需要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去说服晋小姐。 她只得暂时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但在说服女人之前,她已偷偷做起了准备。 金市是个大市,有许多家高中,姜洛念的是封闭性很高的一所私立高中,每年从这座高中走出去的学生不知凡几,虽然从成绩上来说比不过另一家公立高中,但是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因此安保工作做的十分到位,姜寒湘和陆柳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姜洛送来这里的。 至于姜华和姜唐,当年念的又是另外的学校,几个孩子个性不同,姜华沉稳板正,念的是公立学校,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如今,姜唐则呼朋引伴,是当年的高中一霸,谁知道就是这么个跳脱的性子,大学填志愿时居然选的是军校。 姜洛相比她大哥大姐来说要柔弱一些,也是因为她没出生时遇上的那场意外让姜家父母怕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姜洛护在手心,于是择校时,不免就往安全性的方面考量,事实证明效果不错,姜洛优异的学习成绩、善良乐观的性格便是证明。 姜洛想要把晋小姐“塞进”她的这所高中,原因无他,因她对这所高中最熟悉,知道学校校风很好,同学们虽有些骄纵,但晋小姐有她撑腰,也无需害怕,而且......她还总被晋小姐欺负呢,晋小姐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其实也根本不会吃亏吧? 总之先安排着吧,姜洛知道自己马上要毕业了,到时候肯定会离开金市去往首都,在那之前,要把晋小姐安排好才行。 想想晋小姐有可能成为她的“学妹”,她还觉得有些好玩呢。 想看晋小姐板着脸喊她“学姐”,唔,光是想想,都叫人生出一股愉悦来。 就在姜洛紧锣密鼓地为晋春迟入学的事情筹办时,时间好像调了快进,又好似被某只贪吃的天狗咬掉了半边,日子一日短过一日,气温则一天更比一天暖,到得春天最后一个月的中旬,空气中已有了炎热的味道,与之相对的是晋春迟身上的气压,这股气压一日比一日冷沉,就连姜洛都觉出一点不对来。 最近,晋小姐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但没等姜洛探个究竟,对她来说很羞耻的一件事情到来了——她又进入了半兽形态。 “怎么这样的啊,明明春天都快要过去了,偏偏这个时候又变了,你们就不能乖一点吗?非要冒出来。” 无精打采地趴在阳台上,阳光之下,猫耳少女不开心地把自己的尾巴揪来揪去。 她至今仍不能好好地控制自己的猫耳和尾巴,所以当这两个坏东西一冒出来,她便知道不好,当时还在......呢,她气恼地推开了女人,但是转瞬之间,又被女人拉了回去。 女人咬住了她的猫耳,又勾住了她的尾巴,两个弱点都落入女人手中,姜洛很快便溃不成军。 所以当第二天起床,发现猫耳和尾巴都还在,姜洛其实不意外,她只是有些苦恼——又收不回去了。 跟自己置了半天气,春困搅得小猫就那样趴在阳台上睡着了。晋春迟过来寻她,看到的就是少女乖乖趴伏在阳台上,手臂紧紧抱着自己的尾巴,安静地沉睡着的场景。她不由屏住了呼吸,轻轻走过去,把小猫抱起来,小猫揉着眼睛看向她:“晋小姐?” “这里晒,我抱你回房睡。” 女人清润的嗓音像是温柔的大提琴,叫人在意识海洋中舒服地沉浮,姜洛“嗯”了一声,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不待被放到床上,又睡了过去。 ※※※※※※※※※※※※※※※※※※※※ 春天要结束了。 第八十四章.怪你太好 晋春迟走到床边, 低头一看,怀里的女生又已睡熟了,半兽形态下, 这姑娘的两只猫耳柔顺地垂着,尾巴则被挤在两人之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尖儿,晋春迟看了两眼,脚步一转, 抱她去了沙发上, 干脆把她留在了自己怀里。 小猫惯来有午睡的习惯, 她睡的香甜, 却不知道,她贪睡的这一个多小时之间, 女人一直不曾将她放开。 片刻也不曾。 但即使是这般珍惜,时间仍然从指缝中悄悄地溜走了。 那盒药膏用到只剩晋春迟挑出来的那两支的时候, 正值春天结束。这一晚晋春迟失眠了, 大半夜的, 她又走到露台,还未成功把自己盘起来自闭,姜洛便睡眼惺忪地跟了过来, 听到小猫发出的动静, 晋春迟立时变回了人形, 有些沉默地站在露台上。姜洛走到她身旁, 拉住她的手, 深夜了, 女人的手有些凉, 恰似冰冷月光。近日, 姜洛发现晋小姐的体温变低了些,明明都快到夏天了,女人却跟这季节背道而驰,反而凉润起来。 其实这也挺好的,天气一热,挨着晋小姐是很舒服的。 “晋小姐怎么不睡觉?” 姜洛问出一句,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探究原因,因为她自己也不怎么睡得着,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明天——不,严格来说过了午夜十二点就已经入夏了,而这也代表着,她跟晋小姐的合约到期了。 她得回家了。 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惆怅来,姜洛拉着晋春迟坐下,见女人一直盯着天空上的夜幕,似是在发呆,不禁好奇问道:“晋小姐在想什么?” 晋春迟收回目光:“没什么。” 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在想,可不可以下场雪。” 如果下场雪,春天会延迟吗? 这个想法有点傻气,晋春迟心中清楚,气温可以改变、天气也可以改变,可是春天要走,她也拉不住。 春夏交替是自然规律,即使春天到来时下着雪,那也是春天,而即使春天结束时又下雪,那也已经是夏天了。 过了发.情的季节,兽人便不会再面临变幼崽的威胁,这也就意味着,洛儿不需要她了。 晋春迟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姜洛脱口而出:“下雪?马上都到夏天啦,怎么可能还会下雪呢?” 晋春迟露出一个苦笑。 下雪对她来说很容易,多大的雪都可以,如果她愿意,她可以直接将金市变作一个冰霜城,可是下雪固然容易,要阻止夏天的到来却很难。 而且,即便拖延了春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事情的症结在姜洛身上。 她偏头看着姜洛,那日变回半兽形态以后,小姑娘一直收不回兽耳等特征,其实晋春迟知道让她变回去的办法,可是她没有说,内心有一点隐秘的期待——如果洛儿变不回去,是不是就不想回家了? 可是晋春迟的期待注定落空。 姜洛看看星空,又看看身旁的女人,犹豫着说道:“入夏了呢。” 晋春迟冷淡地点了点头。 “我......晋小姐,我明天要回家了。” “我知道。” 看吧,她还是打算离开。 空气静悄悄的,晋春迟的视线落到姜洛的耳朵上:“洛儿。” “怎么啦,晋小姐?” “想变回去吗?” 晋春迟碰碰她的猫耳,又指指她的尾巴。姜洛苦恼地叹出一口气:“当然想啦,但是这种事情......又不是想想就能搞定的。” 姜洛有些忧愁地弹了弹自己那不听话的尾巴,下手有点重,尾巴因此不高兴地翘起来,高高地支起在两人之间,晋春迟望着拿自己尾巴撒气的笨蛋小猫,也想叹气了。 其实这样弹,疼的还不是洛儿自己? 罢了。 既然无法阻止,便先不要勉强,不要吓到姜洛。现下,还是先替这笨蛋解决了半兽形态吧,洛儿愿意这样子回去,可是晋春迟却不愿意这般模样的洛儿被别人看了去——即使是洛儿的家人也不行。 不知不觉间产生了独占欲的巨龙靠近了仍在苦恼的小猫,在她耳边淡声说了句话,小猫耳朵一抖,惊讶地看过来,黑漆漆的眼眸里满是怀疑:“这样真的可以吗?真的能变回去吗?” 月光之下,一身冷清的女人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她向姜洛伸出手来:“可以的,所以要试试吗?” 姜洛眨眨眼,虽然觉得女人的话好似是谎言,但......她仍然想“试试”。 不是因为病急乱投医,不是因为迫切想要走出半兽形态,而是因为春天已经过去,下一次再跟晋小姐亲密,也许就是下个春天的事情了。 所以,怎么能不好好把握这最后的一晚上? 姜洛回握住女人的手,含着一丝期待,轻轻地点了点头。因为晋小姐暗示让她来,她便忍住羞涩,主动把女人牵回了房。 热烈相触。 有汗珠滚烫地滚落在晋春迟的脸颊上、落在玉臂上、落在其他的地方,她颤了颤,十指深深陷进姜洛蓬松的发丝里,呼吸染上情热:“等等、别......” 姜洛听话地停下,但又迟迟不肯上来,眼馋地盯着肖想了很久的地方,跃跃欲试。 晋春迟无奈地抵住她半伸出来的柔软舌尖,只觉手指抵住的地方微微粗糙。半兽形态下,小猫舌头上有倒刺,虽不如猫形时来的凶恶可怕,但......也实在是有些过分。 姜洛伸了舌头,讨好地舔舐女人的手指,眼中流露出渴望:“我想......” 她想这样做很久了。 晋春迟薄唇紧抿,看了她许久,最终收回手指,偏开头,轻轻吐出一句:“只许这一次。” 下一次让这小猫为所欲为,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最坏的一个可能是,要等上整整九个月,但晋春迟觉得,她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她会忍不住的。 终于得到了晋小姐的首肯,姜洛的眼睛骤然明亮起来,她心口饱胀,既兴奋又期待,还有一丝丝的忐忑,这些情绪叠加在一起,令她亢奋,她嬉笑一声,低下了头—— 只是一下,又或许比“一下”多几下,晋春迟便倏地丢失了全部的力气,水泽弥漫,她微蜷了一只腿,脚尖脆弱地抵住松软的被子,深深地吸气,手掌不知何时又按在了不知轻重的小猫的脑袋上,似是想将姜洛推开,但最终是纵容了姜洛。 胡搞。 胡天胡地折腾许久,柔弱的小猫气力不济地躺到晋春迟身边,偏头,心满意足地看着女人,甜滋滋地笑。 而餍足之后,还有惊喜在等她。 是晋春迟提醒的她:“洛儿,你摸摸你的脑袋。” 姜洛听话地摸了摸,脸上露出讶色:“兽耳......不见了” 她连忙摸摸背后,尾巴也没了。 真的是惊喜了。 其实姜洛根本没想过她会真的就这样变回来,她也不是为了变回来才对晋小姐......她根本不觉得这个办法是有效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敢置信地又摸摸脑袋,真的没有了。 她又惊又喜地抱住女人的胳膊,连珠炮一般发问:“我居然真的变回来了?怎么会变回来的?这个办法为什么会有效的呀?为什么晋小姐你会知道这个方法的?” 晋春迟犹在疲惫中,被小猫搅扰得差点招架不住,她揉了揉眉心,状似冷淡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只要知道,这个办法可以用就是了。” 姜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那、那我以后......” 那她以后再变半兽形态,是不是也可以用这样的办法变回去? 小猫的眼睛亮晶晶,晋春迟一看,便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巨龙感到有些头疼,同时生出一股警惕来,她勾住姜洛的下巴,忍着身上那股乏力强硬地压过去,把小猫钳住,猛然间被女人的气势压住,姜洛瑟缩了一下,脸蛋微微烧红,而后,女人霸道地对她说:“你要记得,只有我才可以。” 这话带着警告,又似威胁,姜洛极少被女人这般对待,只觉得眼前的晋小姐有些陌生,像是......像是一直懒洋洋地盘着的蛇忽地吐出了蛇信,属于捕猎者的眼神锁定了她,令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但这只是自然反应而已,姜洛不怕晋春迟的,因此虽然女人忽地强势起来,姜洛也没感到不适,她软乎乎地看着女人,呐呐地开口:“晋小姐?” 晋春迟看她一脸纯然,怕她不当回事,复又重复了一遍:“别人都不行。” 为什么只有晋小姐可以呢?为什么这个方法真的有效呢?姜洛好疑惑啊,但是过一会儿,她忽地笑出声,不再纠结于这事,而是凑过去亲昵地抱住了女人的胳膊,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没有想要跟别人那样啊。” 她不舍地看着女人,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有晋小姐珠玉在前,也许我以后都很难接受别人了。”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考虑其他吧?她不是已经预定了晋小姐的下一个春天了吗 晋春迟一怔,然后肩头便是一疼,那只爱咬人的小猫趴在她肩头,好似很苦恼:“都怪晋小姐太好了。” ※※※※※※※※※※※※※※※※※※※※ ——论巨龙是怎么被小小小小小猫咪套牢的。 第八十五章.下定 “说好了哦, 晋小姐的下一个春天我就先定下了。” 要分开了,姜洛总觉得心里毛毛躁躁的,她看着这个显然很抢手的女人, 不放心地又跟女人确认了一遍。 她始终以为晋春迟是中意这种“来钱快钱又多”的“工作”的,毕竟很早以前,女人对她说过:“一个月十万, 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工作。” 而且这三个月的相处中,晋小姐真的真的超出姜洛的预期很多,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如果不是真的中意这份工作, 晋小姐没有必要做到那么好的。 她真的、真的太好了。 好到叫人生出许多不舍。姜洛其实有一种冲动,那就是何必等到下个春天, 她想定下晋小姐的每一天, 哪怕是只买下女人的时间,什么都不做也好,因为只要一想到晋小姐有可能在夏天、秋天或是冬天邂逅别人,不,即使没有其他人,单单只是要与晋小姐分别,姜洛心中都生出一股难受来。 可是......没有理由了啊。 春天的时候,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挂出招聘启事, 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需求,可是春天过后, 再跑去“包养”人家, 晋小姐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思想有问题呢?还有......即使晋小姐愿意, 她爸她妈也不会答应的。 姜洛忧愁地缩进了被子里。 定下她的下一个春天? 其实这话姜洛不是第一次说, 上一次姜洛这样说的时候, 晋春迟问她:“只是下一个春天吗?” 小猫的回应让龙失落。 而这一次....... 晋春迟的视线落在姜洛身上很久, 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她不问了,因为答案应该不会改变。 姜洛躲在被子里,腼腆地笑了下。 晋春迟哑声道:“洛儿,其实我......” 其实她想要的不止是下一个春天而已,她想要夏秋冬春都跟她的小公主在一起,她想要年年岁岁,暮暮朝朝。 长长久久。 “怎么啦,晋小姐?” “......没什么。” 晋小姐看起来好像很疲惫。姜洛心想,是她刚刚折腾太过了吗?好像那样确实是很刺激,难怪晋小姐不肯让她...... 咳,姜洛也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女人总是说“不行”,她卷了卷舌头,因她走出了半兽形态的关系,舌面现在是柔软的了,但是先前,好像是粗糙了点。 极容易地就弄得女人溃不成军了,这大概就是“技术不够、硬件来凑”吧。 仗着天生的便宜做了坏事的小猫有些愧疚,还有一股不能说出口的成就感,她怯怯地看着晋春迟,眼中流露出一丝渴望,其实她、她还想欺负晋小姐! 啊,好羞人。 姜洛连忙打消这个“坏”念头,钻进了晋春迟怀里:“再抱我睡一晚吧,晋小姐。” 晋春迟垂眸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因着方才那番放纵,女人眼尾晕着极淡的一抹海棠红,妖冶动人,她眼中波光轻敛,深情暗含,随意一垂眸,那抹胭红便生动起来,呈现出一股惊心动魄的美,姜洛几乎沉迷进去,然后感觉自己被抱住了,抱着她的女人轻轻说了句:“好。” “晋小姐。” 姜洛又喊她,晋春迟低头:“嗯。” “你就住在这里吧,不要搬走了,这间公寓空置着也是浪费,我想将它赠予你。不如我们明天去过户了再回家吧。” 晋春迟的眉尾忽地下压。 将这间公寓赠予她? 巨龙天生对财宝有很高的敏感度,晋春迟一入世便弄清楚了当今社会的物价,她知道这间公寓价值极高,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类房产。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怀里的傻姑娘:“你知道你一开口就送出了多少钱吗?” 那姑娘只是笑,笑容中透出一股轻松随意,仿佛只是随手在路边折了朵花送出去:“我知道呀,但是我也不需要靠着出售它来维持生活水平,房子放在这里不用的话,也只是闲置而已吧?我喜欢晋小姐住在这里,它也喜欢的吧?很少有人会像晋小姐这样细致地打理一间房子的。” 她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其实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才送房子,她又不是什么冤大头,她啊,她是想给晋小姐一个栖身之所。 在一起之后,晋小姐从未跟她提过自己的家庭,也从没提起过自己以前的住处,姜洛猜测,也许晋小姐没有房产吧,她在这件事情上僭越了——她背着晋小姐偷偷去查了晋小姐的过往,得出的结论让她很吃惊。 资料显示,在搬来城固大厦之前,晋小姐是租房住的,而且她租住的地方,还是城中村最混乱的地方、最便宜的一间。 姜洛一想到图片上那个又破又旧的小房子就皱眉,她是绝不可能让晋小姐回那样的地方去住的。 “好不好嘛?你就收下吧。”姜洛亲亲女人,祭出撒娇大法,明明是赠与方,她却表现得好似是求着晋春迟一般,反而像是拜托女人了。她心思细,想着这样的话,也许会化解掉一些尴尬,不会让晋小姐难堪。 她知道尊严的重要,因此虽然她得知晋小姐以前的居住条件不好,也从没在女人面前提起过,事实上,当她得知晋小姐以前过得不好之后,她就再没在女人面前探听过对方的以前,此时送房子,也不愿让晋小姐察觉到什么。 就当是一次单纯的、有些任性的赠与吧。 小猫期待的目光里,晋春迟慢吞吞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收。” 小猫眼里顿时蓄了一包泪,可怜地缠着她:“为什么不收呀?你嫌这间房子不好吗?” 晋春迟无奈。 她又哪里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不想过多接受姜洛的赠与,她担心接受的越多,她们的关系便越难正常。 “不行,实在是太贵重了,都够......包我一辈子了。”女人眼睫微颤,试探着说道。 姜洛眨眨眼:“又没说是要拿这个折现包你。” 晋春迟更加不肯了。 姜洛磨了女人许久,女人也不肯松口,她撇撇嘴,退而求其次道:“那先不过户,你先住着好不好?就当是帮我看房子了。” 她说着,捂住了女人的嘴,不准她说话,凶巴巴地道:“不许再拒绝我了!下个春天,我还要回来跟你住一起呢!” 晋春迟被她那句“我还要回来跟你住一起呢”打动,神情蓦然柔和下来,她轻拥着这个心思纯善的小姑娘,最终是答应下来。 姜洛开心地笑起来,她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女孩子,眼中极少见到阴霾,发自内心地笑笑着的时候,那笑容灿烂过夏日骄阳,如同小火炉一般,熨烫着巨龙的心口。 巨龙舍不得闭眼,长久地注视着——她的小太阳。 她的小公主。 姜洛先闭上了眼,作势要睡。 其实两人都有些累,姜洛是因为体力不支,晋春迟则是被折腾得有些过。先前,趁她意识沉浮,小猫甚至伸了尾巴,好在猫咪尾巴相比龙尾来说柔软太多,没能顺利地使坏就被晋春迟一把揪住了,死死握在了手心。 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触碰,仍然弄得龙小姐一阵颤抖。 总之......累了。 吃龙的猫累,被吃的龙也累。 但纵然是很累,这一晚,各怀心事的两人也都没有真正睡着。 晋春迟抱了姜洛许久,直到女孩子在她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这才松开手,小心将女孩子放到一旁,悄然走下床,翻了翻衣服口袋。 她有把那枚母亲留下的金币放到当天穿的衣服里的习惯,除非那衣服没有口袋,否则她都是随身携带的。 虽然只是随意地放到口袋里,但金币从前从没丢失过,龙的财宝自有气场护住,不会轻易丢失,唯一的意外只是姜洛这只小招财猫,前后有两次,只是因为小猫随意的一句话,她的金币就掉出来,迫不及待地往姜洛那边滚了。 金币是纯金铸造,真材实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多年前的古董了,时光与历史赋予它的价值已远远高出它的用料的价值,而且由于一直被世上仅有的一头冰霜巨龙带着,这枚金币也沾染上了几丝龙气,带着龙族的一丝丝气运,有些妙用,如果拿到传说生物的世界去售卖的话,会卖出一个不亚于火龙角的天价数字。若是细算,可以买上许多间姜洛想送她的这种公寓。 这枚金币一共掉落过两次,两次都被晋春迟收了回来,龙小姐原本以为,它会永远呆在自己身边,但—— 她转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那个小猫,眼中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宠溺。 也许合该是洛儿的,母亲不也说过了吗,龙族的财宝,除了给崽子,就只能给伴侣了。 虽然她那吝啬的母亲最终也没给她留下什么财宝,但龙小姐觉得,可以听一听母亲的话。 晋春迟盘膝坐在床头,借着月光,细致地在金币上穿了一个小孔,她将那一点金粒留下,手一招,变出一根红绳,穿过那个小孔,修长的手指翻动飞舞,将红绳编了个繁复漂亮的结,又用了点力气扯了扯,确认了结实,才朝姜洛俯身,小心地将红绳的一头绕过姜洛的脖子,与另一头合在一起系了个死结。 像是给姜洛戴上了一根别致的项链。 巨龙重新侧身躺下,静静地看着睡得香甜的小猫,目光愈发缱绻,她亲亲小猫的额头,低声地、含着笑意地说了一句:“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你一直想要见识一下的,巨龙的财宝。 女人的薄唇印在额头,“熟睡中的”姜洛动了动眉头,感受着胸口骤然压上的小小重量,心中痒的不行,特别想知道晋小姐送了她什么,但是又不敢睁眼,生怕晋小姐发现她还没睡。 哎呀,大半夜的送什么礼物,闷骚女人,就不能在她“醒着”的时候送吗?难不成送个礼物还会害羞的吗?对礼物的好奇让猫猫感觉百爪挠心,她装睡装的很辛苦,不由在心里又甜又酸地“埋怨”起女人来,许久许久,她感觉女人应是睡熟了,才小小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女人,抓起胸口上的那个小物件看了一眼。 然后,眉眼就弯起来,月牙儿似的。 晋小姐对她好大方,这可是金币呢,说送就送了吗?姜洛眼馋这枚金币好久了,一直没好意思说,没想到真的能拥有。 她攥紧金币,紧紧贴着胸口,直到小金属块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也不想放开。 金币固然珍贵,但最重要的是,这是晋小姐送的,珍贵程度要上好几个档次的。毕竟,晋小姐可是连十三块五的打车钱都要心疼的人呢。 姜洛意外收到了这么一份异常珍贵的礼物,心中的那丝因即将分别而生出的愁绪倒是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灌了蜜糖的甜滋滋感,她兴奋的睡不着,抓着那枚沉甸甸的金币玩了好久,直到晨光熹微。 她该走了。 极罕见地,姜洛在晋春迟起床之前就下床了,她不愿面对跟晋小姐告别的种种,因此特意选在凌晨离开。她轻手轻脚地走下床,猫咪的天生技能让她走路时可以刻意不发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声音,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好带的,家里该有的都有,而且远比这里要齐全。 姜洛只拿了几件晋小姐在她还是幼崽时买给她的玩具,又装上自己的作业和试卷,然后折身回卧室,悄悄打开了那只“害苦了她”的药盒,把里边剩下的两支药膏拿出来。晋小姐从药盒里拿药时她看过几次,知道里边还有剩,以前都是晋小姐给她用,今天......大约晋小姐也是需要的吧? 是有点肿的。 她其实想给晋小姐上药,又怕吵醒了女人,只得把药膏放到女人枕头边,让女人一醒来就能看到,然后知道要去用,然后又将一个文件袋放到一旁,做完这一切,她趴在床边看了晋春迟许久,天色渐渐亮起,仿佛在催促着她离开,她知道晋小姐向来醒得早,不能再拖延了,不然晋小姐就醒了。她叹了口气,凑过去亲了亲女人的额头,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句:“我走了,晋小姐。” 晋春迟躺在床上,似是沉睡,然而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揪住了床单,而她不能睁眼,只能静静地感受着小猫的气息远去。 直至消失。 在房门发出轻微的一声碰响时,晋春迟倏然睁开了眼睛,几步跑到露台,从这高高的楼层之上,俯瞰着下方的街道。 几分钟之后,姜家派来接姜洛的车出现在街道上,车里坐着眼眶微红的姜洛。虽然这是一辆晋春迟没见过的新车,但巨龙仍然准确地锁定了车辆,红眸深深,看着那辆车朝远处的街区驶去,街上高楼耸立,从高处看去,犹如混泥土浇铸而成的森林,而那辆小小的车便穿行在这复杂的林中,有时候被遮挡住,有时候又冒出来,而无论它走到哪里,巨龙的视线都不曾从它上面离开。 直至车子驶入姜家,晋春迟才收回了视线,她回到卧室,看一眼姜洛留在枕边的药膏,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忽地扬起,带着些许的好笑。 那笨蛋。 她恐怕不知道这药膏跟以往涂的那种不同,还以为是消肿治伤的药,所以才特意翻出来给晋春迟的。 晋春迟重新把药膏装好,目光落到那只文件袋上,她打开看了眼,里边是一套完整的入学材料,姜洛前几日问她要过身份卡,原来就是为了这事。晋春迟仔细翻了翻,小猫将她的学籍安在一所高中,她可以直接入学——以高三学生的身份。 巨龙再度失笑。 高中就太过分了。虽然如果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她大约才二十出头,身份卡上显示的也不过是二十四岁,但她毕竟已经活了这么多年,过往的那些经历与此刻的心理状态都不允许她再去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 虽然洛儿此举是好意,毕竟她在洛儿眼中,是没上过学的。事实上,那姑娘把她塞进高中,而且一进去就是高三,肯定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去读高中。 冷静地将那些材料重新放回文件袋里收好,晋春迟换好衣服,径直去找了商以霞。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是商以霞的上班时间,但金牛大厦里却没有麒麟的身影,而且令晋春迟感到疑惑的是,不仅仅是没有麒麟的身影,就连麒麟留在这里的气息,也已经很微弱了,看起来至少有三天没来过了。 晋春迟眉头一皱,担心商以霞出事,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商以霞的公寓里,然后便在被窝里发现了睡懒觉的麒麟小姐。 龙小姐:“......” 她白担心了。 看这家伙睡的这么香,也知道是没事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她连班都不上了,不是说貔貅很苛刻的吗?也不像是能给她放假的样子。 “起床了,都是传说生物,装什么需要睡眠?” 面对其他人,龙小姐可没有对待猫猫那样好的耐心,以往如果这个时间姜洛还在床上的话,晋春迟大概率会偷亲她一口,然后给她盖好被子,让她继续睡,换成商以霞后,可怜的麒麟小姐不仅没有得到被龙小姐盖被子的待遇,还被直接从被子里揪出来了。 商以霞:“?” 猝不及防间被人从美梦里拉出来,商以霞迷糊了一瞬,然后脸上便露出喜色,刚喊了声:“小凤——”,睁开眼时就看到床边站着的晋春迟,那个“凰”字就被咽了下去。 她脸上有些失望:“是阿晋呀,你怎么来了?” 她拍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来,再看晋春迟时,眼神就有些古怪:“唔......今天入夏了啊,难怪......” 她瞥一眼冷若冰霜的好友,识趣地没再说话。 晋春迟把她拉起来,明明眼睛没有化为龙族的竖瞳,但被晋春迟那双红眸盯着,商以霞也有股被看穿的感觉,她不自在地偏开头:“怎么这么看着我?” 龙小姐淡淡道:“你刚刚把我当成谁了?那只凤凰吗?” 商以霞轻咳一声:“那谁知道你大清早地会跑过来嘛,你个冷冰冰的霜龙,以往几年都不见你来我家一次,我会认错不是很正常?” 晋春迟“哦”了一声,慢吞吞道:“那要让你失望了,来找你的是我不是你的小凤凰。” 她虽然揶揄了商以霞一句,但眼底却满是笑意,麒麟心里也有人了,对象还是那只凤凰,这两人属性相近,相处的也很不错的样子,晋春迟衷心为好友感到高兴。 虽然这家伙好像还没跟人确定关系,而且凤凰都走了,留下这家伙傻兮兮地等。但......龙小姐想想自己,觉得也没有什么。 她不也还没把洛儿拿下吗?她跟洛儿还有一定的基础呢,商以霞跟凤凰有什么?有笼里笼外的交情吗? 龙小姐深沉地摇了摇头,商以霞被她看的发毛,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你个死女人,还有什么是‘我的小凤凰’?你别乱说啊,我跟她没关系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晋春迟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冷淡地“哦”了一声。 这死龙!商以霞想锤她。 “你今天不上班?” 两人终于“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茶时,晋春迟把令她有点关心的事情问出口,商以霞耸耸肩:“刚辞职,现在我不是‘打工人’啦,我自由了。” 晋春迟倒茶的手一顿,几滴茶水洒落在茶盘上,宝贵的灵茶浪费了一点,看得商以霞一阵心疼:“哎呀你小心点,这茶我也就得了这一点点。” 晋春迟放下茶壶:“貔貅肯放你走?你拿什么跟她交易了?” 商以霞向后一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凤凰儿给我留下了几根尾羽,你是不知道,那死扒皮疯了似的想要凤凰尾羽,我拿这个跟她谈判,不仅赎了身,还小赚了一笔,喏,她私藏的灵茶,不然我哪有好茶招待你?” 晋春迟:“我还以为是凤凰给你的。” 商以霞沉默了:“拿她尾羽换的,也算她给的吧。她现在是我债主了,凤凰尾羽不好拿啊。” 其实有关于要不要赎身这件事,商以霞很是犹豫了一阵子,她不太想送出这尾羽,但貔貅好像真的很需要这东西,商以霞虽然总说自己被她剥削,但这么多年,貔貅除了小气点没多大毛病,传说生物稀少,商以霞是把她当朋友的,貔貅从前也帮她找过几味药材,如今,见貔貅一直为尾羽焦心,商以霞考虑很久,还是拿去跟貔貅换了。 唉,麒麟这种生物就是这样,总是滥好心。 ※※※※※※※※※※※※※※※※※※※※ 你的粗长凉冒了个头并亲了你一口。 (嗷呜) 第八十六章.祝福 “貔貅, 想要凤凰尾羽?” 不知为何,晋春迟对于貔貅拿到凤凰尾羽这事感到有些不安,虽说传说生物经常需要跟别的传说生物换取一些东西, 但是, 貔貅族从前好像从未对凤凰尾羽表露过需求。 难道这只貔貅有哪里不一样吗?凤凰尾羽最显著的作用就是增长火属性与辟火,貔貅也不是火属性的呀,商以霞是火麒麟,拿着尾羽还有用处, 可是貔貅就根本用不上吧? 晋春迟不由皱起了眉。 商以霞其实也觉得挺奇怪的:“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问她要来干嘛她也不说, 整天一副欠了她好多钱的样子, 以前还正常点, 还有个人样, 最近却死气沉沉的, 如果不是她还年轻着,也没个伤病, 我都要怀疑她大限将至了。” 商以霞也不知道貔貅最近的变化是为什么,但总之,她跟貔貅的帐已经算清, 接下来,恢复了自由身的她有别的打算, 也不想去深究貔貅的事情了。 貔貅又不是她家阿晋,阿晋的事情她肯定会上心, 貔貅嘛, 她肯给出珍贵的凤凰尾羽已经是好心了。 “阿晋, 我要离开金市了。本来想过几天走的时候再跟你说的, 但你刚好来了, 正好可以跟你告别。” 商以霞看向窗外的天空,蓝天高远,已没有了那抹火焰的痕迹,凤凰儿走掉了。这些天,商以霞时常会看看窗外,可是一直也没等到火焰重现。 她决定不等了,她要去找小凤凰,反正欠了那家伙的债,她去还债。 晋春迟神情平静地看她一眼,知道她想做什么,其实阿商能忍到现在才去找凤凰已经很出乎晋春迟的意料了,她明明就喜欢那只小凤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磨蹭:“是要去找凤凰吗?” “哎嘿,你怎么知道?” 惯来没心没肺的麒麟小姐脸上也有了愁色,她像是每一个刚刚走进爱情的初学步者那样,尚且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又哪里知道路该怎么走呢? 凤凰儿走了之后,她每次坐在办公桌旁,习惯性地往桌面看去时,看不到熟悉的鸟笼,每晚醒来,床头柜也空空荡荡,也不再有人会大半夜地陪着她出门做好事,也没有人会骂她“笨蛋”、啄她手指了。 怪不习惯的。 商以霞舔了舔嘴唇,试着跟好友形容那种感觉:“就,有些人,她在你身边的时候吧,你不觉得有什么,她走了以后,你的心里就空空落落的,好像做什么都不得劲了。那只凤凰,总爱骂我,我以前嫌她叽叽喳喳的好烦人,但是等到她真的走了,我又觉得世界安静的不像话。明明那么多年都一个人过过来了,就这么一个短短的春天,她居然让我不适应我过了好多年的生活了。阿晋,我好像放不下她了。” 晋春迟:“我知道。” 商以霞歪头看她一眼,屋内光线极好,日光很是温暖,今天再聚,一直以来都冷清不理世事的冰霜巨龙在麒麟眼里少了些许棱角,显出一种对冰霜巨龙来说极难得的柔和感,但这股柔和并不是这暖洋洋的夏日阳光赋予的,而是......别的一些什么东西吧。 商以霞心生感慨:“是了,你也动情了吧?你的那只小猫,现在也成了你的‘放不下’了吧?” 晋春迟没有否认。 商以霞生出了些兴趣:“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夏天可是到了,你跟你的小猫,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跟她的合约就只到昨天吧?嘶,看你一大早地跑来我这里,她不会是走了吧?” 商以霞一通分析,倒将晋春迟现在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晋春迟瞥一眼她,轻轻说了句:“嗯,她走了。” 一大早就走了,还是悄悄走掉的。 真走了啊?商以霞的声音忽地弱下去:“真、真的啊?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晋春迟抬起眼帘,眼神中比之商以霞多了几分清明:“所以我也要走了,跟你一样,将要离开金市了,挺巧的,不是吗?” 商以霞坐直了身子:“啥?” 怎么就要离开金市了?不是说很满意这里的环境,至少会呆足十几年吗?而且现在火龙的事情也解决了,不用再到处去追踪了,这这......商以霞迷茫地看她一眼,难道是为情所伤、远走他乡,这也太扯了吧?这事放在别人身上商以霞信,但放在晋春迟身上,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以这条龙的霸道性格,只有她主动放手,根本没有人家拒绝她的份吧?她真要对招财猫家的那小猫动了情,不上手明抢商以霞都谢天谢地了。 难道,情爱的力量真有这么伟大吗?居然能让巨龙黯然离场? 商以霞忍不住流露出一点同情,然后便是愤愤,她们阿晋这么好,没道理拿不下一只小猫吧?别的不说,她可是龙欸,现在的龙简直稀少的跟灭绝物种差不多了,有龙就有气运,以前那些王朝这么推崇真龙不是没有道理的,是真的有气运这种东西。而且阿晋这么厉害,跟她在一起还能被罩着,超有安全感的好吗?还有,招财猫不是爱财吗?虽然阿晋从来没跟商以霞说过她有多少财产,但麒麟猜也猜得到,这龙估计坐拥金山银山!总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完美对象好吗? 而且就算不看这些,说外貌吧,阿晋是天底下独一份的漂亮,就连凤凰儿也比不上。说性格,阿晋除了冷淡一点,其他都极好极好的,再说到智慧,龙族脑中的知识浩如烟海,当然她们麒麟也不差。唔,阿晋还有一手好厨艺,那只小猫跟她住在一起这么久,没道理不识珠玉吧?难道还真的没眼光到这种程度? “奇了怪了,招财猫不是很会寻宝吗?身边放着这么大一个宝藏,她居然看不到?”商以霞惊了,不由喃喃自语起来,再看晋春迟时,眼里的同情更浓郁了。 晋春迟:“......” “你在想什么?” 啪的一下,麒麟小姐肩膀上挨了一下,那打人的巨龙皱着眉头,同她解释了一句:“我不是马上走的,洛儿她高三,马上高考,之后应该会去外地念大学,我当然也要走。” 喔,原来是这样啊。 商以霞揉着肩膀,朝她挤眉弄眼:“千里追妻?” 哎呀哎呀,没想到冰霜做的龙也有被人拉下凡尘的一天,商以霞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挺浪漫。 她一下子忘了疼痛,拿肩膀碰了碰晋春迟:“所以你真的认定她啦?至于吗?不就一个春天而已吗?就这么放不下?” 商以霞明着是劝晋春迟冷静,实际上是在暗中试探晋春迟对姜洛的态度,哎呀哎呀,这家伙被套牢了好啊,被套牢了,等她反向套牢小猫,离生崽还远吗?只要一想到快有小龙崽子出生,商以霞就不自觉露出姨妈笑,哦哦还有,也许会生只小招财猫也说不定,反正不是龙崽就是猫崽啦,都是传说生物的崽子,没差的。 哎呀,到时候要送什么礼物给宝宝好呢?还有还有,她能做宝宝的干妈吗?话说宝宝出生以后跟谁信?姓晋还是姓姜?好像这两个姓取名都好听。 知道好友已经快帮她们把小崽子的名字都取好了,晋春迟看着一脸傻笑的麒麟,眉心抽了抽,怎么这家伙忽然变得贱兮兮的? 龙小姐手又痒了。 商以霞想了想,还是觉得会生出一只小猫的可能不大,毕竟龙族的血脉霸道,血脉压制摆在那里,大概率会生出只龙蛋吧? 生龙好呀,龙族都已经这么惨了,多条生命就多份希望,商以霞没有重龙轻猫的意思,但仍然很希望是小龙出生。 而且晋春迟这条龙冷冰冰的,又贼聪明,一点也不好玩,她没法逗大龙,以后小龙出生了,欺负欺负小龙总是可以的吧? 这样一想,商以霞心更痒痒了,她一把抓住晋春迟的胳膊,恳切道:“求求你们马上在一起吧,求求你效率高一点,马上拿下你的小猫,好不?” 晋春迟不习惯地收回胳膊:“你疯了?” 商以霞也发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头,她轻咳一声,仍然收不住脸上的笑容:“害,就当是我的祝福吧,祝你很快拿下小猫!” 晋春迟这次没有说“你疯了”,而是说了声:“谢谢”。 麒麟虽不到言出法随的地步,但终究是瑞兽,说出来的话是有一定的实现可能的,虽然那概率微乎其微,但晋春迟还是愿意相信她的祝福是有效的。 此刻的龙小姐完全忘记了,麒麟祥瑞那是对普罗大众而言,事实上,同为传说生物,商以霞根本影响不到她,而且晋春迟的实力又比商以霞要强很多,这就决定了她更加不可能被商以霞施加祝福,不然,先前她追踪火龙也不会那般艰难了,只要商以霞说一句“希望火龙很快伏诛”,事情便会顺利了。 人总是愿意相信一些事情,即使很没有依据。 ※※※※※※※※※※※※※※※※※※※※ 啾啾大家。 第八十七章.损招 虽然给好友送了祝福, 但商以霞心中清楚的很,阿晋的追妻之路还很漫长。她是龙,龙族在世间风评不好, 人们憎恶且恐惧着龙族, 姜洛从小听着龙族的坏话长大,对龙族的看法估计也受到了社会主流观念的影响,肯定算不上好。也许阿晋没能拿下小猫,也是因为还有这方面的顾忌。 别的不说, 但总有一件事情商以霞是可以想得到的,她戳戳晋春迟:“那只小猫还不知道你是龙吧?” 晋春迟沉默着点点头。 果然。 商以霞叹口气:“所以等到姜洛上大学, 你就算跟了过去, 又打算怎么做呢?没了合约关系, 你要怎么跟小猫接触?你真的知道怎么求偶吗?你也......你也不能一直瞒着她吧?” 她有些担忧, 要是阿晋知道怎么做, 又何至于一个春天下来还拿不下小猫?唉,白瞎了那一身本领。 商以霞琢磨了一下, 脸色忽地有些不自在,她也没资格说阿晋吧?其实,她也不懂要怎么去追求人。 感觉真是很难的样子, 怪不得阿晋管她要恋爱指南呢。 可是,又哪有什么真正的教科书式的恋爱指南?感情的事情, 如果能够按照书籍上的来、能通过公式化的技巧得到,那大约也不是真正的感情了。 晋春迟:“你的学历是怎么来的?谁帮你操作的?” 商以霞是有学历的, 她的入职手续也很规范, 可是晋春迟知道, 其实商以霞也没在人类世界里上过学, 以前晋春迟不问, 是因为这只是细枝末节,但现在,可能有些不一样了。 她今天来找阿商,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却意外得知了阿商也要走的消息。 “害,还能是谁给操作的?特殊部呗。他们恨不得给我们这些在世间行走的传说生物都安上一个正常的身份,别说学历了,就算是父母亲人乃至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只要说一声,就有人给办妥。你太久没入世,不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啦,总之就是跟他们联系就行了,但一定要坚定,不能被忽悠加入特殊部,那地方可比貔貅还会剥削人,而且限制多多。” 商以霞原先没有对晋春迟说这事,是因为晋春迟很少入世,即使入世也只是为了追杀火龙,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会置办房产、参加工作,所以学历那东西对阿晋来说可有可无,不像商以霞,商以霞一直在人类世界里修行的,当然需要一个正常人的身份。 “特殊部?”晋春迟若有所思。 商以霞见她似有意动,脑中忽而灵光一闪,她手指颤抖着指着晋春迟:“你你你,你问学历的事情,你该不会要去念书吧?还真要追人追到大学里去吗?” 刚才阿晋就说过,姜洛要去念大学了,所以是打算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商以霞惊了。 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不行吗?” 晋春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商以霞这火属性的麒麟不由被冻得抖了抖,不舒服地离她远点:“别冒寒气啊,我最讨厌冬天了。” “又不会冻伤你。” 虽是这样说,但晋春迟还是收敛了一些。 “好吧,这种事情确实要早做防范,现在的小年轻呐,一个个都早熟的很,在大学里谈场恋爱实在太过平常,我那天还在街上看到两个热恋中的初中生手拉手逛街呢。” 商以霞忽然有些理解晋春迟的心情了。 晋春迟认真道:“洛儿初中时不会这样,她高中也没谈过恋爱。” 事实上,姜洛一直不开窍,但凡她早熟一点,晋春迟都不会这般为难了。 商以霞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初中不会、高中不会,那大学呢?难不成大学也心如止水吗?姐妹,我支持你去搞近水楼台这一套,不然......小猫真被人偷走了,你要去哪里哭去?” 晋春迟还未说什么,商以霞又苦恼道:“可你这样,真能去念大学?我实在难以想象你去念书的样子,你当老师还差不多,什么都能教吧?哦,除了科学那一套。” 晋春迟淡淡地指出:“师生恋?” 商以霞一拍脑袋:“也是,这不太好。” 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些尴尬。 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总不能真的去做学生吧?一定有其他的方法的。晋春迟把茶杯一放:“我再想想。” 还有时间。 商以霞看着显然有些心神不属的好友,忽地拍拍桌子:“要一直跟在小猫身边其实也不是只有跟她做同学这一种方法吧?她喜欢小动物吗?不然你委屈一点,装个小狗小猫什么的,去碰碰瓷?干脆假装宠物算了。这样都不用等到大学开学,你都能重新回到她身边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商以霞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也有点逗晋春迟玩的意思,阿晋这么一条巨龙,要是真变成小猫小狗去给姜洛当宠物......麒麟想想那场景都要笑死。 然而晋春迟却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来,商以霞见她居然真的陷入沉思,不由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不是吧,你可是龙欸,还真的要伏低做小到这种地步?” 晋春迟瞥她一眼,没说话。 自己又不是没养过变猫的洛儿,她要是变个什么给洛儿养,应该也......没差吧? 商以霞没想太多,她还有个要紧事要跟晋春迟交待:“阿晋,我不是很快就要走了吗?我这儿虽然小了点,但也算不错了,比你以前住的那鬼地方好,你要不要过来住?” 商以霞以前就对晋春迟租住在那样脏乱差的地方颇有微词,可惜龙小姐为了省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晋春迟也只是想要一个明面上的住处而已,她其实极少回租房,商以霞才放弃了劝说她。后来晋春迟跑去姜洛那里“应聘”,然后就住进了姜洛提供的公寓,倒是过的不错。 而现在,合约到期了,商以霞以为晋春迟也要搬出去了,因此干脆邀请她来自己这住,其实这事她以前提过,但巨龙的领地意识是传说生物里数一数二的,霸道的紧,根本不愿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商以霞也理解,现在刚好,她不是要走了吗?这下阿晋应该不会觉得住在这里不舒服了吧? 晋春迟听到这话,微微愣了愣,之后倒是笑了,神情变得柔软:“不用。我还住在城固那边,洛儿她......让我继续住。她说,下一个春天还会过去。” 商以霞见晋春迟居然露出了笑容,一时不由目眩神迷,她早说阿晋的颜很能打了,真让人眼晕。啊呀啊呀,冰山居然有笑的这么温柔的时候,商以霞受感染,不由也笑起来。 她边笑边骂:“住在那边就住在那边,干嘛说的这么清楚?还‘下个春天’?我严重怀疑你是在向我炫!” 她嘴上骂骂咧咧,但心中倒是轻松了些,这两人还约定了下个春天?看来阿晋也不是什么进度也没有的。 姜洛是回家了,但兴致一直不怎么够的样子,她放下包,勉强对迎上来了老爸笑了下,踮脚环了环高大男人的宽肩膀,说了声“爸我想睡觉”,便心事重重地回了房。 听到动静下楼的姜寒湘只来得及见到女儿沮丧的背影,她奇怪地看向丈夫:“洛洛怎么了?回家了不高兴吗?” 陆柳脸上那因小女儿回家而生出来的笑容消散了,他朝着妻子摊摊手:“不知道啊,一回来就说想睡觉,难不成昨晚没睡好吗?” 姜寒湘脸色一变:“没睡好?” 春天都过了,还这么能折腾的吗?两个久经人事的家长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猜测,胸口中于是翻涌出“自家的小白菜又被外边的猪拱了”的酸涩滋味,姜寒湘冷声道:“下次不能让洛儿这么任性了!” 她家洛洛才十八岁,可不能这么早就被拐走了。 陆柳重重一点头:“明年我一定把她看好来!” 严防死守的老父亲和老母亲此刻还不知道,哪用等到明年春天?事实上,这个春天才刚过去,他们家的小姑娘,已经定好了下一个春天的事情。 挡是挡不住的啦,有会偷人的巨龙在,他两注定要失算了。 姜洛只觉得跟晋小姐分开真是特别不习惯,她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明明是她熟悉的房间,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她在床上无聊地滚来滚去,最后大字型躺在床上,攥着晋小姐送她的金币发起呆来。 金币沉甸甸,可她觉得她的心好像更沉一点,像是压了块石头,堵得慌。 啊,怎么办,才刚分开而已,她就开始想晋小姐了。 其实平时不是没有过跟晋小姐分开的时候,晋小姐也会出门,而且之前还消失过几天,那时姜洛却没有这么强烈的心慌感,她想,原因可能是以前顶多也只会分开几天,不像这次,一直要等上九个月才能再见到晋小姐了。 啊,她死了。 九个月呢。 一直到与女人分别,姜洛才后知后觉地觉出九个月到底有多长,这短短的一天都这么难过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了。 她想,她可能是出现了“戒断反应”,当然,晋小姐不是毒.品也不是什么让人上瘾的药物,但......她现在的确是一离开晋小姐就忍不住去想。 几个月的相处,竟让她对晋小姐依赖到这种程度了吗?姜洛有些惊讶,她知道自己不开心,但也说不清自己具体是什么个心情。是不是一开始分开都是这样的?也就这头几天难捱一点吧?以后习惯了就好了,就像她先前慢慢习惯跟晋小姐住一起一样。 啊,学着去习惯没有晋小姐的日子的第一步,就是不能再想晋小姐了。 姜洛摇摇头,努力把那个女人从脑海里赶出去,她捞起被子把自己捂住,在床上翻腾半晌,倒是也真的睡着了——毕竟先前一晚上没睡呢。 ※※※※※※※※※※※※※※※※※※※※ 没想到吧! 第八十八章.失眠 “洛洛这是怎么了?”姜洛那许久无人造访的房门外, 隐隐约约地传来姜唐的声音。 今天日子特殊,姜唐跟姜华原本都打算早点回的,但小山家店铺出了点事, 姜唐得赶过去帮忙, 姜华则是公司事忙,等他们两人回家时,姜洛都睡了一觉了。 两只大猫在小猫房门前碰了个头。 姜华早跟爸妈通过电话,知道妹妹一早就回来了, 就是心情不太好,一回家就睡起觉来。他的目光扫过一脸八卦、没个正行站在那里的大妹, 小刀似的浓眉挤在一起:“还能是怎么了?舍不得她的晋小姐呗。” 姜唐捂嘴偷笑:“我就知道她迟早也得经历这么一遭, 先前你还不信, 还说什么‘洛洛就是贪新鲜’‘等春天过了就好了’, 喏, 还是我说对了吧?她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有关于小妹在这个春天做出的惊人举动,做哥哥的、做姐姐的其实私下里也谈论过, 对于妹妹这向着成人世界的第一次试探,姜华二人持有开放的态度,他们不阻止这段关系, 同样的,也不意外于这段关系的解除。关于解除关系之后的事情, 姜华没有直接跟晋春迟接触过,没有很把晋春迟当一回事, 觉得春天一过, 洛洛的生活就会恢复正常。但姜唐则不一样, 毕竟她都见过晋春迟两三次了, 知道晋春迟的魅力, 而且因为见过晋春迟脖子上的伤口,她后来对晋春迟还挺有好感的。 现在这世道,放着洛洛那么一个娇软的小姑娘不去欺负、还愿意拿脖子给她咬的人可不多了,洛洛碰到了,是她的幸运。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晋春迟还怪有礼貌的,被打了也不还手,明明看着像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或者说挺能唬人的吧——姜唐还在她手上吃过亏呢。直到现在,姜唐依旧觉得晋春迟跟她先前在金市遭遇的火龙在气质上有点相似,虽然晋春迟当然不可能有传说生物那么强,但既然能给人这种感觉,那就说明晋春迟应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洛洛不也总说她的晋小姐厉害吗?虽然姜唐严重怀疑,洛洛看谁都厉害,但她那样盛赞,总得要有点依据的吧?总不能是闭眼夸吧? “你别在这儿笑,你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呢,你忘了你第一次分手时跑我那撒酒疯的事情了?洛洛现在虽然不是失恋,但她跟第一个亲密对象分开了,心里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难过的。” 哪有这样的,还笑起自家妹妹了,姜华瞪她一眼,她这才正经了点,过来人似的拍拍大哥肩膀:“好了,哥你也别这么严肃,洛洛应该也就是这几天难受一下,小姑娘嘛,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总是不太适应的。” 应该.......吧? 姜唐不确定地看了眼妹妹的卧室。 房间里,姜洛蜷在床上,不开心地转了个身,背对着门口。她又不是没睡醒,哥哥姐姐在走廊说话,她听的到的好嘛? 呜,晋小姐。 不知为何,本来自己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想着过几天就好了,但是听到哥哥姐姐这样说,姜洛心里又怪不是滋味的。 走廊上,两只大猫仍在“窃窃私语”—— “也是,洛洛心思纤细,小时候养的小花小草死掉了都会难受很久,何况是跟一个大活人分开呢?大概是要有个适应期的,你别去逗她啊,等她好点,大概也要开学了。” “哥,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好吗,我什么时候逗过她了?我都是跟她玩。” 砰—— 两人的对话还未结束,房门忽地发出一声脆响,姜华跟姜唐循声看去,视线之中,他们话语里的主人公赤着双脚,漆黑眼眸幽幽地盯着他们,散发着他们从未在妹妹身上见过的冷澈。 “洛洛。”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姜洛抬着头,黑色长发垂落在削瘦的肩膀上,额角的头发也平顺地搭在眉上,看着是个超乖的女孩子,然而当她皱起眉头,那双总是柔软若春水的眼眸里,居然也有了锐意。 “晋小姐她,才不是什么小花小草呢。” 她看着哥哥姐姐,认真地反驳道,几个月前还满怀天真的脸上,竟也有了属于大人的严肃意味,好似在短短的几个月里飞快地褪去了稚气,变得能够撑起一些事情了。 变得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了。 姜华和姜唐这时才惊觉,他们的小妹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是哪里不一样呢?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这些统统都不会在三个月间就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而她的发型也跟离家时并无差别,但就是不一样了。 啧。 居然还凶起来了。 可是放在妹妹身上,就算凶,也是奶凶奶凶的,其实还有点可爱。 姜唐先回过神来,她拍拍妹妹的肩膀:“谁又说她是小花小草了?只是个类比而已,你不喜欢,我们以后都不说了。还凶起来了,哥哥姐姐很伤心哦。”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姜唐脸上却满是笑容,显然是没真的难过的,她知道妹妹恐怕还是因为跟晋春迟分开,不适应,所以才会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 姜唐认错认的干脆,姜华看眼奶凶奶凶的小妹妹,也从善如流地表达了歉意:“是哥哥不好,这个比喻不恰当,以后不说了。” 姜洛这才满意,姜唐能感觉到妹妹情绪的微妙转变,她心中舒了口气,看着妹妹恢复柔软的眼神,忽地把脸一板:“你这坏家伙,跑出去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见到哥哥姐姐第一句话居然不是问好吗?再不济,叫声哥哥姐姐也好呀。你这样,哥哥姐姐也会伤心的哦。” 姜洛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跑去亲亲大姐,又抱抱大哥,认错一般喊:“姐姐、哥哥。” 姜唐与姜华高兴起来。 “哥哥姐姐有没有想我?”姜洛又问。 “mua~” 姜唐一把揪住她大亲一口:“想,当然想啦。” 姜华看着在大妹怀里挣扎的妹妹,笑着点了点头。 姜洛于是小声地道:“我也想你们的。” 兄妹几人俱都笑起来。 时光流转着淡淡的温馨,也暂时冲淡了姜洛的别离愁绪,白天的时候还好,不知家人们是不是商量过了,一直有人陪着姜洛,姜洛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太多,但是到了晚上,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时,对晋春迟的思念便忽地冒出来,久煮的茶一般浓郁起来。 唉,睡不着。 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床上翻身,姜洛总觉得空落落的,没晋小姐抱着,她居然睡不着了。她其实早就预见过这种可能,因此当她真的无法入睡时,她也没有很意外。她叹口气,抱住被子,假装抱着晋春迟,可是她的自欺没有效果,都好晚了,可她仍是精神的很。 第n次闭上眼又睁开,那种明明困了却怎么也睡不着的感觉令姜洛很是烦躁,她干脆下了床,趴在阳台上,无聊地看着外边的星空。 最近都是晴天,不知道夏季的暴雨什么时候会来临,今夜星光依旧灿烂,无数的星子汇聚成美丽的灯带,高高地挂在天幕之上,月亮也澄亮动人,可以想见,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往下看的话,则是一株茂盛的晚香玉。秋天,空气中会有馥郁的花香,从前姜洛很喜欢这股香,所以这棵树一直被保留了下来,但此时此刻,她想到香气,第一时间又联想到了晋春迟身上的香气。 每天都能闻到的,晋小姐的香气。 她依旧形容不出来那究竟是股什么样的香气,只知道很好闻,她已找见了比晚香玉更好闻许多的香气,于是这棵树好似也没有那么特别了。 但是现在闻不到了。 唔,怎么又想到晋小姐了?明明是想出来放空一下的。 姜洛苦恼地拍拍脑袋,出神地看着庭院里的大树,晚香玉树可以长到很高很高,这株的枝丫已经快延伸到姜洛的阳台上了,好像很早以前,晋小姐还骗她说自己是从这棵树上跳过来的。 姜洛盯着那树看了一会儿,忽地露出一个笑来。 大骗子。 她在阳台上吹了会儿夜风,感觉到冷,便搓搓胳膊往房里走,没走两步,忽觉一阵心悸,她似有所感地扭头,目光落到树冠上的某一处,忽地定住不动了。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好像在宁雾家也有过一次,就是那种有宝物的感觉,树上有什么吗?不应该吧?姜洛看着这棵陪伴她长大的大树,心中生出些疑惑来。 不应该呀,要真有宝贝,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姜洛愈发疑惑。 事实上,树上真有“宝贝”,那是化成小龙盘在树枝上的晋春迟。晋春迟是入夜了才过来的,这里离姜洛的卧室很近,她盘在上头,知道一墙之隔有只小猫在熟睡,心情便平静下来。 巨龙默默地守候着她的小公主,因她没有刻意去窥探房中的情况,所以她不知道姜洛失眠了,跟姜洛的距离隔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巨龙的心安定了下来,她盘在树上陷入了睡眠,直到阳台的门打开,满怀心事的少女出现在夜空之下。 几乎是姜洛趴到阳台上的瞬间,晋春迟便醒了过来,察觉到女孩子的目光四处飘,偶尔还会落到树冠上,晋春迟便谨慎地缩了缩,原本垂落在空中的小尾巴灵活地勾到了树枝上,好生缠了几圈,把自己藏好了,才悄悄自树叶的缝隙中看着姜洛。 洛儿怎么还不睡?以往的这个时候,她应该早就困了才是。 巨龙的心底涌现出一点疑惑。 还有,她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发现了姜洛的小情绪后,晋春迟胸中便翻涌出一股冲动,她想过去,想问问姜洛为什么不开心。 她的小姑娘,不应该不高兴的。 ※※※※※※※※※※※※※※※※※※※※ 是这样的,阿凉最近在修文,所以前面的章节会显示更新。 第八十九章.捉住 然而还没等晋春迟真的冲动起来, 她便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被姜洛盯上了,穿睡衣的女孩子趴在阳台上,黑眸清澈, 眉头微蹙, 疑惑地看着她所处的这片树冠,久久不动。 就好像......真的穿过了那宽大浓密的树叶,看到了晋春迟似的。 晋春迟心中一突,她屏住了呼吸, 极小心地又缩了缩,龙身盘得紧紧的, 几乎挤在了一处, 她却是不知道, 自己这样虽然藏的更好了, 然而......树枝也因她的动作而出现了晃动。 姜洛眼尖地发现了这比风吹大不了多少的弧度, 眼睛亮了亮。 难道真有宝贝吗?难不成还是个活的? 左右也睡不着,加之姜洛有股强烈的预感——树上一定有个大宝贝!她干脆换了衣服下楼, 在树下换了好几个角度观察着被她记住的那一处,十分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看,还真叫姜洛看出些许不同来。 好似有一抹青蓝一闪而过。 姜洛揉了揉眼睛, 再去看时,已经瞧不见什么了, 但她仍是有股感觉,那就是树上的宝贝还在。 姜洛自言自语道:“奇怪。” 难道宝贝还能是活的不成?怎么一下子看得到一下子看不到的, 像是在跟她捉迷藏似的! 她原本也没有那么在意的, 但是一来这东西吊人胃口, 二来......那抹青蓝给姜洛很熟悉的感觉, 她很在意这点。 她在树下徘徊许久, 强烈的好奇心令她几乎抓耳挠腮,她四处看看,夜半时分,寂静无人,就连蝉鸣也弱了,她实在是好奇上边有什么,干脆变做了猫咪,灵巧地一个跳跃,上了树,锐利猫爪探出来,顺着树干稳稳地爬了上去。 不就是爬树吗?这题她会! 树上的小霜龙:“!” 几乎是小猫上树的同时,她马上缩回了盘在树上的龙身,正欲离开,她所在的这根树枝却忽地晃动起来,发出簌簌的声音,树枝的根部,小猫探出个头来,这阵晃动正是小猫引起的。 姜洛造成的动静不小,树枝晃动的厉害,晋春迟一时之间也无法顾及自己是不是会被发现,本能地扭过头去看那小猫,待见小猫虽然站在了细细的树枝上,但却挺稳,这才舒了口气,倏然化作流星,飞到了阳台之上。 恰好躲开姜洛的搜寻。 姜洛一口气爬到树梢,软乎乎的肉垫踩在树枝上,稳稳的,一点儿也没受树枝晃动的影响。她不等休息,急迫地几下跳跃,朝一直给她强烈感觉的地方跑去,却没见到那抹冰蓝,只见到一株被冰霜冻住的树枝。喵?她蹲在那株覆着寒霜的树枝旁,小爪子试探着伸出来,碰了碰那抹寒霜。 呜...... 只是轻轻一触,猫爪下的小肉垫马上被冻得发白,寒意入心,小招财猫可怜地打了个哆嗦,弓起背脊奶凶奶凶地叫唤几声,似是威胁,可是这四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姜洛终是不甘心,在树上爬来爬去,找了许久,仍然没有找到那个疑似宝贝的东西,她这才沮丧地下了树,重新回到卧室。 阳台上的小霜龙松了口气,在卧室的门重新打开时,又飞下了阳台,贴着墙根等了许久,直到房间里彻底没有了动静,她才回到树上,悄悄看向姜洛的卧室。 窗台的灯光已经熄灭,阳台的门也没有再度打开,这个对龙小姐来说充满了意外的夜晚,终于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而对于姜洛来说,虽然没有找见她想找的“宝贝”,但是好在爬树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还搞得她一身汗,她重新冲了个澡,再次回到床上时,倒因着精力耗尽而终于是入睡了。 一夜无梦。 “一大早的,你跑来树下干什么?” 姜唐注意妹妹好久了,她跑完晨跑回家时,妹妹就在庭院里那棵晚香玉树旁守着,一直看着那树发呆,活像上边有什么似的。等到她换好衣服出来,妹妹还窝在那里,因着她的缘故,庭院里多了好几个人,管家、园丁,甚至这个点一般会一起去散步的爸妈,都聚在了庭院里,除了定力好的老妈,都做着与姜洛如出一辙的动作——抬头看树。 树上有什么吗? 有些事情是会传染的,传染的力量是强大的,姜唐一走过去,也不由自主地朝树上看,可是看来看去还不是老样子? 刚从姐姐的询问中回过神来的姜洛这时也看清楚了周围的情景,脑子卡壳了一下,怎么都跑来这里了? 好吧,看,好奇的天性是刻在猫猫骨子里的。 姜洛忍俊不禁地笑了下,跟姐姐解释道:“我觉得树上有个大宝贝!” 姜唐狐疑地看着她:“什么宝贝?顶多有个鸟窝!你想骗我们给你掏鸟窝就直说,还演上了!” 姜寒湘赞成大女儿的话,她看眼自家不让人省心的小女儿,教育一般地道:“想要的话说就是了。” 姜洛:“......” 她说真的,不是为了树上的小鸟啊,而且昨晚她都爬上去看过了,上边干干净净的,别说鸟窝了,就连虫子都没有。 “哎呀不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为什么还会想要掏鸟窝啊?我真就是觉得树上有东西。” 昨晚上没找见那宝贝,姜洛醒来,心里还是惦记着,大清早地也不赖床了,又跑过来找,但很奇怪的一点是,这次再看,好像又没有昨晚上的感觉了。 她不确定地摸了摸树干,靠的这般近,可是那股吸引感却还没有昨晚在阳台上时强烈。 姜唐敷衍地点点头:“恩恩你不是为了鸟窝。” 虽然这样说了,但她却发动园丁拿了□□过来,几下就爬了上去,看样子,还真的想给妹妹掏个鸟窝。姜洛在树下看着,欲言又止,她真的没那种想法。但......既然姐姐都爬上去了,就让姐姐也找找吧,也许又能找到了呢? 这样也能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可惜的是,姜唐在树上转了一圈,除了摇下几株枯枝、毁掉几片翠绿树叶之外,什么收获都没有,鸟窝没有,更别提姜洛很在意的那个宝贝了。 身手矫健地从树上跳下来,一落地,姜唐就给了妹妹一个爆栗子:“笨蛋,什么都没有嘛。” 清晨的“闹剧”在这个爆栗子中落幕,姜洛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跟他们回了房,路上,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 庭院被日光充满,翠绿树叶沐浴在热烈阳光下,散发出勃勃生机,景色不错,然而类似的景色,姜洛已看了许多年。 好像是没什么特别的。 来到早餐环节。 家里的大厨水准自不必说,桌上的菜肴也足够丰富,但姜洛只是尝了一口,就想放筷子了。 这跟晋小姐做的早餐味道不一样,其实两种都很好吃,可是姜洛就是更想吃晋小姐做的。 唉。 晋小姐晋小姐,又是晋小姐。 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啊?好像一离开晋小姐就不能好好生活了一样!姜洛气闷地夹起一块面包放嘴里,面包松软无比,咬破的一瞬间,层次丰富的混合果酱夹心一瞬间在嘴里爆发开来,她的味蕾得到极大满足的同时,心里却空空的。 想吃小银鱼,想吃菜粥,想吃芙蓉羹,只要是晋小姐做的就可以了。 姜洛惦记着晋春迟的厨艺,一顿饭吃的艰难,这引起了家人的注意。姜洛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眼,正对上老爸担忧的眼神,她愣了下,忽然加快了用餐速度,做出吃的很香的样子来,陆柳这才把目光收回。 晋小姐在干什么呢?这个点,她应该也在吃早点吧?姜洛看了眼手机,十分想要给女人去个信息。 只是发个消息,应该没什么的吧?虽然合约解除了,但又没有说不能再跟晋小姐联系了,姜洛偷偷看了眼爸妈,在桌下按动了手机—— “晋小姐吃早餐了吗?” 女人几乎是秒回:“吃了。” 姜洛能想象出晋春迟淡淡地说出这个词的样子,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吃了什么呀?我也在吃呢!但是......晋小姐可能把我的口味养刁了,感觉家里的饭菜都没有晋小姐做的好吃的样子。” 这段消息一发过去,那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姜洛吃一口饭,又低头看一眼,然而时间过去很久,仍是“正在输入中”,可消息却迟迟没过来。 一旁,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的姜寒湘不动声色地踢了踢丈夫的脚踝。 陆柳也看到女儿做小动作了,当爸爸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有情况!这一看就是背着他们在跟人聊天吧?在跟谁?聊着聊着还傻笑起来了!陆柳如坐针毡,几乎按捺不住地要化身教导主任绕到姜洛背后抓她个现行了,还是姜寒湘拉住了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姜洛对此浑然不觉,她一颗心都系在手机上,结果一直等到她们用过餐,女人的回复才姗姗来迟:“以后再给你做。” 让女人犹豫很久,最终没有输入的另外半句话是——可以的话,想一直给你做。 姜洛仍然觉得那树上有东西,而且观察几天之后,她确信,那应该是个活物。 是个小动物什么的吗?所以才这么警惕,每次她一靠近就躲起来了。 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其实确定那是个活物之后,姜洛按理说应该对它丧失兴趣的,毕竟她是想找财宝,不是想找动物,但是奇怪的是,她反而愈发在意起来。 真的很想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几天的斗智斗勇让姜洛知道,那小家伙应该一直没走,大约是把晚香玉树当成了巢穴了,但每次姜洛一跑到阳台或是一走到树下,小家伙就藏起来了,姜洛跟它拉锯战好几天,每天几乎都耗光了精力,倒是好睡觉了,可是心中却愈发好奇了。 姜洛简直越战越勇。 这一晚,姜洛想到了新方法! 她早早地关掉灯,只把阳台留了道不大的缝隙,潜伏在黑暗里许久,估摸着已是深夜,便又变成了小猫,“猫猫祟祟”地踱步到阳台,然后忽地一跃,先是跃上阳台,接着猛地跳到了树枝上,冲着给她强烈感觉的那个地方冲去! 这一系列动作真是闪电一般快,快到连晋春迟都没反应过来,姜洛就到了她身边。喵呜,姜洛终于又看到了那抹冰蓝,她眼疾手快地伸出爪子,在那根细细的东西想要逃跑时,一把将它按住了! 前一秒还昏昏欲睡,下一秒就被按住尾巴的晋春迟:“......” 小猫的重量轻飘飘,踩在尾巴上其实跟一团棉花差不多,她虽也在使劲,好像是极力想按住晋春迟,但这点力气实在不够看,晋春迟一甩尾巴就能把她甩出去,但...... 又哪里能这样做? ※※※※※※※※※※※※※※※※※※※※ 呐,这不就马上重新在一起了嘛! (喂这叫在一起吗) 第九十章.叼走! “抓住你了!” 按住晋春迟龙尾的小猫得意地发出喵喵叫, 可惜晋春迟听不懂,只能看出小猫挺高兴的,而且好像特别兴奋, 按住她就不撒手了,还一直盯着她看。她原本都快睡着了,没成想被姜洛打了个猝不及防, 匆忙间只来得及将龙角收起,龙身也做微调,不仔细看的话, 会觉得是一条蛇。 姜洛确实以为她是条蛇。 众所周知,颜色艳丽的多为毒蛇,月光之下,这条小蛇周身泛着妖异的青蓝之色, 极致的艳丽, 明晃晃地彰示着危险!姜洛刚一看清便瞳孔紧缩,原本只有一个爪子按住“蛇尾”的, 发现可能是条毒蛇以后马上伸出另一只爪子摁住了这条“小蛇”的脑袋,确认它咬不到自己, 这才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尾巴被按住、紧接着脑袋也被粗暴地摁住的龙小姐:“......” 她委屈地伏在只比她现在的龙身粗壮一点的树枝上,红瞳微眯, 静悄悄地看着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小猫猫。春天过去以后, 姜洛再变猫就不是幼崽形态了,比之先前那没断奶的小崽子要大一点, 但仍然还是挺小的一只,也恰好晋春迟因为姜洛这几天的“骚扰”而尽量变得很小, 以躲开姜洛的搜寻, 不然, 她要是体型稍大一点,这只的小猫都摁她不住。 咳,其实现在也摁不住的,如果不是晋春迟让着她的话。 姜洛才不知道自己刚刚达成了“活捉巨龙”的无双成就,她低垂着脑袋,仔细地观察着这条似乎有些奇异的小蛇。 这颜色...... 这蛇的颜色居然跟晋小姐的尾巴的颜色如出一辙,姜洛极熟悉这色泽,纵然这是在黑夜,她也不可能认错,真的是晋小姐蛇尾的颜色。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姜洛心中生出亲切感,愈发不想放开这条小青蛇。 她倒没有往这条蛇就是晋小姐的方面想,晋小姐是条大蟒蛇嘛,这条蛇却只是一条细细的小蛇,都没有猫咪形态的她大,又怎么可能是单凭尾巴就能把猫咪形态的她裹住的晋小姐? 姜洛是猜,是不是这条小蛇跟晋小姐有什么渊源?晋小姐的亲戚吗?可这看起来也不是幼蛇,成年蛇了还这个体型......好像又跟蟒蛇扯不上亲戚关系。 而且,小家伙好像也不是兽人的样子,哪有兽人把别人家的树当窝的?所以果然还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蛇吗? 唔,这蛇其实也不普通,就算不是兽人,它也是蛇类里比较珍稀的那一类吧?至少姜洛从没见过类似的蛇,它的色泽实在太过动人,蛇鳞也漂亮极了,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关系,鳞片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波光,美得如梦似幻,若是拿出去,定会被捧上天价。 所以才会给她那么强烈的“是个宝贝”的感觉吗? 姜洛盯着这蛇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爪子——拍拍捏捏。 因为按住了小蛇脑袋的关系,姜洛不是很担心它跑掉,故而很放心地在它的尾巴上拍拍又捏捏,这其实是个习惯性的动作,姜洛平时没少玩晋春迟的尾巴,故而这会儿没忍住,试了试这小尾巴的触感。肉乎乎的小猫爪在“蛇尾”上戳来戳去,很不安分,尖细的小尾巴不堪其扰地缩了缩,还未顺利脱离,又被一爪子按住了。 喵。 小猫发出好奇的叫声。 这尾巴好冰,比晋小姐的还要冰冷许多,怪不得先前会在树上看到冰霜了,是这蛇造成的吧?姜洛只是接触了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了,她小小地打了个喷嚏,一直被她按着的那个小脑袋便动了动,扬起来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姜洛的错觉,她感觉爪下的小蛇忽然没那么凉了。 姜洛先前看到这条蛇的眼瞳好像也有点红,现在,它扬起了头,姜洛倒是看得更清楚了,的确是红瞳,也跟晋小姐眼睛的颜色相近,可惜,也许是因为是条小蛇的缘故,这双红色的兽瞳显得十分冰冷,跟晋小姐的不同,反而......让姜洛想起先前梦见的那条冰霜巨龙。 那一晚,她所看到的那双属于龙族的巨大竖瞳,也是这般冰寒冷澈,叫人不敢直视。 在那样的巨龙面前,人类渺小的好似一粒尘埃,莫说对抗,就连多看它一眼,都得用尽全身的力气。 想起了梦里的感觉,小猫抖了抖,然后泄愤一般,一爪子拍在了小蛇的青霜尾巴上。 挨了这一爪,“小蛇”整个都僵住了,好半晌,才憋闷地垂下了尾巴。 青霜一般的小尖儿柔顺地垂在半空中。 姜洛怕龙,但这么小的一条蛇她却是不怕的,她“制住”小蛇,饶有兴味地观察了一下这条小蛇的眼瞳,许是不习惯于被其他生物这般盯着看,小蛇低了低头,又趴在树枝上不动了,脑袋上还顶着猫猫的小肉爪,就那样柔顺地趴伏着,只有尾巴尖儿一摆一摆,彰示着它的“不安”。 其实晋春迟当然不是不安,她只是有些意外。 从未试过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姜洛面前,也从没想过会被变成小猫的姜洛按住,小猫聪明的紧,好奇心又重,为了今晚这一出,不知道蛰伏了多久,终于叫她寻到了机会,瞒过了晋春迟,居然真的把晋春迟“逮住了”。 晋春迟自是能看出姜洛对自己的浓厚兴趣,她想,小猫大约是把她当做“玩具”了,夜色中,那双猫眼亮晶晶地,以一种类似探究的眼神紧盯着她,时不时地还伸出小爪子拨一拨她。 像极猫玩老鼠的样子。 骄傲的巨龙不曾被这样对待过,龙族从不雌伏于他人身下,更别提被一只这么弱小的小生物按住、还被又拍又戳的了,但当故事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换成姜洛,对于龙小姐来说,事情便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洛儿喜欢玩,晋春迟便......随她。反正要脱身还有的是机会。 而且—— 晋春迟忽地想起先前商以霞给她出的那个主意,如今洛儿已发现了变成小蛇的她,也对她表现出了兴趣,她要不要趁势而上呢? 一龙一猫犹在树上“僵持”,忽地,一阵晚风吹过,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好在有茂密树叶的遮挡,只有零星几丝细雨落在姜洛蓬松的毛发上,令小猫本能地甩了甩肉嘟嘟的身体。 立时被小猫甩了几滴雨水的龙小姐:“......” 下雨了啊,呆在露天可不是个好主意。 其实就算没有这场雨,姜洛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树上,但她好不容易才抓住这条小蛇的,并且这条蛇的颜色让她很在意,她肯定不会放弃它。 她得把这条小青蛇带回去。 所以她现在肯定不能松手,一松手,这条滑不溜秋的小青蛇肯定马上跑了,她的猫爪子没有人手灵活,按住这蛇还行,要抓起来肯定是不行的,更别提还要下树。最好的办法是叼着走,但又不能直接叼住,蛇那么灵活,万一咬她一口怎么办?这应该是条毒蛇。进退两难,小猫在原地停留片刻,喵呜一声,小脑袋瓜里马上又有了主意。 她眼神晶亮地看着小青蛇,漆黑的大眼睛里闪过跃跃欲试,一对上她的这个眼神,晋春迟便有不好的预感,下一刻,晋春迟便见小猫伸出了爪子,粉嘟嘟的小肉垫一闪而过—— 啪! 清脆的一声响,是小猫不客气地用力拍在了小青蛇的脑袋上,想把它拍晕。 拍晕了就什么都好办了。 姜洛这一下用了些力气,本来这么小的一条蛇,挨了这么一下,应该会晕过去的,但是这蛇被拍之后,只是缩了缩脑袋,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红瞳倏然睁大,怔忪地看着她。姜洛竟在一条蛇眼中看到了情绪,她也愣了下,再去看时,那蛇瞳里又是冰冷一片了,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怎么不晕的?难道是力道轻了吗? 姜洛在心中嘟囔一句,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怎么不晕倒。”晋春迟奇异地看懂了小猫的心思,来不及考虑,小猫又伸出了爪子...... 又是“啪”的一声,小青蛇应声倒下,终于是“晕了过去”。 小猫观察了它一会儿,放下心来,然后猛然叼起小青蛇的脖子,尖锐的牙齿轻轻咬在冰冷的蛇身上,小猫被冻得一个激灵,牙齿微微地陷进去,不至于咬破皮肤,却是让人完全无法忽略的感觉。 晋春迟原本只是配合小猫,短暂地装一下晕厥,没成想“晕”了之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被小猫一口叼住后,她真的有些晕眩了,尤其当小猫牙齿陷进去她脆弱的脖颈时,那股又痒又麻的感觉一直从脖颈传到脊骨,龙小姐浑身的力气被这一“叼”抽走,脑袋与尾巴俱都松松地垂下去,软面条一般在空中晃了晃,真就软趴趴地被小猫叼下了树,一路叼回了房间! 一口气叼着小青蛇跑回房间,把这条昏迷的蛇丢在地上,小猫围着它转了几圈,又伸出爪子拨了拨,蛇身软绵绵的,被她一拨,便往一边滚了滚,看着还有些可爱。确定它暂时不会醒来后,姜洛就变回了人,大半夜的,拿出了资本主义的“冷酷无情”,给管家去了个电话。 “对,我想要一个装小动物的宠物箱,要那种特别结实的,防盗防爆级别的,还要有通气口,但通气口不能大了,越小越好,可以多几个。恩,要的急,越快越好吧,今晚就要。” 还是先找个箱子关住小青蛇吧,不然,她可不敢睡觉,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万一醒来了,没被关起来,它跑了还是其次,要是趁她睡着,爬上床咬她一口就惨啦。 宠物箱? 只是在装晕的龙小姐自然不会错过姜洛的这通电话,她不动声色地躺在那里,心中涌上淡淡的无奈。 这小坏猫咪。 ※※※※※※※※※※※※※※※※※※※※ 嗷呜。 第九十一章.乖巧 管家的效率自不必说, 片刻之后,一只完全符合姜洛要求的箱子被送到,一同而来的还有管家贴心的询问:“小小姐要养宠物吗?” 姜洛扶着门框, 有意无意地挡住了管家的视线, 将小青蛇藏在身后:“现在还不知道。” 她三言两语把管家打发了,捧着软绵绵、冰凉凉的小蛇走到箱子旁,正欲放进去,忽地又犹豫了。 “你究竟是不是兽人啊?” 把一条没有灵智的蛇关进宠物箱在姜洛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如果这小家伙是兽人的话,显然是不好这样做的, 她观察了一会儿, 还是无法完全确定, 想了想, 捏了捏它的尾巴, 企图把它弄醒。 她先前那一下特意避开了七寸,力气也不是很大, 应该不会把这条小蛇拍伤,只是让它陷入了昏迷,应该也可以叫醒的。 事实证明的确可以, 姜洛只是稍微地捏了捏蛇蛇的尾巴,蛇蛇便扭动了一下, 睁开了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姜洛本来都做好被攻击的准备了, 因此她早早便捏住了小青蛇的喉咙, 以防万一。但它醒来以后除了扭头看她以外, 根本就没其他动作, 连嘴巴都没张开过, 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直到现在,姜洛才发觉,好像从见到这条蛇到现在,它都一直没有张过嘴,没有露出过毒牙,也没有做出过攻击性的动作,似乎是十分温驯的那种类型。 即使姜洛捏了它的尾巴,它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把尾巴从姜洛手里抽出来,顺势勾缠上了姜洛的手臂,而即便是这样,它使的力气也不大,蛇尾柔顺地滑过皮肤的时候,有种在轻蹭姜洛的感觉,被冰凉的小尾巴缠绕了手腕,姜洛倒不觉得反感,也不觉得危险。 她想,她可能是跟晋小姐呆久了,习惯了晋小姐的尾巴,所以对蛇类的接受度高了很多。 小青蛇醒了,姜洛便问了它一句:“你是不是兽人啊?是就点点头,我就放你走。” 捉只野生小动物也便罢了,要是捉的是兽人,那就是妨害公民人身自由了,故而姜洛还是想要再确认一次。 不过,如果这家伙是兽人,还跑来她家晚香玉树上住着的话,即使是住在树上,那也是私闯民宅了。 姜洛却不知道,龙小姐连她家的人都偷过了,又哪里在乎“私闯民宅”的罪名? 姜洛问完,便认真地看着晋春迟变作的小蛇。 是兽人就能听得懂人话,听得懂,即使受限于兽型而说不了话,也能给出诸如点头、摇头之类的反应,这样姜洛就能知道它是不是兽人、要不要放它走了,但姜洛问了好几声,它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洛,没有其他反应。 要不要点头呢?晋春迟犹豫了一瞬,想到自己先前的打算,最终还是没有给出反应。 龙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点头,她会后悔。 好吧,不是兽人。 姜洛放下心来。 那就可以关起来了,姜洛提着小青蛇,打算把它放到宠物箱里,然而只是做了个往下放的动作,她的手腕便传来一股束缚感,是蛇尾用力地缠住了她,这般紧密的勾缠之下,虽然姜洛很快松了手,但小蛇却没有如她的愿被放到箱子里,而是挂在她的手上跟她的手臂一同悬在了半空中。 姜洛看着仿佛被套了只漂亮碧玉镯子的手腕:“......” 许是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天性,发现了要被关起来,这小家伙根本不肯下去,一直勾着她不放。 姜洛低头,苦恼地看着缠住自己不撒手的小青蛇,忽地伸手,一把揪住了它的尾巴尖儿,试着拉了拉,企图出其不意地把它拉开丢进箱子里,然而——噫,拉不动? 坏猫,又揪她尾巴。 龙小姐因龙尾上传来的酥麻感而恍惚了一瞬,而后立时回神,察觉到姜洛的坏心思,惩罚一般使了些力气,愈发紧地缠绕在了女孩子手腕上,将白嫩手腕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姜洛吃痛,小声地“呀”了一下,这声痛呼传进龙小姐耳中,蛇身便是一僵,略略松开她,在那腕子上滑动了一下,似乎在给她揉揉,冰凉细腻的感觉从龙身传到姜洛的皮肤上,疼痛感减退,取而代之的是奇怪的痒感,这又痛又痒的感觉令姜洛微微地蜷了蜷手指。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虽然被弄疼了,但姜洛不气反笑,松开了那可怜的小尾巴尖儿,转而伸指去挠小青蛇软软的肚皮,只是两下,原本还稳稳当当地缠在她腕子上的那条青蓝蛇尾便波纹一般松散开,无力地垂落至空中,就是现在!姜洛瞅准时机将手伸进箱子里,然后马上松手,青蛇自她手中滑落,即将坠入箱底,千钧一发的时候,它那青霜一般的尾巴摆了摆,在空中闪过一丝妖冶的冷光。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姜洛只是轻嗅一下,漂亮的眼睛里便失去了焦距,她两眼一闭,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但迎接昏迷的女孩子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属于成熟女人的、柔软馨香的怀抱。 “小青蛇”消失了,黑发红瞳的女人出现在房间里,她半跪在坚硬的地板上,长发如瀑垂落,遮住了那张揽尽芳华的神颜,她低着头,柔弱无骨的手掌轻轻握住女孩子的香肩,以环抱的姿势,将陷入昏迷的小姑娘护在怀中。 轻轻地。 于是小姑娘一点儿磕碰都没有。 女人垂眸看着怀里的姑娘,那双天生带有三分冰冷的红眸中,因着映入了小姑娘的身影,便有了淡淡的光辉闪耀,似是窗外星辰的碎光。 满怀温柔。 “怎么这么坏的啊?”还真的想把她装进宠物箱里吗? 龙小姐幽幽看了一晚上都未消停的小姑娘许久,才抱起她,把人送到了床上。小姑娘似有所觉,在梦里抱住了她的腰肢,如以前那般,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了香甜的低吟。 晋春迟因她这突如其来、而又纯属无比的亲昵而怔了怔,片刻之后,轻轻拥住了小姑娘,在睡美人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灯灭了。 夜色温柔,女人的絮语如同春风,悄然飘散在夏夜之中。 “算了,坏一点也没关系的。” 清清冷冷的声音,含着淡淡一点笑意。 翌日一醒来,还没下床,姜洛就迫不及待地给晋春迟发去消息。 “晋小姐,我昨晚抓到一条蛇,它的颜色跟你很像呢!” 姜洛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其实如果不是昨天太晚了,姜洛都等不到起床就会跟晋小姐说这件事的。 晋小姐的消息迟迟没有到来,姜洛的消息也没有显示“已读取”,在等待女人的回信的时间里,姜洛忍不住,下床去看了看那条小青蛇。 这一下床,姜洛忽地怔了下,她昨晚有成功把小蛇关起来吗?记忆里好像是的,她确实是把蛇放进去了,好像还关上了箱子,但...... 她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后来的事情了,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上床的了。 奇怪。 怪怪的感觉充斥在心间,姜洛三步并两步走,急急忙忙地跑去看了下宠物箱,这一看,便着急起来——箱子里空空如也,哪有小青蛇的影子? 关的这么严实,它怎么跑掉的? 无语地看了眼那只号称“绝对牢固结实”的宠物箱,姜洛好失望。她还没来得及给小蛇拍照呢,不能给晋小姐看了,唉,真可惜。她正着急,目光不经意间瞥过书桌上的某一处,忽地被那抹亮眼的青蓝吸引住,跑过去一看,居然是那条她以为跑掉了的小青蛇。 小蛇盘起了身子,就趴在桌上,似乎是在睡觉,姜洛屏息静气地靠近它,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但她来不及细想,不死心地想把它又关进去,结果才一靠近,小蛇便醒来了,睁开眼冷幽地看着她,倒也不动,不跑也不攻击她,就是懒洋洋地盘在那里。 这么乖的吗? 姜洛犹豫着缩回手,放弃了把它抓回去关着的打算,都一个晚上了,小家伙要跑早跑了,既然还在这里睡了一觉,应该也不至于马上就跑掉吧?而且,它真的很温驯,她睡了一晚上,也没被咬。 好吧,姜洛放下心来,她想起刚才的遗憾,连忙掏出手机,给小青蛇抓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晋春迟:“晋小姐,你看,是不是跟你的颜色很像?你认识它吗?它跟你有关系吗?” 消息仍然没有被读取。 姜洛看了小蛇一会儿,久等女人消息不至的那股烦躁感竟然减退了些许,她见蛇蛇一直不怎么肯动的样子,以为它饿了,就想出去找些东西给它吃。 话说,蛇要吃什么? 晋小姐那条大蟒蛇因着是兽人的关系,食谱跟人类的差不多,但小蛇显然不能照着晋小姐的食谱来,姜洛边走边在网上查了查,出现频率最高的答案是鲜肉或蛋? 先拿几个鸡蛋试试吧。 第九十二章.投喂 姜洛朝厨房走了走, 旁边忽地冒出一个人,一把拉住了她:“今天起这么早吗?正好,陪姐姐吃早点!” 是刚刚晨跑回来的姜唐。 胳膊被姐姐有力的手握住, 酸涩的汗味扑面而来, 姜洛的小鼻子皱了皱:“姐你一身的汗味,快先去洗洗。”她把姜唐推回房间,才跑到客厅,沙发上穿灰色格子西装的儒雅男人便好似在后脑勺长了个眼睛似的转过头, 对着小女儿露出一个笑容:“洛洛也起了啊。” 姜洛停下脚步:“早呀,爸。” 于是十分钟之后, 一家人在餐桌上坐的整整齐齐——包括洗了个战斗澡的姜唐。 只能先吃饭了。 姜洛心不在焉地扫了眼厨房, 因为惦记着房间里的小蛇, 一下子怕蛇跑了, 一下子又怕小家伙饿着, 她也顾不上早餐对不对胃口,端起碗就往嘴里扒饭, 软糯香甜的稀粥已经被稍微放凉了,照顾了招财猫家怕烫的舌头,姜洛把自己那碗一股脑灌进肚子里, 正吃的鼻尖冒汗,兜里的手机忽地响了下, 是晋小姐的消息来了——“没关系。” 姜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女人说的是她跟那条小青蛇没关系。 好吧。 其实姜洛也觉得可能是个巧合,毕竟一条蟒蛇一条小蛇, 而且晋小姐是兽人, 确实也不像是跟小蛇有关系的样子。而且颜色的话, 其实就拿她们猫族来说, 颜色相近、甚至一模一样的猫猫多了去了, 可能蛇族也是这样的吧,虽然那颜色确实很稀罕。姜洛停下进食,在桌下按动了手机屏幕,不一会儿便打出一行字来:“那晋小姐知道它是什么蛇吗?” 女人的消息马上来:“你把她当普普通通的蛇就行了。” 噢。 姜洛想说,哪里普通了嘛?就那色泽,根本跟“普通”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她也不是什么蛇都往家里叼的。 小猫心中有些失落,但又舍不得就这样结束跟晋小姐的聊天,就明知故问地说了句:“这个颜色,是条毒蛇吧?” 然而,晋小姐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了姜洛的意料:“不是毒蛇。” 不是? 姜洛有些惊讶,但女人说的笃定,加之她是蛇族,对于蛇类的事情当然最有发言权,所以晋小姐说没毒那肯定是真的了。 “真的没毒吗?” “真的。” 姜洛看着女人简短的回复,忽然撅起了嘴。呜呜,晋小姐好冷淡,从刚才到现在,她的消息加起来有二十个字吗?明明平时在公寓里不是这样的。 姜洛自动忽略了,晋春迟平时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她忍不住地想着,是不是契约关系解除了,晋小姐就不愿“营业”了?所以才惜字如金吗? 姜洛越想越难过,钻进了牛角尖,小脑袋耷拉下去,姜唐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嘴里的肉包忽然不香了,她戳戳妹妹:“你怎么了?大清早的就没精打采?” 姜洛强打起精神:“没有啦。”她往姐姐盘子里夹了只鸡腿,企图堵住姐姐的嘴。被妹妹投喂了,姜唐注意力被鸡腿弄走,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姜洛则食不知味地咬了口馒头,然后......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她转头一看,大哥正沉默无语地看着她,姜洛被盯得微微发毛:“哥?” 姜华看看她,又看看大妹丢在餐盘里的鸡骨头,浑身弥漫起低气压。姜洛眨了眨眼,试探着夹了块鸡腿,放到哥哥碗里,男人眉头倏然一松,矜持又缓慢地夹起鸡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姜洛没忍住笑了笑。 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跟姐姐吃起醋来了,自己不能夹嘛?明明那盘鸡腿就在哥哥面前。 她是没发现,餐桌对面比她家大哥的年岁大了一轮的中年男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那渴望又羡慕的眼神,简直跟自己的大儿子如出一辙。 女儿知道给哥哥姐姐夹菜,怎么也不照顾照顾老父亲呢? 就连姜寒湘,看着一双儿女碗里的鸡腿,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盘子,都隐晦地皱了皱眉。 陆柳不甘心,也盯着自家小女儿看,企图如法炮制。可惜没看一会儿便被自家夫人掐了掐胳膊,大猫猫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没一会儿,又怨念地看向正细细品味的大儿子。 姜华自是察觉到了老爸的眼神,他看看老爸,又看看鸡腿,眉头不自觉抽了抽,也不再耽误,三两口就把鸡腿消灭了。 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德性。 陆柳挪开了眼神。 姜寒湘原本也有些吃味的,但是身旁这只大猫却叫她忍俊不禁,她伸长筷子,也夹了只鸡腿,然后放到了丈夫的盘子里,颇有些无奈地安抚道:“吃吧。” 就别跟孩子们置气了。 陆柳其实也不至于真的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他看着碗里那只鸡腿,搭在膝盖上的大掌动了下,悄悄地探过去,握住了陪伴他多年的妻子的手。 然后一口一口,吃的很香。 在这两夫妻偷偷做着小动作的时候,姜洛再次收到了晋春迟的消息。女人这次发了略长的一段话过来,立马打破了姜洛先前的胡思乱想,也叫女孩子低落的心情瞬间回升。 是有关于那条蛇的解释。 “她没有毒性,也不嗜血,不会主动攻击人,所以......你如果想养她的话,可以放心养。” 看着这串话,姜洛奇怪地“噫”了一声。 养、养它?她有说过要养它吗?晋小姐误会了。 晋春迟才没有误会。她自是知道姜洛此时可能没有这个心思,故而故意这样说的。 其实,她也是斟酌了很久,才艰难地打出这些话的。虽然洛儿不知道那“蛇”是她,可她这样跟洛儿说,仍然很有一种自荐的耻感。 就好像、就好像是自己上赶着推销自己似的。 龙小姐第一次做自卖自夸的事情,颇不熟练,来来回回只能强调“没毒”“不伤人”之类的。 其实有些笨拙。 但即使是这般笨拙直白的“推销”,仍然叫姜洛动了动心思。 养起来吗?也未尝不可吧。它有跟晋小姐一样的颜色呢,这是不是说明,姜洛跟它有些缘分呢? 姜洛喜欢晋小姐的尾巴,摸不到晋小姐的尾巴,看看小蛇也好。 而且晋小姐也说了,它没有毒的。 姜洛马上又想到,如果她养了那条小青蛇,以后就有很多机会可以找晋小姐聊天了,比如该给小蛇吃什么、该怎么给它布置小窝...... 姜洛愈发心动。 她思索的当口,斜靠在姜洛房门上的女人抿紧了唇瓣,默默地等着她的回信。 姜洛这时却忽地发现了一件事,晋小姐一直用“她”来称呼小青蛇呢。是了,姜洛自己如果是称呼猫猫的话,也是喜欢用“他”“她”的,而且她确实也能一眼看出猫猫们的性别,不局限于猫族人。事实上,猫族兽人能看出猫族兽人的性别,也能看出猫猫的性别,但外族人显然是看不出来的。 就好像她看不出这是条公蛇还是母蛇,但晋小姐就能一眼看出一样。 姜洛来了兴致:“晋小姐能看出它是小母蛇吗?” 小、母、蛇? 只觉得被晴天霹雳劈了一下,晋春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许久没有回话,直到姜洛吃完饭,她才艰难地、憋闷地打出一个字:“是。” 姜洛这时已经进了厨房,摸出两只生鸡蛋揣进了兜里,看到晋小姐的回话之后,她愉快地回了句:“那我试试能不能养她。” 因为从晋小姐的那几个“她”字里意识到了对方可能不太喜欢蛇类被用“它”称呼,姜洛便聪明地也跟着晋小姐用了“她”字。 看到这个字,晋春迟的确舒适了一些。 姜洛揣着鸡蛋往回走,她兜里除了那两只生鸡蛋,还有早餐时藏好的一只白水煮鸡蛋。虽然网上的教程都说蛇类喜欢吃生,但她还是两样都拿了,反正也不费事。 纵然做好了两手准备,但是等到真的把鸡蛋拿到小蛇面前,姜洛才感觉到了为难。她捏着鸡蛋对着小青蛇的脑袋比了比,顿时无语。 蛇吃鸡蛋,是用吞的吧? 可是这枚鸡蛋都比小蛇的脑袋大好多,根本也吞不下吧?难道说要鸟蛋? 她犹豫地把生鸡蛋放到小蛇面前,想要看看它是不是有什么技能可以吃到蛋。但蛇只是冷冷地看了那鸡蛋一眼,便扭过头,还拿尾巴拨了拨,直接把鸡蛋拨开了。圆滚滚的鸡蛋沿着桌面滚落,一直落到边缘,姜洛眼疾手快地接住,才避免了打碎的悲剧。 好吧,她不吃。 这时手里那只熟鸡蛋就显得很有用了,姜洛耐心地剥开鸡蛋,掰了一小块凑到那蛇面前:“吃吗?这个总能吃得下吧?” 因为晋小姐说了这蛇没有毒而且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关系,姜洛就不怕她咬自己了,故而几乎直接把蛋白抵到了她嘴上。 晋春迟:“......” 她不吃。 虽然已经想过要以“宠物”的形式跟在洛儿身边,但被洛儿这般投喂...... 龙小姐冷冷地别开了头,浑身都写着抗拒。 ※※※※※※※※※※※※※※※※※※※※ 但龙小姐以前养小猫猫的时候不是也投喂的很欢快吗! 来个小剧场: 小猫(疑惑):“自荐?自荐什么?” 龙小姐(冷冷):“自荐枕席。” 第九十三章.谢谢款待 “吃嘛, 不吃东西怎么行?” 姜洛见她不吃东西,觉得很可惜,还想养她的呢, 但她要是什么都不吃, 肯定也养不了吧?饿死了小家伙就不好了。 姜洛决定再争取一下,她重新去厨房,在厨师那拿了一小盘鲜肉块,结果才刚放到小青蛇旁边, 小蛇便将自己盘成一圈蚊香,脑袋埋在中间不动了。 根本看都不看那盘肉, 也完全不给姜洛把肉喂到她嘴边的机会。 好难搞。 姜洛从她的动作中看到了嫌弃, 不由叹息一声, 把肉和蛋都搬回厨房, 在客厅看着早间新闻的陆柳见女儿端着盘生肉走来走去, 奇怪地问了句:“洛洛你拿着盘生肉做什么?” 姜洛心虚地看了眼卧室:“没什么。” 她还是不要把自己在房间里藏了条小蛇的事情说出来了。 “蛋也不吃,肉也不吃, 难道还真的要吃活物吗?别想啊,我可不会给你吃活的。”姜洛垂头丧气地趴在书桌上,看着不远处的“那盘蚊香”, 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无措。 对了, 晋小姐,可以问晋小姐嘛。 姜洛眼前一亮, 马上打起了精神, 给晋小姐发去消息:“晋小姐, 像是这种小青蛇的话, 一般喜欢吃什么啊?我喂她鸡蛋和鲜肉, 她都不爱吃的样子。她要吃活物吗?要是......要是真的要喂活物的话,我就养不了她了。” 虽然平时姜洛吃肉吃的挺开心的,但是直接喂活物给蛇吃,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消息发出以后,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之前的时候,晋小姐回消息都很快的,现在是有事在忙吗?姜洛没等到晋春迟的回复,她趴回桌子上,歪着脑袋,心不在焉地看着小青蛇。 其实,蛇类这种冷血动物向来不在猫族的喜爱名单上,姜洛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而且她以前看到蛇时,总会觉得瘆得慌,还会害怕。可是眼前这条蛇就不一样,小家伙着实漂亮的紧,姜洛太喜欢她的颜色了,而且,她也实在是很温驯,小小的一条,才手指般粗细,盘起来就一动不动,姜洛盯她盯的久了,她才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姜洛。 姜洛看着那双红瞳,恍惚间想起另一双美丽幽深的红眸,她狠狠激灵了一下,慌乱地撇开目光。 怎么这样的啊?虽然晋小姐跟小家伙都是蛇没错,但也不能觉得小家伙的眼睛跟晋小姐的像吧? 姜洛摇晃了下脑袋,把那股奇怪的感觉甩开,手机依然没有动静,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条小青蛇的尾巴——她尤其喜欢这个地方——小青蛇被她戳得缩了缩尾巴,然后听到了女孩子苦恼的声音:“要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养过蛇啊。” 晋春迟一怔,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她也没有被人养过啊。 还有,也不知她何时才能摆脱这“蛇”的马甲了。 先前还好,虽然伪装成蛇族,但好歹还是兽人,现在呢,直接变蛇了。晋春迟瞥了眼角落的那只宠物箱,又想想姜洛先前拿过来的鸡蛋和鲜肉,心中顿时生出很多无奈。 她好难。 姜洛才不知道她的晋小姐的无奈,她侧头看着这条已经被她认定为纯种动物的小青蛇,不知想起了什么,俏丽的脸蛋上忽地浮现出一点淡淡的桃花红,小青蛇看得一怔,然后,女孩子把头埋到了手臂里,好小声好小声地自言自语:“我只被蛇养过而已。” 唔。 这...... 晋春迟当然知道,女孩子口中的“蛇”指的是谁。 脱离了姜洛的视线,晋春迟化作的小青蛇眨了眨眼,那双因为兽态而显得冰冷锐利的红眸里,原本的寒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龙不多见的温柔。 只对姜洛一个人展露的,温柔。 属于“两人”的时光没有延续太久,姜洛被姜唐叫走,两姐妹挺久没有在一起了,没几天姜唐和姜洛又都要返校了,姜唐干脆约上了小山,带着妹妹这电灯泡逛街去。 “山山?” 直到跟小山在繁华的市中心回合,姜洛才发现姐姐一直神神秘秘说要给她介绍的“嫂子”居然是她的好朋友小山,她看看明明跟自己一样念着高三的年轻女孩,又看看她那已经大大咧咧地牵住了小山的手的姐姐,嘴巴差点张成“o”型。 小山显然也知道姜唐的打算,栗发女孩被年长自己好几岁的恋人牵住,不好意思地跟好朋友打了个招呼:“洛洛。” 姜唐倒是一点儿也不害臊:“还叫什么‘山山’?要不以后叫‘嫂子’吧。” 话音未落,她就“哎哟哎哟”地怪叫起来,是小山狠狠地揪住了她的胳膊。 姜洛终于缓过来,根本不帮姐姐,还雪上加霜地锤了姐姐一下:“老牛吃嫩草哦?还是窝边草?” 姜唐一僵,凶道:“我哪里老了?” 姜洛耸耸肩:“好吧,不老不老,那你们是什么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但姜唐和小山已知道了她的意思,小山轻咳一声:“也没多久。” 姜唐却在一旁得意道:“什么没有多久?明明都一年多了!”小山比妹妹大一岁半,去年就成年了。 这是她最长的一段恋情了,而且是想要一直走下去的,她呀,算是栽在这小恋人身上了。 恋人心直口快的,虽然倾吐对象是恋人的妹妹,但因有着好朋友的这一层关系,小山还是有些不自在,她瞪了姜唐一眼,眼中暗含威胁,姜唐一看这熟悉的眼神就觉得脖子疼,她马上闭上嘴,讨好地挠挠小山的手心,跟妹妹道:“问那么多干嘛?查你姐的水表嘛?赶紧的,逛街去了,罚你买单。” 姜洛捂嘴一笑,鬼精鬼精地插到姐姐和小山身边,一手挽一个,似是报复姐姐要她买单,干脆做个电灯泡将两人分开,姜唐眼巴巴地看着恋人被妹妹霸占,眉头挑的高高的,正要开口,姜洛马上堵住了她的话头:“买买买,不过我只给我嫂子买。” 姜唐“嚯”的一声,倒是高兴起来,小山还欲说些什么,就被姜唐拦住:“你别说话啊,洛洛可是个小富婆,我跟你讲你别心疼她,可劲儿挑就是了。”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当着小山的面,姜唐的确也让妹妹出了次血。她们一起在外面用了晚餐,先前逛街只顾着买买买了,一坐下,姜洛才发现晋小姐给她回了消息,是关于小青蛇吃什么的。 女人的回答是“可以不喂”。 姜洛皱起了眉,跟晋小姐道:“不喂东西的话,她会饿死的吧?哪有动物不吃东西的?” 晋小姐耐心地跟她解释:“我们......我们蛇族可以很久不吃东西,我几年不吃东西也无所谓,她的话......三四个月不进食也没关系,你不用在这方面多费功夫。” 晋春迟坐在姜洛先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思忖着,总之先打消了洛儿的喂食念头吧,三四个月以后,她应该也多少能与洛儿有进展了吧? 这样吗? 姜洛将信将疑地回了句:“好的。”紧接着,她从晋春迟话里揣摩出另一层意思,立刻给女人发去消息:“晋小姐不要不吃饭啊。” 仔细想想,如果晋小姐可以几年都不进食的话,以那女人节俭的性子,还真能做出一直不进食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贪吃的猫猫只是想一想,都为她觉得难受了。 不行不行。 姜洛心疼地叮嘱了一句,虽然女人跟她说了会吃的,但她还是不放心,毕竟晋小姐可是有骗人的前科的,她想了想,干脆做了点安排。于是没过多久,一大堆生鲜果蔬就被送到了城固公寓,结果因为没人在家的关系,送不进去。 “小小姐,你的朋友似乎不在家。” 姜洛收到反馈,看了眼时间,都快晚上了,平时晋小姐是很少在这个点出门的,而且就算白天出门这个点也会回去了。她觉得有些奇怪,问了晋春迟一下:“晋小姐不在家吗?” “恩,在外面办点事,怎么了?你去我那里了吗?”女人的智商显然是在线的,从这一句问话便判断出姜洛找了她。 姜洛便跟她道:“这样呀,那,晋小姐,我家郊区园子种的蔬果多到吃不下了,不好浪费,亲戚朋友都送了,我也让人送了些给你。” 晋春迟看着这条短信,心中涌上一点暖意,她自然清楚姜洛的心思,什么“多到吃不下了”估计也只是女孩子找的借口,真贴心。她勾了勾唇角,告诉姜洛:“我等下就回家。” 然后五分钟之后,姜洛就收到消息:“小小姐,东西已经送到了。” 也就是晋小姐回家了。 好快。 不过姜洛是知道晋春迟会瞬移的,对此一点儿也不意外,紧接着晋小姐的消息也传过来了:“东西我收到了,谢谢。” 姜洛有点不高兴地道:“不要这么客气啊。” 那边静默了一瞬,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姜洛看眼对面如胶似漆的姐姐和小山,调低了音量,把手机凑到耳朵上,女人清清冷冷的声音便传进她的耳朵——“那,小姑娘,谢谢款待”。 谢谢款待。 这其实是个特定词汇,一般出现在,咳,出现在某些事情刚结束的时候。 姜洛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往的那些温柔旖旎,当着姐姐和好友的面,不由自主地羞红了小脸。 晋小姐可太坏了。 她以后都不要送东西给晋小姐吃了,饿死那个坏女人算了! 用过晚餐,两姐妹先把小山送回了家,小山拎着一堆来自未来小姑的礼物进去之前,神神秘秘地避开姜唐,往姜洛怀里塞了个小包裹:“洛洛,我也有礼物要给你。我听你姐说......害,时间紧我就不说了,总之你拿着啊,这些都很棒很有用的,用完了再问我要。” 怀里的包裹沉甸甸,姜洛坐回车里,好奇地看了两眼,刚想拆开,姜唐就古古怪怪地阻止了她:“回家再拆。” “哦。” 姜洛听话地收起了包裹。 虽然嘴上说着要压榨妹妹,可是到了晚上,姜唐又给姜洛转了个大红包,姜唐刚洗完澡出来便看到了手机里新入的转账消息,她不自觉一笑,她姐这人啊...... 她不跟姐姐客气,姐姐给了她就要,然后,她又想起了小山塞给她的据说“很棒很有用”的礼物,就搬到桌子上拆开了,里边居然是一堆小瓶子,一看那熟悉的包装,姜洛就捂住了脸。 怎么又是这种小药膏? 她捂住了眼睛,于是没看到,随着那些“罪恶”的药膏倾倒在桌子上,原本还懒洋洋地盘在桌子上的小青蛇便忽地探起了头,幽幽地注视着那些药膏,琉璃一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冷光。 ※※※※※※※※※※※※※※※※※※※※ 龙小姐:警惕 第九十四章.偷走 姜洛这时才想起来, 山山她家好像就是开药铺的,在制药方面很有一手。嗯......所以她姐给她的药,其实是山山家的吗? 从女朋友那里弄这种药什么的, 还拿去给妹妹用, 也只有她姐才会有这样的骚操作了。 虽然四下无人,然而姜洛仍然被这一堆小药膏搞了个大红脸,她定定盯着这些药膏看了许久,忽地站起来, 一把搂起那些药膏就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她去还给她姐去, 让她姐用去, 想跟山山用多少就用多少!反正她现在才用不着呢! 可惜姜洛这气势只持续了一瞬, 还没走到门边, 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一管小药膏从她怀里滚落了,她停住, 蹲下去捡,这一捡,怀里的药膏却滚落的更多了, 等到她重新将它们都收拾好,刚才急切地想要把药膏送走的那股情绪忽地就淡了, 她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药膏的保质期, 挺长的呢, 明年春天也可以用。 明天春天...... 她蹲在那里好一会儿, 想到明年春天, 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最后她站起来,却没有再往外走,而是又抱着那堆药膏回了桌旁。 哗—— 十几只包装严密的小药膏再次倾倒在桌面上,其中有两只落在晋春迟身边,几乎碰到她的龙身,她侧身躲了躲,随即,一只白白嫩嫩的手伸过来,将那两管药膏也收了回去。 才刚因为姜洛带回的这些小药膏而生出几分危机感的晋春迟便眼睁睁看着少女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做了这一系列动作,洛儿的心思不难猜,她抱着药膏出去,肯定是不想把它们留在自己手里的,晋春迟先前看她往门边走,心思才刚一松懈,却又见洛儿把药膏带了回来,然后就坐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这些药膏。 洛儿在想什么? 晋春迟看看姜洛,又看着那堆药膏,略微不快地想着,姜洛她姐是怎么回事,春天都已过去了,为何还给妹妹准备这么多的小药膏? 晋春迟甚至在里边看到了几支从一开始就被她摒弃的那种药,心中危机感更重,如果洛儿不小心用了这种...... 晋春迟不动声色地瞧了瞧姜洛,目光随即一凝,她还是第一次在洛儿脸上看到代表憧憬的神色。 洛儿在憧憬什么?难道她在期待使用这些药膏吗? 龙小姐的尾巴轻微地摆动了一下,点点寒霜凝固在桌面。 虽然这样子好像挺不知羞的,但姜洛的确是在憧憬,她憧憬的是下一个春天,憧憬的是下一个春天与晋小姐的再会。因为想到了这件事,眼前的这堆小药膏也不再显得那么恼人了,反正、反正她都成年了,偷偷藏着一些这样的小玩意儿也没什么的吧? 姜洛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好心情地哼起歌来,她的嗓音侬软,没有词只是轻哼也能给旁人带去享受。晋春迟听着她的歌声,心中的烦闷消退一点,姜洛哼着歌去找了个小木盒将药膏妥善地收起来,先是放进了书桌的柜子里,一会儿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它翻出来,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周,望定了高高的衣柜顶上,随即抱着木盒起身,顺便拖了椅子过去,踩着椅子把盒子藏在了衣柜顶上。 亲眼见到猫猫找出木盒、把药膏一支一支码进盒子里,还换了个地方、最后终于把装药膏的木盒“严严实实”地藏起来的龙小姐:“......” 她还真的想用吗? 她想跟谁用?她还藏的这般严实,仿佛生怕用不了似的。 女人心中泛苦,嘴里泛酸,最终扭开了头,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姜洛还望着柜子。 藏在那里,不会被人发现的吧?虽然她房间经常会有佣人进来整理,但也不会去打扫柜子顶吧? 姜洛满意地看眼自己的“小秘密”,确认藏好了,这时才有心思去关注桌上的小青蛇。 小家伙真的很乖,姜洛本以为回来以后得好一顿找,或者直接就被她跑掉了,但是回来以后,发现她居然还窝在那里没有动弹,明明一开始跟姜洛玩了好几天“捉迷藏”的。 是被抓住以后就懒得躲了吗? 这家伙好像是懒懒的,不爱动弹。姜洛出门前就见她盘在那里,这会儿一看,她还是一模一样的姿势,甚至就连占据的地方也没有挪动的样子。姜洛是知道蛇类会冬眠的,但现在可不是冬天,她也没有睡觉,居然也有这样的定力的吗? 姜洛却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晋春迟可是很忙碌的——又要回她的消息,还得回城固那边接收她送的礼物,又得把那些易坏的蔬果分装好放冰箱,最后还得赶在她回来之前回到房间里再次装成小蛇。 其实这些也不算什么,真正令龙小姐感到为难的是不能及时回姜洛的消息的这件事。她人只有一个,面对这样的事情,总会显得分身乏术。 “你真的不饿吗?” 姜洛见她一天没吃东西,好像也真的没什么感觉似的,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心中忽地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难不成蛇类扛饿就是因为懒洋洋的不爱动弹?” 真的很有可能欸。 晋小姐的定力也很好,而且也总是很安静,其实姜洛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经常聊天,可是晋小姐身上有股魔力,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都会让姜洛感到心安,而且,她们之间完全不会有冷场之类的尴尬,事实上,姜洛很享受自己做事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虽然事情发展到最后,都会变成姜洛缠着晋春迟聊天,女孩子总是有很多的问题,还会羞涩地暗示“要揉揉”,每当这时,晋春迟就会放下手机,揉揉求撸的小猫咪。 直揉得猫咪小姐满足地眯起眼睛。 啊呀,怎么又想到晋小姐了?姜洛收回思绪,看向桌上的小青蛇,她真的不饿吗?虽然有晋小姐的保证在,姜洛还是不死心地去找了只鸡蛋剥给小蛇,结果意料之中,小蛇仍是看都不看。 好吧。 姜洛终于放弃了投喂的念头,坐到桌旁,刷起试卷来,然而她刷着刷着,脑子里又全是那堆药膏了。 她回头看了看柜子顶,忽地有些焦虑,她把笔一放,愣愣地看着那个地方出神。 明明已然不是春日,窗外也没有飞花,然而斜靠在椅子上的少女,此时脸上的神情却仿佛怀春。 晋春迟将这一幕望进了心底,她下意识动弹了一下,往少女那边靠了靠,姜洛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只一门心思看着衣柜顶。 而后,晋春迟便听见她喃喃地自语了一句:“春天怎么还不来?我药都准备好了。” 随着她的这句话出口,一旁略显沉闷地盘在桌上的小青蛇倏然扬起了脑袋,就连尾巴梢也轻盈地摆动了一下。 春天?原来她留下这些药膏,是为了下一个春天吗? 明明不是春天,可是这时,龙小姐却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龙小姐心底的那丝危机感因着这比世间任何事情都美妙的声音而荡然无踪,她终于明白姜洛这么小心地藏好来那些药膏是为了什么,她眼前那一直困扰着她的薄雾散开一些,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心潮澎湃,甚至想就这样显出身形,拥住这个超级、超级可爱的姑娘。 傻姑娘,夏天才刚开始多久,就期待起下一个春天了吗? 晋春迟以为,只有她才有这样的感觉的。 所以这是不是代表,洛儿不是对她没感觉?洛儿只是不知道。 是这样吗?小青蛇歪着脑袋,静悄悄地观察着“思春”的姑娘,小姑娘似乎也正想念着某个人,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目光满载憧憬。 时光缱绻。 这一天的半夜,当小姑娘陷入沉眠时,桌上的小青蛇消失了,娉娉袅袅的女人出现在房间里,清冷幽深的眼眸,看定了衣柜顶上的小盒子,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她将手一挥,小木盒便出现在她手中,盒盖弹开,她将那些药膏收走,只余一个空空的药盒,安稳地躺回了衣柜顶。 “既然是给我准备的,那么我先拿走,也没关系的吧?” 一声自语,几点轻笑,小心眼的巨龙本着不能留下一丝隐患的目的收起了那一堆小药膏,不知道自己费尽心思藏好的“宝贝”已经被某条坏龙偷走,床上的女孩子仍然睡得沉稳,龙小姐坐到床边,垂眸望着这不让她省心的小姑娘,许久许久,俯身凑到女孩子耳边,满怀认真地说了句:“要记得,那些药膏,只能跟我用。” 要记得啊,小笨猫。 这一声极轻极浅,然而随着这句话落下,睡梦中的小姑娘便抬起手来,抓了抓被女人的吐息惹得微红的耳朵,眉头也皱起,这么敏感吗?龙小姐屏住呼吸,不再说话,女孩子紧皱的眉才又慢慢地舒展开。 ※※※※※※※※※※※※※※※※※※※※ 猫猫:藏好了! 龙小姐:嗯? 第九十六章.吃吃 姜洛后来发现, 小青蛇其实不是什么都不吃的。 有一次她吃水果,不经意间一扭头,看到小蛇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正静静看着她, 也不知看了多久,她便鬼使神差地喂了颗紫葡萄过去,那蛇居然衔住吃掉了。 姜洛说不上来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心情莫名变好了些, 她又喂了几颗过去,那家伙仍然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 而是吃掉了她所有的葡萄。 后来姜洛就渐渐摸索出一个规律, 如果直接喂给小青蛇东西, 小青蛇是理都不理的, 她是一条高冷的蛇, 但是如果姜洛自己在吃东西,顺手匀一点给小青蛇的话, 她是会吃的,而且无论是蔬果还是肉干鱼干,她都不拒绝, 甚至有一次,姜洛在吃小饼干, 原本没想过要给她吃的,但是就在她吃的“嘎嘣嘎嘣”的时候, 小家伙却忽地探过头, 准确地从小盒子里叼走了一块小饼干。 姜洛当时吓了一跳, 很担心把脆弱的小动物吃坏了, 后来才渐渐发现, 小家伙的消化功能挺好的,事实上,姜洛吃的她都能吃。 就是吃的不多,基本上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几口就停,不过考虑到她的体型,姜洛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才只是那么小的一条蛇。 因着小家伙开始吃东西的关系,姜洛不再担心把她饿死,便放心地把她养了起来,并且像所有养小动物的人一样,开始琢磨给小青蛇起名字的事情了。 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姜洛两手支在光洁的书桌上,下巴磕在手背,垂眸看着已然将桌角的一小块区域当成了自己的窝的小青蛇。 “要不,叫你‘吃吃’吧,你觉得好不好呢?” 小家伙一直不怎么喜欢吃东西,吃的太少了,人们总爱用“小鸟胃”来形容人吃的少,可是姜洛觉得,这条小青蛇的喂比小鸟都小一些的样子。姜洛觉得,起个这样的名字,说不准“吃吃”“吃吃”的多念念,小青蛇就吃的多一些了。 嘴上问着“好不好”,但姜洛可不是在跟小家伙商量,她知道这家伙听不懂她的话,所以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自言自语了。 然而巨龙变作的“小青蛇”又怎么可能真的听不懂小猫的话?她一听这个名字便生出一股嫌弃,而后更是偏开了头,显示出抗拒来。 姜洛伸手戳一戳她的小尾巴:“‘吃吃’多好听呀。” 难听。 晋春迟默默缩回了尾巴,无声地抗议着。 姜洛却接收不到她的抗拒,毕竟姜洛也没少戳她的尾巴,每次都是只能碰到一下就被躲开了,久而久之,姜洛便也就习惯了,也反省过,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总是玩小蛇的尾巴,但是每次都忍不了多久,她又会去摸小蛇。 小蛇尾巴冰冰凉凉,夏天摸起来很舒服的,每次摸了她,姜洛都会更加想念晋小姐,她跟晋小姐是在春天相处的嘛,其实都还没来得及享受那条大尾巴在夏天能给她带来的凉爽,就跟女人分开了,超遗憾的。 “吃吃、吃吃?” 姜洛试着叫了几声,然而刚刚被她起了个名字的小青蛇只是冷冷淡淡地偏着头,并不愿意理会她。 姜洛其实也适应了小家伙的高冷,见状也不失落,只是又自得其乐地喊了几声。 直喊得龙小姐脑袋胀疼。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她绝不会应下的,即使是洛儿取的也不行。 然而—— “晋春迟。” 姜洛忽地喊了她名字一下,这一声令龙小姐心中警铃大作,立时扭过头看向姜洛,心中生出一股“难道被发现了”的感觉。 但她很快发现,姜洛喊的“晋春迟”虽然是喊她,然而,却不是对“小青蛇”喊的。 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晋春迟、迟迟、吃吃。”女孩子自言自语道,似乎从这几个词的联系中,得到了一些隐秘的快乐。她低语了几声,见刚刚拥有自己的名字的小青蛇吃吃转过头看她了,不由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小脑袋,触手仍是冰冷,蛇这种变温动物就是这样,无论何时都是冷冰冰的。 只有晋小姐是个异类,在略微寒凉的春日里,晋小姐一直很温暖。 “吃吃,你知道吗,你的花色,跟晋小姐很像呢。”姜洛眉眼弯弯地看着这条给了她一些慰藉的小青蛇,愉快地跟她“聊天”。 只是眼神渐渐地就飘远了,那样子,不像是在看小青蛇,而像是透过小青蛇,在看其他的什么。 晋小姐。 吃吃这条小蛇跟晋小姐那条大蟒蛇的花色挺像的,而晋小姐叫做“晋春迟”,姜洛喊她“吃吃”,其实也有谐音“迟迟”的意思。 算是姜洛的一点小心思。 龙小姐也发现了她的这点小心思,原本很排斥“吃吃”这个既不正经又不好听的名字的,然而当女孩子“吃吃”“迟迟”地念着时,龙小姐那一颗冷硬的心,却忽地又被消融了一块。 她在喊——“迟迟”。 这是龙小姐第一次从姜洛口中听到有关于她的、比“晋小姐”更要亲密一些的称呼。虽然她早已习惯了女孩子喊她“晋小姐”,而且也很喜欢女孩子软乎乎地咬出“晋小姐”三个字,然而,偶尔,被姜洛这样喊喊也不错。 然后......“吃吃”? 算了。 “吃吃”就“吃吃”吧。 巨龙盘起了身体,埋起了脑袋,无奈地、自觉地、十分自然地,把那一声声“吃吃”翻译成了“迟迟”。 ※※※※※※※※※※※※※※※※※※※※ 加班搞到九点半才回家,饭都没给吃一口。 虽然短小,还是更了,这大概就是一个日更作者最后的倔强吧。 第九十七章.高冷 于是小蛇有了名字。 姜洛见她总是不爱动弹, 就干脆在桌上搭了个窝,起先是布置成猫窝的形状的,放了一些布料, 弄得软软的, 结果自从她搭了那个窝,吃吃就换地方了。 换了地方也不动弹,仍然是安安静静地盘在光滑的桌面上。 其实晋春迟并非太懒,只是变成蛇形以后, 她不止要收起自己的小角角,还得收起龙爪, 虽然龙族外形跟蛇族有些相似, 可蛇是蜿蜒式爬行的, 靠的是肌肉和鳞片, 而龙族是有爪的, 行动也基本使用龙爪,平时会有踱步的感觉。让一条龙收起爪子也便罢了, 还要爬行,实在强龙所难,所以晋春迟根本不会动弹, 顶多在被小猫“骚扰”时缩缩尾巴、或是直接翻滚一下。 所以也就给姜洛以“懒洋洋”的感觉。 “难道要做成柱子或是树枝的形态吗?” 自己搭建的窝得不到吃吃的青睐,姜洛十分惆怅, 但她不肯放弃,还是想给吃吃搭个窝, 为此反思了一下, 才刚刚有点头绪, 却出了点小意外——她在房间里藏了条蛇的事情, 终究是被发现了。 姜唐也没想到, 只是想赶在妹妹返校前跑来跟妹妹睡一觉、说会儿姐妹两的小话,结果刚一推开妹妹的房门,却见妹妹桌上盘着一条妖异的青蛇,而她那娇软可爱的妹妹则毫无半点危机感地坐在桌前,正咬着笔头在做题! 见到这一幕,姜唐的心脏险些没从胸膛里跳出来!她立时跑过去,一把将妹妹拉到背后,又气又急地道:“你桌上有条蛇你没看到吗?” 被姐姐护在身后的姜洛暗道一声糟糕,她被姐姐扯住,被带着不停往后退,直到退出去很远,姜唐才回头,把妹妹按到门边:“你别靠近,我去抓蛇,这种颜色的蛇肯定是有剧毒的!” 姜唐自是不怕蛇的,她反应这么激烈,只是怕她没有战斗力的妹妹被毒蛇咬伤而已。 姜洛急忙拦住她:“她没毒,真的,其实她是我养的宠物。” “宠物?” 姜唐惊叫一声,高高的挑起了眉,指向桌面的晋春迟:“你管那叫‘宠物’?” 姜洛跺脚:“姐你小声点。”她把房门关上,奋力拉着姐姐朝桌面走,企图证明给姐姐看:“她真的没有毒,而且她从来不咬人,不信你看。” 她朝晋春迟伸出了手,晋春迟会意,爬上她的手腕,轻轻地缠绕了一圈半,姜洛摸一摸她,伸手碰到桌面,晋春迟又溜下去,就地盘起。 亲眼目睹这亲昵一幕的姜唐:“.......” 奇了怪了,还真有不咬人的蛇吗? 不对,姜唐猛然摇了摇头,就算这蛇现在不咬人,也改变不了这是条毒蛇的事实吧?有些事情就是容不得半点侥幸,因为即使这蛇一百天不咬人,但第一百零一天咬她妹一口,她妹也惨了。她皱眉看着妹妹:“你怎么确定它没毒的?它看起来明明就有剧毒!你还是离它远点。” 姜洛脱口而出:“晋小姐都说了她没毒的,那就是没有毒,晋小姐不可能会害我。” “怎么又跟晋春迟扯上关系了?” 姜唐简直要被妹妹的天真气笑了,恨不得按头让妹妹看清楚这分明就是一条毒蛇,这么艳丽的蛇,体型又这般小,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有毒的!她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小蛇的七寸:“你说它没毒,那你有检查它的毒腺和毒牙吗?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没有这两样东西!” 晋春迟忽然地被姜唐卡住了“七寸”,拎在空中,也不生气,只是抬头平静地看了看显然很生气的姜洛她姐,眼中有着动物所没有的智慧,姜唐却只顾着找寻她的“毒腺”,没有发现这堪称妖异的一幕。然而姜唐武力值再高,在巨龙眼中都不够看,晋春迟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躲开她,可晋春迟还是让她“抓住了”,只是在她伸手想要触碰自己身体、寻找毒腺时,冷冷地望了她一眼。 被那双幽深的红眸望定了,姜唐立时恍惚了一下,她不自觉一颤,而后便茫然地把晋春迟放了下来,回忆着刚刚的“检查结果”,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道:“还真的没有毒腺?” 没有毒腺,当然也就没有毒牙。 姜洛没发现晋春迟对姜唐施的小手段,从她的视角,只看到姐姐把吃吃捉住了,然后伸手检查了一番,得出了“没毒”的结论。 “呐,就说没毒了吧?姐你别这么粗暴。” 姜洛控诉地看了她姐一眼,有些心疼地把吃吃捧在掌心,轻轻地摸了摸正受惊地盘成紧紧一圈的小青蛇。姜唐看着这一幕,只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觉得有点冷,她想到刚刚摸到那蛇的感觉,真像冰块一样,冷冰冰的,姜唐又抖了抖,这一次,倒是没再阻止妹妹跟那小蛇亲近。 不是条毒蛇就好办,这么小的一条蛇,没有毒液的话,根本对洛洛造不成半点威胁。 忽然就被姜洛捧到手心的龙小姐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抬头,然后脑袋就被女孩子的手指点了点,极轻的,伴随着女孩子的安慰:“没事了。” 姜洛有些后怕,她姐刚刚那样子像是直接要把吃吃掐死,这么一条小蛇真的不够她姐动手的,她都看到吃吃的七寸有些不自然的白霜了,是被掐狠了。 姜洛愈发心疼起来,她凑过去,小心吹了吹,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七寸上,龙小姐僵的更厉害了,那处覆盖着的白霜寸寸消融,露出漂亮的青蓝色,姜洛轻轻摸了摸那处,自言自语道:“不会掐伤了吧?” 姜唐见妹妹真的很喜欢这条蛇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也不再阻止她跟自己养的小东西亲近,但也失去了跟妹妹夜聊的性质,就说了句:“算了算了你喜欢就随你吧。”然后就有些心虚地跑掉了。 可她没意识到,驱使她离开的其实不仅仅是将妹妹的宠物错认成毒蛇的心虚,还有那股一直如影随形的心悸感。 那是来自巨龙的阴影。 七寸被小猫揉了又揉,第一次被人如此小心地照顾,龙小姐心中隐约生出点很奇怪的感觉,她当然不是姜洛想象中的那种脆弱小生物,她也不屑于通过装柔弱来获取同情,然而当她抬起头来,看到那女孩湿漉漉的眼神时,一直被揉着的那个地方先软掉了,她脑子空白了几秒,然后略微不自然地偏开了头,沉默地“承受着”女孩子的揉捏。 一直没有拒绝。 姜洛一直揉到吃吃的七寸完全恢复了青蓝,这才停下来,颇有些惊讶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起先看到那层寒霜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吃吃受伤了,但现在看来,那层寒霜更像是吃吃的保护机制。 世上神奇生物千千万万,如她们招财猫,天生有着招财属性,相对来说,有着冰火一类属性的动物就更多了,但是那些大多是智慧生物,是跟姜洛一样的兽人,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没有开灵智的纯动物。 但吃吃显然不是兽人,所以它是冰属性的蛇吗?还真的很稀有。 其实姜洛在某种程度上真相了,冰霜巨龙当然是冰属性,只是她的冰属性太过霸道,跟其他的小打小闹都不同的,但姜洛当然不会明白这点。像是刚才的那种冰霜,只是晋春迟能力的很小一部分,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知道吃吃没事,姜洛就放心了,她吁了口气,把小蛇重新放回桌面,脱离了女孩子温暖的掌心,龙小姐竟有些不适应桌面的冷硬,她转过头,悄悄看了姜洛一眼,见女孩子眼睛亮晶晶地,也正观察着她,顿时又把头扭开了。 她一直在尽量避免与姜洛对视。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相处得越久,就越容易被抓到蛛丝马迹,龙小姐目前还没有暴露的打算,于是当然会注意细节。 吃吃又不理人了。 小蛇展露出的高冷让姜洛一阵失落,算了,不理她就不理她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 啾啾大家。 唉,多多留言吧(卑微) 第九十八章.晋小姐 深红色的跑车风驰电掣地划过午夜深处无人的街道, 一个急摆停靠在路边,明亮的太阳能路灯下,刚刚被恋人叫起来的小山朝熟悉的车辆看过来, 挺拔秀丽的短发女生拉开车门, 潇洒走到她面前,给了恋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而后将她拐上了车,朝自己的私人公寓驶去。 姜洛有私宅, 姜唐当然也有,她偶尔会把小山带去那里过二人世界。现在计划失败, 没有妹妹可以抱, 大半夜的, 姜唐便干脆出了门, 跑来找山山, 小山习惯了她的神出鬼没,坐在副驾驶,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直把那张秀丽的脸捏的微微变形:“不是说今晚要陪妹妹吗?怎么又跑来了?” “那个小白眼狼,她才不需要我陪!”姜唐呼出一口郁气, 把自己在妹妹房里的遭遇倾述给恋人,小山听得微微皱眉:“你说洛洛养了条小蛇?她以前不是最怕这类的小动物吗?” 姜唐郁闷道:“我也纳闷呢, 而且那蛇妖异的很,长成那样居然还没毒,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不知道洛洛从哪里弄来的。” 她自是怎么也不会想到, 那其实是她家洛洛变作猫猫狩猎而得的“猎物”。 她想到的是另一种可能。 因为接了恋人在车上的关系, 姜唐把车速放慢了许多, 免得又被揪耳朵。车速平缓,街上又没几个车,她游刃有余地掌着方向盘,有些怀疑地道:“也许是她的那个晋小姐送她的蛇吧。” 毕竟洛洛所接触到的人里,也只有那女人是蛇族,能跟蛇扯得上关系。 而且,洛洛不是无缘无故会养小蛇做宠物的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姜唐其实真相了,可不就是晋春迟“送”的吗?还是“送”的自己。 咳,虽然严格来说,要算作小猫的战利品啦。 小山倒是无所谓,养就养呗,阿唐就是把洛洛看的太脆弱。其实她们猫族不见得就害怕蛇族,古老的历史中,猫咪是吃蛇的,小山家里开药店,祖上没少上山林捉蛇,她自己的话,干制起来做药的蛇都不知道摸过多少,所以根本不觉得养条蛇有什么,只是这件事情落到洛洛身上比较让人意外而已。 “你别总把洛洛看的那么紧,她就养条宠物而已,你也要管来管去,我看你不是对蛇有意见,你是对晋小姐有意见。明明晋小姐是洛洛自己选的人,她都没说什么,还有,现在春天都过去了,你这偏见也该收一收了。” 小山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姜唐把车停进车库,跟自己的小恋人顺着台阶往楼上走:“谁说我对晋春迟有意见了?她挺好的,真挺好的,就是洛洛太小了,她对洛洛的影响好像又挺大,你别看春天已经过去了,我总觉得她跟晋春迟没那么容易结束。唉,我总有种洛洛会被她拐走的感觉,洛洛太小了,我得保护好她。” 她一连说了两个“太小了”,可见心中真是深以为然的。 小山看她一副“我家妹妹到了八十岁也还是个小妹妹”的妹奴样,翻了个白眼:“我也才比她大一岁而已,当初跟某人在一起,也就是洛洛这个年纪吧,某人现在倒是说她妹妹小了,也不想想自己当初的德性。” 姜唐:“!” 她想起当初死缠烂打的自己,顿时明智地闭上嘴,拉着恋人的手撒娇似的摇了摇,企图蒙混过关。 小山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她甩开姜唐的手,很不客气地道:“正好,我也觉得我现在挺小的,恋爱可太早了,要不然——我再重新考虑一下?” 她丢出这个炸弹,哼笑着看了方寸大乱的姜唐一眼,忽地顺着楼梯跑了上去,像是要甩开姜唐,姜唐简直想跪下了,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楼道里回荡着姜唐的呼喊:“山儿,小山儿!你听我解释啊!” 同一时间,偷偷摸摸溜去姐姐房间,想要拜托她姐不要把吃吃的事情往外说的姜洛扑了个空,姐姐不在房里,而且,也不在家。姜洛问了下佣人,才知道她姐大半夜的居然出去了。 考虑到姐姐是开车出去的,而她姐那车速向来有点吓人,姜洛就没敢在她姐开车时给她姐打电话,她拐去拿了盘水果,跑回自己卧室,熟练地捻出一颗葡萄喂给吃吃,算是安抚的意思,见小家伙叼住吃掉了,开心之余,仍然不免惆怅起来,她仍维持着喂食的姿势,手指微微勾着搭在盘子上,面色有些苦恼:“姐姐的反应都这么大,那爸爸妈妈他们肯定更加不想我养你了,也不知道藏不藏得住。” 因为面对的是只小动物的关系,姜洛与其说是在倾诉,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她其实没有期待过吃吃的回应,但是下一秒—— 她那搭在餐盘上的手指忽地被碰了碰。 指节被吃吃的小脑袋轻轻地蹭过,凉丝丝的感觉给这炎热的夏夜带来一丝清爽,视线之中,向来有些高冷的小青蛇碰了碰她,那双总让姜洛联想到曾经梦到的那条龙的红色兽瞳里,凌厉感稍有消退。 虽然仍然叫猫咪本能地不愿多看,但姜洛倒是很容易地就被这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的小动作哄住,她满足地伸指去勾吃吃,摸她冰冰凉凉的身躯,摸她漂亮的尾巴,然后下一秒,就被那小尾巴不客气地甩了一下。 好吧,吃吃才不会安慰人呢。 姜洛轻笑着收回手,不再去骚扰小家伙,心中倒是释然了,被家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吃吃本来就是一条无毒的、温驯的小蛇,她养来也没关系的。 但后来姜唐倒是没有再在妹妹养宠物的事情上多做干涉,姜洛本来都做好了跟家人再解释一遍的准备的,但是姐姐似乎没有把吃吃的事情跟家里其他人说,姜洛也就没有给自己找事,乐得轻松。 可是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就在姜洛返校的前一天,她妈忽地来到她房间,姜洛当时正在收拾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听到动静回头,便见她妈拎着个大旅行箱站在自己身后,同样也发现了房里的小青蛇,她的反应比自家大女儿更激烈,直接上前几步捉住了那条在大招财猫看来十分危险的生物,担忧看向小女儿:“你房里怎么有条蛇?” 姜洛看着再一次被掐住七寸的可怜的吃吃,再看老妈似乎想要直接把吃吃掐死,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急忙扑过去抢吃吃:“妈你别用力你别伤害她!” 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连同吃吃。 又被招财猫捉住的龙小姐无视了姜寒湘的力度,有些认命地一动不动地任由洛儿的妈妈掐着。她大概是第一条被招财猫们捉了又捉的龙了,但除了第一次被洛儿抓到是真的毫无防备之外,洛儿她姐和她妈妈的这两次,晋春迟都是因着她的小姑娘在旁边看着才没躲开。 因为已经有了软肋,所以巨龙三番两次地束手就擒。 姜洛却不知道她妈就算拿把刀来都无法对龙小姐造成伤害,她着急地救下吃吃,双手合拢将小家伙护在手心,再一次强调道:“她没毒的!” 于是五分钟后,姜家人齐聚客厅,姜洛可怜巴巴地坐在小凳子上,对面四个大猫猫坐在沙发上,除了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姜唐,其余三人皆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和她手心里的小青蛇。 第一次面临家长们“联审”,小招财猫怂怂地缩了缩脖子,眼睛一下子湿漉起来,看着有些可怜,但她护着晋春迟的那双手却很稳地合拢在一起,小心地隔绝了大猫猫们对龙小姐的注视。 龙小姐没有给姜洛添乱,姜洛需要她表现出乖巧不伤人的样子,她便就是这个样子。 察觉到女孩子的紧张和不安,她晃了晃尾巴,小尖尖轻轻点在女孩子娇嫩的手心,似是拍背那样,悄悄地给姜洛顺气。 姜洛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可爱地睁大了眼睛悄悄看她,目光随着那尾巴尖儿上上下下,心中的紧张感倒是因着这小插曲消退了许多。 发现了女儿的心不在焉,姜寒湘重重咳嗽了一声,姜洛立时坐正,像一个犯错的学生那样等着老妈的训话。 姜寒湘压着怒气开口:“你怎么在房间里藏了条蛇?” “她没毒的......我就当宠物养养。” 姜洛小声地说了一句。 陆柳担忧地看着她:“就算这蛇没毒,可是洛洛,你不是最怕蛇啊老虎啊的了吗?怎么还养起蛇来了?” 姜洛低着头:“我现在不怕蛇了。” “不怕了?” 几个家长互相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只有姜唐想到了某种可能,所以只是耸了耸肩。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妹妹开口—— “因为晋小姐的缘故,我现在不怕蛇了。蛇类其实并不都很凶恶,晋小姐是蛇族,可她就是超好的,吃吃也是蛇,可是吃吃也从来都不咬人。” 姜洛焦急地跟他们解释着。 龙小姐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 ——“因为晋小姐的缘故,我现在不怕蛇了。” 这句话久久缭绕在晋春迟的脑海中,她心念一动,抬头看向正一脸认真地跟家人争取养她的机会的那姑娘,张了张嘴,差点以此时这个形态口吐人言。 很艰难才忍住了。她心情复杂地窝在姜洛温暖的手心里,十分想问洛儿,如果说,洛儿可以因为她的缘故不怕蛇,那么龙呢? 也能因为她的缘故不怕龙吗? 也能说出“因为‘晋小姐’的缘故,我现在不怕龙了”吗? 会吗?有机会吗?哪怕是“我现在不那么怕龙了”也好呀。 可是不能问,晋春迟心中苦涩地想,她最好不要问。因为那天晚上,洛儿曾对她说过“我讨厌龙”,女孩子当时的话,是带着恨意的。 ※※※※※※※※※※※※※※※※※※※※ 啵啵啵! 评论多多会不会加更?谢谢大家的评论,今天周五,大家都知道的,比较难,不过明天周六,让粗长凉来见你们。 第九十九章.她的 晋小姐、晋小姐, 又是晋小姐。 虽然都知道姜洛没那么快从跟那个蛇族人的“过去”里走出来,但真正从女儿嘴里听出“晋小姐”对她的影响,姜寒湘与陆柳仍然有些不虞, 陆柳差点又脱口一句“爸爸不许”, 但看着已经显得很难过的小女儿,还是用尽全力咽下了这句话。 姜寒湘也只是面若寒霜地坐在那里,没有再说什么。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姜洛只觉得头顶笼罩着一层黑沉沉的云, 她干咽了一下,又将晋春迟往怀里收了收, 无声地表达着对这条小蛇的喜爱, 求救的目光看向大哥大姐。大家都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姜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打着哈欠往房间走:“不就是一条小蛇吗?又没有毒, 我都检查过了!养着就养着呗,咱家又不是出不起这点吃的。” 姜家爸妈皆在心中不赞成地摇头, 这又哪里是一口吃的的事情?让他们头疼的是这点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支出吗?让他们头疼的分明是从这件事情里折射出来的洛洛对那个蛇族人的态度。 如果不是知道自家的小姑娘一直很懵懂,还没到开窍的程度,不然也不会说跟晋春迟分开就分开了, 姜寒湘都想给她戳个“旧情难忘”的章了。 陆柳也愁啊,女儿前脚刚跟外表的蛇族妖精分开, 后脚家里就混入一条小蛇,这不是让洛洛“睹物思情”吗?不行不行, 老父亲好着急。 大妹回房了, 姜华看看梗着脖子跟他们对峙的小妹妹, 又看看低气压的爸妈, 有些左右为难, 半晌,艰难地说了句:“要不就先养着吧。” 姜洛感激地看了大哥一眼。 得,孩子们都表态了,姜家爸妈虽然仍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尊重他们的想法的,陆柳甚至还反思了一下,难道是他这家长做的失败吗?怎么孩子们一个两个三个都好像没把这事放心里的样子? 唉,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姜寒湘当然不像丈夫这般意志不坚定,但她是一家之主,知道自己话语的分量,见小女儿这样,她哥哥姐姐又帮她说话,最终也还是由她去了,没有再给孩子增添负担。 “养吧,不过不能带去学校。你去念书的时候,让家人的佣人代你照料它。” 姜寒湘最终松了口。姜洛长舒一口大气,对于老妈提的要求当然是满口答应。危机解除,她本想凑过去撒撒娇,但看眼手心里的吃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显然很不待见这小家伙的爸妈那边,飞快地带着吃吃跑掉了。 这就跑了? 陆柳看眼跑的飞快的小女儿,神情恍惚了一下,失落地跟妻子道:“我们是不是太严肃了?别把洛洛吓到了。”小棉袄不亲近他了,老父亲很伤心的。 姜寒湘冷冷道:“你觉得会吗?洛洛什么时候真的怕过我们了?” 要是真被吓到了,哪还敢跟他们说这么多? 陆柳仔细一想,也是,顿时轻松起来,他紧挨着妻子坐着,见妻子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就拍了拍她的胳膊:“儿孙自有儿孙福,都大了,咱也不好一直管着。”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姜寒湘神色稍霁,半晌,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姜洛浑身轻松地带着晋春迟拐进了姐姐的房间。绕过她姐的哑铃架子和凌乱书桌,一把抱住了正抱着衣服要去洗漱的姜唐。 姜唐虽然很享受妹妹的亲昵啦,但是身上乍然被挂了只小猫,还是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干嘛?” 姜洛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吧唧一口亲在姐姐的脸颊上,欢快地说了声:“谢谢姐。” 谢谢姐姐没有跟爸妈说吃吃的事情,也谢谢姐姐刚刚帮她说话。 姜唐脸色唰的红了。 一直被姜洛抓在手心的晋小姐目睹了这一幕,脸色白了又青,她冷冷看了看获得姜洛一个吻的姜唐,姜唐忽觉后背一阵寒冷,她冷的直发抖,而且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向她投来了一眼,然后......压力疯狂扑来,几乎要将她的骨血全部碾碎。 姜唐当然不会怀疑刚刚亲了自己一口的可爱妹妹,她迟疑地看向窗外,是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吗? 可是窗外黑黢黢,除了树就是夜空,其余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姜唐也只是短暂地感受了一下那股似要将她灵魂都冻伤的冷感,一秒钟之后,她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是龙小姐挪开了眼神。 龙小姐这一眼只是迁怒,她当然不至于因为这个吻而真的对姜唐做些什么,她最终也只是偏开了头,龙身微动,顺着姜洛的手心盘上了姜洛的手腕,一圈又半圈,紧紧将女孩子缠绕起来。 姜洛对晋春迟的小动作一无所觉,她亲了姐姐一口后,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马上从姐姐身上跳下来,不等她姐说话就跑掉了,姜华正巧路过,见妹妹亲了大妹,不由酸溜溜地来了句:“都是女生了不起啊?” 啊这! 姜洛更加害羞,从他身边一溜烟地跑走了,只给姜华留下一阵风。 这差别对待!姜华愈发酸溜溜了。 妹妹还不如不长大呢!要是不长大,还是个小萝卜头,也经常抱着他亲的,可惜妹妹自从过了他的膝盖,就再没跟他这样亲近过了。 嫉妒。 冷不丁被大哥瞪了一眼的姜唐脸上的薄红仍未散去,她看眼明显正吃味的大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差不多得了啊,你怎么越大越像老爸了?哥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行的,老爸有老妈罩着,你从哪找个女强人罩住你?” 话虽说的不好听,但姜唐还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给了姜华一个拥抱:“好了,都是妹妹,给你个抱抱,别酸了。反正男女有别,亲是不可能再亲了。” 姜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只是在家人面前“小心眼”一下,也不是真的被为这种事情蒙了心,只是仍然有些吃味罢了。 姜洛耳根通红地回到卧室,先是打算把吃吃放回她的地盘,这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往她腕子上盘了盘,像是个手镯一般挂在了她身上,姜洛试着揪住她的尾巴,将她往下扯了扯,怎料小家伙把她缠的更紧了。 被刚刚洛儿亲她姐的那一幕刺激了,龙小姐一动都不动,怎样也不可能从姜洛身上下去的。 姜洛才不知道亲自家姐姐一口也能引得某条巨龙吃味,她看眼忽然粘人起来的吃吃,还以为小家伙是被刚刚的阵势吓着了,就没急着把吃吃放回去,而是又点了点小家伙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我以后可以养你了。” 她只是轻轻一点,晋春迟便猛地一颤,差点缠不住女孩子的手腕。 洛儿的手指点在脑袋上,碰到了属于龙角的地方,她的角又蠢蠢欲动了,晋春迟偏开头,竭力克制着那股快要冒芽而出的瘙痒。 快要......冒出来了。 晋春迟歪着头,在姜洛腕骨上用力顶了顶,以疼痛阻止下龙角的不安分,她这一下顶的很重,不止是她自己,姜洛也被顶疼了,一瞬间竟有股被咬了一下的感觉,她看着腕骨上出现的那个小红快,倒吸了一口凉气,惩罚式地点了点那个不听话的小脑袋,也不管吃吃听不听得懂,忍不住说了句:“疼死了,不要乱顶。” 龙角安分了,龙小姐被小姑娘点得垂下头,既无奈又好笑地把脑袋贴在女孩子细嫩的腕子上,躲开了女孩子的絮叨。 姜洛见她又本分起来,虽然还挂在自己身上不肯下去,但因为她不怎么挪动的关系,姜洛也不是十分排斥,就当是戴了个冰冰凉凉的手镯呗,这么漂亮的蛇形手镯还是天底下独一份。 姜洛新奇地看了好几眼,还拍了个照片发给晋春迟:“晋小姐,你看,吃吃盘在我手上不肯下去呢。” 晋小姐当然知道吃吃指的是小青蛇。 姜洛刚给小青蛇起了名字,就迫不及待地跟晋小姐分享了,女人很久才回复她一句:“勉勉强强。” 是说她起的名字勉勉强强,姜洛当时有点失落,这名字明明就很棒,可她也不好意思把“吃吃”“迟迟”的联系说给晋小姐听,唉。 她当然不知道,如果不是有这份联系在,她连一个“勉勉强强”的评价都得不到。 龙小姐可是很严格的,虽然......龙小姐的底线在她面前已经一降再降了。 新奇的镯子戴了一会儿,姜洛苦恼起来,她再次试图把小家伙从腕子上“脱”下来,然而龙小姐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红眸一深,任姜洛怎么拉扯,都一动不动地缠在那里。 “我要去洗澡了,总不能带着你去洗澡吧?” 姜洛无奈地说了句,这么晚了她得睡了,明天就要返校了呢,不能在上课的第一天就趴课桌吧?好学生姜洛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要洗澡了? 龙小姐龙身一僵,终于是松开了姜洛,将将要滑落的时候,姜洛却忽地改了主意,她一把把快要落到桌上的小蛇捞起来,重新捧在手心,思索着说了一句:“好像你也好久没洗澡了。” 也养了吃吃好几天了,小家伙一直是那么漂亮的模样,蛇身从未沾染半点灰尘,这令姜洛一时没想得起来给她洗澡,现在倒是回过味来了,就算纤尘不染,但也还是得洗洗的吧?就像她猫咪形态的时候,看着毛发蓬松干净,可是还是要经常洗一洗才能保持清爽。 那干脆就一起吧。 姜洛对小动物没什么防备心,她把小家伙重新往腕子上绕了绕,晋春迟下意识地缠紧了她的手腕,下一刻,便嗅到一股略微湿润的气息,是姜洛直接把她带进了浴室。 龙小姐:“?” 巨龙眉头皱起的时候,姜洛已经解开了纽扣,她变成猫咪的时候晋春迟想给她洗澡总是要废很大的功夫,可是少女模样的姜洛却是个特别爱干净的女孩子,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迈进了浴缸——带着手腕上的蛇形手镯一起。 朦胧的白雾升腾而起。 巨龙猝不及防间被拉入了这有些旖旎的境地里,浑身都有些紧绷,她偏着头,死死盯着浴室的白瓷砖,克制着回头去看的冲动。姜洛只觉得手腕上的缠绕感更强了,甚至被箍的有些疼,忽觉有些好笑,她稍微抬起了右手,让小家伙不至于泡在水中,奇怪地说了句:“难道蛇还会怕水吗?” 明明蛇都天生会游水吧?又不像她们猫咪,天生有些畏惧水,好在她是个兽人,完美融合了人类的习性。 惬意地躺在浴缸里,姜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便打了许多泡泡出来往身上抹——用的正是挂着个“蛇形手镯”的右手。 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晋春迟有些晕眩,但令她晕眩的不是这股几乎凑到鼻尖的香精味,而是随着女孩子涂抹沐浴露而不停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 白雪。 龙小姐倏然闭上了眼睛。 姜洛抹完身上,才发现吃吃已经闭上了眼睛,虽然仍是把她缠的挺紧的,但看着居然有股虚弱感。是真的怕水吗?姜洛摸摸她,想着也要给她洗一洗,就揉了泡沫往她身上抹,龙小姐猝不及防间被她袭击,漂亮龙身上的青蓝很快被沐浴露的白沫覆盖,她惊愕地睁开眼,见姜洛甚至还想仔细地给她洗一洗,终于维持不了平静,她把女孩子的手腕一松,寂静无声地跃进了水里,几个呼吸之间,就游到了浴缸的另一头。 姜洛只觉手腕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然后就见才刚被她揉成一条小白蛇的吃吃落进水里,她惊呼一声,忙去捞小家伙,可是一阵蜿蜒的水线划过,从那头的水面冒出一个头来时,小青蛇身上的泡沫已全部消融了,奇异妖冶的青蓝色再次显现出来。 吃吃明明就会游泳嘛。 姜洛放下心来,她见这家伙一下子就洗干净了,也不着急去抓她回来,自己过了一遍水,将水温调高,在浴缸里惬意地泡起来。 她还泡起澡来了....... 晋春迟有些虚软地从浴缸里爬了出来,趴在雪白的浴缸边缘上,尾巴尖儿对着姜洛,而脑袋则背对着她,可即便是背对着小猫,她的耳朵仍然一阵阵地发起热来。 龙小姐总算体会了一把从前猫咪形态的姜洛的无助。 姜洛当然也发现吃吃的小动作了,她眨了眨眼睛,小家伙好像不喜欢水。没关系,反正也洗干净了,姜洛泡了一会儿,披上浴袍,然后把虚弱的吃吃一抓,往浴巾上擦了擦,带着干爽起来的小蛇走了出去。 这次,直到她把吃吃放到桌上,吃吃也没再缠她。姜洛看她这没精打采的样子,顿觉有些好笑。 怎么洗个澡会变这样的啊? 果然,除了水系的那些,小动物都天生不爱洗澡,没关系,以后多洗几次就好了,姜洛可不会让吃吃一直脏兮兮的。 不知不觉地为自己“报了仇”的小猫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试图入睡,因为没有晋小姐抱着她睡,她现在入睡没以前快了,每次强迫自己睡着的那个过程都有些折磨人,这次也是,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姜洛才在辗转反侧中睡着了。 几乎是她的呼吸变均匀的同时,一道窈窕的女人身影便在黑暗房间里浮现,星光之下,被小猫弄得略微“虚弱”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看了睡梦中的可爱姑娘许久,伸出素白的手指,点在了女孩子红润的唇瓣上。 “我的。” 龙小姐如是说。 坏姑娘,跑去亲别人。 女人的红眸中仿佛跃动着一丝灼热的火光,愈发将那眼眸照得明亮,她的手指在那花瓣一样的红唇上摩挲片刻,仍然觉得不够,于是低下头,亲吻了那处花瓣。 我的。 空气中似乎又传来了这样一声轻叹。 虽然争取了继续养着吃吃的权力,但到了第二天早上,姜洛就不得不跟她分开了。毕竟,姜洛答应了老妈上学时不能带着吃吃的,而今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其实就算老妈不说,姜洛也不太好带着吃吃去学校,学校里虽然没有规定不能养宠物,但是贸然带去一条蛇,会把部分同学吓到的,到那时,她又要费力地去跟同学们解释,那是无毒蛇了。 而且不止是对同学们不好,把吃吃带去学校,对吃吃也不太好。她的同学里又不只有猫族这类性子温柔的兽人,还有老鹰、虎豹、河马之类的猛兽,把吃吃带过去,这么柔弱又无攻击力的一条小蛇,很容易被同学们玩坏的。 今天小猫要去上学。 晋春迟一早就看到了被姜洛放在门口的那两个行李箱了,她知道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原本她委曲求全地装成小蛇,就是为了混进校园跟在洛儿身边,然而姜洛直到出门,也没有带上她。 龙小姐自是知道原因。 她不急。 姜洛走了之后,姜寒湘来她房间看了一眼,见到桌上的小青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洛洛还是懂事的。 姜寒湘放心地离开了。 开学了。 经历过一个短暂的小春假,校园重新恢复了活力,绿色出租车、校外固定的的公交站点、轻盈飞驰的自行车运来一波波学生,卖早餐的小摊在学校外排成长龙,到处是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吵闹声—— “啊啊啊你作业写完了吗?给我瞅瞅!” “老板,给我来一屉小笼包!” “老板,玉米粥跟黑米粥能混搭不?” “哎呀别问了赶紧打包吧,快上课了。” 熟悉的喧闹里,姜洛背着包从人群中挤出来,直奔教学楼,好学生的书包里装着已经做完的假期作业和几本已经翻得卷页的工具书,沉甸甸的,然而走着走着,她却觉得自己的衣服口袋好像比她的包更有存在感似的,好像装了个东西,随着她的走路而一掂一掂的,她奇怪地伸手一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吃吃赫然在她手心。 ※※※※※※※※※※※※※※※※※※※※ 大凉来啦,让她康康你们的热情啊! (看到有读者说节奏慢,那明天就高中毕业,学校这块会拉快的。) 第一百章.靠近 她有把吃吃放口袋吗? 姜洛仔细回忆了一下她这忙乱的一早晨, 确信自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她倒是短暂地把外套搭在过桌上一小会儿,可能小家伙就是那时候钻进她的衣服口袋的吧? 难搞了。 姜洛为难地看着手心里的小青蛇, 掏出手机正欲给去帮她放行李的司机打个电话, 早课铃恰在此时响起,催命一般,激得周围的同学纷纷迈开脚步飞快朝教学楼跑去。 惨啦! 姜洛顾不上把小青蛇送回去,把小家伙往口袋里一揣, 飞奔向教学楼。 这之后,每次她动了把吃吃送回去的念头, 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意外绊住了她的脚步, 姜洛不得已地在学校里偷偷养起蛇来, 白天还好, 小家伙一直乖乖待在她衣兜里, 到了晚上,姜洛就有些小纠结了。 她们宿舍是四人寝, 很经典的上床下桌款式,舍友都能看到呢,姜洛显然不可能再让吃吃呆在她的书桌上。 怎么安置吃吃成了个大问题。 “洛洛?快点啦要熄灯了。”宿舍虽有独立卫浴, 但洗澡仍然需要排队,姜洛后边还排着一个言欣, 不容她在浴室纠结太久,门外就传来催促声。姜洛一慌, 宽松大睡裙往身上一套, 把刚被洗干净的小蛇往肚皮上一贴, 捂着肚子走了出来。 言欣关心地看她一眼:“来亲戚了么?奇怪了, 咱们不是差不多一个时段的吗?” 女孩子当然都会来亲戚的, 不过春天的时候,月经期会暂时消失,具体原理不清楚,反正兽人出现以后就是这样了,可能跟繁衍有关。所以姜洛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感受过来亲戚的痛苦了,但言欣记得她每次都会疼得死去活来,是全宿舍反应最大的一个,所以不免就担忧起来,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姜洛不自在地捂紧“小腹”,被迫跟小猫来了个亲密接触的龙小姐脸蛋紧紧贴住了小猫软乎乎的肚皮,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来,姜洛看着其余两个也向她投来担忧眼神的舍友,飞快地说了句:“没呢,肚子有点疼,我躺躺就好了。” 然后就麻溜地爬上了床——带着吃吃一起。 让小家伙上了床,可姜洛还是不太愿意跟她分享自己的床铺。虽然吃吃只是很小的一条,只能占个巴掌大的地方,但...... 总之就很怪啦,让另一条蛇睡她的床什么的。 姜洛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晋春迟,再看看小蛇,她就有点嫌弃,心中有股微妙的不情愿。 虽然她当然不可能把晋小姐跟纯种蛇类放一起比较,但是......反正就是怪怪的,总觉得这样就丢失了她跟晋小姐的某种唯一感。姜洛想了下,如果晋小姐抱着另一只猫猫睡觉的话,就算那只是一只普通的纯种猫咪......姜洛也想挠那猫! 姜洛沉浸在这股奇怪的情绪里,半晌没做出决定。可她不知道,某条伪装成“纯种蛇类”的巨龙已经不止一次趁她睡着,在半夜偷偷爬上她的床,或是恢复人形,悄悄抱一抱她,又或是干脆就只是恢复了龙形,挨着她肩膀睡觉。 总之这“唯一性”早就丢失了啦。 或者也可以说一直是“唯一”吧。 实在是想不到该把吃吃放哪里,姜洛最终放弃了挣扎,她把小青蛇捧到枕头旁,小声地、不情不愿地说了句:“你就在这睡吧。” 晋春迟自是没有不行的,她甘之如饴,而且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担心女孩子半夜偷偷醒来,发现她在身旁了。她很满意这个安排,习惯性地盘了起来,把头埋在中间,然而没过一会儿,女孩子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有点嫌弃那样,把她往更远的地方推了推。 被迫贴上冷冰冰墙壁的龙小姐:“?” 呼。 姜洛小小舒了一口气,这样舒服多了,她才不要给另一条蛇挨着自己的枕头呢,就算是纯种蛇类也不行。 安置好了吃吃,按道理姜洛能放松心神进入睡眠了,但今晚她越睡越烦躁,大半夜的,掏出了手机,给晋春迟发了条消息。 她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既然她会养一条跟晋小姐的花色有些相似的小蛇,那么晋小姐会不会也去养只外面的小野猫呢? 她可没有忘记,她变成小猫咪的时候,晋小姐好像还挺喜欢她的,女人在养猫上超有心得,无论是给猫的饮食还是撸猫手法都让猫沉醉,晋春迟还说过喜欢猫呢,那......晋小姐跟她分开以后,会不会觉得无聊,然后也跟她一样养起了小动物? 姜洛只要一想到这茬,心中顿时就生出很多不痛快来,她实在憋不住,干脆就问了晋春迟:“晋小姐有想过养只猫吗?” 发完这条消息,姜洛握住女人送她的那枚金币,有些紧张地等着回信。 结果直到姜洛在煎熬中睡着,也没等到晋春迟的消息,因为这天晚上睡太晚,第二天姜洛差点又迟到,还好舍友把她拍醒了,她匆匆收拾好跑出宿舍,都等不及跑到教室,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一看,晋小姐的消息终于来了——“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 姜洛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她跑回教室,同桌的宁雾习以为常地给她递了只面包:“就知道你起不来,姜懒懒,你一定是我们猫族里最能赖床的小猫了!” 姜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在桌下悄悄翻看着手机,她刚刚就发现了,晋小姐的消息不止一条。 往下翻,女人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不会养其他的猫的。” 看着这条消息,姜洛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傻笑不已。而她手腕上缠着的小蛇低垂着头,瞥了眼亮着的屏幕,又看看女孩子脸上洋溢起的笑容,深邃的红眸里,也显露了一点笑意。 就这样,虽然有些勉强,吃吃还是占据了姜洛的一小块被窝,不止是被窝,后来,她的衣兜、书包甚至是课桌里,都被她用来安置过小青蛇。因为担心离开吃吃会出事,她一直没怎么这家伙分开,好在小家伙一直都不爱动弹,放到哪里就窝在哪里,不然她还真的没有信心瞒过大家。 好不容易过了学习紧张的一周,姜洛她们这些高三生有了半天的假期,姜洛再次试图将吃吃留在家里,结果这次小家伙更绝,直接盘在她的手腕上不下来了,简直跟牛皮糖似的。 还能怎么办? 姜洛生气之余又有些心软,只得又把这家伙带回了学校。 当然是偷偷的。 紧张又充实的冲刺里,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裹挟着青春洋溢的年轻学子们洪流一般冲刷而过,平时的付出终有回报,高考的第二天下午,姜洛随着黑压压的人.流从考场里走出来,虽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用脑过度的不适感,但更多的是大事落锤后的轻松。 随着学生们不断从各间考场里涌出来,校园的大广场渐渐汇聚成校服的海洋,红的、蓝的、黑白相间的......来自不同学校的学子在这个足以在人生中占据重要分量的日子里以一种特殊的形式汇聚在一起,只是一瞬,又化作溪流分散在校门口。 严肃拉起的警戒线外,挤满了焦急等待的家长,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正值壮年的、髻间已有白发的......在这一刻皆是翘首以待的模样。 这么多的考生,这么多的家长,相互都很难找见,然而姜洛一走到广场边缘,便听到了她姐清亮的叫喊:“洛洛!这里!” 她抱着笔袋,循声看去,便见哥哥姐姐正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朝她这边看过来,她在考场里奋笔疾书两个小时,哥哥姐姐便在外边干等了两小时。 其实不止是她大哥大姐,老爸老妈也想过来的,但姜洛觉得这样实在兴师动众,就按着不让他们来,两位家长也担心自己的行为会给女儿带去压力,这样的日子里,当然是姜洛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看到哥哥姐姐了,姜洛脸上洋溢起笑容,脚步不自觉加快,最后变成小跑,几乎一头撞到姐姐怀里,她左手牵住姐姐,右手牵住大哥,不待大哥大姐提起,便主动地、有些迫不及待地说了声:“我觉得我考的不错。” 姜唐爽朗一笑:“那肯定的,咱家洛洛!” 姜华也在一旁笑,他接过妹妹的笔袋,沉稳道:“考完了,就不要再想考试的事情了,该好好放松一下了,洛洛你想去哪玩?大哥给你安排。” 姜洛夹在哥哥姐姐中间往外走,大猫猫们帮她挡开了拥挤的人群,安全感扑面而来,去哪玩呢?姜洛歪头想了想:“有点想跟同学们出去玩。” 毕业了,大家即将各奔东西,都有些不舍得,除了晚上的毕业聚会之外,很多班级都组织有旅行,姜洛她们班也不例外。 好像.......是去海滨? 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先前收到的邀请,姜洛目光不经意间在四周略过,忽地定在了街旁的一株绿化树下,挪动不开了。 晋小姐? 夏日炎炎,茂盛的树荫下,女人长身玉立,手中撑着把天青伞,红眸正落在姜洛身上。 虽然相隔很远,虽然其实还看不清女人的模样,然而姜洛仍是一眼便确定了,那就是晋小姐。 其实已经走到自家的车辆前了,然而就在上车的前一秒,姜洛忽然松开了哥哥姐姐的手,朝着女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姜唐在后面喊她,拥堵的车流中,姜洛走上人行道,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我有点事,过去一下,你们在车上等等我。” 她朝晋春迟跑去,额前柔顺整齐的黑发在小跑中跳出欢快的幅度,晋春迟这时也迈动脚步,朝她走了过来,手中的遮阳伞向她这边倾斜,温柔地为她遮挡了傍晚的最后一波烈日。 凉爽笼罩了姜洛。 ※※※※※※※※※※※※※※※※※※※※ 一百章了 第一百零一章.揉揉 “晋小姐, 你是在等我吗?” 虽然心中觉得应该是这样,但是姜洛仍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虽然春天过去了,但她跟晋小姐的联系并没有断绝, 实在是姜洛自己忍不住。起先, 她会想,春天过了,再找晋小姐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但理智虽然是这样, 但她心中却总是忍不住去想晋小姐在做什么,尤其是......吃吃就养在她身边, 她每次看到吃吃, 都会想起晋小姐。 于是就总忍不住去打扰晋小姐。 这个学期, 她时不时地就会找晋小姐聊聊天, 只是她能玩手机的时间不多, 而女人每次回复又总是不太及时,所以经常是她晚上发个消息给晋小姐,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回复,仿佛在跨时区聊天。 习惯了之后,倒也觉得有趣。 姜洛后来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 不管有没有事情,都跟晋小姐说声“晚安”。 而女人的回复总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姗姗来迟, 她会说一个“嗯”,这是对那个“晚安”的回应, 然后, 她会对姜洛说一声“早安”。 晚安, 早安。 姜洛每天的好心情, 往往是从女人这一句“早安”开始的。 不过, 如果说她跟晋小姐的聊天还算频繁的话,那么她两见面的次数相对来说就少得可怜了,姜洛这学期忙坏了,每周只有紧巴巴的半天假,往往回家吃个饭睡个觉就又要开始新一周的学习了,所以虽然时不时地想起晋小姐,但一个学期下来,姜洛也就只是勉勉强强地抽出了空闲跟女人见过几次而已。 她也不敢经常跑去打扰晋小姐,毕竟又不是春天,她也实在没有太多的理由去找晋小姐。 说起来,距离上次见面,应该快有两个多月了吧? 姜洛忍不住多看了漂亮女人几眼,像是想要把这段时间的份都补回来一样。 晋小姐知道她即将高考,上次见面时还说,等她考完,会来考场看她,姜洛当时还以为女人只是随口一说,怎料她还真的出现了。 姜洛感到有些惊喜。 “嗯,是在等你。”晋春迟看着早上才刚刚跟她分开的小姑娘,清隽的眉眼中,流露出一丝丝温柔。 化身青蛇,陪伴了姜洛一学期的她其实鲜有能够像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洛儿面前、同洛儿聊天的时候,于是便愈发珍惜。 尤其是....... 龙小姐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远处那正有两个招财猫等待着的小车。 尤其是,这一次的“相聚”也会很短暂。 “那是晋春迟吧?洛洛还跟她......有联系?” 坐在车厢里,姜华按下车窗往妹妹那边看了眼,发出了疑问。姜唐自然也看到了,她暗道一声“果然”,趴在车窗上啧啧道:“这是旧情难忘啊。” 姜华严肃地拉了她一下:“你正经点,有个姐姐的样子好吗?” 姜唐耸耸肩:“我说错了吗?你看洛洛丢下我们巴巴地跑过去的样子,要是半兽形态,估计都朝晋春迟摇尾巴了,她就是放不下那女人。” 因为曾经窥见过洛洛跟晋春迟的“小秘密”,姜唐对晋小姐倒是并不排斥,洛洛身体不好,可是受累的又不是洛洛,那这样算下来,虽然洛洛出了钱,可是那点小钱对她们家算什么?细算起来,是洛洛赚大发了呢。 那么一个温雅漂亮的女人,就被她家的小妹妹吃掉了,姜唐将心比心,如果换她是洛洛,她也会难以忘怀的。 姜华看着姜洛那高兴的样子,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大妹的观点。 “考了两天试,累吗?” 相比起成绩,晋春迟更关心这个,在这一点上,她跟姜洛的家人奇妙地一致了。姜洛察觉到女人的关心,清澈的眼睛顿时弯弯,本想嘴硬地说“不累”的,但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却变成了:“真的好累的说,脑袋涨,手又酸......” 奇怪的是,虽然很久没见,但面对晋小姐时,她却一点儿也不感到生疏,也许是因为她们曾经那么亲密过的缘故吧,几乎是站到晋春迟身边的瞬间,姜洛就自然地对女人露出亲昵,不自觉就撒起娇来。 明明在哥哥姐姐面前都没有这样的。 “哦。” 姜洛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通,女人静静听着,最终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因为大半张伞都给了姜洛的关系,她脸上落下了浅金色的阳光,红宝石的眸子在那细碎阳光下越发显得熠熠生辉,而此时此刻,这双漂亮眼眸只映现出姜洛的身影。 就好像,她的眼睛只注视姜洛而已。 但纵然这双眼睛里此刻只倒映出姜洛一人,可姜洛却还是失落起来。 就这?就一个“哦”吗? 她不开心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觉得自己的小脾气要不听话地冒出来了,然而还没等那坏芽冒头,她的眼前忽地落下一片更纯粹的阴凉,是高挑的女人向前一步,几乎贴近了她,然后——碰了碰她的手腕。 “手酸的话,那,给你揉揉?” 女人淡淡地说了一句,一手仍撑着伞,另一只的素白手指则搭在了姜洛的手腕上,从女人指尖传来的凉爽感令姜洛酸疼了一下午的手腕瞬间恢复了活力,姜洛舒服地哼唧一声,看着女人低下头,捏着她的那只辛苦了两天的握笔小手,细致地给她揉捏手腕,又去揉她手指上的老笔茧,直将僵硬的地方都揉得软和下来。 喵呜。 姜洛内心呻.吟了一声。 时隔数月第一次被女人亲近,姜洛怔在原地,明明手腕已然不再酸胀,却好似更僵硬似的,完全不听使唤地赖在了女人手里。 晋春迟也没有把她放开的意思,揉一揉她,又牵住了她的手腕,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还酸吗?” 姜洛傻乎乎地摇摇头,又反悔似的飞快地点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个意思:“还要揉揉。” 晋春迟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揭穿她,只是捏着她的小手——揉了又揉。 不得不说,这一幕实在是赏心悦目。 淡金色的阳光里,天青色的伞盖下,窈窕的漂亮女人牵着略显娇小的可爱女生的手,好耐心地给她舒缓着考试后的不适,女人笑意温柔,女孩子笑容灿烂,阳光落成光晕,罩住了两人,好似有股静谧而无形的气场将她们温和包裹,这一刻,她们两人之间,插不下任何东西。 许多人悄悄朝她们这边看过来,有人抬起手机,想要抓拍下这动人的一幕,然而仿佛又怕打扰到故事里的主人公,最终还是将手机放下。 远处的车厢里,原本带着挑剔目光打量着这边、仿佛随时准备要上前将妹妹抢回来的英俊男人沉默了一下,紧绷的下颌忽地松缓开来,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暗含敌意。姜唐则要直接的多,她的目光落在妹妹被牵着的那只小手上,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有些感慨地道:“真是个温柔又细心的女人。” 其实姜唐也是有些意外的,洛洛对晋春迟难以忘怀不奇怪,可是这都过了一学期,那女人却跑到考场外等洛洛,又做出这样的举动。 就好像、就好像她也放不下洛洛似的。 姜唐审视地看着晋春迟,女人身姿挺拔,光是站在那里就有股上扬的感觉,而她的气质是清雅的、甚至是冷淡的,其实姜唐觉得“冷若冰霜”这个词很适合她,或者“心思深沉”也适合。可是这么一个冷冷清清又神秘莫测的女人,在洛洛面前,却能那样温柔。 这温柔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呢? 是为了洛洛这个人,还是为了招财猫家的钱财呢? 姜唐看不透。 大妹也夸那人温柔,姜华抿了抿唇,有些生硬地道:“只是揉一揉而已,谁不能为洛洛做似的?” 姜唐听着大哥这嘴硬的话,眉梢一挑,大大咧咧地拍他一下,毫不客气地指出:“那你说,是咱们给揉,洛洛高兴,还是那女人给揉,洛洛更高兴?” 姜华不说话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 爱你们。 第一百零二章.别的猫 答案确实是显而易见的。 姜洛根本也只对晋春迟说过“手酸”而已。小姑娘的撒娇让人无法拒绝, 晋春迟耐心地给她舒缓着疲劳,姜洛起先挺坦荡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被晋小姐照顾了。然而后来, 当她渐渐察觉到周围人暧昧的目光, 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悄悄地松开了晋春迟的手。 手心的温度悄然离去,龙小姐看眼耳根红红的小姑娘, 不由分说地又抓住了她的手腕,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姜洛别开眼, 不自在地道:“有人看着呢, 这样显得我好娇气呀。” 晋春迟微笑着看她一眼, 什么显得?本来就是个娇气包。 “那, 带你换个地方?” 女人看眼远处等待的那辆小车, 为那里传来的视线而皱眉,她状似贴心地吐出一句, 然后就拉着姜洛往前走去,姜洛由着女人牵住自己的手,晕晕乎乎地跟着女人走了几步, 忽地清醒过来:“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晋小姐?” 她停住脚步, 回头往考场门口望去,无数台载着考生和家长的车辆被人行横道不间断的人.流堵住, 交警在路口忙碌指挥, 然而即便是这样, 这里的拥堵也得一两个小时才能散去了。她家的那辆车也被堵在这静止的车流里, 以龟爬的速度向前走走停停。 是了, 哥哥姐姐还在等她呢。 她今晚肯定要回家的,这么重要的日子,姐姐特意请了假飞回来,爸妈也在等她,而家里的厨房,可能从早上就开始为晚上的家宴忙碌了。 失败了。 当着人家哥哥姐姐的面、企图把小猫拐走的龙小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正犹犹豫豫地回头望的小姑娘,知道自己今天是带不走姜洛了,她悄然轻叹一声,只将姜洛的手腕握紧了些。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立场带姜洛走,刚才之所以牵着这姑娘走,是因为一时没忍住罢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跟姜洛相处过了,虽然她其实每天都呆在姜洛身边,可是那终究是不同的,像这样牵着女孩子的手,从相贴的手掌触碰到女孩子的体温,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还有,伪装成蛇时,她也不能跟姜洛说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姜洛喊她晋小姐了。 “要回家了吗?” 晋春迟不舍地问了一声,姜洛抬起头,偷偷地打量着身侧的女人,其实心中有股冲动,那就是晋小姐带她去哪里她都去,她也好想跟晋小姐再多呆一会儿呀,然而不行,她今天肯定要回家的。 而且......这样其实也很打扰晋小姐吧? 晋小姐平时忙成那样,连个信息都总延迟回复,这次能来考场看她,问一问她考的好不好、问一问她累不累,其实姜洛就很满足了。 姜洛偏开头,不去看那张仿佛每一分每一毫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的漂亮脸蛋,小声地解释了一句:“我哥哥姐姐还在等我呢。” 晋春迟颔首,掩下眼底的那丝失落:“我知道的。” 她终于是松开了女孩子的手。 手腕空了,姜洛忽然觉得很不得劲,她鼓着腮帮子看了风轻云淡的女人一眼,忽然凑过去,重新拉住了女人的手:“现在还可以跟晋小姐说会儿话的,都好久没见你了呢。” 傻姑娘。 才不是好久没见呢。 晋春迟深深看姜洛一眼,目光下滑,落在被女孩子拉住的地方,手指忽然蜷起,将女孩子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 凉润的感觉从女人的指节一寸寸传到姜洛手上,姜洛的嘴角不自觉翘了翘,耳根也变得微红。 她好喜欢牵晋小姐的手,春天的时候,晋小姐的手是温暖的,夏天时,又变得冰凉,仿佛还能随着季节而改变一般,总是刚巧变成会让接触到她的人感到适宜的温度。 其实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冰霜巨龙的身体,无论春夏秋冬哪个季节都是偏向冰凉的,先前晋春迟会变得温热,那是因为饮了凤凰血的缘故,可凤凰血的药性经过一个春天,也发散得差不多了,巨龙当然会重新变得凉润。 倒是阴差阳错地招来了小猫的喜欢。 这边时光仿佛静止,远处,姜华看得眉头紧锁。 这两人要不要这么黏腻?一下子是晋春迟拉他们家洛洛的小手,好不容易晋春迟松开了,还没一秒钟呢,洛洛又巴巴地拉回去,大街上呢!光天化日之下呢!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当哥哥的很痛心啊。 发现自家小妹根本就被那晋春迟吃得死死的,姜华只觉心脏都绞痛了,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宽大手掌几次摸到车门把手,差点就没忍住跑下车去把那两人分开,一旁同样正透过车窗偷看的姜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说起来,她还没有这样拉过山儿的手呢。 拉来拉去什么的。 看着好甜哦。 招财猫家的姐姐早就叛变,唯有哥哥还在坚守,然而虽然不情不愿,姜华也还是没有下去打扰这两个人,只是把头扭到一边,干脆眼不见为净了。 许是当大哥的“怨气”过于浓郁,姜洛抖了抖小耳朵,似有所感地往哥哥姐姐那里看了一眼,隔着这么远,她看不到什么,但是这一眼......倒叫她发现了许多道正偷偷落在她跟晋小姐身上的目光。 都是些热爱吃瓜的群众,一个个正因这浪漫的一幕大饱眼福。 依稀可以听到一些私语—— “现在的小年轻哟,刚高考完就这么会玩的吗?” “呜呜我也好想要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啊!” 行人的目光愈发暧昧了,那暧昧几乎是□□的,落在姜洛身上,烧的她脸颊通红,她低头看了眼跟“漂亮温柔的大姐姐”相连的手掌,紧张地舔了舔唇瓣。 啊,怎么又牵起手来了?这样很让人误会吧? 可是.......是误会什么呢? 有个词落在姜洛心口,她差点就想到了,但是又还是有些模糊,于是就一直是呼之欲出的一个状态。 “高考结束了,想要什么礼物吗?”晋春迟看一眼显然又害羞起来的女孩子,语气随意地问了句,但如果有人去看她的眼睛,却会在里边看到暗藏的认真。 姜洛噗嗤一笑:“成绩还没出来呢,晋小姐就想给我礼物了吗?” 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而落,有一片落到姜洛肩上,被晋春迟拈走了,女人的细白手指夹着那片翠绿的树叶,随意一甩,树叶随风优美地飘到天空,这样的闲适中,姜洛听见她说:“那出了成绩再送一次。” 姜洛只觉得心脏被轻轻挠了一下,然而这还远远不是全部,女人紧接着来了一句:“所以小姑娘,你现在想要什么?” 姜洛抬起头,晋小姐那双红眸正深深地凝视着她,与这双漂亮眼睛对视久了,会有一种被吸入漩涡中的错觉,姜洛忽然间慌乱起来,她喉咙发紧地道:“我——” 才刚说出一个字,她的嘴唇便是一酥,唇瓣被女人纤细冰凉的手指抵住,女人对她摇了摇头,认真地补充道:“好好想想。” 那语气,仿佛无论姜洛想要什么,她都能将为姜洛捧到面前一般。 姜洛快要在这股攻势下败下阵来,她紧张地揪住衣摆,晕晕乎乎地道:“说的好像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似的。” 女人只是深深凝视着她,轻声说了句:“可以的。” 鲜花、小鱼干、天上的星子、传世王冠上的璀璨明珠、巨龙深藏在巢穴的宝藏......只要姜洛开口,晋春迟都会为她捧来。 上天下地,刀山火海。 巨龙都可以为她的小公主捧来。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姜洛完全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她有一天会从晋小姐这么一个冷淡自持的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晚风轻拂。 高大的树冠下,天青色的伞盖下,姜洛心情颇为奇妙地问晋春迟:“晋小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女人垂眸看着她,红色的眼瞳里,是姜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啊,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喜欢呀,笨蛋。 “那,你为什么不想我养猫呢?”没有正面回答姜洛的问题,晋春迟轻轻地、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姜洛听得低下了头。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呀?有关于晋小姐会不会养猫的事情,确实令她在意,所以她试探了一下,当时晋小姐回了她句“不会养别的猫的”,并未再做深究,而姜洛也没有将自己不喜欢晋小姐养猫的这事暴露出来,从前姜洛以为晋小姐没发觉她的小心眼,但现在看来,晋小姐显然是清楚的。 姜洛好生难为情,可是她只要一想起女人那句:“不会养其他的猫的。” 便有点喜滋滋。 “洛儿。” 温柔的呢喃中,女人凑近了她,手臂抬起,将她的肩膀环住,低头,贴住了她的脸颊,冰凉又柔滑,姜洛眯了眯眼,耳边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再好好想想,为什么不想让我养其他的猫。” 第一百零三章.答案 因为角度问题, 当晋春迟这样低头贴过来时,仿佛是在亲吻姜洛,而姜洛又刚好则因女人的问题而紧张起来, 她紧揪住衣摆, 努力地思索着,于是显得有些紧绷。 就像是被强迫了。 暗中观察的大猫猫们:“!” 姜华额头青筋直跳:“洛洛这是被强吻了吧?” 姜唐“嚯”了一声,以一种笃定的口吻道:“肯定是了。” 姜华死死盯着正被欺负的小妹,一巴掌拍上了昂贵的真皮靠背, 嗓音发紧道:“开过去,马上!” 快要等到睡着的司机顿时清醒过来, 他偷偷从镜子看了眼从未像今天这样对人大声过的小先生, 浑身一激灵, 立马使出浑身解数, 左穿右钻, 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快地朝着小先生指着的地方开了过去。 快要气到爆炸的大哥逼近了,而姜洛还在低头沉思。 为什么不许晋小姐养猫? 快了, 就在那个答案即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低沉有力的发动机声突兀地打断了姜洛的思索,她家的豪车停靠在了路边, 姜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洛洛,爸妈催我们回家了。” 车窗是早就被按下了, 坐在车里,姜华心情复杂地看了她们一眼。 凑近了看, 脱离了刚刚那令人误会的角度, 姜华也就看清楚了, 根本没有什么强吻, 这两人分明只是站在一处说小话。不过, 只是说说话而已嘛,为什么要贴的这么近?非要脸蛋贴一起吗?当着哥哥姐姐的面就搞起耳鬓厮磨这一套来了吗? 这么小就学起别人早恋了吗!之前口口声声说着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的人是谁! 姜华简直为差点被拐走的小妹妹操碎了心,他见妹妹还在发呆,干脆下了车,一把拽住了妹妹,把妹妹往车旁一拉。 姜洛:“哥!” 她又转头去看晋春迟:“晋小姐......” 晋春迟上前一步,忽视了姜华警告的眼神时,靠近了姜洛,飞快地说了句:“如果你有答案了,给我打电话,或是发消息。” 姜洛只来得及应了一声,就被拉上了车,性能良好的车辆起步只用了零点一秒,而后......被堵在了拥.挤的车流中。 晋春迟低笑一声,轻轻松松地跟了上去,就跟着那辆车走着。 姜华:“.......” 他眼睁睁看着晋春迟只是走了两步就赶了上来,然后就在路旁不紧不慢地跟着,妹妹一转头就能看到她。 姜洛也发现了晋春迟的“小动作”,她坐在哥哥姐姐身边,虽然脑子还迷糊着,可是嘴角却诚实地勾了起来,姜华不经意间瞥到这一幕,顿时更心塞了。 怎么办?妹妹好像真的要被拐走了。 姜洛此时还没有即将被“拐走”的自觉,她只是觉得这样的晋小姐很可爱,她坐在车里,愉快地跟晋春迟挥了挥手,正想再说两句,车窗便幽幽地升上去了,阻隔了晋春迟的视线。 姜洛:“......” 她拍了下姜华:“哥你干嘛啊?从刚才起就怪怪的。晋小姐特意来看我,你这样实在太失礼了。” 失礼? 姜华深沉地看她一眼,看她坦坦荡荡,一点也不害羞,一时也拿不准妹妹到底是不是在恋爱,毕竟以洛洛的性格,要是谈恋爱了,那大概率会躲着他们的,怎么会这么坦荡荡地说他失礼? 姜洛说了哥哥一声,想要重新放下车窗,然而姜华堵在前边,她抢了几下,没成功,气鼓鼓地坐回去,思绪一下子又飞到先前的那个问题上。 究竟是为什么不想要晋小姐养别的猫呢? 时隔小半年,在姜洛几乎要忘记当初的心情时,女人旧事重提,对于姜洛来说,就像是眼前原本笼罩着一层迷雾,而现在,它被轻轻地拨开了一点。 从前一直没有去深想的、下意识地去回避的事情忽然地就被摆在了面前。 那大概是出于嫉妒。 是的,嫉妒,姜洛当时就想过,如果晋小姐养了其他的猫的话,她会嫉妒的。可是嫉妒又是出于什么呢? 为什么晋小姐养了猫,她就要去嫉妒?为什么单单不愿意晋小姐去养猫?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 她......她喜欢晋小姐?想要跟晋小姐谈恋爱的那种喜欢吗? 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姜洛几乎忘记了该怎么呼吸,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晋春迟。然而晋春迟已经没有再跟过来,姜洛回头看去,黄昏暧昧的光影之下,女人静默地站在路边,正目送着姜洛的这辆车远去。 晋小姐...... 姜洛远远看着女人,脑子空白了一下,她只是一直没想过要恋爱,尤其是跟晋小姐,毕竟她跟晋小姐是那样的开始.......可是晋小姐为什么要提醒她呢?晋小姐那样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姜洛心脏砰砰直跳。 她有一股马上跳车、跑去晋小姐面前问个明白的冲动,然而当她一往车窗边挪动,心中就涌上来一股怯意。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又回头去看,然而这时汽车已拐了弯,视线中再无女人的身影。 犹豫之中,姜洛错失了机会,回家后,她也一直想着这件事,为此魂不守舍。 她拿出手机,写写又删删,编辑了好久,才给女人发去一条信息:“晋小姐,我好像有答案了。” 女人的回复马上传来,不是询问答案,而是——“我晚上去找你。” 姜洛慌张了一瞬,想要拒绝,但是回消息时,却鬼使神差地打了个“好”字。 ※※※※※※※※※※※※※※※※※※※※ 超鬼王。。。 我死了。我好想玩游戏。 第一百零四章.恋爱 晋小姐晚上要来找她。 丰盛的晚餐过后, 正是一家人相聚在一起的时刻,喝茶、吃水果零食,间或聊聊天。但今晚的“家庭聚会”中, 姜洛显然心不在焉, 太阳还挂在山边的时候,她就频频往外边看了,而等到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湮没在黑暗中,姜洛再也坐不住,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回了房,留下家人们在客厅面面相觑。 姜寒湘疑惑地看着小女儿的背影:“洛洛今天考完, 不是应该轻松起来的吗?怎么心神不宁的?” 陆柳心大地道:“有吗?也许只是累了吧。” 姜华想到了去接洛洛时发生的事情, 正欲开口, 大腿忽地传来一阵剧痛, 是姜唐悄悄揪了他一下, 他一怔,姜唐给他使了个眼色, 是让他别多说的意思。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姜唐就随便附和了一句:“洛洛肯定累了。” 是这样吗? 姜寒湘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不再深究。 姜洛一回到房间, 立马就往阳台上跑了,根据经验, 晋小姐才不会走大门呢,她肯定是照老方法来的。 夜还未深, 天边笼罩着薄薄一层暗灰色, 庭院之中, 那棵陪伴了姜洛许多年的晚香玉树温柔地舒展着枝丫, 因为生的十分高大的缘故, 甚至有几缕翠叶不甘寂寞地探出来,搭在了姜洛的阳台上,除此之外,阳台上没有其他的客人。 晋小姐还没来呢,是了,现在还很早。 姜洛看了眼天色,挪动了一下躺椅,就那样坐在阳台上等着,只是今夜的时间仿佛被装进了细小版的沙漏里一般,流动得特别的慢,姜洛觉得自己已然等了很久了,但是看看时间,距离她坐下来,其实连十分钟都不到。 啊,还要等多久呀? 要不还是等久一些吧。 一会儿期待着女人的到来,一会儿又希望女人能来的晚一些,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折磨着姜洛,可是每一种又都是真真切切的。 她等了“好久”,起先,还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等,后来就变成趴在阳台上,脸颊旁就是那一株晚香玉枝条。 其实姜洛今天很累了。 因为这两天高考的关系,姜洛晚上睡的都不怎么好,然后白天又经历了高强度的考试,她本来就有些柔弱的,这会儿不疲惫才怪,只是趴在阳台上一小会儿,她就打起哈欠来,可是即便眼皮都沉得掀不开了,她却又睡不着。 啊呀,晋小姐究竟什么时候到呢? 打到第三个哈欠的时候,姜洛眼前模糊了一下,她伸手擦了擦眼睛里由哈欠带来的生理性眼泪,心中忽地一动,一股奇妙的感觉袭击了她,她转头望去,便见晋春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阳台,正微笑着看着她。 “晋小姐!”姜洛的眼睛可爱地睁圆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轻盈地朝着晋春迟走了一步,然后忽然想起些什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还悄悄地后退了一步。 女人看着她,轻轻喊了声:“洛儿。” “你怎么来的这么突然的?” 姜洛下意识地说了句,她其实是知道晋小姐会瞬移的,于是也就没有问“你是怎么过来的”这样的傻问题。晋春迟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这样突然出现会让小猫好奇的,但是姜洛居然没有问? 本想将自己的能力给姜洛揭开一些的龙小姐一时没了主意。 阳台上可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姜洛看了眼隔壁的阳台,马上把晋春迟拉进了房间里。时隔小半年,也不是在春天,可是姜洛再次做起把女人往房间里藏的事情来时,却显得十分自然。 发现了这一点后,晋春迟的红眸亮了几分。 她也不是不忐忑的,问出那样的问题之后。 可她等不了了。 快一个学期了,她日日夜夜陪伴在姜洛身侧,可也只是陪伴而已,她不能开口对姜洛说话、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听姜洛说句“晋小姐”,就连拥抱都只能发生在深夜小姑娘熟睡的时候。 巨龙第一次知道煎熬是什么滋味。 她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到姜洛念大学、甚至是毕业,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等到姜洛生出恋爱的想法,然而真正等待起来,才知道有多么艰难。 晋春迟后来甚至是有些后悔的。 为什么不能在春天刚刚结束的时候,就坦诚地问一问姜洛,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呢? 可晋春迟有时候又想,也许不问才是最好的。毕竟......姜洛还未开窍。毕竟.....她是龙。 洛儿讨厌龙。 每当想起这件事,巨龙的心都会多一道划痕,原本迈开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收回。可是,姜洛每天从不间断的那句“晚安”又给了她勇气,而且,一学期下来,足以让巨龙察觉到,某只小猫只是懵懂,却不是不喜欢。 她分明是喜欢我的——巨龙这般想。 不然,为什么总是在梦里呢喃出“晋小姐”三个字?又为什么不对其他任何人那样,就只是单纯地、执拗地要跟她说晚安? 还有很多很多的小细节,都落入了晋春迟眼中,让她愈发肯定,姜洛一定对她有好感。 意识到这一点后,晋春迟其实安心了些,她本想继续按兵不动,然而,就在今天,当她站在考场外,看着那姑娘开心地朝她跑来时,她的心中便腾地生出一股巨大的渴望。 她等不了了,于是问出了那句话。 所以,姜洛的答案是什么呢? 姜洛把晋春迟拉到房间里,张了张嘴,又不好意思地闭上,紧张地抿了抿嘴唇,还是鼓起了勇气:“晋小姐,我......你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吗?” 少女的心思露在脸上,她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羞怯地注视着晋春迟,晋春迟只是与她对视了一眼,心中便安定下来。 她知道答案了。 “晋——” “洛——”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因为对方的开口而戛然而止,她两都愣了下,而后,姜洛羞涩地低下头:“晋小姐,你先说。” 晋春迟一时也觉得嘴巴有些干,她舔了舔嘴唇,不再等待——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要主动出击。 总不好还叫小姑娘主动。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对姜洛道:“洛儿,你已经高中毕业了,可以——” 可以什么? 姜洛听着,心脏狂跳起来,从下午分别起就一直呼之欲出的那个词似是再也等不及,从女人嘴里跳了出来。 那女人这样说——“可以谈恋爱了。” 恋爱......吗? ※※※※※※※※※※※※※※※※※※※※ 冲鸭 第一百零五章.那就恋爱吧 就是恋爱。 姜洛想, 其实那个答案已经很明显,她喜欢晋小姐,想要霸占晋小姐, 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定下晋小姐的下一个春天, 所以,当她想到晋小姐有养别的猫的可能时,心里会觉得不舒服。 喜欢是嫉妒。 虽然这看起来有些傻,但是对于姜洛来说, 意识到自己喜欢晋小姐,的确是从嫉妒开始的。 姜洛心动地点点头:“是呀, 我可以谈恋爱了。” 但是马上, 姜洛又对晋春迟摇了摇头:“其实不是这样子的。” 晋春迟原本是主动的一方, 姜洛点头时, 她心中轻松了几分, 然而紧接着,当姜洛对她说出“其实不是这样子”的时候, 晋春迟忽地慌了。 巨龙极少有这么心慌的时候,她紧紧盯着姜洛,既想听到姜洛的解释, 又怕听到姜洛的解释。 爱是患得患失。 好在姜洛没叫晋春迟煎熬太久,很快拉住女人的手, 低着头,带着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她:“其实我也不是因为在上高中所以才不谈恋爱的, 早恋这种事情......我们学校超多的呢。其实要是小心一点、不影响学业的话, 学校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还有啊, 我爸我妈他们, 其实也没有说过不许我早恋这样的话。我啊,不恋爱是因为自己觉得太早,然后......” 姜洛抬头,强忍着羞涩看向晋春迟:“然后我、我之前也没遇见喜欢的,没遇见让我想要谈恋爱的人,所以才一直没有恋爱的。” 之前没有过......吗? 晋春迟看着含羞带怯的小姑娘,一瞬间有股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她即将得到她所想要得到的。她为此喉咙发紧,很艰难才吐出一句:“那现在呢?” 姜洛轻轻地点了点头:“现在遇到了啊。” 她拉着女人的手,轻轻地摇了摇,眼神中仍然带有羞涩,然而羞涩之外又有坚定,她看着明显被“将了一军”的女人,认真地解释道:“现在遇到晋小姐了,所以想要谈恋爱了。” 这是变相的表白。 巨龙的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 这大概是她自破壳以后听到的,最美妙的一句话。 而镇定的人换成了姜洛,她看着胸膛明显起伏、似乎心潮澎湃的女人,在心里偷笑,原来晋小姐也会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 还真是......好可爱。 她干脆再接再厉:“所以......晋小姐知道我喜欢你吗?你是知道了,所以才会问我要答案吗?晋小姐,你有了我的答案了,那么你呢,其实我也想问问你,你喜不喜欢我呢?你愿不愿意跟我谈恋爱?” 啪!猫猫打出一记直球! 晋春迟从来没想过,她们两人之间,最后居然是姜洛主动的,明明......明明她...... 急促的呼吸就没有平复下来的时候,龙小姐心情复杂地看姜洛一眼,忽地用力,将她抱进怀里,酸酸甜甜的滋味随着女孩子一同落进来,她眼睫微垂,轻轻地吐出一句:“怎么这样的啊?” 姜洛紧张地看着她,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晋春迟温柔地环住了她,声音不复往日清冷,而是带着一些暗哑:“原本该我问你的。” 啊这。 姜洛眨了眨眼,清澈动人的眼眸里一瞬间涌上来好多笑意,她想她知道晋小姐的答案了,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女人说:“该我问你的,你愿不愿意跟我谈恋爱呢?” 愿意!当然愿意! 那句“愿意”即将脱口而出,姜洛的唇瓣却再一次地被女人抵住了,女人冲她微微一笑,似春风拂来,惹人微醺:“我还没说完呢。” 姜洛压下心中的雀跃,依偎在女人怀里:“你说呀,你快说。” 她忍不住地催促了一声。 晋春迟于是又笑起来,巨龙心中的大石已然落地,她不再像先前那般忐忑、那般患得患失,于是着急的人又变成了沉不住气的小姑娘。 “哎呀你快说呀!” 赶紧说,说完赶紧确定恋爱关系!姜洛一刻都等不了了,在她明白过来自己喜欢上晋小姐之后,她就着急起来,晋小姐这么好的人,不早点定下可不行。 她却不知道,巨龙早早地就被她定下了,谁都抢不走的。 “我是想说,你愿不愿意跟我来一场不是基于合同的、也不是短暂性的恋爱?不等到下一个春天,就现在开始,跟我在一起,你愿意吗?” 一直以来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巨龙只觉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而与此同时,姜洛却猝不及防地掉了眼泪。 她哭的好凶,眼泪止不住似的。巨龙重又慌张起来,她抱着小姑娘,仔细地去擦姜洛脸上的泪水:“洛儿?” “我这是高兴。” 姜洛不好意思地扭头躲开她,但是没一会儿又把头转过来,踮脚,亲吻了她的唇瓣。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晶莹泪珠,去亲晋春迟时,那些湿润不免就蹭了一些到女人白净的脸蛋上,龙小姐却不为此而不适,她只觉得心脏发软,明明只是一个吻而已,明明她和姜洛之间的吻已然多到数不清,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仿佛第一次吻住这姑娘一般,无比沉溺。 心中有海潮一潮一潮地翻涌,却不是因为风雨,而是因为彩虹。 夏日将结,春天未至,然而在这个仍然有些炎热的、刚刚考完高考的晚上,猫咪小姐和巨龙小姐,终于是确定了恋爱关系。 有甜蜜的私语,在夜色中传开—— “那,洛儿,你是答应了?” “嗯,当然。” ※※※※※※※※※※※※※※※※※※※※ 今晚团建,喝了酒。 虽然短小,但是我能坚持真的要大声问你们要抱抱的。 第一百零六章.装可怜 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呢? 姜洛仰起头, 看着顶上那雪白的天花板,思绪有些放飞。 也许是从牵手开始,一开始嘛, 两个人凑到一起, 总是有些生涩的,然后在几个月后,进行初吻,如果爱意渐深, 那么就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事情,最终是见家长。 结婚, 生小猫猫。 姜洛理想中的恋爱状态是这样的, 那么, 现实中呢? 夜色迷离, 空气像火烤一般在周围浮动, 姜洛惘然地仰起头,白皙而纤细的脖颈微抬着, 几滴透明的汗珠从脖子上流下,将轻薄的衣料划出几点深痕。 “晋小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对?” 她半靠在床头,抵住女人的肩膀, 眼神中有股迷茫,倒不是排斥或是不喜欢的意思, 只是......这样是否太快了? “哪里不太对?”女人气息有些不稳。 太快了。 姜洛心中这样想着,便这般说出了口:“好像是太快了。” 晋春迟意外于她的回答, 松开了她, 稍稍退开一些, 不解地注视着她。女人生得极美, 当她半跪在姜洛面前, 拿那双深邃漂亮的红眸看着姜洛的时候,姜洛几乎浑身都酥麻了,在心中呻.吟一声,忙不迭地偏开了头,不去注视那个妖精般的女人。 但她又舍不得不看,于是很快又转了回来。 女孩子含羞带怯的注视里,晋春迟眯了眯眼,疑惑地问出一句:“快吗?” 姜洛轻轻点了点头,细声细语地提醒她:“明明才刚恋爱呢。” 原是如此。 晋春迟眼中的不解转为了促狭,她凑近了姜洛,在女孩子慌张地往后缩时,一把抓住了姜洛的手,紧紧握住:“可是,我们原本就很快吧?” 姜洛自是知道女人指的是什么,她羞红了脸,声音愈发地小:“我那是、那是因为春天的缘故,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晋春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暗含笑意道:“是,因为春天的影响,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早就做过了呢,所以洛儿,你现在才想起来制止,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姜洛面红耳赤地推攘着她:“你、你胡说,才没有太迟呢。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恋爱就要有个恋爱的样子,你休想一下子就到位。” 姜洛是有些恼了。 哪有晋小姐这样的,刚刚确定恋爱关系就这般不规矩,平时的那些冷静自持都是装出来的吗?夜里偷偷爬人家阳台、进人家房间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对她做坏事?姜洛才不要惯着这坏女人呢! 此时的姜洛早已忘记了,跑去阳台上巴巴地等了晋春迟好久的人是她,把女人拉进房间里的也是她,就连告白,也是她跟晋春迟各占一半的。 不能一步到位吗? 龙小姐瞥眼似乎真的很坚决的小猫,想了想,轻轻地松开了她的胳膊,规规矩矩地在床上坐好。 一个说太快,一个说太迟,晋春迟心想,那便依了姜洛吧,反正,今天已经是很好的一天了。 她不急的。 已然跟姜洛确定了恋爱关系的晋春迟变得淡定了许多。 然而,另一边,脱离了晋春迟的“钳制”,姜洛却忽然不习惯起来。晋小姐怎么不坚持了?其实如果晋小姐一定要的话...... 姜洛脑中胡乱地闪过某些想法,脸蛋更红润了。 可爱。 晋春迟没忍住,又凑近了她,只是这一回不再去抓女孩子的小手,也不再强势地去拥住她,只是靠近了,然后,轻轻在女孩子鼻子上刮了下。 就像轻轻落下一吻。 “怎么又害羞起来了?”晋春迟好笑地看着她。 姜洛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才没有呢。” 小姑娘要炸毛了,晋春迟熟练地哄道:“嗯,没有,是我看错了。” 她看似同意了姜洛的说法,然而她的眼神,却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姜洛好气呀。 她腾地一下扑过去,把女人扑倒在床上,“狠狠地”在女人笔挺的鼻尖上咬了一口,几乎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小牙印,女人吃痛,低低哼了一声,然而却毫无反抗,姜洛不经意间望进她的那双红眸里,在里边看到了几丝宠溺。 姜洛才刚生出来的那股气忽地泄掉了,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下来,看眼被自己咬到的地方,又心疼又愧疚地摸了摸:“疼吗?” 女人摇摇头,末了,忽地道:“还是有点疼的。” 姜洛闻言更愧疚了。 女人趁势将她揽到怀里,同她讨要补偿:“也许有人亲一下,就不疼了。” “啊......” 姜洛可爱地睁大了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大大方方地同她索吻的女人,迟迟拿不定主意。 要亲晋小姐吗? 可是,明明是晋小姐先惹她的,现在倒装起可怜来了。 姜洛心中这样想着,猫系动物的直觉告诉她,不要事事都惯着恋人,不然被动的就是她了,然而心中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要做起来真的好难呀,姜洛在那纠结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她低头,“不情不愿”地在女人鼻子上亲了一口,只是轻轻一触,便飞快地离开了。 晋春迟还未觉出味来呢,她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姜洛马上捂住了她的嘴巴,凶巴巴地道:“已经亲过了,不许再说疼了!” 晋春迟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 这几天都是这样的字数,状态不太好。 很抱歉。 第一百零七章.小公主 虽然姜洛“严防死守”, 但其实,后来还是让晋小姐得逞了一下。 就一小下。 虽然只是这么一小下,但也让姜洛觉得有些累了, 累而餍足。按道理在这样的疲惫中是很容易睡着的, 可是姜洛偏偏就睡不着,不仅睡不着,她还十分兴奋,她半趴在女人身上, 手指勾缠着女人的黑发,只觉得这个晚上要是能够再长一些就好了。 她知道, 太阳一出来, 晋小姐就要离开了, 或者还更早, 也许在黎明的时候, 晋小姐就会悄然离开。 姜洛悄然叹了口气。 虽然跟晋小姐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现在可不是公开的好时候, 先不说她自己的年纪实在不大,就说晋小姐吧,其实她家人对晋小姐有些偏见, 大约是不乐意看到她跟晋小姐在一起的。 毕竟她们有着那样的开始。 姜洛也跟晋春迟通了气,女人只说都随她, 现在不敢跟家里人挑明也没关系,等到她们恋爱久一些、姜洛再年长几岁, 那时再说也不迟。 姜洛深以为然。 “怎么还不睡?” 晋春迟低头, 下巴抵着小猫的额头, 无奈地问了一声, 声音里有股淡淡的宠溺。小猫今晚好像特别不安分, 非要趴在晋春迟身上,一会儿玩她的头发,一会儿拿脑袋去顶她的下巴,总之没有安静的时候。 怎么这么闹腾的,刚才还没把她弄服帖吗? 晋春迟拿下巴抵着姜洛,姜洛也亲昵地拿脑袋去顶女人的下巴,像只狗狗一般蹭来蹭去,总之的确是不肯消停:“我睡不着呀,晋小姐。你睡得着吗?” 女孩子柔顺的黑发蹭得晋春迟下巴发痒,她偏开头躲了躲,不说话了。 好吧,其实她也睡不着。 姜洛便知道晋小姐跟她有着一样的心情,她抬起头,眼儿亮晶晶的,于黑暗中朦胧勾勒出女人的轮廓,然而她还是觉得不够。 可惜先前央求晋小姐把灯关了。 晋春迟便也低头看向姜洛,姜洛看她看的太久,眼神似水般落在她身上,直激得她心中也泛起涟漪。 巨龙在小猫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她喉咙一阵阵地发紧,沙哑地吐出一句:“看着我做什么?” 姜洛甜甜一笑:“看你好看呀。” 女人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姜洛还嫌不够似的又强调道:“是你好看,我才看你的。晋小姐,我是不是赚到了?有了一个这么好看的恋人。” 她的话语天真又大胆,带着小姑娘的直白可爱,晋春迟其实一直知道姜洛喜欢她的长相,巨龙也知道自己的长相是众生中的佼佼者,然而从前她也布局的有什么,直到现在,得了小姑娘的夸奖,巨龙心中便生出一点隐秘的喜悦。 她沉默而温柔地环抱着赖在她身上不肯下去的小姑娘,许久许久,于黑暗中轻轻说了句:“是我赚了。” 巨龙喜欢财宝,然而对于此时的晋春迟来说,世上所有的财宝加起来,也不及怀里这种小猫的分量中。 可不是每一条龙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至少在晋春迟传承的记忆里,能找到真爱的巨龙寥寥无几,都是幸运儿。 她以前是不幸运的那一类,孤独寂寞了很多年,然而现在,她可以说自己是幸运的了。 晋小姐说她赚了呢,姜洛的小耳朵动了动,顿觉有些美滋滋,但即使女人这样说了,姜洛也没当真,她根本不觉得晋小姐真的是赚到的那一个,明明是她赚了好吗? 她想了想自己跟晋小姐之间的差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脑袋埋在女人衣襟,声音发闷道:“我又没什么特别的,不像晋小姐,长的好看、又全能、性格也好,你肯定又在哄我,你这个爱骗人的坏女人。” 恋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吧,姜洛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特别特别好的类型,所以晋小姐肯定只是在安慰她而已,毕竟晋小姐是个那么温柔的人。 小猫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晋春迟愈发无奈,她可不是会随随便便爱上一个人的,姜洛很好,特别好,只是姜洛自己似乎有些不自信。 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晋春迟决定纠正姜洛的这个错误想法,她抬起姜洛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亲小姑娘甜软的嘴唇,特别特别认真地告诉她:“你是特别的。” 是世界上最特别的那只小猫,是世界上最特别的那个姑娘,是阅人无数的冰霜巨龙唯一喜欢上的人。 晋春迟记起了遇上姜洛从前的事情,那时她并没有这么温柔,对谁都是冷冰冰,入世也可,不入世也可,世间一切对她来说如白云苍狗,她并不关心那些,如果不是要追拿火龙,也许再过几百年,她也不会自沉睡中醒来。 而现在,巨龙不再想要回巢了,她找到了新的巢穴。 ——“你是特别的。” 被女人亲吻了,又听到这么一句话,姜洛可爱地睁大了眼睛,傻乎乎地看着她,眼神似乎在说:“真的吗?” 晋春迟悄然一叹,收紧了胳膊,似是想要将姜洛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她看着这个宝物一般的小姑娘,说出了一直暗藏在心底的话:“你是我的小公主。” 呀。 姜洛从不知道晋春迟是这么会说情话的一个人,她也从来没从他人口中听到这般美妙的赞美,她一时又甜蜜又害羞,又想藏住自己了,然而女人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正“强迫性”地让她与女人对视,姜洛躲不开,她看着黑夜中依旧漂亮的那双红眸,只觉自己也许是被迷惑了心神了,不然,为什么晋小姐的一句话就能让她这般高兴? 她心中甜滋滋,然而,想着想着,又不自信起来:“我哪有那么好......” 她其实并不是很好吧?她跟晋小姐比起来,顶多就有一点可以拿得出手,那就是,咳,她比较有钱。 姜洛此时庆幸自己是只招财猫,她一想到这一点,可就更精神了,她怕晋小姐真的觉得她配不上自己,连忙补了一句:“但我很有钱的,咳,这个算是优点吗?” 实际财产是以“山”为单位计数的巨龙噙着淡笑看她一眼,“同意”地点了点头。 姜洛轻松起来,一句“那以后我养你好不好”脱口而出,晋春迟有些意外,但想一想,这的确又是姜洛会说的话。 她却没有答应下来,只是又低下头,惩罚式地,在小猫唇角咬了一口:“笨蛋,我又不是因为想要你养我才跟你恋爱的。” ※※※※※※※※※※※※※※※※※※※※ 然而龙小姐还是没把自己藏了私房钱的事情告诉小猫=、= 第一百零八章.照顾 晋小姐实在太会哄人了。 姜洛捂着被咬了一口的唇瓣, 心中半丝被“惩罚”的感觉都没有,反而甜滋滋的。她觉得,再跟晋小姐聊下去, 也许恋爱的第一天, 她就要被甜死了。 她缩进了被子里,小声地同女人说了一声:“我要睡了,晋小姐。” 女人于是对她说了一句“晚安”。 姜洛原本真的是打算睡了的,然而晋小姐这句话却令她禁不住地笑了下, 她窝在被子里,把脑袋埋在女人的脖颈处, 嗅着女人身上的馨香, 有些新奇又有些高兴地道:“终于听到晋小姐跟我说晚安了, 以往, 都是我说晚安你说早安呢。” 她说的是每天晚上与早上跟晋春迟互发短信的事情。 晋春迟自是懂的, 其实也不是她不愿跟姜洛说晚安,只是每次姜洛发消息给她的时候, 她都还是“吃吃”,正躺在姜洛旁边,又哪里能回姜洛消息呢?她不好与姜洛解释, 只是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夜微凉, 她将薄薄的空调被给小姑娘盖好,温柔道:“你喜欢的话, 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来看你、跟你说晚安。” 姜洛点一点头, 忽然, 又摇头。 晋春迟:“怎么了?” 姜洛又不困了, 她把下巴磕在女人深陷的锁骨窝里, 促狭地笑:“才不要呢,你根本就不是想要跟我说‘晚安’才来的吧?你就是、就是想要做坏事。” 她想到刚才立场不坚定的自己,想着一跟晋小姐确定恋爱关系就又让这人露了尾巴,实在是有些懊恼。 就不该给的这般轻易的,她见晋小姐还有些不知餍足的意思。 小猫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呀? 晋春迟反将一军:“那你说我要做什么坏事?” 姜洛哪说得出口?她口吃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说,女人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姜洛气的咬住了晋春迟的肩膀:“总之不许你再乱来了。” 小猫又炸毛了,晋春迟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她心中却不以为然。先前洛儿不也很坚定吗?还说什么“太快了”,可是后来...... 也不知是谁主动凑过来的。 呵,小姑娘。 跟姜洛比定力还未输过的巨龙虽不再发笑,然而眼底却仍深藏了许多的笑意。 姜洛这时认真了一些,她有些纠结地道:“晋小姐,你真的会每晚都来看我吗?” 晋春迟轻轻点了点头。 自然会,当然会,其实她不是到了晚上才过来,白天的时候她也会陪在姜洛身边,只是是以另一种形式。 巨龙一直陪着小猫,从来不曾离开。 小猫自己是不知的。 “那,你来也很好,但是不能再像今晚这样啦。” 姜洛也舍不得让晋小姐别来,快一学期了,再次尝试被女人抱在怀里,熟悉的怀抱让姜洛安心,加之她已经跟晋小姐确定了关系,所以安心之外还有股甜蜜,她真的真的很想要晋小姐每晚都来陪她。 晋春迟一笑,说了声“好”。 小姑娘的脸皮薄,这种事情,答应也无妨,反正她也有许多种办法叫小姑娘打破今夜的约定。 不知道晋小姐已经在肚子里藏了好多坏水,姜洛稍稍放了心,她安静下来,过了片刻,贴着女人脸颊迷迷糊糊说了声:“这次真的要睡了。” 晋春迟抚摸着女孩子的肩背,柔声道:“睡吧,我也睡了,陪你一起。” 这话之后,才只是短短几次呼吸过去,怀里的小姑娘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的好快,晋春迟微微挑了挑眉。 正是因为一直呆在姜洛身边的缘故,晋春迟知道,其实自从开学以后,姜洛晚上都不怎么容易入睡,每次都要在床上折腾好久。有时候,晋春迟看不过去,会悄悄地用些小手段辅助姜洛入睡,像是今晚这样说睡就睡的,倒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就像是回到一开始,她跟洛儿在城固大厦的时候,那时的洛儿也是这般好睡的。 那时和现在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吗?现在和读书时,又究竟有什么区别呢?晋春迟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她马上想到了唯一的那个变量,于是大半夜的,怀里还抱着人家姑娘,她的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 那个唯一的变量,是她啊。 ...... 虽然睡的很晚,但姜洛这次很早就醒了,潜意识里,她想要赶在晋春迟离开前再跟女人说一会儿话,然而令她失落的是,纵然醒来时窗户外还是黑漆漆的,但原本睡在她身边的女人,已经没有了身影。 晋小姐已经走了啊? 姜洛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窝,已摸不到女人的体温,想来是走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呢?晚点走也不会被发现的呀。 姜洛轻叹一声,干脆又栽倒回了床上,捞起被子盖住自己,睡起了回笼觉。 小猫在床上呼呼大睡,起先还很规矩的,知道要盖被子,但后来,随着身上薄汗析出,她就不舒服地踢起了被子,还无意识地去掀自己的衣角,没一会儿,白白的肚皮便露了出来。 一旁的书桌上,已然变回了“青蛇”,一直悄然注意着她的动静的龙小姐叹了口气。 不让人省心。 于是片刻之后,有一条小小的、青蓝色的龙悄然落到床上,她先是歪头看了熟睡的姜洛一眼,而后伸出龙爪,勾住了那比她此刻的形态要大上许多许多的被子,然后将之盖回了小姑娘的身上。 ※※※※※※※※※※※※※※※※※※※※ 再容我短小两天,急性肠胃炎,还要挂两天水。 第一百零九章.旅行 八月初, 最是暑热的时候,姜洛跟同学们约好了毕业旅行的事宜。 刚刚高中毕业,这个年纪的年轻男女们都对外边的大好世界有着强烈的向往, 都想往远处跑, 加之金市不临海、这个假期又是近几年来最长的一个假期了,所以大家就约好了要去海滨,姜洛倒是有些异议,毕竟这个季节海边实在炎热, 然而同学们热情高涨,姜洛也不好说些什么扫兴, 就软糯地答应下来。 她是不知道, 因为她参与了这次毕业旅行的缘故, 原本只有十几人报名的队伍一下子壮大到二十人并且还有增长的趋势, 甚至还混入了几个别班的。 “你听班副说了没, 姜洛这次也会去海市呢!你赶紧的,抓住这次机会!”消息传出, 立刻引起热议,姜洛同班的男生谢瑜马上给自己的好闺蜜小猎豹乔染通风报信。 “废话,那家伙一请到姜洛就恨不得宣传得全校人都知道, 唉,我听说好几个情敌都混进来了。”乔染有些郁闷。 “得得, 别情敌情敌的啊,你喜欢人家又不敢表白, 三年同学了你跟姜洛有一次性说了超过三句话吗?自己怂成这样就别再说喜欢人家了, 丢人。” “我、我那是怕她不高兴。你也知道她在这方面缺根筋, 大家给她送早餐送零食她都不收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啊。” 谢瑜无语:“那情书也没见你送啊。” “我敢送吗?先前往她桌子里塞情书那虎子你还记得不?情书姜洛还没看到呢, 他当天下午就被人堵在小树林揍了一顿,半个月没回学校。” “哎嘿,也是,不过你还是抓紧点吧,等到上了大学天各一方就真的没机会咯。” 类似的对话发生了几次,姜洛却毫不知情,她在家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心中盘算着毕业旅行过后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跟晋小姐去其他地方玩——她特意跟爸妈说长了这次旅行的时间,想着空出一截来陪晋小姐的。 多好,这样她就能跟晋小姐在外面玩一段时间了,也不用辛苦晋小姐天天晚上偷偷来爬她家阳台了。 喵呜! 心中打着小算盘,姜洛开心地叫了一声,引得勾缠在行李箱上的“小青蛇”抬头看了她一眼。 可爱。 龙小姐的红眸亮了亮,随即黯淡下去,可惜现在洛儿不是小猫,可惜她自己现在不是人形,不然......想揉。 想揉得小猫像这样喵喵叫。 许久没有享受到撸猫福利的龙小姐在心中遗憾地叹息。 许是女人的目光太过灼热,原本正专心于收拾行李的姜洛忽地偏头,似有所感地朝着晋春迟的方向看了眼,待看到懒洋洋盘于行李箱的拉杆上的小青蛇吃吃时,不由笑了下。 小家伙还是这么不爱动弹,先前原本是缠在她手腕上的,她要收拾东西觉得碍事,也怕挂蹭到小家伙,就把吃吃放到了行李箱上,结果这家伙倒是随遇而安。 她看了一瞬,忘记了刚才那股被人注视的感觉,继续清点起这次出门要带的东西来。 换洗的衣物鞋袜、防晒霜爽肤水等化妆品、路上吃的小零食......哦还有遮阳伞墨镜遮阳帽,要去那么热的地方,这些当然是不可或缺的。 将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姜洛忽地叹了口气,这个季节其实应该去避暑的地方的,尤其对于她们猫族来说,大夏天还是找个凉爽的地方窝着才好。 猫猫怕热。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跟晋小姐一起去。 小猫的东西真多。 只是一次毕业旅行而已,晋春迟却见姜洛前后塞满了三个箱子,甚至又搬出来一个,正跃跃欲试地往里边塞东西。来去如风的龙小姐惊讶之余,又有些好笑,真是个娇气包。 很奇怪的一点是,虽然晋春迟自己崇尚简约,毕竟简约就等于省钱,但当姜洛收拾了这么多东西,晋春迟却不觉得过分。 折腾一上午,东西终于收拾的七七八八,期间姜寒湘过来了一趟,检查了一番女儿的行李有无遗漏,又往里面塞了不少东西。当然也少不了叮嘱,毕竟姜洛这次是第一次单独离开家人出远门,虽然一路都有同学陪伴,但做家长的总是不放心的。 姜寒湘平时一个惜字如金的人,这会儿也不免多说了点。 “别光顾着玩,要注意好身体,可以游泳但不能脱离人群,也不能在水里呆太久免得感冒。路上遇到事情先自己考虑解决的办法,如果解决不了找家里,不要乱发善心,不要贪吃冰的,贪那一口凉你肚子会不舒服的......” 难得絮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姜寒湘脸上有些许的不自在,她实在不习惯这个,然而丈夫一直嚷嚷着这种临行叮嘱还是让妈妈来,她才来的。 姜洛倒是听得认真,小鸡啄米一般不住点头,但姜寒湘一看就知道,她家这小猫猫其他的都能听进去,可就有一点,肯定是忌不了口的。 洛洛贪凉,小时候还发生过躲在房间里吃掉了一大桶冰淇淋的事情,结果当天就疼得抱着肚子打滚,给紧急送去了医院。 “你别只光顾着卖乖,我知道你爱吃冰,尤其又是夏天,你肠胃敏感,吃一点可以,不许吃太多。” 姜寒湘揪一揪她耳朵,又仔细强调了两句。 姜洛自是“嗯嗯”地应着,但现在虽然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到时候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诱惑,倒是晋春迟在一旁听到了,悄悄记在了心里。 ※※※※※※※※※※※※※※※※※※※※ 今天已经好多啦,明天不用再去打针,会恢复正常长度。 今天就再短小一回,因为我等下要去写答应你们的福利,可能是十二点钟写完,到时候你们来刷新本章,看最后一行。 爱你们~ 第一百一十章.黏人的晋小姐 东西都收好了, 姜洛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动车就要出发,临时创建的旅行群里已有同学到了车站, 正发来催促, 姜洛让司机先把行李拿出去,自己呆在卧室跟晋春迟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唔, 又没通。 也不知道晋小姐每天在做什么,手机有时打得通有时打不通, 每次都得看运气的。姜洛听着手机里的机械女音, 微微叹了口气, 转而给晋春迟发去消息——晋小姐, 我要出发了, 过几天在海市见哦。 要去毕业旅行的事情她早几天就跟晋春迟说过了,包括想要跟女人继续第二场旅行的提议, 晋小姐当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还问了她具体出发的时间和车次,说是也会去海市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姜洛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进包里, 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小青蛇, 犹豫了一瞬, 走过去想要把她带走。 吃吃一直很缠她, 每次都要跟她去学校, 这次出去旅行得有个把月回不了, 肯定是不能把吃吃留在家里的。 想起来也有点好笑,小家伙好像对于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都很冷漠,刚才,她都把吃吃放到行李箱上了,结果司机一进来搬东西,小家伙就警惕地离开了,不然姜洛也不必再特意把她带走。 “走啦,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习惯海边。” 姜洛伸出手,碰了碰那冰凉蛇尾,等着小青蛇自己缠上来,然而她等了好久,吃吃仍然盘在桌上,没见动弹。 姜洛奇怪了,以往吃吃一发现她要出门肯定会跟上的,比金毛寻回犬还黏人,然而这次无论她怎么哄,小家伙都不肯爬上来,她试着往门外走了几步,吃吃也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 时间快到了。 姜洛没了耐心,她走回桌旁,想要直接将吃吃带走,然而她只是刚一伸出手来,先前一直懒洋洋的小青蛇就是一躲,似乎不愿跟她的样子,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要走了哦?要走很多天哦?” 相处这么久,她觉得吃吃挺通人性的,好像偶尔也能理解她的意思,她试着跟小家伙说了说,然而她可能高估了小青蛇的智商,小家伙依然无动于衷。 姜洛又试着去抓了抓她,她仍然躲,姜洛就不再强求,直接拎起包跑了出去,只在出门前跟大哥说了句“帮我照顾吃吃”。 卧室里,直到女孩子的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晋春迟才重新扭过头,看着门外的方向,眼神略微深沉。 跟洛儿确定恋爱关系以后,小姑娘白天也总爱找她,有时是发消息,有时候还直接打电话,可她白天又得变成小青蛇,很难及时给予反馈,所以愈发有分身乏术之感。 她得想个办法让“吃吃”消失了,还有...... 晋春迟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有,如果这次“吃吃”也跟过去了,那么“晋小姐”要怎么也同时出现在洛儿身边呢? 所以当然不能一起去。 姜洛已经离开,再继续呆在这里也没用了,晋春迟甩了甩龙尾,正欲离开,却又听到了一阵小跑声,是姜洛的声音,她怔了怔,以为姜洛又回来找“吃吃”了,于是又盘了回去,想着这次要怎么拒绝。 然而小姑娘跑回来以后,并没有朝她这边来,而是搬了椅子去了衣柜那里。 晋春迟:“......” 她想她知道洛儿是回来做什么的了。 果然,小姑娘踩上了椅子,高高踮起脚尖,朝着衣柜顶层摸啊摸,然后将一个小盒子拿了下来,轻盈地跳下椅子。 找到了! 姜洛明显长舒了口气,把先前被自己藏起来的药盒抱在了怀里。早已将盒子里的药膏都拿走、只留下一个空空的药盒的晋春迟见小姑娘拿下了药盒,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然而姜洛好像没有再打开看一眼的想法,唔,只是抱着盒子,小姑娘脸蛋又红了。 姜洛自言自语了一句:“肯定用得上的。” 听到这句话,龙小姐心中一躁,尾巴不自觉甩了甩。 姜洛确实是害羞的,只要一想到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就觉得要羞死了。虽然房间无人,除了她姐之外也没有人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她仍然不怎么想细看,甚至还找了件外套欲盖弥彰地把药盒裹住了,然后才带着药盒跑了出去——她先前本已坐进了车里,忽然想到了药盒,才回来拿的,毕竟、毕竟要跟晋小姐去旅行呢。 她才没有信心能抵挡住晋小姐的诱惑,咳,总之带着药膏肯定没错! 虽然飞机是长途旅行的最快捷方式,然而对于学生来说有些小贵,即使有着家里的支持,但同学们还是一致赞成乘坐动车去,这是比较经济的选择,时间虽然稍稍有点长但是跟大家一起也并不会感到寂寞,而且一路上还能看到许多风景。 姜洛带着一大堆行李来到高铁站时,远远就有人朝她挥手了:“洛洛!这里!” 是组织这次活动的班副牧南曲,骆驼族人,高挑的一个女人,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用拿都是一杆醒目的旗帜,此时她的身边已经聚拢了好些人,都是青春洋溢的男男女女,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见到姜洛过来,好几个同学都热情地跑过来帮她拉行李。 乔染拿出猎豹捕食的速度,活力四射地跑过来,“抢到”了最大的那只箱子,朝姜洛扬起一个笑:“洛洛你东西好多,唷,还挺沉的!我帮你拿着吧,我东西少!” 姜洛也发现跟同学们比起来,自己的行李有点多,不过东西已经拿了,好像每样都很需要的样子,她就不多想,有人帮忙她也不逞强,笑着跟帮忙的同学道了谢,上车以后,就翻出自己的小零食给大家分了。 “嗷嗷嗷我最爱的抹茶小饼干,这个牌子死贵死贵的,这次我可要多吃点!” “这小鱼干没有包装耶,是洛洛你家自己做的吗?好香!” “我这也带了汽水,你们要什么口味的?” “我这还有饭团呢!” 大家一时都加入分享零食的热潮中,乔染本来还为拿到了姜洛的一块巧克力而满足,转眼就听见有人说好像有小鱼干是姜家自己做的,顿时疯了,饿鬼一样“抢”了几块,招来一旁某只梅花鹿的盯视。 一豹一鹿无声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敌意,两人的雷达都响起来,确认了,是情敌! 姜洛本来是很大方的,但是等到她发现自己的小鱼干快没了的时候,就有些慌了,也顾不上矜持急忙拿了一点,呜呜呜只剩渣渣了。 其他的都是她自己的,只有这小鱼干是晋小姐给她做的,她前几天嘴馋跟女人提了一下,没想到晋小姐再来时就带了好几袋密封好的小银鱼干给她,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姜洛想留着慢慢吃的,没想到一下子就没了。 呜呜呜。 姜洛沮丧地嗅了嗅手指上残留的小鱼干香气,眼前忽地递过来一瓶橘子汽水,是刚刚“抢走”她最后几块小鱼干的乔染同学:“洛洛,喝点汽水,据说喝了汽水不晕车。” 姜洛楞了一下,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居然还是冰的,小猫舒服地眯起眼,暂时性地将小鱼干被瓜分的沮丧抛到了脑后。 她这微微饱足的小表情被乔染尽收眼底,猎豹小姐高兴起来,顺势坐到姜洛身边,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她饿不饿,颇有要把她肚子撑圆的架势。 一旁,同学们分完零食,开始了娱乐活动,大家人数多,分了好几桌,打牌的有、下棋的也有,坐在一块儿纯聊天的也有,有人喊姜洛去打牌,姜洛从前没玩过这个,但是招财猫的天赋摆在那里,她是什么牌好就摸什么牌,没几盘就被同学们轰下了牌桌—— “你别打啦洛洛,再打下去我们都要跳车了!” “招财猫家也太无赖了吧,哪有盘盘通杀的?” “你可别来祸害我们了洛洛,赶紧的,去那边跟他们玩儿下棋去!” 姜洛还没觉出味儿来呢,就被赶走,刚才坐的位置还被哄抢了,据说可以蹭到一点运气,姜洛好想提醒他们这是迷信,但是一想想她自己,咳,确实可能也真的有那么一点依据。 她笑着跑去跟人家下棋,这类智慧型活动显然没让姜洛再成为众矢之的,她玩了一会儿,因为贪凉喝了两罐汽水,就想去上厕所,于是把位置让给一直在旁边看的乔染——她还以为乔染喜欢玩棋呢——然后就去了厕所。 高铁上的厕所...... 其实公共类厕所都有点那啥,高铁上的厕所还算好的了,然而娇生惯养的小猫猫还是有些受不了,她忍耐着那股怪味儿上完,跑到外面把手洗了又洗,正要回车厢时,腰肢忽然被人抱住,熟悉的感觉传来,姜洛一惊,回头一看,眼睛忽然睁大:“晋小姐?” 抱住她的,不是晋春迟还有谁? ※※※※※※※※※※※※※※※※※※※※ 晋小姐可太黏人了。 啾啾大家。 第一百一十一章.逃票 惊喜之余, 姜洛不安地朝同学们齐聚的车厢里看了眼。晋春迟在镜中看到了女孩子的小动作,手臂一收,卡着小姑娘的腰将她抱到了车厢连接处的死角, 躲开了大家。姜洛小小舒了口气, 女人观察着她的反应,眸色一暗:“怕他们发现我吗?” 姜洛有些心虚,她确实是怕的,她还没做好把晋小姐介绍给朋友们的准备, 而且......这本来是她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也不是.......就是,就是还是先不要传出去吧。” 姜洛轻咳一声, 略过这个问题, 去揪晋春迟的衣角:“你怎么来了呀?跟我乘同一辆车吗?” 她还以为晋小姐要过几天才动身呢, 没想到跟她选了同一车次吗?姜洛想到晋春迟是问过她具体出发的时间和车次, 于是反应过来, 可能那时晋小姐就有打算了。 她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便有些雀跃。 这时已出了城, 两人身旁的透明车窗飞快略过野外的风景,晋春迟却没有分去半点目光给窗外,而是一直垂眸看着她, 幽深眼眸有如一汪宁静的湖泊,姜洛被她这样盯着看, 心脏胡乱跳了跳,觉得仿佛已经溺进了那汪深深的静湖中, 然后便见女人淡淡开口:“其实是个巧合。” 姜洛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只是个巧合?” 女人嘴边噙着一抹笑, 对她点了点头, 姜洛鼓起脸颊, 有点小气那样, 伸手去戳这个口不对心的女人:“骗人,你明明就是问了我的车次,特意选的跟我一辆的车。” 小姑娘不好骗了。 晋春迟抓住姜洛那只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的手,冰凉又柔软的手指合拢,将女孩子小小的手掌拢在掌中,在小姑娘因着这股凉爽而露出惬意神情时,直白地承认了:“是,我特意问了你的车次,特意选的跟你同一辆的车,可是怎么办呢?我这样不要脸地追过来,我的小姑娘却好像不太愿意见我。” 她说着,眼中勾勒出一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促狭,搅得姜洛窘迫不已,姜洛紧张地摇头:“不是,我没有不愿意见你!” 姜洛着实是怕晋春迟误会,急得几乎跳起来,她朝着晋春迟走了两步,很急迫地想要靠近她,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一般。 晋春迟顺势揽住她双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姜洛被按进女人柔软的怀抱,嗅到熟悉的芬芳香气,心脏微微一缩,倒是不再胡乱跳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舒适的安心感。她环住了女人细瘦的腰肢,有些娇气地说道:“我又哪里是这个意思?你跟我在同一辆车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不要乱想啊,我就是、就是一想到会被同学们看到就有点慌。” 她跟晋小姐是“地下恋爱”嘛,她家人都不知道,同学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先不说如果晋小姐在同学们面前出现会不会被她家里人知道,单单说把晋小姐以她“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同学们,姜洛都觉得好害羞啊。 她只要一想到被同学们追问的那个场景,就觉得不知所措。 “先不告诉他们好不好啦?” 她说着,讨好一般地拿额头去蹭女人的下巴,晋春迟眼睫微垂,被她在怀里“拱来拱去”,一时有股真抱了只猫咪的错觉,姜洛许久没听到女人的回应,以为她还在生气,在那里纠结地想了好久,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不如......我带你去见他们?” 晋春迟原本也只是逗逗这姑娘而已,真的要让姜洛去做她不愿意的事情,晋春迟还是不肯的,她摇摇头,不甚在意道:“总归也不是我认识的人,他们知道与不知道,对我都没有影响,洛儿你既然不愿给他们知道,那就不说吧。” 她见女孩子目光中还有一些担忧,似乎是不相信她,于是低下头,飞快地在女孩子脸颊上亲了一口,满意地看到被她亲过的地方立时泛起了红霞:“呐,这个就当是给我的补偿了。” 姜洛猝不及防之下被偷香,小脸扬起来,有些害羞地把她瞧着,好一会儿,才小声地答了句:“好呀。” 说着,姜洛想了想,踮起脚尖也亲了亲她:“再给你点补偿。” 小姑娘主动的吻可比她自己“抢”来的要香甜得多,晋春迟似被喂饱的大老虎一般餍足地眯了眯眼,然后当着姜洛的面舔了舔嘴唇。 那粉嫩舌尖扫过的地方,正是刚才姜洛亲到的地方。 好色。 姜洛只是扫了一眼,脸色便腾地红透了,她火烧屁股一般地挣开女人的怀抱:“我要回去了我来的太久了等下他们要来找我了。” 随随便便找了个理由,姜洛慌张要走,才刚跑了两步,手腕便被女人自后边抓住,一股大力传来,姜洛控制不住地旋身,被晋春迟又揽回了怀里,女人没有勾缠于她,只是飞快在她耳边说了声:“我在这里等你。” 这时有人来洗手,虽然不是姜洛认识的人,但是目光也止不住地往她两这边瞟,被陌生人看着,姜洛脸颊滚烫地去推晋春迟:“知道了知道了。” 她拔腿就跑,慌张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后边有大老虎在追。 晋春迟好心情地看着小姑娘跑走,自己却没再挪动,就站在车厢相连处,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乘坐动车呢。 巨龙天生有驭风而行的能力,常自在地翱翔于天空,以往,龙小姐无论是去往何处,为省事和省钱都是靠自己,这一次是因为洛儿在这里,她才来的,否则以她的速度,现在应是已经到了海市。 乔染发现,姜洛去了一趟洗手间之后,明显有些神思不属。虽然她依然参与大家的话题,偶尔还跑去跟人玩一盘小游戏,但是她的心思,好像已经飞到其他的地方了。 具体表现在她玩棋时频频出错,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光是乔染看到的,姜洛就朝洗手间那个方向回头了四次了。 那里有什么吗? 小猎豹好奇了,同时心底也生出一股警惕来,这股感觉很不好,好像那里有个极具威胁的存在一般,她实在按捺不住,便也起身去了洗手间那边。 她起身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姜洛,果然见从刚才落座起就没有给过她眼神的心上人忽然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乔染心脏狂跳,可那令她倾慕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乔染心中更加不舒服了,她几乎是小跑着走到洗手间的。 可是这里分明又没有什么。 视线扫过这四周,乔染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人和东西,她满怀心事地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洗手时,忽地想起些什么,往车厢连接处探头看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只行李箱被安置在置物格中。 没有啊,那洛洛为什么来一趟洗手间就魂不守舍了呢? 乔染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去了,一直等她离开,晋春迟才从另一个死角拐出来。她先前在车站远远地瞧了洛儿一眼,那时就已记下这次要跟她同行的人的脸,其实这并不难,不说巨龙的记忆力很好,其实里边的大部分人,都是晋春迟跟着姜洛在学校时就见过的,其中这乔染令晋春迟有些在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只猎豹出现在洛儿周围的次数,似乎是多了些。而且不止是乔染,其实里边还有几个也是经常暗中观察洛儿的人。 龙小姐何其聪慧,她自是知道这些人是个什么心思,他们都在觊觎她的小公主。 巨龙略微生气,然而又有些好笑,该说是洛儿太好么?所以才这般抢手,也只有那一直不开窍的姑娘,才以为自己没有人喜欢呢。 这时巨龙倒有些庆幸,她的洛儿是个这般“呆”的姑娘了。 姜洛没能在人堆里呆太久,自从见了晋小姐一面、知道晋小姐也在这辆车上以后,她就坐不住了,尤其是晋小姐还说她在那里等自己。所以姜洛没多久,又找了个借口跑了过去。 乔染看着姜洛离开时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打起了鼓,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应该跟上去看看,然而她刚起身,便被某只鹿出言喊住了:“别走啊乔染,洛洛走了我们这刚好缺个人呢,你来凑一凑呗。” 梅花鹿穆茗从刚才起就一直看乔染不顺眼了,这家伙一直盯着洛洛看算怎么回事?洛洛一走,乔染这家伙居然还想跟上去,穆茗可是费尽心思才挤进这个队伍的,不可能眼看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以马上阻止了乔染。 其他同学也附和:“缺一个人玩不了了,乔染快来。” 乔染无奈地被拉回去了。 姜洛一口气跑到老地方,果然见晋小姐还等在那里,她连忙跑过去,有些心疼地道:“你就一直在这里站着吗?不累的吗?你去座位上坐着啊,路程还远着呢,对了,你的座位在哪里呀?在这节车厢吗?” 此言一出,姜洛忽地发现晋小姐的眼神有点飘忽,她心中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弥漫上来,她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你买票了吗?” 晋春迟的眼神顿时更飘忽了。 ※※※※※※※※※※※※※※※※※※※※ 猫咪小姐的教育时间到。 大龙也有被小猫训的一天呀! 第一百一十二章.补票 不会吧不会吧? 姜洛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她微皱着眉,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高挑女人——性感的v领白衬衫做工精致,驼色薄款风衣也是昂贵到令人咋舌的品牌, 哦还有, 其实单单是晋小姐束的那根腰带,便足以抵扣数十次的车费了,这是一个从头发丝儿到脚跟都透着雅致高华的女人,这样的人会不买票就上车好似很不符合常理, 然而问题在于......这些衣物都出自姜洛的手。 姜洛顿觉有些头疼。 晋春迟自己的衣装其实并不寒碜,只是女人出于节俭, 总会优先选择平价的服饰, 虽然她是天生的衣架子, 穿什么都好看、都会让见了她的人疯狂想入手同款, 然而这却更助长了女人“勤俭”的风气, 而姜洛就不一样了,招财猫家财力雄厚, 衣服首饰之类在姜洛看来都是小钱,每次都随手便买一大堆,她没有省钱的概念, 尤其是遇上晋春迟以后,她是看着这件也喜欢、那件也好看, 恨不得都买下让女人穿给她看的。 等到晋春迟发现小猫这过于豪爽的手笔时,衣服已经多到装不进衣柜, 她忙喊停, 一些能退的衣服都让小猫去退掉了, 但是留下来的, 仍然够她穿很多年了。 买也买了, 退又不能退,而且又都是照着晋春迟的尺码选的,晋春迟心疼之余,只能消受,只是极认真地跟姜洛谈过一次,让她不要再偷偷买买买了。 才刚觉出打扮漂亮大姐姐的趣味的姜洛被迫遗憾地收手。 所以.......衣装真的不能代表什么,以晋小姐这性子,还真的可能做出不买票就上车的事情,尤其是姜洛是知道的,晋小姐完全有能力避开安检。 晋小姐会瞬移。 失策了!早该盯着晋小姐的! 姜洛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她现在百分百肯定,晋小姐绝对、绝对没有买票!看看晋小姐这飘忽的眼神! 被小猫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眸瞧着,第一次在里边看到了生气的情绪,饶是心理素质强大如晋春迟,此时也不免感到了一丝心虚,面对与火龙的生死之局都能做到冷静处之的龙小姐,在小猫“失望”的凝视中,底气一寸寸消失了。 “我站着,没有坐。” 晋春迟在小猫的“瞪视”下败下阵来,她别开头,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姜洛一听,眉头皱的更紧,她狠狠揪了一下女人的胳膊,没好气地道:“就算只是站着也是要买站票的!站票跟坐票一样的价钱呢!” 晋春迟显然没想到会这样,她知道坐车的人应该买票,但她又觉得自己如果不坐的话,应当就不算很过分吧?而且站票怎么能是跟坐票一样的价钱呢? 女人一瞬间表现出了讶异,那双琉璃一般的红眸难得地褪去了冷静,转而弥漫上一层疑惑的雾气,仿佛在说:“是这样的吗?” 姜洛好气呀。 她大概也猜出了晋小姐的心思,女人肯定觉得,只要站着不占位置就可以不花钱,抠抠抠,怎么不抠死这笨蛋女人算了! 自小沐浴在正确价值观下长大的猫咪小姐顿时无奈了。 但是生气之余,她见女人这副模样,又觉得有点好笑,尤其是当女人有点小慌乱地、有点茫然地看着她时,她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来一股怜爱。 如果没她看着,晋小姐为了节约,恐怕真的能做出在车上站个十几个小时的事情,怎么这么傻的啊?又不是没有钱,怎么非要省这点钱呢? 而且即使是以这样的行为省钱,那也是违背规则的! 反正被她发现了,那晋小姐这票是补定了。 呐,十项全能又怎么样,吃了抠门和常识不够的亏,姜洛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晋春迟至少已经站了快两小时了,结果现在要被她带去补票,白辛苦了! 姜洛心中闪过了好多念头,沉默的时间就有点长,晋春迟见小姑娘久久不说话,表情又好似很生气,最后一点底气也消失无踪,她微微启唇,声音还未出来,就被姜洛一把扯住了手腕,女孩子清脆又富有生气的声音传来:“跟我来!” 猝不及防间被女孩子拽着走了几步,晋春迟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了预感,她跟在姜洛后边,喊了声“洛儿”,姜洛回头看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我带你去补票!” 补票。 龙小姐的心还是忍不住紧了紧,她看了眼应是还在气头上的小姑娘,什么异议都没有,跟着女孩子去找乘务员,补票就补票吧,只要......洛儿不生气。 两人很快找到乘务员,姜洛看眼晋春迟,直接跟穿制服的小哥哥说明了来意,乘务员小哥对这类事情早已司空见惯,然而主动来补票的还是比较少,加之这两人看起来都是不差钱的人,他就多看了两眼,视线落到晋春迟身上就有些挪不开,就连补票的动作都慢了,晋春迟眉头微蹙,侧了下身,姜洛敏感地察觉到了,立时挡在了晋春迟面前,同时手掌下移,寻到晋春迟的手掌,握住了。 无声的安抚。 她生的比晋春迟娇小许多,然而这时挺着脊背做出保护性姿态,却真的有很可靠的感觉,其实因为招财猫家早已入世的关系,姜洛要比不食人间烟火的巨龙“接地气”许多,她就是一个自小在人世间长大的姑娘,懂事、守序,又有一股人间鲜活,巨龙在守候自己的小公主的同时,也会受到她的影响,潜移默化。 晋春迟看着挡在自己前方的小姑娘,眉心渐渐舒展。 等到小哥弄好,姜洛本想直接付钱的,想起些什么,却收回手机,朝后边一伸手:“手机,调到付款页面。” 这一声真是中气十足,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先前乘务小哥见这对似乎是情侣的小姐居然是由里边比较娇软可爱的小姑娘来交涉的,其实就有股奇怪的感觉,明明她后边的那位特别特别好看的女士气场更足、看起来也更为成熟。 现在看着小姑娘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乘务员小哥脑海中便忽地闪过一个词——骄纵。不过,当他看着那位漂亮到令人窒息的女人还真从善如流地交出手机时,又觉得说不准小姑娘真是两人中主导地位的那个吧。 或者,是因为宠爱? 因为一直忍不住盯着晋春迟看的缘故,小哥没有错过女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宠溺,他心中顿时有点酸。 这就是别人的恋爱吗? “压着”晋小姐补了票,令姜洛感到欣慰的是,虽然是半路补票,但是买到了可以坐全程的坐票,虽然跟她的车厢隔得有点远了。她拿着票,拉着晋小姐走过长长的几个车厢,找到晋小姐的座位,把女人按在座位上,这时心中一块石头才落地,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生气了,只是仍然凶巴巴:“补好票了,这是你的座位,一直坐到下车,知道不?” 晋春迟被她按着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好学生那般的端正坐姿,冲她轻轻点了点头。面上虽是已恢复了平静,但姜洛却眼尖地看到女人自耳根到后脖子都有点粉红。 这是不好意思了吧? 姜洛忍不住笑了一声,可她又不愿就这般放过女人,便坏心眼地提醒晋春迟:“花了七百多呢。” 刷的是晋小姐自己的钱,应是足够让女人心疼了。 准确来说,是七百三十二元。晋春迟心中闪过那串数字,又揪了一下,姜洛正观察她的反应呢,见她眉梢跳动了一下,便趁热打铁道:“而且是全程票价,也就是说你刚刚那两小时白站了!” 晋春迟知道姜洛的意思,她抿了抿唇,握住了姜洛的手,无声的投降。 姜洛偷笑。这次算是得到教训了吧?也不知道这个教训能不能扭转一下晋小姐的消费观?其实姜洛觉得节俭不是坏事,相反的,它是一种美德,但是“节俭”到了违背社会公德、破坏规则的地步,就不好了。 即使晋小姐很厉害,能够逃票不被发现,但是也不能这样做的,这是原则性问题。 小猫在想着原则性问题的这个当口,龙小姐心中却在想,以后再不坐车了,她自己飞要快多了,坐车这般慢,居然还那么费钱。 龙小姐心疼之余,倒是没有再想过要逃票,姜洛今日的态度已给她敲了警钟。 小猫既然不喜欢她这样,那她以后就不做了。 这个世界上,能束缚巨龙的规则几乎没有,然而当巨龙的世界闯进姜洛这个变数,她便心甘情愿地被套上了“枷锁”。 倒也甘之如饴。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呀,晋小姐。” 姜洛俯下身,亲昵地勾住女人的脖子,撒娇一般地叮嘱一句,晋春迟侧头,看着重新恢复阳谷灿烂的小姑娘,轻轻地“嗯”了一声,姜洛便眉开眼笑地凑上去,奖励似的,亲了她脸颊一口。 要记得呀,晋小姐。 小猫在心中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吃醋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过后, 广播里终于响起提示声,还有个十几分钟就要下车了,清醒的人摇醒睡着的人, 大家一下子忙乱起来, 拿行李的拿行李、收拾物品的收拾物品,姜洛寻了个借口,偷偷摸去晋春迟的车厢找她,却在半路就见到也正往她这边过来的女人, 两人隔着长长的走道,皆是一愣, 然后相视一笑。 淡淡的甜蜜飘在空气中, 似有山花开遍。 车上已无多少乘客, 姜洛干脆就拉着女人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借着遮挡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一会儿下车就半夜了, 我们明天才过海,打算在华唐酒店住一晚, 酒店是我家的,我也给你留了间房,等下你过去直接办入住呀。” 华唐酒店也算是国内比较大型的连锁酒店了, 创办时姜洛还没出生,所以取了她大哥和大姐的名字做的酒店名, 刚好在这边有分店,这次过来旅行, 姜洛自然推荐这家, 自家的酒店住着放心, 给大家的也都是很优惠的价格。 她们人多, 姜洛也没有当冤大头的意思, 保个本而已。否则安排了大家一晚,之后如果没有的话便会引起芥蒂,毕竟大家都知道招财猫家有钱,可是有钱不代表要任人宰割。大家也都晓事,早就凑好了钱,这一路无论是住宿还是玩耍班副都会安排好的,多退少补。 至于晋春迟...... 姜洛笑着看了身边的恋人一眼。 因为晋小姐有逃票的前科,姜洛担忧她晚上睡觉也找廉价旅馆,干脆就在自家地盘给她安排好了,不止是今天,之后这一路姜洛也会管着的,她看晋小姐的意思是会陪她一路。呵,先前还说晚几天到呢,结果第一天就跟来了,她也看出这女人有些口是心非了。呐,晋小姐这么一个冷冷清清的人,从来都是不声不响,但是做起事来却超甜的。 其实先前在车上被晋小姐抱住的时候,姜洛是觉得很浪漫的。 既惊喜又浪漫。 “华唐酒店?” 晋春迟思忖了一下,便明白了酒店名字的含义,小猫家的产业扩展得这般远吗?她惊讶之余,心中有点温暖,小猫总是这般贴心,悄无声息地就安排好了等下的入住事宜。 “恩,我家的,现在是淡季,晚上空房还有几十间呢,闲着也是闲着,很浪费的,你就放心去住下。”姜洛贴心地说了句,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就过去就好啦。” 然而晋春迟知道,没有哪家酒店是会因为空房闲置而免费邀请客人入住的。 正如不会有人因为房屋闲置而直接将房屋送人一般。 傻姑娘。 知道姜洛跟同学住双人间,原本打算直接潜进海中睡一晚、顺便借助丰沛海流修行的晋春迟被贴心的小姑娘打乱了计划,她不忍姜洛失望,就答应下来,然后低着头,掏啊掏,不声不响地掏出一颗硕大的珍珠,往姜洛手里塞去:“房费。” “这是......东珠?” 手里忽然被塞进一颗光滑莹润、似有波光的珍珠,姜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是识货的,只是入手一摸,就知道这颗东珠价值不菲,晋小姐怎么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忙把珍珠塞回去:“我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然而晋春迟不收,她把珍珠又放回小姑娘掌心,跟明显有点被惊到的姜洛道:“你花在我身上的钱还少吗?” 姜洛着急:“那不一样!”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姜洛在女人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蔫坏,然后便听见女人道:“难不成你现在还想包养我?” 姜洛急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要解释,嘴唇却被晋春迟的手指抵住了,女人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好似蕴着星光,透出一股明亮自信:“小姑娘,我们是恋爱关系了,恋人送的小礼物,你也不收吗?那我也不去睡你家的酒店了。” 姜洛顿时害羞起来。 又犯规! 女人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姜洛只能接下那颗有些烫手的珍珠,她并不知道这枚东珠只是巨龙庞大财富中的冰山一角,觉得晋小姐大概是把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送出来了,甜蜜之余,也心疼女人,不想叫她吃亏,就在心中盘算起该拿什么礼物回赠晋小姐,正自思索,女人冷不丁道:“你真的不能一个人住吗?” 姜洛自然明白女人的意思,晋小姐肯定又想半夜偷偷找她,然后就......嘶。她想到那个场景,心动之余又觉得自己的腰腿发起酸来,她轻咳一声,虽然先前已经解释过了,但还是再同女人解释了一遍:“大家都住双人间嘛......这次也没有女生空出来,所以我也不好说要单独住,不然空出来的那女生要多承担一些房费,对学生来说有些吃力,然后也不好让大家分摊。” 这次旅行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晋春迟也知道这个道理,然而......她看着似乎并不把“跟女孩子住一起”当回事的姜洛,神情严肃了些,指出:“就算是跟女生一起住,也要注意着点。” 姜洛还未反应过来,晋春迟又补充道:“我也是女人。” 呀,姜洛眨了眨眼睛。 晋小姐这是醋了吗? 现在同性可婚,女生之间发生点什么着实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姜洛可以指天发誓,她对同学们都是纯纯的同学情,同学们也是一样的啊。 而且,大家也都是住双人间的啊。 她憋着笑,对居然防备起这个的晋春迟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们都是纯纯的友谊,你就放一万个心。呐,我们要的都是双人房,分床睡的,而且人家对我可没那意思,我也对别人没意思啊,我肯定只想着你。” 她说的既轻松又笃定,显然是真没把晋春迟的担忧放在心上的。晋春迟深深看她一眼,小姑娘心大的很,完全感觉不到队伍里的暧昧,感觉不到最好,晋春迟也不提醒,只是腹黑地提醒:“那只猎豹、梅花鹿,还有那头狼犬,这三个人,你不能跟她们住一间。” 晋春迟这里只点出来了女生,男生里当然也有觊觎姜洛的,但是晋春迟不用在住宿这方面多做提防。 这个队伍不过才二十余人而已,就有五六个人对洛儿有意思,龙小姐看破了这一切,饶是冷静如她,也不又感觉到了压力,然而小姑娘却什么都不知道。 豹、鹿、狼犬? 姜洛想了一下才想通晋小姐指的是队伍中的乔染等人,她没想晋小姐为什么特意指出这几人,注意力反而落在了其他方面:“晋小姐怎么知道她们的?” 晋春迟自是不会说实话,只淡淡道:“你们上车时我看到了。” 姜洛点点头,她知道晋小姐记性很好,看到了确实会记得,但她还是惊讶:“晋小姐能看出她们的种族吗?” 晋春迟颔首,淡淡道:“算是种族天赋吧。” 她没有多跟姜洛解释,龙族的眼睛能破虚妄,她想看什么自然都逃不掉,其实她不止知道这几个的原形,还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名字,毕竟都跟着洛儿一学期了。但是她无法解释这个,所以才以“猎豹”“梅花鹿”之类的来代称。 种族天赋吗?姜洛崇拜地看她一眼:“晋小姐好厉害!我也想要这样的能力!” 姜洛顶多能认出来猫族人,而且也不能准确看出猫猫的种类,只是出于天性会知道对方是同族人而已,一般来说,同族之间都会有这种感应,但是跨族的话,除非对方显露出明显的半兽特征,不然还是很难辨认的。 姜洛有些羡慕,她要是有晋小姐的天赋,就能躲开好多猛兽啦。须知世上有些猛兽受天性影响,即使是人形,也会伤人的,猫猫是温和派,很怕打架的啦。 不过......能一眼看出兽人的种族吗? 这天赋好稀有,姜洛从没听说过周围有人有这种天赋,蛇族这么厉害的吗?还是说只是晋小姐比较厉害呢?说起来,这种能力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是在哪里呢?某种模糊的念头在姜洛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未清晰起来,广播音便再一次响起,这次是提醒乘客们马上到站了,姜洛的思索被打断,依依不舍地看了晋春迟一眼,怎么这么快的?她还没跟晋小姐说上几句话呢。 广播中不断传出催促,旅客们陆陆续续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朝车门处汇集而去,虽然很是不舍,但姜洛也知道自己不回去的话要劳烦同学们来找她了,就跟晋春迟道别,晋春迟拉住了她:“你的行李那么多,我帮你拿几个吧。你的房间号我知道,你等下给酒店打个电话,让我进去给你放好。” 姜洛一怔,虽然自己拿着很麻烦但她更心疼晋小姐,她下意识地摇头,拒绝的话还未出口,晋春迟睇了她一眼:“不让我拿,你还想让谁帮你拿?你的那些同学吗?” 姜洛竟从这句话里也品出了一丢丢酸味,她呆了呆,怎么连这种醋也要吃吗?不是拿行李箱的人辛苦吗?怎么晋小姐连这个都不许的。 她好想笑啊,但是看着女人认真的神情,又笑不出来,干脆就甩手给了女人:“那你拿嘛,行李就放在先前咱们说话的那个置物格里,你肯定认得的。” 晋小姐说了她先前看过姜洛跟同学们上车嘛,姜洛就怀疑女人肯定一早就到了车站,那她都能一下子记住那么多同学的种类,肯定也能记住姜洛的箱子。 果然,女人点了点头,神色稍霁道:“我知道的。” 这个大闷骚! 姜洛又道:“就放到前台就好啦,我到时候自己拿上去。” 晋春迟摇头:“我一起拿上去吧,不然你还要别人帮忙。” 就连从前台拿去房间都不让别人帮忙吗?连这一点点的醋都要吃吗?姜洛败退:“那你拿嘛。”说着,她挠一下晋春迟手心,飞快地跑走了,下车时,乔染又来帮她拎箱子,可箱子早已被晋小姐先一步带走了,姜洛自是拿不出来,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乔染似信非信,带着满腹疑惑下了车。 大家闹哄哄地顺着通道走到广场,这时已是午夜时分,车站旅客稀疏,只有出租车司机和举着酒店牌子的人还在辛苦揽客,看到姜洛这一行人,一个个眼睛便泛起绿光,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推销起来,姜洛她们婉拒了要带她们去住宿的人,要了几辆出租,分批上了车,往酒店开去,坐进了车里,姜洛的目光还在不断朝外边扫视。 晋小姐呢?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打车哦,姜洛真担心她连这点钱也要省,早知道该先给她叫辆车的。 她有些不放心女人,然而看了许久,也没找到女人的身影,她转而想到女人说会先给她把行李放到房间的,那自信而笃定的样子,估计是打算使用能力了,她稍稍安心,既然想到这茬,便急忙掏出手机如晋小姐所说的那样给酒店打了个电话,让把她的房卡给一份给晋小姐。 其实这个电话也有些多余吧?晋小姐大可以直接进她房间的,不过,晋小姐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会瞬移吧?所以才这样的。 姜洛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她也不点破,就配合晋小姐一番了。 晋春迟这时的确已经到了酒店外,她自己的行李没有多少,却带了满满几箱东西——都是姜洛那个娇气包的。 她把姜洛的箱子都带走了,除了姜洛随身携带的包,一只也没给小姑娘留,自然也没给别人留下献殷勤的机会。 她走进酒店,前台已得了信儿,确认过身份后就把两张房卡给了她,晋春迟扫了一眼,眼神不由凝住,1605、1606,应当是洛儿特意安排的,两间房房号相连,只是姜洛那间是双人间,而晋春迟这间是单间,两间房恰好是面对面的位置。 晋春迟先把姜洛的行李放到了她的房间,时间还早,她在几个行李箱上扫视了一番,准确地挑中了其中的某个,手指轻推,将先前盘在箱子上时记住的密码推到正确的位置,打开了行李箱,翻出一直被她惦记着的那个药盒,打开看了眼。 里边依旧空空。 龙小姐的眼里有些笑意。 好在洛儿拿到盒子后很快就塞进了行李箱,不然如果带着走一路,恐怕早就发现了问题。龙小姐笑着摇摇头,素手一挥,先前那些被她偷偷拿走的药膏重新出现在盒子里,晋春迟将它们一只只码好,确认没问题,才又往原地方塞了回去。 大石落地。 龙小姐这才离开。 ※※※※※※※※※※※※※※※※※※※※ 姜洛:“晋小姐这条大醋蛇.” 晋春迟(蹙眉):“是龙。” 第一百一十四章.醋猫 从车站行驶到酒店, 因是半夜的关系,一路上不见拥堵,大约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来到今晚的“终点站”。酒店的大厅倒是还陆续有人进来, 但当然是姜洛她们这一行人的声势比较浩大, 年轻男女们的谈笑声先于人传进酒店,然后学生们青春靓丽的身影便包围了前台,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大家先是闹哄哄,然后在班副的提醒下安静下来, 井然有序地办理入住。 虽然在路上已经粗略排过一次同住表,一些感情比较好的已经主动凑在了一起, 但仍然还有一些人单了出来, 要么是随意跟谁住都行的, 要么是跟姜洛一样还没想好要跟谁凑对的。 姜洛的选择不多, 女生之间结对总是容易一些, 等到先凑好的人办好入住拿了房卡上去,女生中就只剩下了五人。 令姜洛感到神奇的是, 留下的这几个女生中,被晋小姐点名的三人居然都在,那么...... 姜洛的目光落在其他的几名同学身上, 觉得跟谁住都可,正当她要主动询问时, 乔染忽然上前一步,有些期待地对她说:“要不洛洛, 我们住一起?” 乔染这头猎豹可是在晋小姐给她的名单上的, 姜洛当然不愿答应, 她摇摇头, 一般人被拒绝可能会不高兴, 可是乔染眼里流露出来的却不是失望而是慌张,姜洛觉得有些奇怪,正欲找个理由让乔染舒服一些,同样在晋小姐名单上的梅花鹿穆茗便冒出来,一把拉住了乔染:“乔染同学,你还是跟我住吧!今儿在你手上输了钱,晚上我还想跟你扳本呢。” 乔染木着一张脸看着已经被她确认为情敌的这只鹿,心想谁要跟你住一起,住一起好打架吗?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穆茗勾住脖子半压半推地凑到前台,穆茗一头鹿劲儿还挺大,乔染被她箍的喘不过气,低声斥道:“你干嘛?我没答应你吧?” 穆茗扯出一个冷笑,也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行,你不跟我睡我就也去找洛洛去,咱们公平竞争你看洛洛选你还是选我,你别忘了你可是猛兽族,而我是鹿族,你觉得猫猫会更愿意跟谁亲近?” 乔染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她看眼比自己“文静”许多的梅花鹿,有些挫败地想,得,她估计真的竞争不过穆茗,先天劣势啊先天劣势。 她不舍地回头看一眼姜洛,其实她也不是想要借着同住的机会对洛洛怎么样,她也没那胆子啊,就是忍不住想跟心上人亲近。她又瞪一眼也正警惕着她的穆茗,无奈想到,虽然她很想再争取一下,可万一真让穆茗接近了洛洛才叫大事不好,她冷哼一声,捏着鼻子跟穆茗走了。 名单上的人一下子走了两,姜洛舒了口气,这时第三人狼犬顾清清也朝她看过来,好像要说话的样子,姜洛心中咯噔一下,忙随便拉了乌龟同学王图嘉问了一声:“嘉嘉,要不咱两今晚一起住吧?” 某只潜伏许久终于等到最好时机却又错失的狼犬:“......” 嗷,下次得要快些才好,她沮丧地撇了撇嘴,眼睁睁看着姜洛拉着王图嘉走掉了。 被姜洛拉住的王图嘉同学比较内向,性子又温吞,一直在那纠结,直到大家都快走完了也不曾主动开口,见姜洛约她,自然忙不迭点头,一直到被姜洛拉到房间,还有点晕乎。 她今晚跟洛洛住一起?哇,赚到了。王图嘉是知道大家都想跟洛洛亲近的,不说洛洛生的玉雪可爱性格又好,就说她招财猫这身份吧,总是让人觉得靠近了就会有好运气的,只是她一直不敢想那个幸运儿是自己,结果大家好像也都不敢主动约洛洛,毕竟也算传说生物呢,总觉得有些压力,于是她就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 乌龟小姐有些开心。 姜洛可不知道围绕她还有如此多的暗潮,她总算没有跟那三人同住,算是完成了晋小姐的要求啦,她就也开心,在王图嘉主动开口让她先去浴室洗漱时也很有同学情地让她先去洗,毕竟坐了一天的车,其实大家都想快点洗完上床。 洛洛人真好。 王图嘉愈发觉得自己今天幸运,但虽然姜洛的话语很真诚,她也没有听姜洛的先进浴室,而是有些扭捏地跟姜洛道:“要不......洛洛,还是你先去洗吧,因为我、我洗的很慢的,我还得找衣服之类的,也许......我找完你都洗好了。” 乌龟姑娘就连说话都透着一股慢吞吞的感觉,姜洛想了想王同学平时的“慢”,顿时也不推让了,再谦让下去,她们两推来推去所花的时间都够洗了,她就废话不多说,找了衣服冲进浴室,快快地洗了澡出来,而这时,王图嘉才刚刚好把要用的东西找齐。 姜洛擦着头发出来时,正看到这姑娘慢吞吞地把擦身乳放到怀里那堆小山上,虽然知道“慢”是乌龟族的天性,但她实在也有些担忧,嘉嘉这么慢的性子,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个整觉。 王图嘉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在确认过姜洛应该不会用洗手间了,就放心的去洗澡了。 姜洛包住湿润长发,趴在床上给晋春迟发消息。 她知道女人就住在对面,所以虽然见不到,心中却也踏实,就连发消息,都有劲儿一些似的。 “晋小姐洗好了吗?” 因为嘉嘉在等着,姜洛这个澡洗的是战斗澡,所以她估计,虽然晋小姐可能早她一步进浴室,但顶多是跟她差不多时间洗好,果然,女人是过了几分钟才回的消息:“恩,刚洗好。” 姜洛的手指才刚点到屏幕,女人的下一条消息便弹出来了:“记得吹头发,不要嫌麻烦就直接睡。” 姜洛确实有不吹头发就睡觉的“前科”,晋春迟不放心她这个。 姜洛的嘴角疯狂上扬:“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吹。” 她马上爬起来,忽然想起吹风机在浴室里,便给前台打了电话借了个,盘腿坐在床上乖乖吹起头发来。 吹完,还拍了张照片给晋春迟,以示自己有在听话:“呐,晋小姐,我吹好了。” 照片中的女孩子双颊有着被热汽蒸腾出的红润,头发因为刚吹干的关系,蓬松又柔软的样子,发梢则微微地卷曲着,可爱地搭在胸前,晋春迟原本正在梳头,见有图片,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开来看,目光落在图片上便凝住,片刻之后,她手指长按,将照片保存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么温柔。 两人聊了许久,王图嘉才从浴室里出来,她见姜洛还没睡,明显愣了下,关心地道:“洛洛你怎么还不睡?” 姜洛脸红红地藏起手机:“这就睡啦。” 不多时,1705的灯熄灭了,猫猫小姐和乌龟小姐各自占了一张床,安静地睡下。姜洛本以为嘉嘉入睡也会很慢,但实际上,没一会儿隔壁床就传出小小的鼾声,姜洛她姐有鼻炎,睡觉也会打鼾,巧合的是,姐姐的鼾声跟嘉嘉的差不多,听到这既陌生又熟悉的鼾声时,姜洛倒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还有股一下子拉进了距离的感觉。 既然已经要跟人同住,对于这种情况姜洛自然也有心理准备,还有人睡觉磨牙呢,姜洛小时候长犬牙时牙痒,也有这毛病,把她姐姐愁的呀,后来才改掉的。 乌龟小姐睡的香,姜洛虽然也累,可是就是睡不着,她知道不是鼾声的关系,而是......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对面房间睁开眼,虽然望见的是黑暗,但她的心绪已然飞到了对面房间的那女人身上。 晋小姐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是也睡了吧,刚刚晋小姐对她说了晚安呢。 姜洛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以前的日子。女人睡觉时总是很规矩,如果姜洛不去弄她,她就会平躺睡着,如果姜洛凑过去,她就会侧过身子,把姜洛抱进怀里,别看晋小姐瘦,但是她的怀抱是柔软的,又香香的,姜洛特别喜欢女人的怀抱。 呜。 姜洛把半张脸藏进被子里,有些可怜地想着,想要被晋小姐抱着睡。她觉得,她可能是被晋小姐惯坏了,确认了关系以后,晋小姐每晚都来找她,她早就习惯了晋小姐的怀抱,现在没有晋小姐,怎么可能睡着嘛? 猫猫烧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春天刚刚结束的那段日子,那时刚刚离开晋小姐,她也是这样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着,后来倒是好了些,现在又这样了。 晋小姐难不成是什么会令人上.瘾的药吗?又或者,她是个妖精吧,叫人离了她就不行的。 姜洛正煎熬着,这边,因为已经跟姜洛建立过某种微妙的联系的关系,隔得近的话,晋春迟就能感应到小姑娘的情绪,而那边......那边似有些浮躁,不像是安稳入睡的样子。晋春迟静静感受了一下,忽地睁开眼来,摸出手机给姜洛发了个消息:“睡了吗?” 手机屏幕亮起,姜洛拿过来看了眼,双眼便明亮起来,却不是反射了屏幕的亮光,而是因为晋春迟的这条消息。 她迫不及待地回:“没有呢,晋小姐也没睡吗?” “恩,没睡,睡不着。” 晋春迟对她说了句,姜洛一看便忘记自己也睡不着的事情了,关心起女人为什么睡不着,她在床上坐起来,小脸上染上严肃,给年长的恋人发去询问:“是为什么睡不着呢?需要我帮忙吗?” 这么晚了,按照晋小姐的作息,晋小姐应是困了的,还有,她今天也坐了一天车,甚至还站了两个多小时,姜洛这个从头坐到尾的人尚且觉得疲惫,晋春迟又不是铁打的,肯定比她更累才是,这样的状态不是更应该沾床就睡吗? 姜洛却是不知,晋春迟的确快睡着了,是被她的小情绪“吵醒”的。 ——“需要我帮忙吗?” 晋春迟看着这句话,静默一笑,打了几个字传过去:“所以......你要来哄我睡吗?” 姜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虽然是文字消息,然而姜洛却完全能想象出女人清清冷冷地说出这句话的模样,很有一股......反差萌。 姜洛的心思更浮躁了,她再也躺不住,大半夜的,悄悄溜去了女人的房间。 说是让姜洛哄自己睡觉,实际上却却很快演变成了晋春迟哄姜洛睡觉,姜洛很快沦陷在温柔乡,几欲入眠,却又忽然惊醒:“不行,我得回房去睡,不然明天嘉嘉就知道我出来了。” 晋春迟摸着她的背脊,轻轻地顺:“睡吧,等你睡着了,我等下抱你回那边。” 姜洛这时已很困了,闻言却反而不愿睡了,她强打起精神,勉强解释了一句:“我房间里睡着其他的女生呢!你不许过去。” 就算是送她过去也不行。 晋春迟看着小姑娘这哈欠连天却还万分警惕的模样,一时很想笑,她揪一揪这姑娘的鼻子,虽然明了她的心思,却故意道:“怎么了?我又不会吵醒她,而且我也不可能会去对她做什么。” 姜洛自然不会觉得晋春迟是那样的人,但虽然晋小姐不会,可嘉嘉也不会愿意在自己睡觉时让别人进房间吧?她得考虑嘉嘉的感受,还有......姜洛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要是看到了她怎么办?” 晋春迟:“嗯?” 姜洛虽然害羞,但还是把自己的小心思点明了:“不要啦,我才不想你看到别的女生睡觉呢。” 小醋猫。 ※※※※※※※※※※※※※※※※※※※※ 啾啾大家,这可是来自粗长凉的啾啾。 第一百一十五章.暗示 最后姜洛还是坚持在睡着前回了房, 躺进被窝中时,身上还残留有女人的温度,像是......晋小姐还抱着她一般。 于是她就很快地睡着了。 王图嘉是个敏感又贴心的女生, 大约是担忧自己动作慢会拖累大家, 她大清早就爬起来,开始收拾。大家约定的早餐时间是七点半,姜洛虽然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乌龟小姐发出的细小声响,但还是坚持在床上赖了许久, 期间还掐灭了闹钟,直到嘉嘉来喊她, 她才迷迷糊糊地爬下床。 是只懒猫无疑了。 “小心摔倒。” 王图嘉好笑地看着睡眼稀松的漂亮姑娘, 生怕她在这种状态下跌跤或是撞上什么东西, 于是提醒了一句, 姜洛抓抓头发, 迷糊地看她一眼,冲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王图嘉被这个笑容击中,顿时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手一抖, 把唇彩涂到了脸上。 姜洛被她这可爱举动弄得彻底清醒过来,噗嗤一笑, 指了指她,又指指自己的脸蛋, 她顺着姜洛的暗示看了眼, 哎呀一声, 连忙补救。姜洛便在这当口换好了衣服, 动作可以说是十分爽利了, 大约这是每一个赖床的人都会练出来的技巧吧——比如十秒钟搞定换衣服之类的。 乌龟小姐很是羡慕,但她不改。 反正乌龟族都是这样的嘛。 她们两去到餐厅时,已有同学在用餐了,早餐是自助类型,对容易饿的年轻人很友好,姜洛就见几个同学面前已摆有好些个空盘,此时还在大快朵颐。她摸了摸肚子,对比了一下自己跟他们的食量,不由小小地吐了一下舌头。 好厉害。 她随意弄了点面条,然后把炸鱼排酥肉饼之类的拿了几个,眉眼弯弯地期待起这顿早餐,正往同学们那边去,却见到了正安静坐在窗边用餐的晋春迟。女人盘子里依旧是很少的一点食物,看着完全不像是大蟒蛇,倒是比吃吃吃的还少呢。 姜洛皱了皱眉,转回取餐区,片刻,在再一次经过晋春迟座位时不露痕迹地留下一只装满食物的盘子——都是晋春迟平时喜欢吃的东西。 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晋春迟手中的筷子停滞在半空,她看着飞快离去的那姑娘,直到那背影消失,才低下头,把餐盘拉到自己面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一口都不剩。 “听说今天有大风,可能会搅乱海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船过海呢。” 早餐的时候,姜洛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酒店方知道是小小姐来了,对这一行人自是上心,知道他们要过海,一早就告知了这个消息,并建议他们不要冒险,但同学们的行程基本已经定好,容错时间不多,有些项目更是已经预先谈好,如果今天不能按照原计划过海会有些麻烦。 “唉,这鬼天气。” 有同学小小地抱怨了一句,姜洛看向窗外,其实今日天晴,朝阳已在天际处露出半边脸,白云被染上清晨的霞光,看起来是不会下雨的,但是起风这种事...... 会影响海洋的。 虽然已经收到了消息,但同学们觉得可惜,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港口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走跨海大桥了,只是大家原本很期待坐渡轮的,票也买好了,计划变更带来的是对情绪和钱包的双重打击。 第一次来到海边的人,总会为它的浩瀚无垠而震撼,单单靠近海洋,就令同学们低落的情绪有所回升,从岸边远眺,深蓝的海洋反射着粼粼的波光,海的尽头仿佛连接了天际,如果不是大风吹乱了大家的头发、也吹乱了波涛,这真是一副很好的风景。 大风呼啸,海浪借着风势猖狂地起伏,岸边已滞留了好些跟姜洛她们一样想上渡轮的人,而渡轮已暂时停止了售票,静待最新的结果出来。 一般来说,风力小于7级,渡轮还是可以正常出海的,但风级如再加大,便不会再有人愿意冒险,姜洛她们紧急在网上查了些这方面的资料,最终失落地发现,这次可能真的不能如愿了。 旅程才刚开始,就迎来一个打击,即使有班副强打起精神号召大家来个合照,大家也兴致缺缺。 姜洛虽然不是第一次出海,但受到大家的情绪感染,也有些难受,她忍不住跟晋春迟抱怨了一句:“这么好的天气,为什么会起这么大的风啊?” 晋春迟此时正倚靠海边的一块礁石上,这边的风是最大的,海浪以要把障碍拍碎的力气狠狠撞击着礁石,然而无论这里的风有多大,晋春迟的发丝都没飘动一下,衣角也自然下垂,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场将她与风暴割裂开来,令她超然物外。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先前那股似乎随时要御风而走的超脱消失不见,她静默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愈发剧烈的波涛,跟姜洛道:“你也是传说生物,要不要试着向海神许一个愿望,也许她会回应你。” 没有海神,但有巨龙可以回应小猫——传说生物已是接近于神明的存在了。 姜洛只当这是晋春迟的安慰,她笑笑,想告诉晋小姐招财猫的能力并不包括连接自然,手指刚放到屏幕上,却又缩回,她想着祈祷一下也不花时间不费力,就有点好玩那样低下头,双手合拢成许愿的姿势,默默祈祷了一番,希望风快停吧,让她们的旅行有个好开头。 而就在女孩子小声祈祷时,不远处的海边,清雅悠然的女人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消失不见,青蓝梦幻的冰雪巨龙在空中一闪而过,原本还呼啸在海浪之上的风被巨龙的力量压制,不过片刻,便变得温驯。 风小了。 海浪不再猛烈地拍打着岩石,先于旅客们感受到变化的永远是以海为生的那些人,渡轮上很快传来惊喜的喊声,然后就有人出来稳住旅客,姜洛她们收到消息,说风不知怎么忽地小了,为了安全,船方会先跟相关人员确认,再观察半个小时,等到确定风不再构成威胁,就会开放服务。 得知这个好消息,大家欢呼起来,欢声笑语重新出现在人群中,姜洛被大家推攘着去拍照,面对着镜头,她的目光却有些飘忽地看向空中。 风为什么会停呢? 难道是她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这样的念头只浮现了一瞬,便被姜洛按下,这也太自恋了,招财猫可没这能力。 巧合......吧? 但为什么晋小姐刚刚让她祈祷,风便小了呢? 姜洛有些怔忪。 紧张的期待中,半小时过去,轮渡那边终于确认可以过海,便开放了通道,接收起乘客。姜洛她们早早就买了票,这种票是官方发行,无论乘坐哪一艘都可以,最后渡轮方会凭票根跟官方分成。省去了排队买票的环节,她们第一批登上了渡轮,然后,就在甲板上撒起欢来。 海的那边是海市。 姜洛有些心事,故而没有参与大家的玩乐,她靠在栏杆上,低头编辑着信息。 “晋小姐,风真的停了耶,你好神,你是不是会看天象,所以骗我祈祷?”这风停的神奇,如果姜洛先前没有祈祷过,她就不会乱想,但现在她就忍不住去在意。她想了好久,最后还是觉得肯定不是自己的缘故,估计是晋小姐已经看出风会停,才故意拿这件事来逗她开心的吧? 这样就说的通了,晋小姐在姜洛心中简直无所不能,姜洛甚至觉得,也许是晋小姐快修成蛟龙了,才会懂预测天气的。 毕竟传说中,龙是可以驭风行云的。 晋小姐是蟒蛇,虽然正朝着蛟龙修行,她当然不可能厉害到跟真龙一般控制风雨的程度,但也许,她的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已经能摸到一些规律了。 晋小姐还会瞬移呢,跟瞬移这种强大的能力比起来,其实预测天气什么的,根本不算什么吧?姜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晋春迟此时已来到海的那一头,正坐在礁石上等着姜洛她们过海,海浪拍打在她脚下,她遥遥注视着海的那边,收到小姑娘的消息时,心中有些无奈。 她的龙族身份始终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伤到洛儿也伤到她。洛儿讨厌龙,这种讨厌极深刻,甚至已到了“恨”的地步,晋春迟不明白这种恨意从何而来,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能瞒着洛儿一辈子。 这件事情总要揭开的,她会查明洛儿恨龙的原因,在将事情弄清楚、并且将问题解决之前,她不敢叫洛儿知道她是龙。然而,在那之前,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也免不了对姜洛透露出了一些信息,有些事情光靠藏是很难藏住的,也不知道小姑娘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是龙。 慢慢来吧,一层层地揭开,总比直接告知要来的温和。 晋春迟想,她应是还有时间的。 ※※※※※※※※※※※※※※※※※※※※ 摸摸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拈花惹草 越过那一望无垠的海面, 远处那座坐落在海岛上的城市隐约显露出一个轮廓,渡轮以中高速航行着,甲板上人们发丝凌乱——那是被轮船前进时带出的风吹的。 一开始的新鲜过后, 晕船反应慢慢浮现, 有几个同学在甲板上吐了一回,面色苍白地被搀进船舱休息。姜洛不知道出海了几回,早已适应了这种颠簸,加之一直在跟晋春迟聊天, 所以没什么不适,不过后来, 她也有些想进船舱了。 主要是海上日光强烈, 晒的人脑袋昏沉, 姜洛以为晋春迟在另一艘渡轮上, 毕竟她昨晚有给女人留下一张船票, 因此就提醒了一声:“太阳好大呀,晋小姐, 你不要在甲板上多呆,这太阳晃得人眼花。” 女人回了个“好”字,然后便问她, 是不是不舒服。姜洛其实的确有中暑的迹象,她想休息一下, 但船舱好闷,又充斥着吐过的怪味儿, 姜洛不愿进去, 就只是撑起了阳伞, 然而因为甲板上风大的关系, 伞被吹的乱晃, 姜洛后来又只能收起,无奈地感受着这风。 就连风都是热的。 她朝晋春迟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太阳真的好大哦,可是至少甲板上空气好,船舱里那味道......我走到门边又走回来了。”姜洛怕自己一进去也吐了。 女孩子好像只是单纯的跟她倾述烦恼,然而又好像是在撒娇,晋春迟握着手机看了几眼,忽而从礁石上起身,遥遥望向天上那炽热的火球。 今天天晴,姜洛她们上船时,太阳还未显露出威力,这会儿,却已热烈起来,晋春迟脚下的礁石原本还有些湿润,如今,除了任有海浪拍打的地方,已然呈现出被晒干的白,小螃蟹也从石缝中慌乱爬出,寻找更湿润的地方了。 龙也无法左右太阳的意志,不过,如果只是阳光的话...... 晋春迟盯着那大火球看了一会儿,忽地化作龙身腾云而起,先是随意朝着海的那边飞去,等到飞到高空视野开阔后,她便确定了方向,笔直地飞去。如果有人能够在姜洛所乘坐的渡轮跟冰雪巨龙之间画一条线,会发现,巨龙的飞行轨迹是与这条线重合的。 片刻之后,随着冰雪巨龙的到来,一片阴凉的灰影笼罩了姜洛所在的这小片海域,将她乘坐的渡轮完全地遮住了,自然也完美地为甲板上的姜洛挡住了阳光。 “天怎么阴了?” 甲板上传来骚动,人们朝着天空望去,只看到高空有个黑影,似是乌云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正是这片黑影遮住了天空,给这片海域带来一阵清凉。 淡淡的阴影笼罩下来,这片海域与周围分割出明暗两边,犹如有一张巨大的伞撑起在天空中,将海域都遮住。阴影一落下,刚才一直萦绕在四周的炎热感一下子减弱了许多,海风重新变得清凉,姜洛舒适地轻叹一声,也跟大家一般,抬头往天上看去,可那黑影离得太远,就连轮廓也看不太清楚,大家议论纷纷,忽而有人惊慌道:“那不会是雨云吧?会不会起暴风雨?” 甲板上骚动更甚,先前听到惊呼跑出来看的人们也陷入慌乱,但奇怪的是,姜洛却一点也不觉得慌张。 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就是觉得不会下雨,虽然这阴影来的突然,可她笼罩在这片阴凉之下时,却觉得有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大家的慌张没有持续多久,船方也来辟谣,常年混迹在海上的人对天气自有自己的一套辨别方法,他们告诉大家,无论是从老水手的判断还是从仪器的检测结果来说,别说是今天,就算是接下来的一整周都不会下雨的。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而如果此刻有人驾驶飞行器经过这片海域,从高处往下看,会发现,这片阴影的轮廓是个细长的龙形。 而身处阴凉中的人却一无所觉。 阴凉罩了渡轮一路。 便是在这神秘又温柔的阴凉的“护送”中,姜洛她们所乘坐的这艘渡轮终于在海市的港口靠岸,高高的楼梯自动从船身垂落,连接了陆地。 港口这边有股别样的热闹,乘客们的双脚还未踩到地面,热情的吆喝声便直冲进耳朵—— “老盐水!柠檬汁!消暑又解渴咯!” “朋友要住宿吗?我们这有全海市最舒适的酒店!离港口还近!团购更优惠哦!” “海市一日游、三日游、七日游火热报名中!发愁不知去哪里游玩吗?找我们就对啦!” 举着各类牌子的人围在渡轮下,迫不及待地招徕客人,阵阵吆喝声中,卖冰镇果汁饮料的小车反而最快被围满,都是深受炎热天气之苦的人。 姜洛搀着晕船反应很强烈的狼犬同学下船,一直到双脚踩到大地上,顾清清苍白的脸色也没好转,她实在不愿意在心上人面前露出这么虚弱的样子,然而生理反应叫她头昏脑涨,只是强撑了一会儿,便又蹲在一旁吐了起来。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下车,晕吐这种事情似乎也会传染,顾清清开了个头,同学们马上有几个也跑去吐了,这时他们就有些后悔,早上为什么要吃那么多? “喝点柠檬水会好点的,我去买点。” 姜洛担忧地看了看被晕船折磨得虚弱不堪的大家,目光瞟到旁边的摊位,对了,柠檬水!她心中一喜,马上加入了排长了的队伍,乔染也跟了过来:“我也一起吧,多买些。” 姜洛见她好像还挺适应的,应是属于不会晕船或者早就习惯的那种类型,跟某只上船时信誓旦旦说自己绝对不会晕船的狼犬同学很不一样,不由一笑,给她挪了个位置。队伍太长了,有个人陪着排队其实会好很多,姜洛就顺便跟她聊起天来。 渡轮都是两边揽客的,这波乘客刚下去,那边又招徕起新的一批。不止是乘客,车辆渡轮也收,有通道给车辆直接开上渡轮,停到专门的地方,只是比人的价格要高些。这边也受了先前那阵大风的影响,大量乘客滞留,渡轮没一会儿就装满了,迫不及待地返航。 船上,售票员自信满满地跟乘客吹嘘:“你们今天过海可是撞对了,今天天气贼好!天又晴、上边又始终飘着一片超大的云,所以又一点都不晒,你们可以惬意地在甲板上看海、拍照,说不定还能看到鱼潮呢!” 乘客们听得连连点头,这股阴凉的确喜人,像是在炎炎夏日间找到了一株茂密的大树,获得了一片树荫。然而......工作人员还未吹嘘完,天上那片陪伴了他们半个早晨的“云”忽地消失了,热辣阳光重新落到甲板上,炙烤着人们的每一寸神经。 正说到得意处的售票员:“......” 伞也没打、墨镜也摘下了的乘客们:“......” 嘿,这鬼天气! 巨龙重新落回地面,出现在人前时,已是清瘦窈窕的女人模样,港口上人好多,正朝着各处分流出去,龙小姐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到一处不动了。 呵,小姑娘。 视线之中,先前还跟她抱怨着“热”的小姑娘此时已恢复了满血状态,正排在一个长长的队伍里,跟那只猎豹愉快交谈,两人聊的似乎十分投机,姜洛时不时发出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但是落到巨龙耳中,巨龙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烦躁。 巨龙挪开目光,看向队伍的尽头,眸中红色又深一分。 还是个卖冰的摊位。 乔染好不容易才找到跟洛洛单独相处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她眉飞色舞地给姜洛讲着有趣的小故事,逗得猫咪小姐频频展笑,乔染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而另一侧,巨龙注视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翻涌着难言的滋味。 是愤怒,还是委屈? 总之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幽幽的叹息中,龙小姐低低地、自言自语道:“早知你精神这么好,先前就该晒一晒你,热死你算了。” 也好过在这里拈花惹草。 ※※※※※※※※※※※※※※※※※※※※ 龙龙委屈 第一百一十七章.美人救美 拎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冷饮从人群中挤出来时, 姜洛感到有些气喘,她本就体弱,又在太阳下排了这么久的队, 脚步便有些虚浮, 路上又被人撞了一下,她不由一个趔趄,朝地面摔去,姜洛一瞬间难过的要死, 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被摔伤,也是因为花了这么多功夫买的饮料要浪费了。 后边, 正心不在焉地等待饮料做好的乔染瞥见这一幕, 脸色一变, 饮料也不要地冲过来, 想要拉住姜洛, 然而……慢了。 虽然猎豹小姐爆发力很强,跑过来就跟一阵风一般, 但她离姜洛略远,路上又有许多行人挡路,因此几遍她反应很快, 仍然是帮不了姜洛的——还未冲到心上人面前,猎豹小姐就伤心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眼看姜洛即将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高挑人影闪到姜洛面前, 双手向前, 稳稳扶住了姜洛的肩膀, 姜洛被这阵冲击力带得朝她怀里撞了撞, 脑袋磕到女人精致的下巴, 而小猫鼻子已经嗅到了熟悉的香气。 姜洛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满心欢喜地看着将她从困境中拉出的女人,那声“晋小姐”才刚跳到嘴边,便见女人朝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她的身后。 姜洛一怔,回头一看,乔染已凑了过来,担忧地看着她:“洛洛你还好吗?刚刚是不是差点摔着了?你该不会是中暑了吧?哎呀这些还是我来拿吧,你赶紧回去那边坐着!” 姜洛什么话都来不及说,手里的东西就被乔染同学抢走,她看看乔染,又看看晋春迟,轻咳一声:“还好啦……刚刚,有……这位、咳,这位大姐姐帮我,我没有摔到,你别担心。” 大姐姐。 女人的眸色又深了些许,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洛,先前那些因姜洛跟外面的野豹子谈笑风生的不快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因“大姐姐”这个称呼而生出的愉悦感。 接收到女人的目光,姜洛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眼里的意思?一时很是羞恼,什么大姐姐?她刚才是情急之下口快了,只希望晋小姐不要当真、不要拿着这件事取笑她才好。 她轻轻看了女人一眼,目光中有淡淡的哀求。 两人之间,暧昧的情绪似有似无地缠绕着,而一侧的猎豹小姐,则看着忽然出现的清冷女人,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乔染其实不是没看到晋春迟,只是女人生的太好看,气质又极佳,从她刚刚帮助洛洛的举动来看,估计实力也很强劲,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足以让乔染感到警惕。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她才是洛洛的同学兼追求者,可是她却觉得,她们三人站在一起,洛洛跟那女人反而更亲近一般。 难道“英雄救美”真有好感度加成?虽然刚刚那场意外里的另外一个主角也是位美人,可就是因为这样,乔染才更警觉。 不过…… 狐疑地在姜洛和晋春迟脸上扫视片刻,乔染最终也没找到什么新的发现,就连一开始的那种亲近感都淡了。 所以,刚刚,她脑子大概是秀逗了,怎么会觉得洛洛跟这个陌生女人更亲近? 乔染摇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中删除,上前一步,把饮料一只手提着,伸出另一只手礼貌性地道:“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们洛洛。” 我们洛洛? 晋春迟瞥一眼她伸出的手,迟迟没有伸手握住,姜洛见乔染都要尴尬死了,偷偷给晋春迟使了个眼神,女人这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来,跟乔染交握了一下,又飞快松开,冷淡道:“没什么。” 乔染心中顿时很不得劲。 这女人是不是过于傲慢了? 姜洛没发现乔染眼中一闪而逝的不快,她担心自己跟晋小姐的事情会暴露,根本不敢跟晋小姐多做接触,加上刚才那句“大姐姐”,姜洛红着脸跟女人说了“谢谢”,逃也似地跑掉了。 那句“谢谢”里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含金量,也许换个人救了自己,姜洛不仅会说谢谢还会有实际性的感谢,然而这人换成自己的恋人,姜洛就不会跟她算的那般清楚。 而虽然感激的成分少,可是姜洛又从女人这飞快出现的身影里品出了一丝丝甜蜜的滋味。 晋小姐是不是一直就在附近,没有离开? 小没良心的,说声谢谢都这般敷衍,还跑得这么快。 身后,晋春迟看着那姑娘落荒而逃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她不笑的时候总显得冷淡,身上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乔染本就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她,见她对着姜洛摇头,反倒松了口气。 说实话……洛洛太招人喜欢了,刚才她见这女人冲上来的那般快,而且搂住洛洛的动作又那么温柔,还以为这女人也看上洛洛了呢。 呼……现在看来,还好不是。 确定了眼前的人不会是自己新增的情敌,乔染的态度好了许多,她诚恳又道了一遍谢,并问晋春迟有什么是她能为晋春迟做的。 意思是要帮姜洛报答。 嗯……这只猎豹…… 晋春迟不快地看乔染一眼,淡淡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道:“你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你想帮她报答我,可也要先看看有没有那个立场吧。” 她的话语不留情面,乔染被她说中痛处,喉头一哽,半晌说不出话来。 ※※※※※※※※※※※※※※※※※※※※ 阿凉出门一周(算是出差),尽量保持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揉你 “洛洛, 你没事吧!” 姜洛回到聚集点,把饮料分发下去,先前远远看到她差点摔跤的同学就关心地问了句, 姜洛摇摇头, 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便回头看去,发现晋小姐正跟乔染说话,她有些奇怪。 晋小姐明明不太喜欢乔染的样子。 “她很漂亮吧?” 正自出神, 姜洛耳边忽地传来谢瑜的声音,她心不在焉道:“什么?” 谢瑜指指那边正与乔染说话的晋春迟:“就那个姐姐啊, 刚刚扶了你的那个, 她好漂亮啊!” 谢瑜的目光有些痴迷。 姜洛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转头看到谢瑜的眼神, 心中腾地生出一股不快, 她伸手挡住谢瑜的目光:“别看啦,她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的。” “嗨呀我就看看!” 漂亮姐姐被挡住了, 谢瑜不开心地去推姜洛的手,怎料猫猫灵活的不像话,他根本就抓不住那只手, 他只能跳起来试图再看看,结果姜洛还是又挡住了, 他干脆往旁边跑了跑,脱离了姜洛的阻挡, 视野变得清晰, 他脸上重新露出痴迷。 姜洛:“……” 好气呀。 从前也没发现, 谢瑜这家伙这么讨厌的, 随随便便就在街上盯着人家看的吗? 她不甘心地想要再去挡, 然而这时身边又来了一句:“哇!那个姐姐真的好美!” 姜洛一呆,侧头望去,好几个同学不知何时聚拢了过来,正直勾勾地盯着那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欣赏,赞叹也一句又一句不要钱地冒出来。 姜洛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族,羽族我就可以,不然一个会飞一个不会飞还是很难受的。她肯定是羽族吧?羽族出美人!” 这是锦雀同学的关注重点。 “天上飞的有什么好的?谁说只有你们羽族出美人?我们陆地动物漂亮的也是一抓一大把呢,也许她就是陆生种!”浣熊同学不干了。 绿头发的双冠蜥同学则失落道:“反正她那么干爽,又一直没见补水,不太可能是我们两栖动物了。”说着,她拿出补水喷雾朝脸上喷了喷,舒服地打了个喷嚏。 姜洛不动声色地听着,在心中默默想到,小绿同学也太不自信了,事实上,晋小姐还真的是爬行类动物呢。 不过,蛇不是两栖类吧? 猫猫想到这一茬,顿时有点心虚,和晋小姐认识这么久了,都一起恋爱了,她却连这种事情都不清楚。 “是羽族!” “是陆地族!” “也许……万一……我是说也有可能是两栖类吧?” 几人的争论没有结果,浣熊同学直接转头问姜洛:“洛洛你刚刚不是跟她近距离接触过嘛!她有露出什么半兽特征吗?” 姜洛看着这几个眼泛浪光的同学,小小地后退了一步:“半兽特征么?我刚刚没看到,她没有露出半兽特征呢。” 嗯,晋小姐的种族她是一早就知道了的,刚才的确没看到呢,不算撒谎吧? 还有—— 姜洛正色道:“你们别看了,也许她,咳,她有女朋友了呢?” 此言换来一阵嘘声。 “不信不信,她要真有女朋友,怎么会一个人孤零零的来海市这种旅游胜地?我觉着吧,她肯定没有女朋友!” “喂喂,谁说她一定要找女朋友了,也许她喜欢男生也说不定呢?”浣熊同学不干了,他们男孩子就不能有名字了嘛? “反正我觉得这种看起来强势又冷淡的漂亮姐姐肯定更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呜呜呜我好想上去搭讪啊。” “觑,男孩子就不可爱了吗?男孩子可爱起来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话题渐渐歪掉,而同学们还带着校园的青涩,聚在一起聊天时一个个口嗨的很,然而等到真要付诸行动,却又都怂了。 直到乔染黑沉着脸走过来,直到晋春迟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也没有人真正迈出搭讪的脚步,姜洛一直紧张地盯着他们,见他们最终没有付诸行动,心神一松,转而弥漫上一股无奈。 该说晋小姐太招人吗?只是在街上晃了晃,就有这么多人盯上她,呜。 晋春迟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姜洛站在同学堆里,也正看着她,见她回头,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晋春迟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要rua”的意思,女人一瞬间很是心动,她停住脚步,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那边,因着她这个回眸,年轻男女们骚动起来,以巨龙的耳力,依稀能听到一些声音—— “啊啊啊她回头了啊!” “她在看什么?是我们这个方向诶!她不会是在看我们吧!” 晋春迟还没听个真切,姜洛忽地跺了跺脚,暗示性地冲她摇了摇头,又做了个很隐秘的“你快走”的手势,晋春迟接收到小姑娘“赶她走”的意思,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走掉了”。 姜洛轻咳一声,对骚动不已的大家道:“好了好了别看啦,她都走了。大家休息好了吗?我们该去酒店放行李了哦,班副你说是不是?” “啊?对,对!大家拿好行李,检查一遍别落下什么了,我们这边上车。” 同样也因先前那惊鸿一瞥而愣神的班副被姜洛喊回了神智,一看时间就有点着急,催促大家赶紧上了大巴。 姜洛坐到靠窗的位置,经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似有所感地朝窗外看去,只见青莲一般的女人立在屋檐下,檐角滴落水滴,而她站在雨线后,也正静静地看着姜洛的这辆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女人伸出手来,做了个揉脸蛋的动作,姜洛心口狠狠一跳,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明明隔着这么远,却好像真的被女人揉了一下似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不速之客 一直到下车, 大家对晋春迟的热情才减弱了些,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新酒店,欢呼雀跃地去看自己的房间。 其实住宿这种事情, 一旦开了个好头, 后期如果没问题的话,一般就是按照先前的搭配来了,所以姜洛依旧还是跟慢吞吞的乌龟同学王图嘉住一起,而乔染反抗无果, 不情不愿地跟穆茗继续住一起,穆茗也正为乔染今天的献殷勤不爽呢, 两人刚进房, 还没放下行李就打了一架, 差点惊动酒店。 到达此次毕业旅行的目的地, 对于姜洛她们来说, 旅行真正开始了,因为已经快到下午, 大家丢下行李就跑去吃饭,饭桌上,班副清点了一遍人头:“还少了两个女生吧?” 谢瑜举手示意:“乔染还没到, 我给她打个电话。” 班副便知道缺席的另外一人是谁了:“乔染跟穆茗住一起吧?她俩都没到!谢瑜你一起喊喊。” 谢瑜已经在通话中,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 片刻之后, 乔染与穆茗一同出现在包间门口,脸色皆有些不自然, 乔染一眼便看到了剩余的两张空位, 恰是挨在一起的, 她暗骂一声倒霉, 一旁穆茗也注意到这茬, 脸上营业性的笑容僵了僵,再也维持不住。 姜洛觉得这两人怪怪的,其他人其实多多少少也有点感觉,班副正要说些什么,乔染便落座了,穆茗紧跟着也坐下,都说了抱歉,大家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没想太多,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一桌子同学种族各异,饮食偏好也大不一样,班副尽量选了大家都能接受的食物,因此一顿饭大家吃的也挺开心。 只除了…… “洛洛,你尝尝这个咸蛋黄鱼片,超香的!” “还是尝尝这个醉鹅吧,其实特别软糯香滑。” 姜洛望着自己那食物已堆成小山包的盘子,表情颇有些苦恼——不知从何时起,一会儿是乔染给她夹菜,一会儿又是穆茗向她热情推荐,而这还不是全部,坐她旁边的顾同学也不声不响地夹一点菜放她碗里,她真的吃不下了。 不说这里的菜跟晋小姐做的比,差远了,就说这几个人……她们的热情实在叫姜洛很是吃不消。 她默默护住了自己的餐盘,小声地、却很坚定地告诉她们:“我快吃不下了,别再给我夹菜啦。真的很谢谢,但是我想吃我会自己夹的。” 姜洛这时其实已然察觉出不对来。 她们几人表现得这么明显,姜洛虽然有点后知后觉,但到了现在,她终于也反应了过来,她低头默不作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没滋没味地咀嚼,颇有些惊讶地想着,不会吧不会吧? 该不会,这几人都喜欢她吧? 姜洛差点被这个想法噎到,这也太奇怪了吧?可是…… 姜洛忽而又想起一件事来——晋小姐不准她跟乔染等人睡一间呢…… 而晋小姐指出的那三人,恰恰是今天拼命给她夹菜,仿佛在暗地里较劲的这三个人。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然后姜洛还想起第一天晚上,要找舍友时,她们三也刚刚好等到了最后。姜洛当时没多想,但是现在看,也许那天也不是巧合。 姜洛越想越明白,她把脑袋转到左边,看看正互相讽刺的乔染跟穆茗,原本以为她俩只是拌嘴,然而现在,姜洛则觉得两人都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姜洛又把头扭到右边去看顾清清,狼犬同学倒是“正常”许多——如果她不是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姜洛看的话。 姜洛默默低下了头,顺便把筷子也放下了。 这谁还吃得下呀? 她的举动引起了乔染等人的注意,穆茗关心问了句:“洛洛你怎么不吃了?” 姜洛张张嘴,还没说话,乔染就怼道:“一定是你那什么醉鹅搞的洛洛没胃口了,这菜这么腻,洛洛怎么会喜欢?” 穆茗柳眉一竖:“谁说的,我看是你乱七八糟的夹太多吧?” 出现了,传说中的修罗场! 姜洛从没一下子面对过这么多追求者,结果她们好像各自都清楚对方的目的,暗地里先怼起来了。这修罗场让姜洛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勉强一笑,推开椅子起身:“恩我吃饱了,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不等她们再说些什么,姜洛赶紧走了出去。 呼。 暂时性地离开了修罗场,姜洛才舒了口气,她看向外边,有些心虚地想到,晋小姐跟没跟来呢? 她给晋春迟拨了个电话。 女人那边有些嘈杂,人声混着汽笛声,好像是还在街上,姜洛隐隐约约听见她说:“洛儿。” 姜洛的心陡然安定下来:“晋小姐。” “恩。到了酒店了?是不是在吃饭?” 晋春迟估算得到时间,也知道这会儿正是饭点,对这种组团游的人来说,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姜洛“嗯”了一声,跟晋春迟道:“晋小姐到了吗?也是吃饭的时间了呢,我给你叫个客房服务,好不好?” 晋春迟却没答应:“我这边有点事,可能没那么早回去。” 姜洛闻言有些失落,而且她现在心虚着呢,晋小姐肯定知道那几个人想追她的,怪不得会那么醋。 好在女人马上解释了一句:“我这边有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等我回去跟你说。” 意思是回去以后姜洛再帮她安排,不是拒绝。 她不跟姜洛客气,接受时不客气,馈赠时也不客气。 姜洛霎时便高兴起来,然后又有些担心:“晋小姐也不是海市人啊,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情?是遇上麻烦了吗?我帮你!” “不是的,不算麻烦,我可以处理。洛儿,先不说了,我等下给你回电话。”女人的脚步似是有些匆忙,姜洛都听到了她那比平时要急促一点的喘息声,姜洛心中一凛,忙道:“好你快去吧!” 女人于是马上挂断了电话。 晋春迟这时的确有事,她看到一个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特殊部的乔。 乔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慌张,好像在躲人,晋春迟跟了她一路,这一路,乔几次动用能力往隐蔽处跑,如果跟踪她的人不是晋春迟,应该早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而如果换一个时候,晋春迟即便看见了乔,无论对方多么不对劲,晋春迟也会对她视而不见。可是现在不行,乔的牢狱里还关押着火龙。 ※※※※※※※※※※※※※※※※※※※※ 请大家再忍耐明天一天,后天阿凉就回家了,当天一定更新五千字补偿。 然后之后就是日更加上不定时掉落加更。 第一百二十章.出逃 “什么人!” 乔钻进一栋烂尾楼, 神情紧张地喊了一声,摆出了攻击性姿势。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压力, 确认了身后跟着人。 是谁?乔觉得她这一路已经够小心了, 可是居然还有人能跟上她!这让她很是紧张。 晋春迟从一根残破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是我。” 巨龙跟了狴犴一路,有些不耐烦了,见四周已没有其他人,她便没有再刻意隐藏踪迹, 乔果然发现了她,把她往废墟带。 这也让晋春迟更确定, 乔应该是遇上麻烦了。 “是你啊……”乔显然松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散着冷光的武器, 朝晋春迟走近, 脸上露出一点笑:“你真的在这里?” 晋春迟蹙眉:“你监视我?” 乔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慌乱, 她连连摆手:“不是,我没有, 我哪有那个能力呐!只是你之前在海上出现过吧?天气异常也是因为你?我们特殊部在这里也有人的,上报了异常情况,老大说应该是龙, 所以我就猜……可能是你。” 虽然龙族已然正名,但龙族依旧神秘而低调, 这个种族太过高傲冷漠,很少有龙愿意入世, 现在在世间行走的龙只有晋春迟一条, 海市这边的海域一出现异常现象, 特殊部就得到消息, 也派人前来查探过, 虽然没敢惊动晋春迟,但消息已传了回去。 总部的意思是按照一般传说生物等级处理,毕竟晋春迟不是恶龙,他们又想与龙族交好,对于晋春迟这小范围改变天气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虽然不知道她飞行时为什么没有隐去身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飞的那么慢,但总之,海市这边依旧风平浪静,特殊部也不会神经紧张,就是觉得龙族着实霸道,就因为自己在天上飞,居然连风都不许起,结果海上原本要起风暴的,硬生生被巨龙按下了。 不过有一说一,特殊部可没有能呼风唤雨的大能,他们其实很想吸纳晋春迟进特殊部,但虽然试探过,也递过橄榄枝,可是巨龙理都懒得理他们。 那些心思只能先按捺下去。 晋春迟倒也没想隐藏踪迹,龙族已不是众矢之的,在龙小姐看来,比起做无聊的隐藏,还是为她的小公主遮风挡雨更重要一些。只是巨龙也不会喜欢有人监视,乔一解释,她便明白了,知道特殊部并没有出格,就点点头,算是把此事揭过,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不能离开特殊部吗?” 因着狴犴身负专门关押传说生物的牢狱,乔没事不能外出,尤其这次,火龙由她看管,按照火龙的危险程度,直到年节火龙伏诛,乔都不能离开特殊部半步。 所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距离总部千里之外的海市? 晋春迟一问这个,乔脸上的笑便消失不见,她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闪躲:“我……我来这边办点事情。” 晋春迟静静看她一眼,不去追究她究竟要办什么事情,只问:“那火龙呢?” 乔明显更慌张了,她这次偷跑出特殊部,也正承担着极大的压力,而这压力正是火龙带来的。 想到自己此刻的状态,乔咬咬牙,对冰霜巨龙撒了谎。 “火龙好好地关在我的牢房里呢……你不用担心,她逃不掉的。我来之前,还给她放了一次药,她现在还在昏迷。” 晋春迟审视地看着乔,面对另一个传说生物,她的龙族竖瞳完全显露出来,那眼瞳鲜红无比,而又深邃无比,被这双龙眸一看,乔就有股被看穿的感觉,而巨龙确实发现了端倪:“你看起来虚弱。” 乔飞快地否认:“没有,我是正常状态!” 虚弱。 这头狴犴连说话都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味道。 晋春迟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她一把扣住乔的手腕,冷声道:“让我看看火龙。” 她怀疑火龙已经出逃! 乔的慌张一下子完全显露,她浑身颤抖,被晋春迟捉住的那只手腕动的尤其剧烈,她似乎也在极力克制,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晋春迟目光瞥到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血珠从掌心渗出,属于传说生物的异香弥漫在空气里,晋春迟体内的凶性被激发,强烈的攻击欲腾地冒出,她眉头紧蹙,忙放开了乔的手。 乔抓住晋春迟克制自身的空当,转瞬间消失不见,晋春迟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脸色铁青地追了上去,然而乔这次却是壮士断腕,明明晋春迟是一直跟着她的味道紧追不舍的,但跟到尽头,却只见到一只狴犴断牙。 拾起那枚闪着莹润光泽的断牙,晋春迟一转身,化作巨龙朝北方飞去,在即将天黑时到了特殊部,把断牙丢了过去,寒声道:“乔呢?” 四周皆是茫然而震惊的眼神。 十分钟以后,特殊部的人确定了乔已擅自离开的消息。 整个部门一下子沸腾起来,特殊部的部长——那只朝天吼现身,严肃地问晋春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在海市见到了乔,她很虚弱,并且我怀疑火龙已经逃走。”晋春迟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朝天吼神色中难掩震惊,而后震怒,晋春迟冷眼瞧着。她的目的已达到,留下一句“你们自己处理”便化龙离开。 留下朝天吼对天苦笑。 浑身冰寒地去到酒店,这次的房间依旧被安排在姜洛对面,晋春迟知道自己此时状态不好,便没有联系姜洛,结果在晚上的时候,猫猫偷偷敲响了她的房门:“晋小姐,你在吗?” 晋春迟快步走过去,把猫猫放了进来。她已尽量让表情柔和了,然而姜洛还是发现了女人的不快,她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因此就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女人的衣角,软糯问道:“晋小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晋春迟意外地看向她:“不是。” 转瞬,晋春迟又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姜洛低下头去,小声嘀咕:“呐,乔染她们喜欢我,晋小姐看出来了吧?” 原是这样。 晋春迟不由一怔,这笨猫,终于发现自己有人觊觎了啊? 她脸上冰霜消散些许,对着明显很是忐忑的猫咪小姐道:“是呀,我知道了,怎么办呢?” ※※※※※※※※※※※※※※※※※※※※ 爱你们!明天就好了明天就回家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求生欲 怎么办呢? 姜洛揪着女人的衣角, 轻轻开口:“那......我去跟她们说,不要喜欢我了?” 晋春迟好笑地摇头,红瞳里透着兴味:“就这样?” 姜洛软乎乎地看着她, 似乎在问:“这样不行吗?” 晋春迟再问:“那如果她们不答应呢?她们对你死缠烂打呢?你要怎么办?” 姜洛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 她的大脑当机了一瞬,然后便显得很是纠结。晋春迟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并不催她,只是伸出手来, 默默帮小姑娘把垂落在脸颊旁的那小撮发丝理顺到耳后。 被女人那只冰凉而柔软的手一触碰,姜洛的耳朵便泛起红润, 她终于下定决心, 握了握拳:“那, 我跟她们说我已经在恋爱了, 好不好?” 晋春迟的眼中终于有了点笑意, 姜洛捕捉到女人这微妙的变化,心神一松, 立时高兴起来,重新恢复了活泼,她抱住女人的胳膊, 亲昵地晃了晃:“让她们知道,我已经有主啦, 她们没有机会了,好不好?” 晋春迟眸色深了深:“你确定要这么说?” 姜洛认真地点点头, 她见晋春迟明显有些高兴, 但又要强装淡然, 其实嘴角的上挑都压不住了, 不由噗嗤一笑:“别装了你, 你明明就很高兴吧?你这个假正经!” 晋春迟微怔,她没想到姜洛这么轻易地就看破了她心中所想,她垂下眼,企图掩饰心中的激荡,然而小猫却不依不饶地摇晃她的胳膊,一定要她承认:“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了?” 其实公不公开她跟晋小姐的恋爱关系这件事,对姜洛来说,当然更倾向于选择不公开。她、她才刚刚考上大学,还没做好带女朋友回家的准备,而且......而且她的恋爱对象又是晋小姐,而她家人对晋小姐还有点偏见。 她其实是想先消除这点偏见再公开的。 至于同学这里......有谁是一恋爱就传得恨不得大家都知道的?而且,大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各种各样的追问肯定是少不了的,说不准还会惊讶于她居然找了个校外的女朋友。 姜洛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景,就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姜洛含羞带怯地看晋春迟一眼,心想,如果不是晋小姐这么爱吃醋,她才不要公开呢,呐,想一想就很头疼了。 不过,如果公开关系能让乔染她们死心的话也挺好,毕竟姜洛对她们没意思,她也不想一直吊着她们,那样岂不是很耽误人家?这样一来,好像公开是好点? 还有啊...... 姜洛又想起同学们看晋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的模样,顿时也有些气鼓鼓,心想还是快点公开为好,不然,以晋小姐这吸引花花草草的能力,到最后,说不准她吃醋吃的比晋小姐还多呢! 其实现在姜洛的心里就有点泛酸了,她瞪了晋春迟一眼,把女人瞪得一怔,可她犹不解气,干脆揪了晋春迟一下,赌气一般地道:“早公开也好,得在你身上戳个章才好,不然,他们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呢!” 同学们的反应只代表了冰山一角,姜洛完全能想象,晋小姐去街上走一圈,街上恐怕得有好多人对她一见钟情。 毕竟......毕竟姜洛一开始也只是在街上看了晋春迟一眼,结果就连魂儿都跟着人家飞走了。 然后才有了她们的开始。 晋春迟被姜洛瞪得莫名其妙,待听到她那撒气的话时,不由莞尔。这姑娘......晋春迟还没与洛儿计较她在同学堆里拈花惹草的事情呢,小姑娘倒先酸起来了,真是倒打一耙。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看中的小姑娘,自是只能自己宠着了。 巨龙叹气。 叹气归叹气,最终,巨龙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去将这只小醋猫哄好。 “你坏......就会欺负我。” 气喘吁吁地趴在女人香软的怀里,姜洛面色有些潮红——那是被晋春迟亲的。晋春迟脸上同样有点红润,似是从姜洛脸上沾染上的,她姿态慵懒地半靠在椅背上,闻言淡淡笑了,绝艳眉眼中皆是醉人的风情。 姜洛只是瞧了一眼,骨头便不争气地酥了,她觉得自己似乎软成了一滩水,明明只是一个吻而已。 明明......只是看一看而已。 她怎么这么不争气? 不经事的小猫。 晋春迟也发现了怀中姑娘这微妙的变化,她抱着小姑娘愈发柔软的腰肢,没忍住,又在女孩子软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红色只露出一点,却显得万分妖冶。 “如果这样是欺负你的话,那......你可要学着去习惯。” 坏女人说着,将她抱紧了。 姜洛险些溺死在坏女人的怀抱里。 呜。 她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斗不过晋小姐的。 呜,真拿晋小姐没办法。 姜洛心中涩涩的,又有点心甘情愿的甜蜜。可是她却不知道,女人同样也拿她没办法,她是巨龙心口最柔软的那块肉,是巨龙从不示人的那块软肋,她只是一只小猫咪,可正是这只柔软而无害的猫咪,嘴里却衔着巨龙的逆鳞。 巨龙永远拿她没办法。 “嘉嘉要洗好澡了......” 与晋春迟痴缠了许久,姜洛看眼时间,不情不愿地起身:“我得回房了。” 乌龟小姐虽然洗的慢,可是也不是永远洗不好的。 晋春迟眉梢一挑:“嘉嘉?” 姜洛点点头:“我舍友。” “你喊她嘉嘉?” 姜洛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才发现女人话里的醋意,她不由失笑:“醋死你算了,喊个‘嘉嘉’而已,大家都这么喊呢!那大家还都喊我‘洛洛’呢。” 而只有晋小姐会喊她“洛儿”。 一声声地,温柔又缠绵。 姜洛脸上又有些泛红,她轻咳一声,对女人道:“而且,嘉嘉她对我又没什么,我对她更没什么,这你不是知道的吗?” 瞎吃醋。 她说完,也回过味来,晋小姐只是逗她而已,如果晋小姐真的吃嘉嘉的醋,又怎么可能让她跟嘉嘉住一起? 晋小姐可是早就把谁谁谁喜欢她都摸清了的。 这个大腹黑。 话说,晋小姐为什么会知道乔染她们的心思的?明明姜洛自己都不知道呢。姜洛心中好奇,不由问了句:“晋小姐,你怎么看出来她们那个我的?” 晋春迟懒懒瞥她一眼:“‘那个’是‘哪个’?” 姜洛咬牙,含含糊糊道:“就、就是喜欢我呗。” 啧,小猫。 晋春迟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姜洛立时炸毛,她扑上去,“恨恨”地咬女人微扬的下巴:“你‘哦’什么啊?快说快说。” 晋春迟被这莽撞的、任性的小姑娘咬得微微蹙眉,然而她完全没有推开爱咬人的小猫,反而还伸手,揽住了小猫的肩膀,薄唇紧抿,任由小猫咬尽兴了,才微紧着嗓音开口:“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很明显......吗? 姜洛胡闹了一番,嘴唇红润,眼底也皆是湿润,懵懂的小动物一般地抬眼瞧她,而女人低垂着眼眸,浓密眼睫好似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真的很明显呀......洛儿。谁喜欢你、谁想偷走我的小宝贝,我只是看一眼,便都明明白白的了。” 呀! 女人的怀抱忽地就灼热了起来,似乎有大片的火焰,从女人眼底生出、因那句“小宝贝”而猛涨,直到化为炙热情海,完全将姜洛包裹。 很烫。 被那股火“烫到”,姜洛心口突突直跳,她慌里慌张地跳出女人的怀抱,三两步跳到门边:“啊时间不够了!我真要走了!晋小姐,明天见。” 身后传来女人清冷的笑声。 被那笑声一“追”,姜洛顿时觉得面上更为滚烫,她迅速拉开门,冲进了对面的那个房间,只给女人留下一道害羞的背影。 女人靠在椅上,注视着对面紧闭的那扇门,眼中笑意久久未散。 姜洛回房后,王图嘉已经洗好出来了,见她从外面回来,还跑的这么急,不由停下了抹面霜的动作,慢吞吞地问她:“洛洛,你怎么了?你怎么,穿着睡衣出去了?” 被抓个现行,姜洛脚步一顿,脸上薄红还未消散又更深了一层,她本来想含糊过去的,但她心中忽地冒出一个想法,再看王图嘉时,便有些意味深长。 王图嘉被她看的心里发毛。 姜洛接下来就不只是看得她心里发毛了,而是直接丢了个炸弹过去:“我去见我女朋友了。” 王图嘉的表情一下子裂开了,乌龟同学的表情从来没变得这么快过,她甚至没拿稳自己的面霜,面霜掉下去,她想去接,可她动作那么慢怎么可能接得住?倒是姜洛腾地跳过去,伸手一接,保住了乌龟同学的财产。 “别急,我接到了!” 敏捷的猫猫小姐安慰着好像有些被吓到的乌龟小姐。王图嘉愣愣地接过自己的面霜,她确实有被吓到,但不是因为面霜,而是因为姜洛的那句话。 “洛洛,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是谁?” 王图嘉一着急,居然连话都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可见她的心情有多么不平静。 姜洛本是存着先让王图嘉把消息散出去的心思的,却没想到乌龟同学会这么惊讶,她好笑地伸手在双眼发直的王图嘉面前晃了晃:“你不是吧,我有女朋友这么吓人吗?” 王图嘉讪讪道:“是有点呢......” 她脸上还沾着点面霜,然而她显然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情忘记了,顶着一丁点白霜呆呼呼地看着姜洛,第一次露出急迫:“你说呀,洛洛,你的女朋友是谁?” 姜洛张了张嘴,欲要跟她说清楚,然而王图嘉却忽然来了句:“是不是乔染?” 姜洛:“?” 王图嘉也只是猜猜而已,毕竟乔染喜欢姜洛大家都知道,然后洛洛女朋友又在这里,那就是同学们中的其中一人吧?如果是同学的话,王图嘉觉得乔染最有可能。 这回轮到姜洛惊讶了:“你怎么会觉得是乔染的?” 王图嘉慢悠悠地挠挠头:“不是吗?乔染一直好喜欢你的吧?不是她吗?我猜错了啊......” 她见姜洛这么惊讶,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猜错了,那还有谁? 王图嘉马上又想到一个人选:“那不然是顾清清吗?顾清清好像也、也喜欢你的样子呢。” 姜洛:“?” 所以是个人都知道乔染跟顾清清喜欢她吗? 大概是姜洛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王图嘉顿时又发现自己搞错了,她想啊想,这会儿倒是不着急去问了,她更在乎自己能不能猜中那个人选,眼见她嘴里又要跳出一个名字来,姜洛冷汗直冒,不是吧不是吧,接下来不会连穆茗都出来了吧? 姜洛咽了咽口水,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肯定是穆茗了。 所以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她们喜欢她啊? 姜洛觉得自己裂开了。 但是让她裂开的事情不止于此,王图嘉再开口,却是:“难道是晏扬?或者一班的小楚?小楚这次挤进来,好像就是想追你来着,他居然成功了吗?可是.......不对呀,他们都是男生,洛洛不是交的女朋友吗?” 乌龟小姐深深疑惑了。 姜洛......姜洛已经裂开了! 她一把按住王图嘉的肩膀,把她按到椅子上,顺手还给她抹匀了面霜,神情严肃地问道:“所以......晏扬和小楚也喜欢我?他们他们,假的吧?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王图嘉艳羡地看她一眼,深沉道:“洛洛,你不知道吧,你超受欢迎的。” 这就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了。 姜洛木着脸躺倒在床上,现在她知道了。 王图嘉小心地凑过来,慢吞吞地道:“洛洛,你怎么了?” 一般人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人喜欢不是应该高兴的吗?怎么洛洛看着像是要哭了。 姜洛确实是想哭了。 她翻个身,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想起某条大醋龙,心中呻.吟着,让她死了吧。她要死了,要是被晋小姐知道还有四号五号,她肯定就被晋小姐的醋淹死了。 呜呜呜。 怎么会有这样的修罗场? 光是乔染三人就让她招架不住了好吗?今天可是拿出了“公开关系”的撒手锏才把晋小姐哄好的!下次晋小姐再醋起来,肯定就不是能被这样哄好的了,呜呜呜。 姜洛开始怀疑,自己带的药膏够不够用了。 “洛洛......所以,不是他们的话,那你、那你女朋友,是谁啊?” 王同学还在耳边碎碎念,她实在也是很好奇,洛洛不声不响就交了个女朋友,可是又不是她知道的那几个,那还能有谁啊? 乌龟同学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当然就是很八卦的啦,现在面对一个惊天大八卦看的到吃不到,简直烧心,搞得她要像猴族那样抓耳挠腮了! 姜洛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不定时的炸弹都解决掉! 姜洛跳下床,没心思去管碎碎念的乌龟同学了,也没再瞒着,直接跑去对面,敲响了房门,片刻,一个漂亮女人开了门,把姜洛放了进去,乌龟同学在房间里看着这一幕,嘴巴渐渐张开,直至张成了滚圆的“o”型。 这这这、那那那、那个不是今天在港口看到的漂亮姐姐吗?她怎么就住在对面的?洛洛怎么知道她住在对面的?还有,为什么洛洛那么自然地就走进漂亮姐姐的房间了啊? 难不成!难不成洛洛的女朋友就是她! 以上就是王图嘉同学的全部心理历程,好在这些全是在脑子里打转的想法,不然,可能给乌龟小姐半小时,她才能把这个事情捋顺。 捋顺了,乌龟小姐的嘴巴根本合不拢,她走到门边,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紧闭的那扇门,心里疯狂叫喊着:“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可是,她想想洛洛的可爱和那个女人的漂亮,竟然又生出一股诡异的想法——好像洛洛确实跟漂亮姐姐要般配一些。 啊,死了。 王图嘉震惊之余,想到队伍里的那帮人,不由很是同情。她可是知道的,好多人都喜欢洛洛呢,甚至......自从她跟洛洛住一起,好几人来找了她,希望她能助攻一把,再不济给点洛洛的喜好也行。至于那个漂亮姐姐......反正就王图嘉知道的,直到晚上,还有几个同学对她念念不忘呢! 要是洛洛刚刚不是开玩笑,要是洛洛真的是在跟那个姐姐谈恋爱。那......喜欢洛洛的人和喜欢那个姐姐的人,就都要失恋了。 都!要!失!恋!了! 王图嘉觉得自己压力好大,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完了,她肯定藏不住的。 她要是说出去,不会被群殴吧? 但其实不用王图嘉操心了。 姜洛冲到晋春迟房间,女人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就被她抓住了手,摆成十指交握的姿势,咔咔拍了照片。 晋春迟:“?” 姜洛来不及多说,熟练地屏蔽了老爸老妈哥哥姐姐以及亲戚们,然后就把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已恋爱,打算一心一意、海枯石烂的那种。” 可以说是求生欲极强了。 ※※※※※※※※※※※※※※※※※※※※ 阿凉没食言吧!五千字大章!